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根本叫不得别人过来帮我。
这样拖下去,我恐怕又要晕倒了去,而一旦晕倒,失去了意识,我很有可能就会变成白痴。
因为此刻的情况与往常的月圆之月并不一样,我的身体里承受了太多的痛楚,这使得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忘却这种可怖的精力,从而会出现选择性的失忆。
当初的疯道人,便也是这般的情况。
南海降魔录的后遗症,我从疯道人的那儿弄得十分清楚,也知道继续下去有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但我最终还是一意孤行。
因为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感觉到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是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承担不起别人所期望的责任,所以我只有搏命,只有如此。
我不想再贫弱下去,我不愿意再当做一个棋子,被别人操控来、操控去。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成为棋手。
轰……
就在我强行运转南海降魔录的时候,突然间虚空之中,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两界之间,构建了一座天桥,连接了彼此,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陡然炸开,然后那之前露过面的月光女神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面容狰狞地冲着我怒吼。
她说的自然不是中文,但是我却听得分明:“又是你,又是你,卑微的人类,你居然想要将我的诅咒转化成弑神的力量,到底是谁给了你勇气?”
这声音充斥在我的整个脑海中,那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深邃无底的深渊之中,升腾出蔓延千里的恐惧。
然而这个时候的我,脑子里去浮现出了两种情绪来,一种是对我那傻弟弟、世间唯二亲人的爱,还有一种,就是对他化魔背锅之后的愤怒。
两种情绪的叠加,让本我的意识无比坚定,使得我能够在这一波的意识冲击之下,得以存留下来。
我望着那美得不像人类的女神,冷然说道:“不就是杀了一个信仰你的女巫么,至于这般每月一次的折磨我么?老子不是随便挨欺负的人,你若是继续,我就拿你来当磨刀石,将你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我自己的力量。”
那月光女神伸出手来,猛然抓住了我的脖子,冷然说道:“你这是在悬崖间走钢丝,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跌落万劫不复之地,知道么?”
尽管脖子处传来了近乎于窒息的感受,但我却知道这不过是对方在我脑海里面的投影,并非真实。
既然如此……
我突然间低下头来,龙脉社稷图之上,一股来自于英吉利海峡的西方龙气狂涌进了我的身体里来,随后填充到了我的脑海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由来地感到了一丝燥热,随后一股抑制不住的奇怪心思充斥了我的全身。
不好,西方传说中,龙性本淫……
我的脑海里掠过一丝理智,然而迅速泯灭了去,强大的力量之中,有一个强壮而巨大的生物浮现,它有着如同城堡一般巨大的身子,蝙蝠的翅膀、强健有力的四肢和通体金黄的颜色,它的尾巴长而蜿蜒,尖牙如剑……
它凭空悬浮,引爆了最为恐怖的力量,然后展开双翅,遮蔽了天空,截断了虚空之上那源源不断的力量贯注。
受到本能支配的我突然狂笑了起来,说在我的意志世界里,你居然敢就这般闯进来了,当真是可笑,以为我拿捏不了你么?高高在上的神灵啊,让你瞧一瞧,一个凡人的强壮体魄吧……
一股恐怖的本能龙力从我心中升腾而出,我将面前抓着我脖子的那女神给猛然扑倒,然后伸手将对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一股恐惧的女声在我的脑海里尖叫起来:“哦,不,你身上怎么会有提亚马特的气息,天啊,不要,不要剥光我的裙子……”
……
疯狂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爆发,我整个人都变得疯狂了,意志拧成了一股绳,将愤怒和恐惧的情绪一下子就倾泻到了对方的身上去。
这是意识对意识的交流,却也是灵体对灵体的侵略。
进行到最后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心灵深处升腾出了许多的愧疚感来,而自己却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去。
我感觉到自己在飞速的坠落,无尽的深渊之下,还是无尽的深渊,如此连绵不绝,漫漫长,仿佛永无止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了那女人轻轻的哭泣声。
那哭泣声拨动了我的心弦,让我变得麻木的意志稍微苏醒了一些,然后我听到了幽幽地哀怨声来:“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黑暗在下一秒消失了,无尽的月光洒落在我的身上,下坠开始减缓,然后上升。
我瞧见在无尽的虚空对面,有一个女子朝着我投入那哀怨的目光来。
除了哀怨,里面还参杂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有愤怒,有憎恶,有惊恐,然而又带着几分愉悦、兴奋、迷醉和依依不舍……
月光之祝福……
轰!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一刻它不再是腐蚀人心灵的硫酸王水,而是最为圣洁的存在,无数光芒浮现,将我身体里所有的伤痕都给消融,身体复原,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递到了我的身体之上来。
这个时候,我突然睁开了眼。
我瞧见老鬼关切的目光,忍不住抬头,瞧见头顶上的月亮,却是已经西斜了去。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我不知道,但是却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我再也不用害怕月圆之月的月光,我从那儿再也感受不到诅咒的力量,唯有源源不断的祝福。
它能让我的战斗力变得更加的强大。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身体在这一刻,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强壮力量,知道自己这一回算是赌对了。
我终于熬了过来,只不过……
我瞧见老鬼似笑非笑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米儿呢?”
