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死去,却又活了过来的甘十三,此刻换了一身衣服,站在自己的面前。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脸色无端凶恶的男人,则抱着胳膊,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甘十三神态如初,原来爆掉的左眼,以及受到的所有外伤,似乎在这一场灵雨之下,都变得完好如初。
只不过,他此刻,一点儿修行者的气息都没有了。
他全部的修为,都落在了背后那人身上去。
凉宫御笑了,对小木匠说道:“我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斩下了恶尸。”
小木匠平静地说道:“我学的这门功法,始创者是一个天才,他居然光凭着想象,都能够摸索出一条斩却三尸的法子来,着实是让人敬佩……”
凉宫御说道:“真正让人敬佩的人,是你。那人仅仅只是想象而已,想要抵达如此境地,需要在实践中摸索,而这没有灯光,在黑暗中行走,到底有多辛苦,我是知晓的……”
小木匠说道:“这也多亏了你。”
凉宫御苦笑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我的磨刀石,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反而变成了你的磨刀石……”
小木匠说道:“世事难料,谁能知晓明天发生的事情?”
凉宫御抬起头来,说道:“对,世事难料,阁下虽说今日胜了我,但你这恶尸,在应对天劫之时,将自己与中华神州大地之脉连接在了一起,以作抵抗,但却从此绑定在了一起,难得自由;你此刻再无任何修为,废人一个,而我却能够留了神识,假以时日,必能卷土重来,与你再次决战……”
听到对方雄心壮志的话语,小木匠不由得笑了。
他平静地看着凉宫御,然后说道:“我知晓你或许能够重新从那无尽之地诞生,凭借着此刻的境界与修为,或许会比如今更加强大——但是,你觉得你能够拼过他么?”
小木匠指着身后的那高大汉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它融合我所有的恶念,最擅战斗征伐,加上我的毕生修为,再结合鲁班尺、青州鼎、天之琼矛以及那域外神灵之躯,结合上神州万里江山的脉络……你觉得,你能够卷土重来么?”
凉宫御默然不语。
小木匠又说道:“的确,如你所说,它既然融身于神州之中,必然会受到这天地规则的限制,但如同你这般级别的人前来,它绝对会感应到,并且出来阻挡的,所以……”
他认真说道:“以后,断了来我中华的心思吧!”
因为……
泱泱中华,我已守之。
邪魔外道。
退散!
凉宫御听到,笑容逐渐消失,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阻止不了了……唉……”
随后,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即便是受到了那许多灵光入体,得以支撑片刻,但凉宫御在刚才那高大汉子迎击雷劫之时,却是被那家伙祭了出来,帮着抵挡了大部分的天劫伤害,最终油尽灯枯。
这狗日的家伙……
凉宫御曾经让不知道多少生灵付出性命,帮自己抵挡天劫,但此刻,却终究还是需要面对。
即便不情愿。
那天劫,早就已经摧毁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此时此刻,还能够说这么多的话语,都不过是那灵光支撑。
而此刻,到时候了。
他感觉到意识模糊,浑身发冷,仿佛要朝着一处黑暗的无尽深渊跌落下去。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张开了嘴巴,喃喃说道:“妈妈,我冷……”
这时,他仿佛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妈妈在用朝鲜语,跟他唱一首童谣,想要哄他睡觉:“小七小七快快睡,睡了觉就不会哭,梦里有些好吃的,还有很多好玩的,再也不受欺负了……”
孙奇相。
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思维停止在了这里,凉宫御笑了,缓缓闭上眼睛……
一代半神,殒命于此。
小木匠瞧见,没有任何喜悲,而是轻轻往凉宫御的额头上,拍了一记。
一团满是荆棘之刺的光团浮现出来,仿佛要冲进小木匠的身体里去,而在这个时候,那个高大汉子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攥在了手心中。
这是伊邪那岐的部分神格。
它不完整。
毕竟还有一些,留在了日本,等待着凉宫御重新归来。
或许,那个人,已经不再是眼前的那个凉宫御。
但无论如何,它都是大补的。
小木匠此刻,再无修为,不过也无所谓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他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至于别的……
总有后来人,不是么?
第九十二章 往后余生
吴淞口码头,前来送行的人们有一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但还有另外一部分人,却选择留了下来。
这个世界便是这样,有人走,有人留。
后世有一个非常有名、还得过诺贝尔奖的大作家,叫做莫言,他在著作《蛙》里面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做:“你是不是以为人人都在盯着你?其实,各人有各人的烦心事,没人管你这档事儿。”
世事纷扰,各种麻烦,能够过来送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至于关系一般的,未必能够一直在这儿等着。
但,终究还是有人愿意等。
甚至有人不吃不喝,宛如“望夫石”一般,在码头上等着,等待着那个叫做甘十三的家伙,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而且这望夫石还不止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有人认识甘十三,有的人不认识。
但他们都愿意等。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日头落下,月亮升起……
当某种气息从远处传来的时候,场间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悸的表情来,而更多的人,则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啊?
