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几招而已,随后我便能够感觉到了马四蛮的乏力。
他并不是这个身穿黑色忍者服的矮个儿对手。
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施展无相步,拦在了马四蛮的身前来,然后拔刀而出,三尖两刃刀挡住了对方最为凌厉的一击。
铛!
一声炸响,我一动不动,那人却是一个后空翻,落到了林子里去。
他竟然没有与我交手的意思,而是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千里的样子,不过很显然,这样的手段在我们这儿并不成功,在他的落点处,有人猛然挥出了一掌,朝着那人的后背拍去。
黑衣人反应迅捷,手腕手中的武士刀猛然一转,斩落向了对方的手掌之上,这一刀凌厉无比,却并没有能够斩落任何东西。
他斩到了老鬼的蠡龙爪之上。
巨大的力量狂涌而来,黑影子落到了我和老鬼的中点处,单脚而立,双手平伸,左手抓着一把看上去很钝的忍刀,末尾处还有绳索缠在手中,而右手则握着一把黑色纹路的武士刀。
这把武士刀,要比电影里面的那种要稍微短一些。
他金鸡独立的样子并不可笑,反而充满了一种随时准备爆炸一样的美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一般。
我长刀在手,缓步上前,开口说道:“你的,中国话的,会说?”
黑布面罩背后,有一个冷到了极点的话语传了出来:“语言是一个忍者必须掌握的技能,它有的时候,比你手中的手里剑,更加可信。”
我说阁下可是德川信义?
那人冷笑,说我若是吾师,你们早就已经躺下了。
我听到,不由得有了几分心惊,不过还是保持淡定,说哦,也就是说,德川信义是你的师父?
那人说对。
我说请教一下阁下的名字。
那人倒也并不避讳,开口说道:“鹈饲三太夫。”
我眯眼说道:“我听说过一些关于日本忍者的传闻,听说你们不太喜欢阳光,爱暗地里杀人,是天生的杀手,对吧?”
那人冷哼了一声,说忍者不是杀手,我们是国之利器。
我说哦,国之利器,那么,请教一下,鹈饲三太夫先生,你没事儿跑到我们中国来,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而且连续杀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呢?
鹈饲三太夫说道:“报仇。”
我眉头一跳,说什么意思?
鹈饲三太夫说两年前,贵国修行界高手陆左前往我国,参加会阳节,不但抢夺了我国至高无上的圣女,而且还斩杀了我们国众多的精英人物,师父勃然大怒,发誓一定要制裁你们中国修行界,让你们不要忘记了,大日本帝国,才是东亚的领导者;而你们,不过是一帮没有爬起来的东亚病夫而已。
啊?
我听到,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说小朋友,好好说话,别搞地图炮,也别挑动民族情绪——你的意思,是你师父喜欢的妞,给陆左抢了,所以他要报复,对吧?
鹈饲三太夫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师父对亚也小姐,应该是很仰慕的。”
我说你师父呢?
鹈饲三太夫阴笑了一声,说师父说了,会让你们中国修行界大吃一惊的,你们所有人都会为了陆左的行为而懊悔……
我说等等,也就是说,你师父来华,不是为了杀我?
鹈饲三太夫又是愣了一下,方才说道:“阁下是谁?”
我赶忙自我介绍,说我啊,我叫王明,江湖匪号隔壁老王,现在也有人叫我天刀王,哎,不管叫什么了,我听到消息,说你师父来华,是专门过来杀我的……
鹈饲三太夫恍然大悟,说哦,原来你就是王明啊,是,他的确接到了一笔单子,说要杀你——不过这只是顺带的。
顺带的?
我听到,脸色顿时就黑了起来,瞧见对方那露出来的双眼之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狂热,知道我自表身份,也是引起了他的兴奋来。
他要杀我,然后在他师父面前表功。
很好。
我忍不住心中的郁闷,朝着老鬼说道:“听到没,我这特么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老鬼说既然别人不重视你,那就给他加深一点儿印象吧?