老鬼噗嗤一笑,说给我赶到房间里面去了。
我问为什么?
老鬼忍不住呸了我一口,说你特么的叫声那么淫荡,搞得好像拍小电影一样,她还小,影响实在是不太好……
啊?
第008章 更上一楼
老鬼的话语把我臊得满脸通红,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意识之海之中的战斗,的确是另类了一点儿,我没想到自己的自控力居然如此不堪,而且还表现到了外在来。
不过这似乎与我的意志无关,而是我受在英吉利海峡时吸收过的那股西方龙气息的影响。
这里面有诸多细节,不足外人道,我也不敢讲出来,只是一脸汗颜地说道:“你确定,我怎么可能……”
老鬼摆了摆手,一副“是男人都懂”的表情,说我知道,你也素了许久,偶尔发泄一下,也是正常的,而且还不是身体的接触……
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了,说等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鬼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说那个啥,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你懂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小观音,你在精神上对一位圣洁而崇高的女神,施加了一种违背她人意志的行为,并且以这样的行为,强行获得了那位犯贱而寂寞的女神好感……
呃……
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冷汗都流了下来。
我不确定老鬼是否在诈我,按理说我内心世界的活动,意识之海之中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外泄的,因为就连进入我意识之中的月光女神都我强大的意志给封锁了退路,最终不得不屈从,按道理说老鬼是不可能窥探到我的内心世界的。
不过天知道那什么卡帕多西亚的种族天赋里,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呢?
我曾经领教过老鬼凭借着血匙的手段,将我们从青城山后院大爆炸中幸存下来,说不定更加神奇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呢?
我捂住了脸,郁闷得不行。
老鬼嘿嘿一笑,然后告诉我,说他进去看小米儿了,小女孩子的心里若是留下创伤,这事儿可就不太好处理了。
他离开之后,我仰望着头顶星空,此刻月朗星稀,夜色静谧,不知不觉估计都得有三更天。
我忍不住在那如银的月光之下漫步而走,感受着月光之中散发出来的微微气息,这种气息曾经让我无比恐惧,害怕自己再一次变成野狗一般的怪物,然而此刻,就如同浸入温泉之中一般,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痛快。
经历过了这一次的生死之劫,我与之前又有了太多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我将龙脉社稷图之中存储的大部分龙脉气息,融练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从而成为了我能够使用的、实实在在的修为。
这两者之间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龙脉社稷图虽然为我所用,但终究还是外物,是法器,我若是要使用其中的龙脉之气,必须将其从龙脉社稷图中提取,然后经过轩辕内经的转化,方才能够为我所用,而这一过程就算是在快捷,在生死对战之中,也还是有一些来不及。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许多的损耗,使得我并不能够百分之百地发挥。
但是此刻却不同,它融入了我的身体里,我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处经脉、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颗细胞里面,不但如此,它还将我的身体铸就得无比的强横,在先前那极度的痛苦之中对我反复冲刷,让我获得了一种强悍无比的体格。
即便不如那巨龙,但也有了某一程度的相似。
这使得昨夜之前的我,与此刻的我,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我捏着拳头,突然间生出了几分止不住的壮志豪情来,浑身跃跃欲试,恨不得找人打一架,好发泄一下充沛到了极点的精力。
谁呢?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老鬼,让他先给我试一试深浅。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地折回屋子前,拍了拍房门,喊他出来。
老鬼打着呵欠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捏着拳头,说来,我们打一架吧,看看谁厉害。
老鬼吓了一跳,说不至于吧,我刚才诳你的呢,这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呢?