虽说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晓那半神的厉害,但总有一种小众的论调,觉得那半神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吹得厉害而已,真正要计较起来,其实未必能有多强……
当然,说这话儿的人,从来不敢当面讲,只是在背后嘀嘀咕咕。
毕竟如果真的能说出这样大话儿来的人,说不定就会被人叫去,跟那凉宫御打上一场了。
他们动嘴皮子还行,打架……
还是算了。
毕竟在内心中,他们也知晓,这个一举将日本扶持成当前这顶尖的东亚强国,震慑群雄无数,无一人胆敢吱声的家伙,其实是不可战胜的。
更别提他们不知道的,关于南海陷空岛的陨落、以东海蓬莱岛的战战兢兢……
如果说之前没有印象的话,此时此刻,这气息跨越数百里,传递到这儿来,依旧如此惊心动魄,着实是让人为之惊骇。
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啊?
若是自己在现场的话,能够撑得过几招呢?
一招?
这般想着,那些人对于先前从码头上淡然离开的甘十三,心中不由得又生出了几分崇敬之情来。
而随着那气息的奔涌不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直到那巅峰之时,随后消泯,众人仿佛听完了一场高亢激昂的音乐会那般,感觉好像是落幕了,又隐隐有几分期待,想着似乎还没有完。
有一些敏锐之人,总感觉这山河大地,似乎有了那么一丝的变化。
但至于是什么呢?
无人知晓。
如此一直等到了第二日清晨,那朝阳照常从东边的海面上腾然而起,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却是找到了戒色大师,低声问道:“大师,看样子好像是打完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戒色大师的脸色无比平静,淡然说道:“我也想知道一二。”
王白山粗声粗气地问道:“要不然,我带着一些人,坐船出海,去瞧一瞧?”
戒色大师摇头说道:“不必了,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查看结果,大家耐心等待就是了……”
众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耐心等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看着太阳渐渐西移,渐渐有人耐不住性子了,过来问戒色大师,戒色大师不动如山,淡定自若地说道:“再等等……”
陆陆续续,有好几拨人感觉到了绝望,于是开始离开,准备提前去布置行动了。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选择相信戒色大师,最终留了下来。
一直到小木匠出发的第二日傍晚时分,有一道白线从天际滑来,一直到了码头前,随后有一股水花喷涌,一个身穿碧绿色长衫的少妇爬到了岸边,朝着人群这边走了过来。
那仿佛雕塑一般,一直没有怎么动弹的戒色大师,在这个时候动了。
他几乎顾不得佛法大家的脸面,一路小跑地来到了那绿衣长衫的俏丽少妇跟前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
少妇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差点儿都没命了,你也不问一句?”
大和尚这才发现对方嘴唇乌紫,脸色惨白,身上好几处都有伤痕,看着颇为狼狈的样子。
他这才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受的伤?”
这少妇,却正是东海大妖达摩月。
她瞧见戒色大师身后,已经围过来一大群的人,知晓兹事体大,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晓得你们想要知道结果,便直接告诉你们吧——凉宫御死了!”
死了?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感觉这个消息,着实是有一些让人惊讶。
那横行一世,随便挑出一个徒弟来都能够吊打无数,天下间仿佛无人能敌的半神凉宫御,居然死了?
他可是半神呀!
那家伙既然修得半神之体,想来也跳出了凡人之外,又怎么可能会死去呢?
面对着众人的质疑,达摩月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们放心,我没有再撒谎,我是亲眼瞧见的——我赶到那岛上的时候,瞧见日本人的援兵先到了,那帮人抬着凉宫御的尸体离开了,如丧考妣一般……我虽然没有亲自验证,但尾随一路,基本上能够判定,凉宫御死了……”
“那甘墨人呢?”一直淡定沉稳的世家贵公子尚正桐忍不住打断了她的描述,着急地问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发问:“甘十三人呢?”
凉宫御既然死了,说明他落败了。
但他既然落败身亡,那为什么还能够容许那帮日本人将尸体带走呢?
甘十三他当时,在哪儿呢?
众人满心疑惑,齐刷刷地望着达摩月,而达摩月面对着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目光,却低下了头去。
良久,等到有人催促她的时候,她才沉声说道:“甘墨他……恐怕也没了。”
什么?
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毕竟确定了凉宫御的死讯之后,大家对甘十三的存活,已经抱着很大的期待,但怎么会是这样的下场呢?
达摩月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杀气的存在。
那杀气,却是来自于一个看上去颇为清秀的少女。
那少女的眼神空洞,里面泛着一股冰冷的光芒,很是吓人。
达摩月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我也不想这么说,但事后我找遍了整个岛屿,都没有瞧见他的人影……”
有人反驳道:“不在岛上,或许去了别处呢?你们不是开着船过去么?”