我说也是——嘿,鹈饲三太夫先生,你师父对你的感情如何?
鹈饲三太夫郑重其事地说道:“师父待我,如同亲生儿子一般,而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这一次来华,他特意挑中了我……”
我没有再多话,而是抓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朝着前方劈去。
一刀而下,刀锋之上,有一股凌厉之极的刀气破空而出,朝着对方的面门斩落。
我的出其不意并不能够将对方给惊倒,那家伙一边与我兜圈子,一边全神贯注地戒备着,我一动,他身子一扭,立刻转了方向,然而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从来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长刀连绵,小无相步诡异,却是将其牢牢封死。
然而就在我几招就将其彻底压制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身子一扭,人便遁入了虚无之中去。
五行遁术?
我心中一跳,而就在此时,从黑暗中却又蹦出了几个身影,朝着我射来凌厉的暗器。
那暗器破空而响,而与此同时,周遭无数的烟雾腾然而起,充满了刺鼻的气息。
这家伙之所以跟我扯淡,原来是在等待同伴。
难怪他会违反忍者的戒律,在光明之中,将自己暴露那么久。
或许,他在这里并不是偶然?
想到这儿,我不再压制体内的“洪荒之力”,长刀翻转,在小金龙的激发之下,龙脉之气陡然之间狂涌而出,配合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意,我将那几处射往我要害之中的暗器黏在了刀尖之上,随后朝着前面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猛然一刀而斩。
这一刀,有猛龙狂啸之声,密密麻麻的树林齐腰而断,周遭一片空旷。
我听到了热血喷溅的声音,而当我收刀之时,那烟雾已经给劲气吹散得一片清单。
前面的林子里站立着三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忍者,不过他们的身体都是一片僵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随后我听到了另一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五行遁术,对于环境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使用者可以融入环境之中,从而遁入无形之中,然而如果赖以生存的环境也被彻底破坏,那么就不会再有藏匿之地。
鹈饲三太夫在转移,不过他明显高估了己方的攻击力,也低估了我们这边的反应。
论起速度和敏捷度,老鬼其实还在我之上。
早在鹈饲三太夫闪人的一瞬间,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或许对于五行遁术,老鬼的理解不深,但是对于追人,他却有着超出常人的自信。
而我则如旋风一般地冲过了前面被我斩出来的空地,冲到了更前方去。
那三人在我经过的时候,终于被打破了平衡,身子化作了两截,鲜血喷溅,而与此同时,有暗箭朝着我射了过来。
飕、飕、飕……
羽箭破空而来,却并不能够阻挡我的冲势,几秒钟之后,又有两具尸体落到了林间。
我提着这两具全身包裹严实的尸体回返而来,瞧见老鬼也将刚才那个鹈饲三太夫抓到了,扔在了白云观道士的尸体旁边。
此刻的他,已经给老鬼一顿胖揍,跟一摊烂泥似的。
我看了一眼,说怎么了?
老鬼说嘴里藏毒,给我卸掉了下巴,不过他趁机用双手活生生地撕开了胸膛,应该活不成了——需要特殊手段么?
我摇头,说不用,一把杀人的刀而已——不过说起来,这家伙够狠的,用双手扒开自己的胸口?
我走上前去,打量了一眼,瞧见胸口一片血肉模糊,还露出了里面的脏器来。
旁边的马四蛮估计也看过了,脸色发白,一脸欲呕的样子。
此刻鹈饲三太夫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摘去,露出了下面的脸来,是个络腮胡,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说道:“总共六人,这个家伙应该是领头的。”
啊……
我这边刚说完,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尖叫。
还有人?
第066章 东郭先生
叫声让我惊讶,我看了老鬼一眼,他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跑去,而我则走到了马四蛮的跟前来,说没事吧?
马四蛮一脸崇敬地说道:“王哥,你刚才那一招,简直是太帅了。”
我说啊?