我说不是,我就是想要找人验证一下自己的水平。
老鬼盯着我瞧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说看起来那女人是给了你不少的好处啊?
我摇头,说不是那女人,是南海降魔录。
老鬼说甭说是谁,我也不想仔细打听,不过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可是宗教总局的招待所,人这儿住着的都是各地来京办事儿的高手,我们两个在这里噼里啪啦打起来,你就真不怕别人过来围观,而且还带着瓜子和茶水?
我一想也是,说那怎么办?
老鬼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打听了一下,说玉泉山、香山、颐和园和昆明湖那一带的人不多,晚上的时候,找一处山上,打起来也痛快,咱们直接去那儿得了。
我满心思都是比斗,毫不犹豫地说好,那就走呗。
两人在这儿也是没有什么牵挂,说走就走,当下也是带着小米儿,直奔招待所门口去。
这儿说是招待所,其实也挺高档的,在这四九城中有那么一片别墅和大厦,证明实力挺强,而且门口还有哨岗,我们出来的时候,给门口的警卫拦住了,问清楚了我们的身份,人武警同志很客气地请我们稍等一下,然后打个电话询问。
结果一个电话打过去,没到五分钟,全程带着我们的小李就赶了过来,一脸睡眼惺忪地说道:“几位这大半夜的,是准备去哪儿?”
我们说我们有事儿,出去一趟,白天的时候再回来。
小李着急了,说到底什么事啊,非要这大半夜的出去?
我没有说,而是看着他,问道:“怎么,你是打算监禁我们么?”
小李连忙摆手,说怎么会,只不过我听说几位少来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去处,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我一声——你们去哪儿,我这就去开车过来,送你们去。
老鬼在旁边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去找荆门黄家的麻烦,用不着你相陪。”
小李给噎了一下,一脸尴尬,我叹了一口气,说这边的事情已了,我们不想再做停留,你帮我转告一下朱局长,说多谢他的款待,不过我们自有事情,就不叨扰了,回见。
说罢,我们离开了招待所,而那小李最终也没有让门卫拦住我们。
离开了招待所,我们步行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附近的街上,半夜三更,出租车并不多,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一辆,还犹豫了一下,瞧见我们身边还有一小女孩儿,方才停了下来。
乘车前往昆明湖,下了车之后,我们在附近找寻,然后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林中,在附近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瞧见其他人,便折返了回来。
两人遥遥对立而战,而小米儿则在附近帮着我们放风。
昆明湖其实就是颐和园的内湖,这儿以前还有清朝水师练军呢,占地广阔,而我们所在的这座山并不知名,毕竟我们也不是这儿的地头蛇,不过听说附近有一个瓮山挺出名的。
两人对立,老鬼问我,说比什么,动刀兵不?
我摇头,说不动,就动拳脚。
老鬼笑了,说你若是不动刀兵,只怕会吃亏啊……
他说的是事实,本来那血族的身体素质便远胜常人,而且老鬼的欧洲之旅,吸收了两位卡帕多西亚的精血,经过了好几次的进化,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敏捷性,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若是我有那三尖两刃刀和逸仙刀为威慑,他未必能够近得了我的身,但如果我扬短避长,只怕会被他给活生生玩死。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老鬼并不是啰嗦之人,知道我做这些自有用意,于是不再交情,与我见礼之后,陡然而上。
砰!