达摩月苦笑着说道:“船?当时的战斗,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有多激烈,方圆几十里的海域,生物灭绝,那船早就成了碎片去——你们以为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就是在到处找寻甘十三的踪迹,但可惜的是……我找遍了整个海域,都没有任何的踪影,想来他应该是与凉宫御同归于尽了去……”
凉宫御是半神之躯,故而即便是死了,也还能够留着一具尸体。
至于甘十三,他或许真的就在那激烈的战斗中,灰飞烟灭了去。
想到这事儿,众人都有些默然。
不过仔细想一想,甘十三能够将那恐怖的凉宫御同归于尽,已经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期待。
他都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还能苛求什么呢?
众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甚至还有人低声抽泣起来,而那个怒气冲冲、盯着达摩月的少女猛然一挥手,却是将那坚固的码头,直接拍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来。
随后左右的一大片区域,都坍塌了下去。
那少女双目赤红,仿佛要吃人一般,足尖一点,人便飞掠而出。
戒色大师瞧见,大声喝道:“不可。”
他却是飞身而走,过去阻拦那少女做傻事去了。
戒色大师一离开,码头上的众人都再无停留心思,于是纷纷离开,想要赶紧将这消息,传到江湖上去。
王白山瞧见尚正桐匆匆离开,不由得讥讽地说道:“怎么,外患已除,又准备对内动手了?”
尚正桐脸上满是悲恸之色,竟然还有泪光泛起,显然正是伤心之时。
他瞥了满脸挑衅的王白山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离开。
王白山本来满心恼怒,想要找人打架,瞧见尚正桐居然不理他,顿时就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空荡荡的,左右打量一眼,却瞧见那茅山的李道子脸色淡然,好像并没有听到这些消息一般,无悲无喜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去,拱手问道:“符王,十三与你关系很是不错,怎么看你这样子,一点儿都不伤心啊?”
他与李道子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说话倒也直接。
李道子瞧了他一眼,神情古怪地说道:“他又没死,我何必悲恸?”
没死?
王白山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赶忙问道:“他没死?你是如何知道的?你与他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私底下的联系不成?”
他着急地问道,然而这回那李道子却没有给他太多面子,淡淡地瞧了他一眼,也不言语,转身离去。
李道子走了,他身边的小陶和萧明远也都离开。
瞧见茅山宗的态度,王白山眯眼打量着这几人的背影,又看向了远处的海域,眼睛下意识地眯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而当夜幕降临之时,在远处的一片滩涂中,不知道在此矗立多久的顾白果耳朵微微一动,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的芦苇荡。
那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随后有一个身影出现,深一脚浅一脚,颇为狼狈地朝着这边走来。
很快,浑身湿淋淋的小木匠,出现在了顾白果的面前。
顾白果看着这个嘴唇冻得青紫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满心的关切,却变成了埋怨和责问:“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你莫不是去看那位苏小姐了吧?”
小木匠尴尬地赔笑,说道:“怎么可能,她在大洋对面的美利坚呢,我可去不了那么远……”
顾白果有些蛮不讲理地问道:“也就是说,要是能去,你便去了?”
小木匠听到她这般责问,知晓讲道理是没用的。
于是他走上了前来,伸出双手去,将眼前这个浑身都在颤抖的女人,紧紧拥入了怀中。
他低声说道:“不去,我哪儿也不去了,就陪着你,天荒地老,如何?”
这朴实的情话儿,让一直紧绷着的顾白果瞬间就崩溃了。
她使劲儿抱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忍不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抱着小木匠,生怕一松手,对方就如同那虚幻的七彩泡泡,瞬间就飞走了一样。
而小木匠则被搂得有些胸闷,苦笑着喊道:“别,别,我现在一点儿修为都没有了,你再搂一下,我就没气了……”
为了表达自己所言非虚,他甚至还吐出了舌头来,双眼还故意翻了白。
顾白果情绪宣泄过后,回归了正常。
她吐了一下舌头,赶忙将小木匠放开,随后说道:“那边的人,你不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么?”
小木匠摇头,说道:“算了吧。”
顾白果有些不解,问:“为什么呢?”
那边有许多人,都是小木匠的至交好友,而且对小木匠无比的关注。
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小木匠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吧,一代人又一代人的责任,我做完了我的事情,现如今废人一个,与其告诉他们,还不如让那备受敬仰和期待的鲁班圣手甘墨,随风而逝吧——希望那个名头,能够激励一代人前行,不负这一身业技……”
顾白果听得似懂非懂,犹豫了一会儿,问:“那姐夫,我们该去哪儿呢?”
小木匠听了,哈哈大笑,随后使劲儿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故作恶狠狠的模样,说道:“你是不是讨打?都到现在了,还叫我‘姐夫’?”
顾白果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那……爸爸?”
这称呼听得小木匠老脸一红,尴尬地说道:“你叫我十三哥就行了……”
顾白果甜甜地应了一声:“哎,好呢!”
小木匠想了想,有些彷徨地说道:“我现如今,真的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木匠了,你还看得上我么?”