马四蛮说就是刚才那一刀啊,连人带树林子,一刀切断,这手段,实在是让人畏惧;我现在有点儿不太相信传言了,什么能够接你十招,就能够成为一流高手——就刚才那样的,三刀都够呛。
我听见他的吹捧,忍不住笑了,说与人交战,无论招式,只论生死——心思杂乱者死,一行杀人者生,如此而已。
马四蛮连连点头,说是,受教了。
这家伙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刀手,刚才面对着鹈饲三太夫眼花缭乱的偷袭,也能够扛住,毫不退缩,是一个意志坚定的高手。
我与马四蛮简单讲了几句,这时老鬼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青衣道士回来。
这道士年纪有点儿大,四五十岁,满脸的泥,看不清模样,不过衣服上面满是血迹,看起来也是有过一番拼斗。
我瞧见他的打扮,和白云观的人差不多,就问道:“漏网之鱼?”
老鬼点头,说对,估计之前给弄晕了,刚刚醒过来。
我走上前去,瞧见那人的身上也有血痕,不过仿佛偏了些,所以没有被杀死,而老鬼显然没有跟他解释我们的身份,这个家伙颤颤抖抖,一脸惊恐到极点的表情。
我看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体质明显异于常人,便开口说道:“蛮子,过来给他包扎。”
马四蛮带着简单的医用包,赶过来,对那老道士说道:“别紧张,我是宗教局的人,这两位是我们请的江湖高手——这位是天刀王王明,那位是燕尾客老鬼,刚才袭击你们的那帮日本忍者,已经都给他们干掉了,别担心……”
那人听到,身子一僵,挣扎着爬起来,张目望去,瞧见满地的尸体,突然间就跪倒在地,朝着我不断磕头,口中咕哝道:“谢谢、谢谢……”
呃,现在的道士都是一言不合就磕头么?
我看着这磕头虫一样的道士,心中不喜,也懒得询问他的体质为何异于常人了,平淡地说道:“别这么客气,出手杀人,是我们的本分,你们白云观赶过来帮忙,也是有心的……”
那人听到,迷之感动,跪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将头顶在泥土里,痛苦不已。
显然,他对于失去这些朝夕相处的同门感到难以言叙的痛苦。
他甚至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有呜呜地哭着,压抑着自己心中的难过。
我最见不得这样的情形,瞧见他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有再多聊,而是说道:“这些白云观道友的遗体,就放在这里,等指挥部派人过来收敛吧,当务之急,是赶紧跟指挥部恢复联系,将我们这边的情况跟他们那边说明清楚,告诉他们日本第一忍德川信义已经介入此事了。”
马四蛮刚才就已经努力过了,此刻只有说道:“现在外面还有六组在外面巡逻,如果碰上那个杀意已决的日本第一忍,会出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们得赶往石城镇。”
我对这个提议没有什么意见,让马四蛮给那个精神有点儿崩溃的老道士包扎过后,然后朝着临时指挥部赶去。
那个白云观的道士体质很强,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却一声也不吭,咬着牙跟着我们走,马四蛮跟他问了一下基本情况,瞧见他的情绪实在是有一些太不稳定了,于是便也没有多说。
我们一路奔行,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了临时指挥部。
我要去见临时指挥部的总指挥易平,而马四蛮也跟着去,至于老鬼,他却懒得把时间浪费在那里面,于是陪着那个白云观道士一起去了医疗所。
一路上我感觉老鬼也不太爱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难道是觉得“燕尾客”这外号不好听?
抵达了临时指挥所,这儿已经成了一个很大的临时营地,除了先期抵达的一百多号人之外,另外又来了各个部门的相关人员,包括军队和武警在内,差不多已经有了四百多人的规模。
易平得知了我们的到来,正在临时指挥营地前等我。
双方见面,简单寒暄过后,易平严肃地说道:“相关的信号干扰,在整个密云地区都已经有所发生,这情况是入夜之后开始的,敌人应该事先有所准备,一发动起来,所有的搜寻队都已经失去了联系,目前回来的已经有了三家,还有三个小队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已经派人去接应了……”
我说白云观的加入,怎么没有通知到我们?