两人在一瞬间,便如同流星一般,倏然撞到了一起来。
在即将撞到的一瞬间,我们同时出手,手脚齐出,手法宛如幻影,交手的声音连绵不绝,噼里啪啦,在暗夜的林中炸响。
我们两人师出同源,南海龟蛇技、十三层大散手和玄武金刚劫都是必修的基本手段,不过这些法门在手,还得看自己的融合情况,所以一时之间,倒也旗鼓相当,不过老鬼依靠着自己的身体天赋,一开始似乎占了上风。
他好几次差点儿将我给撂倒在地去。
然而这个时候,我开始逐渐地适应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来,无论是行气还是用劲,又或者从意识到身体反应的传递,都开始慢慢变强。
两人交手一百个回合之后,我开始占了上风,而且是越打越顺,几乎是压着老鬼打。
又大战了两百个回合,浑身汗水淋漓的老鬼往后猛然跃去,然后出声喊道:“停,不打了;算你狠,再打下去,我忍不住放大招了……”
呼、呼……
我喘着粗气,伸手扶住了一棵树木来,想起刚才与老鬼的交手,知道自己整体的实力,又上了很大的一级台阶。
这个样子,是否能够与黄门郎交手了呢?
我心中沉思着,而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耳边有人轻声说道:“别动,举起手来——咦,王明,怎么是你?”
第009章 王父洪武
“呃,爸?”
听到这声音,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就懵住了,僵硬地回过头来,瞧见一个瘸腿的半老头子在那边的林子阴影下打量着我,那半边灰白的头发,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子,还有被我印象中苍老了几分的熟悉的脸,可不就是我那下岗之后、在街口摆自行车摊子的父亲么?
“你怎么在这里?”
“爸,你怎么在这?”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起,而旁边浑身绷得紧紧的老鬼听到,也为之一愣,捏紧的拳头一下子就松开了,一脸错愕地说道:“呃,是叔叔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懵逼的,而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失踪许久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闯进了我的视野之中来。
而且,刚才他出声喝止的时候,我分明是感觉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龙脉之气。
这气息在刚才的时候,一瞬间将我和老鬼给锁死,大有下一秒将我们给困住的架势,让人骇然。
这是我父亲么?
又或者是披着我父亲模样的什么世外高人?
父亲王洪武瞧见我愣在了那儿,皱着眉头,说你三更半夜的跑这儿来打架算什么,知不知道很吵啊?
呃……
我走上前来,借着月光打量对方,发现他除了头发白了一些,脸色苍老一些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变,只不过显得更加精神了一点儿,双眼之中晦暗,而晦暗之中似乎又有一缕精光流露,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语,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将老头儿给抱住。
爸……
当抱住了我父亲那略微有些干瘦的身子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从我在江城出事,给人追杀开始,我一路逃亡,就再也没有见过我这老爹了,后来我返家,这才从青梅竹马的何罐罐口中知晓我父亲去了从未有提起过的老家,而当我赶到白头山的时候,又得知父亲来到了京都,说是我大爷爷的意思。
从那以后,我只知道父亲是安全的,但是从未有想过他一个下岗工人,在京都这样的首善之地,都在干嘛……
他是我唯二的亲人,而我老弟出事了之后,他可能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我不是不想他,只是不敢想。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荒山出现了,而且还差点跟我打起来。
儿子敢打老子么?
不敢。
瞧见我流下了眼泪,原本有些黑脸的父亲心也软了,紧紧地抱了我一下,说你都要三十了,男人三十而立,怎么能这么没出息,说哭就哭?
我说这不是许久没见您老人家了么——对了,一直听说你在京都,都没有见过,怎么,在这里给人看大门?