顾白果满眼情意地打量着这个男人,甜甜地笑道:“往后余生,我保护你……”
一轮圆月,悬空高挂。
彩云点缀天边。
飞鸟掠过。
青草相依,仿佛在述说着……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第九十三章 所谓风骨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九三七年。
七月七日夜,日军在北平西南卢沟桥附近演习时,借口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遭到中国守军第29军严辞拒绝。
日军遂向中国守军开枪射击,又炮轰宛平城。
第29军奋起抗战。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又称卢沟桥事变 。
七七事变是日本帝国主义全面侵华战争的开始,也是中华民族进行全面抗战的起点。
七七事变后,宋哲元将军于27日向全国发表自卫守土通电,并且率领第29军将士在各自驻地奋起抵抗,谱写了一首不屈的战歌。
然而因为兵力与武器落后的缘故,29日北平陷落。
随后在大量日本战机的掩护下,30日,天津失守。
在这场平津保卫战中,除了军队抵抗之外,民间亦有大量的人员参与战斗,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情。
在无数的英雄之中,有一个叫做江轩的男子,手持利刃,一连杀了三十多名日本士兵和浪人,最终被乱枪打死。
此人倒下之后,在临死之前,调整了一个位置。
他的身体向着……
南方。
又有一个叫做王凤田的江湖人物,试图引导日本人进入圈套,最终被识破,旋即死于乱刀丛中……
这些死去的人,只是战争中死去的无数人里,其中一二。
而随着全面抗战的爆发,当时的中央政府为了把日军由北向南的入侵方向,引导改变为由东向西,以利于长期作战,在沪上发起了反击的战役。
中日双方共有约100万军队投入战斗,战役本身持续了三个月,日军投入8个师团和2个旅团20万余人,中国军队投入最精锐的中央教导总队及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及148个师和62个旅,共计80余万人。
此战史称淞沪战役,它是中日双方在抗日战争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也是整个中日战争中进行的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中方在坚持了三个月,死亡了30万人之后,撤离沪上。
而日军因遭到国民党的顽强抵抗而损失惨重,这场战役对于中国而言,标志两国之间不宣而战、全面战争的真正开始,卢沟桥事变后的地区性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并彻底粉碎了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计划。
沪上各界人士积极抗战,身为青帮大佬的杜先生虽然没有明面上站出来,但背地里却使出了许多的劲儿,旗下负责江湖事务的大将周红于陷落当日,为了掩护军方重要人员惨死,而在后面的沦陷期间,陆陆续续有得力的手下投身抗日洪流,最终死去。
江阴帮二把头杨波在一场为了地下斗争人员输送军火的案件中被人告发,备受折磨,最终死于日军大牢。
他死去的头一天,一个叫做杨老四的前老鼠会成员在劫狱时被发现,遭遇枪击身亡。
而在杨波死去的两个月后,有一个叫做红玫瑰的女人,在床上刺杀了日军特高课一名穷凶极恶、恶名昭著的特务头子,随后被剥光衣服,吊死于一处石窟门的门口。
而她死的时候,肚中还怀有婴儿……
这个原名叫做刘小芽的女子,至死,都没有再见到过她唯一的兄长。
而刘小芽被吊死示众的当晚,就有十多人死在了帮她收尸的路上,那个曾经人尽可夫的女子,却有不知道多少人愿意付出生命,只为了让她入土为安。
激战从天黑一直到了深夜,最终刘小芽的尸体还是不翼而飞了。
为她收尸,并且将她埋葬于黄浦江边的,是一个姓尚的老儒,此老儒耕读传家,家族于乡中有三座贞节牌坊,平生最为厌恶的,便是妖娆婀娜、出卖身体的窑姐。
但那一夜,他死了一个儿子,两个孙子,就只是为了去给一个歌场舞女收尸。
而在红玫瑰刺杀那名日本特高科头目身死的四年之后,在滇缅边境的一处热带丛林中,一个叫做刘知义的上尉倒在了温热而满是腐烂泥土的异国他乡——这个男人最早的时候,只渴求发达,升官发财,所以无论是训练,还是打仗,都显得特别勇猛,甚至豁出性命去,最终入选,跟随着孙立人将军,成为了中国远征军的一份子。
而他最终也成为了躺倒在异国他乡的七万分之一。
在刘知义上尉倒下的三天之后,日本驻缅特纵队的二十多个高手,将一个顶厉害的弓箭手围堵在了一处凹地,随后乱枪打死。
当那人化作一滩烂泥之后,一名日本高手找到了那家伙身上没有箭支的弓。
弓身上面,刻着两个字。
箭王。
而这位箭王,仅仅只是三百万川军之中的其中一员。
抗战爆发的八年里,西川人民一边节衣缩食、勒紧裤带地支援政府抗战,一边含泪把近300万子弟,送往前线。