易平说我已经叫人特意通知到你这边了,至于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刚才也在查,目前临指里已经有两名联络员被隔离审查了——日本人怎么样?
听到易平问起这事儿,我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很棘手。”
易平说:“怎么说?”
我说如果队伍里的人有不错的高手,并且觉有敏锐的反应,临时抱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稍微疏忽一些,又或者走入敌人的圈套里面,只怕就会重蹈覆辙,甚至全军覆没……
易平说那帮日本忍者真的很厉害?
我说这个得看是谁,你问问马四蛮的感受。
马四蛮立刻说道:“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就跟德川信义的徒弟鹈饲三太夫交过手,那家伙出刀迅速,行走飘忽,特别善于利用光线和走位迷惑人的感知,稍不注意,就会被其趁机斩杀,对于我来说,很恐怖……”
易平点头,说忍者是一种长期从事杀人研究的修行者,这帮人介入争斗,事情就有点儿不可控了。
我说你知道陆左去日本的事情么?
易平听到,忍不住笑了,说听说过,据说日本当代神女加藤亚也跟他有一腿,不过至于是不是,谁也不晓得……
我也笑了,说扬威国外,壮我国威,壮哉。
两人调侃一阵,易平说你们也辛苦一天,去吃点饭,然后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我说不需要我去接人么?
易平说不用,现在人手充足,必要时刻,我会找人去通知你们的。
我也不客气,说好。
离开了临时指挥部,我一出来,就碰到了黄胖子,这家伙冲过来,热情地抱住了我,说嘿,我刚才见到老鬼了,你够可以的啊,日本忍者呢,也给我一刀一个,像杀鸡崽子一样弄死了,可以啊,不愧是叫做“天刀王”的男人。
他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赶忙推开他,保持距离,说别这么说,老鬼也出了力的。
黄胖子一脸郁闷,说这样的好事儿,怎么少了我,不公平。
我说你明天跟着我们,说不定能够碰见日本第一忍呢?
黄胖子哈哈大笑,说对,那行。
我说你吃饭了没有?
黄胖子说你还没吃饭啊?我带你去,他们这儿的伙食不错,啤酒鸭和三杯鸡算得上一绝,烤鸭也不错——嘿,他们是不是把全聚德的师傅请过来当厨子了?
我说你吃了?
黄胖子摸着肚子,嘿嘿笑,说吃是吃过了,不过陪着凯旋回来的天刀王再吃一顿庆功宴,我还是可以的。
我说那行,叫上老鬼,我们去食堂吃饭。
黄胖子说别了,老鬼兴致不高,说先去睡了。
啊?
我回忆了一下,说不会吧,他哪里兴致不高?
黄胖子说谁知道,许是你太出风头了呗?
他连推带拉,把我拉到了食堂去,宗教局这次行动,包了一家宾馆,食堂就是二楼的大餐厅,尽管到了晚上,不过里面的人依旧很多,而我在这里面因为地位的缘故,备受瞩目,一进来,无数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我们的身上,自认为跟我们说得上话的人,都会冲着我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王老大。”
王老大?
呵呵,这称呼让人莫名之间,就有点儿飘飘然啊……
我并没有摆架子,和蔼地点头,然后与黄胖子找了角落的一处桌子,刚刚坐下,就有人跑了过来,满脸热情地说道:“王老大,吃点什么?”
我说随便吧,挑点管饱的,走了一天,肚子有点儿饿了。
那人点头,说好嘞,我给你上点招牌菜。
那人离去,黄胖子在旁边感慨,说我过来吃饭,都是去前台点菜,自己端盘子,没想到你这待遇,厨师长亲自过来问候,简直没谁了。
他说得不错,人情冷暖,我们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不断有人过来跟我们攀交情,弄得我没吃多少,就赶紧离开了。
回到了房间里,我去找了老鬼一回,没有瞧见人,用通讯器联络,他跟我说没事,我才安心。
接着我便打坐休息,然后睡去。
如此一觉过去,突然间我感觉到周遭一片森寒,紧接着身子仿佛不受控了一般,睁开了眼睛来,瞧见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家伙,坐在了我的床头之上。
第067章 盗梦谋杀
瞧见那个人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的身子仿佛根本不受控制一般。
那个白云观的道士将道袍缓缓脱下,然后对着我冷然一笑,说道:“怎么样,很吃惊吧,王明桑?”