父亲被我说得吹胡子瞪眼,擂了我一拳,说对呀,看大门的。
还别说,他老人家穿着一破军大衣,的确看着像是看门的老大爷。
父亲平日里就比较严肃,因为生活所迫的缘故,他跟我老弟王钊或许还能够保持笑脸,但是对我这个大儿子,却从来都是高要求的,所以我从小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此刻开一开玩笑已经算是顶天儿了,也不敢跟他多开玩笑,瞧见旁边的老鬼和小米儿,赶忙给他介绍。
老鬼的身份倒也还好说,小米儿,当我跟他说起这是您的孙女时,我父亲顿时就给吓了一跳。
他拉着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咋弄了这么大一女儿出来?是跟上次那个女警官林雪生的么?”
听到父亲提起林警官,我方才想起我失踪之后,他的确是有跟林警官见过面。
不过,我也有好久没有见到过她了……
恍如隔世。
我心思摇曳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连说不是。
父亲吹胡子瞪眼,说那是跟谁生的,瞧这岁数,莫不是你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弄出来了——好小子,你还真的能瞒啊,看我不打死你……
他恼怒不已,然而这个时候,小米儿在旁边弱弱地喊了一句:“爷爷……”
这一声甜的呀,能融化人的心去,我父亲自然也不例外,本来还打算扯着老子的架势来教训一下我,听到这一声,态度顿时就软了下来,蹲下身子,将小米儿给抱了起来,说哎哟,我的乖孙女,真乖啊——爷爷第一次见你,给你一个礼物啊……
他左手抱住了小米儿,右手伸进了军大衣的怀里去,摸了摸,拿出了一个小吊坠来,挂在了小米儿的脖子上,说喜欢不喜欢啊?
小米儿摸着脖子上面那根红绳穿着的玉坠子,奶声奶气地说喜欢……
哎哟……
我父亲喜笑颜开,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对我虽然不满意,但是对自家这大孙女却是爱不释手,抱着摇了摇,翻来覆去地打量,越看越喜欢,问我说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说叫小米儿,大名叫做王米儿。
父亲不满意了,说这么乖巧的妹儿,怎么能够叫米儿呢?王红、王霞、王薇、王芬……这么多好名字,偏偏叫一个最土的,米儿、米儿,是家里面闹粮荒还是咋地?
我没说话,小米儿却开了口,说爷爷、爷爷,米儿是我妈妈的名字,不许你这么说。
你妈妈?
父亲看着我,说孩子他妈在哪里?
我盯着小米儿脖子上的那个玉坠,含糊地说道:“死了。”
父亲大怒,说怎么死了呢,是不是你这小子胡搞乱搞,将人女孩子给祸害了?我跟你说,人给你生了这么漂亮的一女儿,你得好好对人家……
父亲在我的耳边唠叨着,而我却被他送给小米儿的那红绳玉坠给吸引住了心神。
这玩意的外形是一水滴的造型,十分的天然简洁,不过里面却有几丝金光浮动,而那浮动的金光,却正是我最熟悉的东西。
龙脉之气。
它不是单纯的龙脉之气,而是凝结成了一种介于固态和液态的存在,这样高浓度的凝结,使得它看着尽管并不多,但其实已经十分的可观了。
而且它还是金色。
能够将龙脉之气弄成这般状态,并且灌进玉质之中,这需要极高的手段和修为,以及对这玩意最深刻的领悟和规律的把握,不说别的,我肯定是办不到的。
而且我知道这世界上能够办到的人,肯定不多,甚至不会超过一只手。
但是我父亲却随随便便地拿了出来。
再联系到刚才锁定住我和老鬼的那一股磅礴气息,只能够说明一点,那就是我父亲,他肯定也是一个修行者。
而且还挺厉害的。
我擦……
一想到这个,我顿时就是一阵没由来的郁闷——老爹啊,你特么扮猪吃老虎,也弄得太投入了吧,这些年来在那厂子里辛辛苦苦干活,给车间主任欺负、给副厂长欺负、给工会主席欺负,结果最终还给整下岗了去,然后不得已,只有去街口摆一地摊儿修自行车,维持生活,受尽各种白眼……
现如今你突然搞得这么牛波伊,让我如何能够接受啊?