北川县农民王者成,赠给儿子王建堂一面“死”字旗,白布旗正中写了个大大的“死”字,旗上写道:“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分。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这仅仅只是一个小例子。
尽管训练不够,装备简陋,但川军却占了全国抗战军队人数的四分之一。
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最为激烈的战斗前线。
有一个叫做姜大的半老头子,在1944年的豫中会战中,手拿大刀,连着砍倒了十余人,最终被迫击炮轰击,昏迷被俘,醒后突然暴起,拉着一名日军的手榴弹,引爆之后,与周围敌人同归于尽。
而在两年前的浙东兰溪,一个叫做陈龙的汉子与同伴们拼死而战,导致第15师团的酒井直次中将死亡。
不过他却在日军的疯狂报复下,没有活命。
而在四年前的武汉大会战中,与他们同出一处的王存古,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身上背着收集来的炸药,以极快的速度,越过机枪封锁线,冲进了敌人的装甲坦克中。
袍哥子人家,从不拉稀摆带。
同样出身西川,排教的胡人彪与他的副舵皮六,在一次长江拦截日本运输船的战斗中死去。
不过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一整艘船的武备物资全部沉落江中。
而同样是水上人家出身的周丰收不落人后,此人是响应厄德勒右使屈阳抗日主张最为积极者,后来曾经在洞庭湖上积极组建抗日游击队,不知道击杀了多少日本鹰犬,最终死于一场日本人蓄谋已久的伏击阵仗中……
湖南人不死光,中国不会亡。
同样死于这场伟大战争的厄德勒成员们,还有八里追风、景卿云、齐大娘、屈封、小曲等人,以及八位鸿庐庐主、两位魔星……
至于那位主张积极抗日、甚至叫嚣反攻日本总部的邪灵右使,因为是中了自己人暗算,不算在内。
而除了厄德勒之外,茅山宗、龙虎山、崂山、悬空寺、青城山等无数宗门,都有人站了出来。
当时厄德勒那个圆脸的邪灵右使为了说服教中人员时,曾经与人说道:“有个叫做甘十三的家伙,为了你们这帮人死去,现在你们又怂个卵儿?”
是的,冥冥之中,仿佛有那么一个人,在引导着那些人一般……
正如同当年所喊的口号一般,“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不管怎么说,许多江湖人,从来都不怂。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但事实上,“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无数读书人投笔从戎,战场泼洒着热血。
那是一场全民参与的守土之战,八年间日军死亡了四十四万人(又有一说是四十八万),中国军队达到了三四百万的伤亡,因为战争伤害而死去的平民不计其数,而更多的人则流离失所,神州大地,一片黯淡……
在这其中,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慷慨悲歌、悲欢离合之事,难以一一细说。
当然,邪恶永远都无法战胜正义。
1945年8月15日正午,日本裕仁天皇通过广播发表《终战诏书》,宣布无条件投降。
又过了三年多,在北平城的一个四合院里,一个灰尘仆仆的女干部走了进来,随后直奔东厢房的办公室去,敲门问道:“领导,你在么?”
里面传来一个粗豪爽朗的声音:“慧惜来了?进来,进来……”
女干部走进办公室,对着办公桌后面那个光头领导激动地说道:“领导,有那个人的消息了……”
光头领导愣了一下,问:“哪个人?”
女干部走上前两步,几乎是喊一般地说道:“就是你一直让我找的那位——我跟好几个西南联大回京的学生们聊了,他们都告诉我,从1938年左右,燕京大学、水木大学和南开大学迁往春城时,那个人就一直都在学校里做校工,帮着修建校舍,打制桌椅等工作……”
光头领导听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激动地问道:“当真?”
女干部使劲儿点头,说道:“嗯,我问了样貌之类的,基本上都吻合,而且他还有一个媳妇,是个很厉害的中医,当时好多西南联大的同学受不了滇南湿热的气候,纷纷生病,都是她治好的——学生们告诉我,那个女医生,姓顾!”
光头领导听了,使劲儿地一拍大腿,说道:“对,就是他!”
说完,他忍不住在办公室里转圈踱步起来,口中不停地叨叨着,又是紧张,又是激动,还有一丝的……犹豫。
女干部瞧见他这一副紧张模样,小声问道:“领导,领导?”
她喊了几声,瞧见那大光头儿就跟发了魔怔一样,忍不住大喝道:“王红旗!”
光头领导这才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跟着一起来北平?”
女干部摇头,说道:“留在了春城,现在应该还在国立春城师范学院吧?”