他的话语口音很重,一听就知道不是中国人。
我心中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一点儿都动不了,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却还是能够开口说话:“你、你是德川信义的人,是么?”
那人冷笑一声,道袍猛然一甩,露出了黑色的夜行服来。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低下头来,额头与我相碰。
我感觉到了一股死鱼一样的冰凉。
这个家伙张开嘴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德川信义啊,你个蠢货……”
啊?
听到对方的话语,我终于想清楚了不对劲儿来,失声喊道:“你,你不是白云观的道人?”
德川信义狂笑起来,说哈哈,你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实在是太晚了。
他手一挥,却是拔出了一把短刀来。
这短刀是尖锐无比,刀身之上有着美丽而妖异的花纹,看起来让人有些心寒。
我有些想不通,说不对啊,如果是这样,你一进这基地,自然就会有人过来跟你核实身份,你怎么可能混得进来呢?
德川信义冷笑,说你以为你们团结一心,却不知道内部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若不是有人告诉我,说你们这一次调集的人太多,不但有着各个部门的人,还有许多江湖宗门,忙中出错,我又如何会选取这一手段,潜入其中呢?至于核实身份,我既然敢来,你觉得我会在这里栽跟头么?
对方的解释让我胸口怒火万分,本来我挺满意易平和他的团队,结果现在回想起来,先是白云观加入搜寻之事没有通知到我们,然后这里又出现重大漏洞,真的是猪队友。
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易平,短时间内,组织起这么大的团队来,之间的衔接,肯定会出问题的。
真正恐怖的,是那个叫做秋水先生的人。
他居然能够在这个团队里面安插那么多的内线,布下那么多的棋子,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来,任谁都有些猝不及防……
我心中了然,而这个时候,德川信义却将短刀放在了我的脖子上来。
他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我的身上,然后嘴唇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对了,客户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你杀了他女儿,还杀了他几个侄子,更是让他家门名声扫地,是时候让你用死亡,来给这一切赎罪了……”
说罢,他没有再跟我废话,而是猛然一拉。
我感觉到喉咙处一阵刺痛,紧接着血液一下子灌进了我的肺中,然后开始窒息,换不过来气。
尽管我可以通过内循环保持肺部活力,但是随着脖子处的伤口开始扩大,体温迅速地降了下去,随后我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脖子,都给对方切了下来。
在我的视线之中,瞧见我的脑袋被那家伙给提了起来,床上有一具无头尸体,黑红色的血从断口处狂涌而出,染湿了洁白的床单。
世界在那一瞬间冻结了,紧接着无边的黑暗淹没了我的双眼。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消亡,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而去……
这就是死亡么?
我在心中问自己,感觉死亡在那一刻紧紧地抱住了我,然而就在此时,我心中突然间又生出了许多的疑惑来——为什么德川信义可以毫无阻碍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而我却没有一点儿察觉呢?
他为什么能够如此张狂大笑,而没有任何顾忌呢?
他身子那么冷,附在我耳边的时候,我连对方的呼吸都没有感觉到,一切仿佛那么虚假,这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身子仿佛不属于我自己的一般,为什么?
……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似乎阻止了我的意识消失,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飘飘渺渺,模模糊糊……
我意识处于即将崩溃之中,好一会儿,我方才听清楚了那话语:“老王,醒来,快醒来啊……”
老鬼?
对,是老鬼!
我终于感应过来,而突然间,身体仿佛有了力量,就好像整个人沉在了深海里,憋得透不过气来,有一种强烈的意识驱使着我,想要往海面上浮去。
我使劲儿往上冲,使劲儿上……
终于,我浮到了海面上来,猛然睁开了眼睛,瞧见老鬼和黄胖子都在我的跟前,而我所身处的,则依旧是我住的房间里。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一下脖子。
脑袋还在。
呼……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活着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好了。
老鬼瞧见了我的行为,抓着我的肩膀,说怎么样,还好吧?