啪……
我想着这事儿,一阵失神,结果我老子一巴掌拍到了我胳膊上,把我弄得回过神来,说你干嘛呢,跟你说话呢。
我说爸你先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问你,你从白头山那边跑到了京都这边来,到底在干嘛?
父亲说你不是说了么,在这儿守大门呢。
我说守大门?你守的是颐和园呢,还是昆明湖,还是哪儿?给你什么待遇,一个月工资多少,奖金多少,考勤怎么算,年终奖给几个月的,交五险一金么,这边领导对你怎么样,同事间相处如何,你平时住哪里,京都房价这么贵,你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你……
父亲拦住了我,说你打听那么清楚干嘛?
我瞧见他一副重要机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左手打了一个响指,冒出了一团火来,说爸,都是场面人,别把我当小孩子哄,行不行?
我这团火是火焰狻猊发出来的,纯净如水,在我指尖跳跃,父亲瞧见了,瞪了我一眼,说你这什么意思,显你有能耐对吧?
我苦着脸,说您老人家倒是给我撂一实话啊,别搞得我跟后妈生的儿子一样好吧?
父亲瞧见我这般,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做隐瞒,开口说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在这里,守龙脉。”
啊?
龙脉,这下面?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你跟大爷爷王红旗在一起?
父亲点头,说对,当初就是他叫我过来的。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父亲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你别多问,知道了也没有好处,反正很复杂——我只是听到这儿有动静,过来看一看而已,没想到是你小子,挺不错的,本事也厉害,而且还有了后,这我就放心了。我出来的时间不多,得回去了,瞧见你,我也就不遗憾了……
我说等等,你这意思是要走?
父亲说对,我不能在外面久留,否则会出大事的。
我说等等,你在里面,知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我老弟王钊他……
就在这个时候,空间陡然一震,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浮现出来:“洪武,快来,它又动了……”
第010章 苦肉之计
听到这声音,父亲脸色大变,对我说道:“来不及多解释了,你应该学了轩辕内经,对吧?这个给你……”
说罢,他双手在胸口结了一个法印,然后仿佛很痛苦一般地从身体里抽出了一道金光来。
一开始那金光将我的眼睛都刺得睁不开了,直流泪,而等我恢复视线的时候,却瞧见一条钢笔长、活灵活现的小金龙从他的双手之中飞出,朝着我的脑门里陡然射来。
我下意识地想要扭头避开,结果父亲大喊道:“蠢货,别动啊……”
啊?
我从小就给父亲教训大的,对他的吩咐哪里敢不听,当下也是一动不动,瞧见那小金龙一般的光芒朝着我的脑门剑眼之中游来,而弄完这些的父亲出了一脑门的汗水,往后退了两步,随手一划,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光圈。
那光圈宛如镜子一般,不断有愤怒的兽吼从中迸发而出。
他退入了那镜面之中,下一秒,竟然凭空消失了去。
而我则感觉到脑袋里仿佛装了一炸药包,陡然炸开,整个世界一片发亮,顿时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痛苦地捂住头,大声惨叫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光芒收敛,我方才从那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内有嗡嗡的鸣叫声。
我闭上眼睛,沉下心思,内视而望,却见脑海之中悬浮的龙脉社稷图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变得一阵翻涌,里面的万里河山不断发亮,而在我的脚下,仿佛有无数条真龙在嘶吼着。
这一次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磅礴到我感受一下,就浑身发麻。
而下一秒之后,所有的感知全部消失了,唯有一点儿光芒悬停在了龙脉社稷图的上空。
小金龙。
这玩意我很难确定是什么,有点儿类似灵体,又仿佛一道光,不过在高速的旋转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从龙脉社稷图之中飞出了一点黑色光芒来,围绕着那小金龙不断旋绕。
它似乎在挑衅这小金龙,仿佛在声明着自己在龙脉社稷图之中的地位。
然而那小金龙根本不理会它,别看它屁眼儿大,却凶得很,张牙舞爪,冲着那黑色光芒一阵凶,两者开始厮打,一开始还算缓慢,结果到了后来,一金一黑,两者竟然混合在了一起,看不清模样。
然而最终那黑点并不如这小金龙,终究停了下来,成为了小金龙爪子之下的一颗小珠子。
这个时候,我方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这小金龙的爪子上,居然有五指。
五爪金龙。
我的天,身为龙脉守护家族的一员,尽管我并没有太多的认同感,但也不妨碍我知道一些常人所不了解的冷知识。
这五爪金龙,可是龙族的王者,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中国的历史上,五爪金龙是只有皇帝才能够使用的形象,至于其他的大臣或者藩王,即便是有用到龙的地方,也都是四爪、三爪。
这小黑点我自然记得,它是我在白头山龙冢的时候,与宋加欢、郝晨一起遇到的,结果那两位都成了龙脉战士,而我则只是多了一项鸡肋的功能,那就是能够听懂不同的语言,以及记忆力会增强许多。
我把这玩意称之为真龙智慧,但事实上它对于逻辑能力和思维扩展并无太多的用处。
我老爹,到底给了我一个什么玩意儿?