第九十四章 愿舍一人命,造我中华多繁荣
在一个春寒陡峭的清晨,春城街头上,来了一个戴着厚棉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仿佛很怕冷一般,不但穿着厚厚的深蓝色棉衣,还戴着厚棉帽,再围上一条烟灰色的围巾,整个人都仿佛包裹在棉布一般,轻易瞧不出太多的模样来,显得十分臃肿。
这人便是听到了小木匠消息,从刚解放的北平匆匆赶来的光头领导。
他以前叫做王白山。
现如今,是王红旗。
不管叫什么名字,即便是王土匪,也依旧还是那个当年有着飘飘长发、后来却秃了顶的男人。
之所以打扮得这般厚实,最主要的,是此刻的滇南,还不属于他们的辖区。
白色,还在这儿蔓延着,而且十分猖獗。
他的老对头,也一直都盯着他呢。
现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王红旗不敢怠慢,但知晓此事又无人能够办理,谁也无法替代,于是这才乔装打扮,不远万里而来。
来到春城之后,王红旗便一路打听着,最后来到了这座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学校来。
现如今的它,叫做国立春城师范学院。
而不久之前,它却有着一个非常牛的名字,叫做西南联大。
西南联大前后共存在了8年零11个月,“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外来民主堡垒之称号”,保存了抗战时期的重要科研力量,也培养出了一大批卓有成就的优秀人才。
他王红旗这些年来东征西讨,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地方,也一直在尝试着找寻这个传说中已经死去的男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藏在了这么一个地方,做起了校工来。
这事儿说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
毕竟他与那两位先生,关系不错。
而且做这些事儿,也是那甘十三心中最为向往的生活。
走到校门口,王红旗叫住了一个男生,问道:“同学,请问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做甘十三的人?”
那男学生打量了王红旗一样,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说完准备离开,结果又被王红旗给拦住了,问道:“那有没有一个叫做甘墨的呢?”
王红旗说着这话儿的时候,那男同学却是朝着左右使了眼色。
随即好几个男同学挽着袖子,围了过来。
王红旗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却瞧见一个面带菜色,却表情凶狠的高大男生恶狠狠地问道:“你是哪儿的特务?”
特务?
王红旗听到那男生的话语,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随后他将围巾和帽子取下来,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子,这才说道:“我不是特务,就是来找一个校工的,他叫做甘墨,也有人叫他甘十三——我是他朋友,听三年前回北平的一些学生聊起过这个人,很是激动,就想过来找一找,看看他还在这儿不。他妻子姓顾,是个医生……”
他知晓与这些学生对话,不能马虎和隐藏,于是十分真诚地看着这些人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着。
王红旗不愧是当领导的,这么做果然有效,那个原本有些凶的男生摸了摸头,说道:“你是十三叔的朋友啊?你叫什么?”
王红旗面不改色地说道:“王白山。”
他知道对方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却还是认真地说了出来。
这般的真诚,很快就得到了学生们的信任,最先被问到的那个学生,主动带着王红旗前往十三叔所住的地方去。
他一路上,边走边说,给王红旗简单地脑补了一下那甘十三这两年的大概。
听着这些,王红旗不断点头。
这,大概就是他甘十三想要过的生活吧?
不多时,王红旗终于来到了一处不显眼的农家小院前来,那学生喊道:“十三叔,十三叔在家吗?”
屋子里走出一个汉子来,应道:“在,小谢,吃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那学生摆手说道:“不用了,我去食堂吃就好——十三叔,这儿有你一个从北平过来的朋友,你看看,认识不?”
两人说着话,而王红旗则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甘十三还是和之前一般,如同少年郎那般,就只是两鬓多了一些灰白,人也变得黑瘦了一些……
而这时甘十三也朝着这边望来。
两个男人,隔着篱笆相望,居然都愣住了。
旁边的小谢瞧见这一幕,有些紧张,问道:“十三叔,十三叔,你认识这个人么?”
这时那甘十三方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认得呢,认得的。”
小谢这才放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完就离开了。
而这时王红旗也咧开了嘴,笑了起来:“咋了,不认识了?”
甘十三也笑了,说道:“哪能呢?”
王红旗走进院子里,朝着这浑身都是木屑的汉子胸口擂了一拳,说道:“你这家伙,可真能藏啊,居然跑到这儿来,一待这么多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甘十三自然也很是热情,把王红旗拉到了一片葡萄藤子下面的桌椅前坐下,随后朝屋里喊道:“白果,白果,你看谁来了?”
门推开,从里面走来一个看着朦胧恍惚的女子,却正是顾白果。
她瞧见了王红旗的大光头,不由得笑了,说:“原来是王大哥啊,刚做好了饭,一起吃点?”
王红旗心情大好,点头说道:“成。”
顾白果进去了,王红旗对甘十三说道:“得整顿酒啊,我可记得的,当初与你约定,说一定要喝顿大酒呢……”
甘十三笑了,说道:“酒没有,茶叶管够。”
王红旗没有坚持,而是继续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呢,怎么跑这儿来了?”
甘十三淡淡笑着说道:“当初与凉宫御那老东西干了一架,差点儿没有死掉,后来不是没啥修为了吗,就干脆金盆洗手,脱离江湖。后来想着能干点啥呢?路上的时候,听他们说几个大学要搬迁了,学生们没地方上学,也没地方住,我一想,这不是我的老本行吗?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没得读过啥子书,平日里,又最喜欢像屈孟虎那样的年轻人……而且像我们这样的江湖人,整日打打杀杀的,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不如这些学生,能够多读点书,学些有用的知识,等日后不打仗了,报效和建设国家,于是就来了……”
他平静地说着,脸上满是淡淡的微笑。
很显然,他对自己这些年过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说话间,顾白果把饭菜给端了上来,都很简陋,一点儿没油烟的蔬菜,几个烀土豆和烤红薯,以及一小碟酱菜。
在王红旗面前,顾白果去掉了伪装,容貌与当初的少女几乎一般,只不过神态上多了几分妩媚端庄的成熟气息,而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道你要来,也没有怎么准备……”
她端了一壶茶来,给王红旗倒上。
王红旗瞧了一眼,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好茶,差不多就是一些茶梗子泡出来的热水而已。
他有些感触,忍不住问道:“何至于此?”