我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浑身汗出如浆,弄得整个房间一阵浓烈的汗臭,甚至都已经小便失禁了去。
这不是噩梦!
我抓着老鬼的手,说快,我们带回来的那个白云观道士,他其实是德川信义。
老鬼并不惊讶,而是点头说道:“我知道。”
啊?
我反倒是惊讶了,说你怎么会知道?
他说我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那个家伙给人的感觉很飘忽,看起来不真实,所以我就一直在盯着他,一直到他刚才发动了术法,我方才出手过去,赶走了他,又跑过来救你。
我说他走了?
老鬼说对,那家伙很戒备的,我一冲进他的房间,他立刻就遁走了,我根本追寻不到。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不早讲?
老鬼摇头,说相关验证的工作,都是宗教局在做,我如果插手,会引起人反感的,结果他们并没有查出对方有什么问题,我也只有在暗处守着,不让那个家伙出招……
我抬起头来,说道:“他们在这里面,有内线。”
老鬼点头,说我知道,现在这件事情,应该很明显了,不过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谁也不晓得。
黄胖子在旁边一头雾水,问起了我的遭遇。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黄胖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那家伙居然能够潜入你的梦里去?这也太牛波伊了吧?不过这是什么原理呢?
老鬼说不管是什么原理,理论上来说,如果当时老王没有发现这是一场梦,而是真实的,那么他就会以为自己死掉了,而当他大脑认为自己死掉了,意识就会消亡,神魂离体,身体也会随着死去……
黄胖子心有余悸,说还好不是对付我,要不然说不定我真的就死了——不愧是日本第一忍,镇国级的高手,这样的手段,很恐怖啊。
我看着老鬼,认真地说道:“谢谢……”
老鬼挥了挥手,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德川信义这个家伙很贼,他明明有能够正面与我们交战的修为,却一直都尝试用更复杂和出人意料的手段杀你,这说明对方的隐忍和狠辣,是我们很少碰到的,这样的对手,很难缠;而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易平,跟他说起此事。
对。
德川信义这个家伙,一个人,就能够搅动起无数浑水来,得把这个消息跟易平他们说起,要不然没有防范,会出大事的。
我说现在什么时候了?
老鬼说半夜四点。
我跳下了床,顾不得一身臭汗,换上衣服和鞋子,说我们去指挥部。
指挥部就在我们休息的宾馆三楼会议室里,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赶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听到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听到这个,我们三人没有再多犹豫,赶忙冲了过去。
来到指挥部门前的那一条长廊前,我瞧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我们这边的人。
糟了,德川信义这个王八蛋,真的是个疯子!
我们三人疯狂往前冲,结果没冲出十几米,地上突然间爆出了一大蓬的青烟来,老鬼最为敏锐,大声喊道:“有毒,闭气。”
话说完,他朝着前方浓雾之中猛然一脚踢了过去。
砰!
有重物撞墙的声音传来,我快速越过了烟雾区,瞧见一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家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走廊尽头逃去。
啊……
我一声冷喝,右拳猛然砸出,直接将那人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去。
一手白色脑浆子的我大步向前,其间又跳出了两个家伙来,不过却没有等我出手,一个给黄胖子一刀斩去头颅,而另外一个,则被老鬼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这不是横店的手撕鬼子,而是老鬼表达愤怒的方式。
打上门来了,这事儿,也太不给面子了。
我们本来以为对方一击不成,远遁千里,没想到居然转过头来,立刻就进攻起了密云水库这边的指挥部。
这是活生生的挑衅!
这儿若是给端了,作为镇守这一处的负责人,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黑手双城?