那小金龙收服了真龙智慧之后,平静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我再一次尝试着调动起龙脉社稷图来,结果发现它陡然睁开了双眼,一股恐怖的龙脉之气瞬间就激发了出来。
放大器?
我突然间想明白了,这玩意在我和龙脉社稷图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使得我在调动龙脉之气的时候变得更有爆发性,也更加磅礴。
别看仅仅只是这一点儿功能,但是对于实战的增强,那可不是一点两点的。
而是成倍增长。
我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来,瞧见老鬼跪倒在了地上,不由得一愣,说你干嘛啊?
老鬼说对于你老爹这样的人物,我只有献上我的膝盖,方才能够表达心中的崇敬。
我推了他一把,没好气的笑,说你得了吧。
老鬼哈哈一笑,将我也给扶了起来,说想不到啊,你老爹居然这么厉害,我看天下十大也莫过于此,你小子居然是个修二代,当初又何必冒充我们穷吊丝呢?
我苦笑,把我父亲之前的情况跟老鬼一一说明,并且说起我当初失踪,父亲心交力瘁地跑到江城区,后来又受到骚扰,不得不拉下脸来,让我老弟回老家。
说完这些,我对老鬼说道:“你想想,我父亲当初要有现在这般的厉害,像黄溯那样的家伙,需要躲避么?”
老鬼参与过击杀黄溯的全过程,对那个家伙到底有多少本事,心中十分清楚。
他沉吟了一番,点头,说对,如果是当时的情形,别说一个黄溯,就算是来一百个,你家老爷子也都全部给秒杀了去,不应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老爹岂不是后来才入的这个行当?
我点头,说我觉得也是,估计比我入得还晚。
老鬼脸色有点儿怪,说老王,请教一下,你父亲今年贵庚?
我说我爸今年因为五十四岁。
老鬼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老爹这是夕阳红啊,不过能够制造出这奇迹的人,我想天底下也应该不多吧?
要知道这修行者讲究一个根基,根基牢不牢,对以后能够走多远十分重要,所以从小修行,这事儿是最妥当的,年纪越大,接受能力和感知炁场的能力就越弱;像我们这样二十大几岁才踏入修行门槛的,已经是够晚的了,我父亲这五十多岁才开始弄,的确是一场奇迹。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我父亲有一个领路人。
王红旗。
老鬼突然跳了起来,说难道我们脚下这附近,就是当今龙脉?
我听罢,当下立刻闭上了眼睛,开始试图用龙脉社稷图来找寻,结果刚才的时候还是一片绚烂,而这个时候却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给人封闭了。
我摇了摇头,说被藏起来了。
老鬼说这很正常,龙脉这东西,并不仅仅关系到修行者的修行,而且还事关国运,关系到一朝一代的更替得失,要不然怎么会有龙脉守护呢?肯定是有法阵限制的,估计你老爹他们做的,就是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