听到这话儿,甘十三不由得笑了:“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那叫一个辛苦呢……”
他招呼王红旗坐下,一边吃,一边聊天,告诉王红旗一些小故事。
西南联大这边的校舍,是请梁先生和林先生夫妇设计的,结果稿子从高楼变成了矮楼,又从矮楼变成了平屋,砖瓦变成了茅草屋,气得梁先生摔稿子了,但没办法,当时的条件是真的太差了,所以梁先生只有流着泪,重新修改起了稿子来。
那屋子没砖瓦,只有铁皮屋顶,一到下雨天,叮叮当当响,根本听不到讲课声。
老师无奈,只有让学生“停课赏雨”。
随着抗战持续,学校越来越穷,甚至得将铁皮屋顶卖掉,换成稻草的,一到下雨天,学生们只有打伞听课。
后来经费实在是太紧张了,教授的工资都不够糊口,文学系主任朱自清先生瘦到只有三十九公斤,连乞丐都嫌弃他。
那些教授、老师是真的苦,典当了所有,甚至去卖苦力,挣口饭吃。
闻一多先生为了糊口,甚至买了刻刀和一些印材,在街头摆起摊点来……
而就是这么一帮人,教出了当时中国,最优秀的学生。
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这,才是民族魂……
王红旗沉默地听着甘十三讲完这些,小口饮着那茶梗子泡的水,良久之后,对甘十三说道:“以前之事,外忧内困,世事艰难,不过现在不会了。十三,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回北平去的……”
甘十三愣了一下,问:“什么?”
王红旗也是将当前局势大概讲了一遍,随后说道:“现如今北平已定,然那龙脉残缺,辉煌不再,难以成事——你应该知晓,这龙脉之事,可大可小,关系到的不是一朝一代,而是国运昌隆……那凉宫御以半神之境,能横行多年,不过就是满清将那龙脉给截取破坏了去,导致人才凋零。现如今新朝初立,需要重建龙脉,此举能够奠定我中华修行界的根基,让更多的天纵英才,能出自我泱泱中华,而非那东瀛之地。此事重大,为兄这才厚着脸面,过来邀请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过来收拾碗筷的顾白果听了,却是变得很凶,对着王红旗骂道:“你要去自去,何必拉他?你……”
她还待再骂,却被小木匠拦住了。
王红旗有心解释:“我只是想让十三兄弟你去坐镇龙脉,并不妨事的……”
甘十三也拦住了他,沉声说道:“王兄不必多言,我知道了。”
他说完,却是起了身来,然后朝着屋子里走去。
顾白果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留在了院子外,随后垂泪,暗自啜泣着。
王红旗外旁边等着,瞧见甘十三进去之后,久久未曾出来,不由得心中疑惑,不知道这一位到底是愿意跟他走,还是不愿意跟他走。
他很是为难,等了好一会儿,瞧见旁边的顾白果还是哭个不停,忍不住问道:“小嫂子,你到底哭个什么啊?”
顾白果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好你个秃头,你来了,我好吃好喝招待你,没想到你却来这一套——你来叫他去北平,如何不知晓,想要重铸龙脉,需要让他以身融入龙脉之后,化身龙脉去么?他好不容易修行这么多年,养足了一些元气,被你这么一弄,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听到这话儿,王红旗大惊,赶忙站起来,慌张地摆手说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解释两句,他感觉说不通,连忙说道:“我走了,改天聊。”
王红旗正准备离开,然而这个时候,里屋却传来了甘十三的声音:“有劳道友了!”
里面有人回答道:“无妨,分内之事。”
说罢,有人推门而出,却是一个温润如玉、满面春风之人。
王红旗瞧见,满脸错愕:“屈阳?”
那人摇头说道:“道友认错人了,我叫甘墨。”
听到这话儿,王红旗如遭雷轰,双目瞪得滚圆,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这才发现他虽然长得很像邪灵右使,但身上却有一股宛如百川汇流之气势,就好像是那……
龙脉本身。
我的天啊?
王红旗如同见到鬼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回过神来,冲着眼前这人说道:“他还好么?我想进去跟他道个谢……”
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摇了摇头,说道:“他需要休息,我们走吧。”
王红旗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不敢违背对方的话语,点了点头,随后双手抱拳,朝着草屋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
礼毕,王红旗大声说道:“十三兄弟,我替今后万千的中华修行者,谢谢你!”