我们匆匆来到了门口,而那儿正在发生一场大战,听到动静,有一个全身漆黑的忍者转身,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与他对视,目光凌空而撞。
这人,便是德川信义。
第068章 困于牢笼
瞧见正主的那一刻,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了过去,而老鬼则停住了脚步来。
这个时候的德川信义,身边有六七个黑衣忍者,这些人正在冲击临时指挥部,而以易平为首的一众人等,他们则死死顶在了门口,不让他们进入其中。
双方没有一人愿意后退,于是便堵在门口而战。
易平果然不愧是特勤四组的组长,在我看来,手持一把黯淡无奇长剑的他,却拥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德川信义显然是跟他有过交手,但双方却都没有太过于顺利。
这位第一忍,在日本,是镇国级高手,但在泱泱中华,也不一定能够肆意而为,或许他的实力超出了易平,但还没有达到远远胜之的程度。
不过不得不说,我们来得相当及时。
他的门人想要阻止我,不过都是失败了,使得我踩着这个点赶到了现场来。
人未至,我的刀便已经递过来了。
刀还是原来的刀。
三尖两刃刀。
这把违反了物理常规的长刀很多人都没有在现实之中见过,甚至以为是长枪,不过极为有特色的刀头却还是让人眼花缭乱。
我一刀递出,德川信义居然回过身来,手中往黑暗中一捞,拔出了一把薙刀来。
这薙刀是日本长柄武器的一种,又作眉尖刀,柄长、刀幅宽,就仿佛长刀之上接了一根长棍似的,十分古怪,不过当他舞弄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寒光却凛然逼人,显然也是一把名器。
两把刀在半空中对撞,我本以为能够以势压人,却没有想到一击之下,仿佛斩在了宽厚的大地之上。
德川信义怒吼道:“……”
对方说的是日文,然而我却能够知晓出对方的话语来:“尝尝龙神之剑吧,须比智迩神刀……”
突然间,对方的薙刀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条青色的真龙来,龙身之上,却是青色鳞甲,比起我之前所见的真龙,似乎又少了几分韵味,而多了十二分的狠戾和凶猛。
德川信义冲了上来,薙刀绕过了我的三尖两刃刀,朝着我的身上斩来。
对方来势汹汹,我却并不着急,回手来挡。
铛、铛、铛……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了去,紧接着双方站立的地方都开始崩塌,走廊裂开,十几招之后,旁边的墙壁也终于崩了去,然后我与德川信义两人往旁边一跃,都跳到了宾馆前面的空地上来。
而当我们跃出去的一瞬间,一直都显得十分沉默的老鬼突然怒吼了起来。
他用纯正的法文吟唱了起来,最后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震天摄地,将整个空间都给封住,轰鸣不断:“想走?没有那么容易——我以死亡一族卡帕多西亚的名义,命令这空间,封禁住吧,我要在这里,掀起无边杀孽……”
前面两句话是中文,然而后面的话语,却是带着一种浓浓巴黎腔的法语。
念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天空之上突然响起了落雷来,随后头顶上的青云之气陡然压下,将整个炁场都给凝固了住,一股无边血海的肃杀之气蔓延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随后我听到了几声惨叫声来。
落地之后的我双眼死死盯住了面前的敌人德川信义,不过余光出却能够瞧见许多的东西。
老鬼刚才的沉默,竟然是为了将整个空间都给封住。
这是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当初在巴黎的时候,威尔的兄弟,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卡帕多西亚,就曾经在晴朗的天空之中,招来了乌云,让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从而达到了白天行走的目的。
此刻他更是将整个空间都给禁锢了住,不让那些忍者通过五行遁术逃离了去。
这除了是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恐怕还跟他手中的血匙有关。
它既是钥匙,也是一扇门。
很显然,老鬼也生气了,对方来去无踪、毫无顾忌的行为,还有刚才差点儿将我给干掉的事情,已经让他不能忍受。
怎么可以这么嚣张?
老鬼的突然发力,让我有了一种再无后顾之忧的安稳,而面对着前面这一位日本第一忍,我突然间有了一种必须要将其战而胜之的冲动。
镇国级高手么?
你不是死在我手下的第一个对手,也不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