斩出善尸,融身入道,化作那泱泱龙脉,泽被苍生万物……
这是何等之功德?
王红旗怀着一股虔诚的心,与那温润如玉、如海深渊般的男子离开此处,朝着校门口走去。
他们路过一片操场,听到先前的那个学生小谢,与好些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起,与那梧桐树下,朗声诵道:“西山苍苍,东海茫茫,吾校庄严,岿然中央。
东西文化,荟萃一堂,大同爰跻,祖国以光。
莘莘学子来远方,莘莘学子来远方。
春风化雨乐未央,行健不息须自强。
自强,自强,行健不息须自强!”
王红旗听着这朗诵声,一直走到了校门口,离得有些远了,他还忍不住地回过头来,去看那些少年人的脸。
有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脸上,男男女女,每个少年人的脸上,都有着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
希望,是能够点燃一切未知的光。
王红旗暗暗叹道。
随后,他对着此情此景,暗暗说道:“我要用我的一生,守护你,我的祖国……”
养鸡专业户番外篇+彩蛋(本章免费)
湘湖省怀化市辰溪县孝坪镇皂角坪村,位于村后麻栗山半山腰的千羽养鸡场,有两人出了鸡场之后,下到了村子里,给一户人家送去了两筐鸡蛋。
随后鸡场主人、养鸡专业户,与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攀谈良久。
作为刚来不久的小工,陆林在旁边打量着,发现这户农家的女主人虽然九十多岁了,但耳不聋眼不花,身体健康得很,言谈举止都不像是当地农民,而且十分地健谈。
反倒是那老爷爷话语不多,一个人在角落处坐着,闷头抽着旱烟。
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养鸡专业户方才放下了篮子,也没有要钱,便带着陆林出了门,返回半山的养鸡场去。
回去的路上,陆林很是好奇地问道:“老师,你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为何会与那老婆婆聊上那么久呢?”
养鸡专业户平静地说道:“身为一个作者,必须要睁开眼睛看世界,多与不同的人群接触,这样子,才能够将我们现实身处的世界,用最好的笔调记录下来……”
陆林有些不解,问:“所以,你觉得刚才那两位老人家,很有描述的价值?”
养鸡专业户问:“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像我书中的人物吗?”
陆林愣了一下,这才回答道:“你说的,是顾白果与小木匠甘十三么?”
养鸡专业户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然后说道:“对。”
陆林想了想,并不这么认为,不过他大概也知晓眼前这位老大的脾气,所以不敢直接顶牛,而是岔开了话题:“老师,你目前写下的这几本著作,都是有人物原型的,无论是陆左、萧克明,还是陈志程,又或者王明、老鬼,以及陆言等,这些人至今都还活跃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名声斐然,但为什么你会选择将新书,定在民国,并且还是在一个虚拟人物上呢?”
“虚拟人物?”
养鸡专业户盯着自己的学生,好一会儿,方才问道:“我与你见面的时候,我是怎么介绍自己的?”
陆林说道:“观察者。”
养鸡专业户平静地说道:“对,我说我是观察者,而不是作者——是什么让你觉得,甘墨甘十三,会是一个虚拟人物呢?”
陆林有些心虚,问:“难道不是?”
养鸡专业户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陆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通读了你前面的基本著作,并没有找到人物原型的影子……”
他说得有些忐忑,而果然,养鸡专业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没找到,并不是没有,罚你明天开始,多读几遍,认真找一找——我跟你讲了,做我们观察者的,需要心细,唯有心细,方才能够捋清蛛丝马迹,找到最终的线索,还原事件的真相……我给你一些提示,无论是王红旗,还是许映愚,又或者其他人,都有伏笔在里面,至于为什么甘墨之名,后世不显呢,这事儿我建议你去看一眼莫言的小说《蛙》……”
听到养鸡专业户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批评,陆林不敢多言,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概是瞧见这小子服服帖帖了,养鸡专业户也没有继续训斥,而是问道:“还有问题没?”
陆林耸拉着头,说道:“没了。”
养鸡专业户的眼睛一瞪,恶声恶气地吼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说话做事,一定要实事求是,遇到困难就怂逼,以后还怎么做事?你可是觉醒了五层基因锁的龙虎天师,怎么给我的感觉,还像个没毕业的学生仔一样?”
陆林被这么训斥着,一脸无奈,想着老大您这凶神恶煞的态度,我说什么都是错,又何必多言?
然而养鸡专业户却仿佛知晓他所想的一般,口气更凶了,骂道:“我态度是有些凶,但这又如何?遇到困难就退缩,你以后还如何干大事?”
听到这话儿,陆林终于鼓足了勇气,问:“老师,我想知道,你为何会最后担当灭世的大反派?”
养鸡专业户听到,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他给出了答案来:“没为什么啊,我就是实事求是地记录而已。”
陆林问:“也就是说,最开始你也并不知晓背后的原因,这里面的你,不管是武陵王,还是沈老总,又或者弥勒、以及后面的邪灵教掌教元帅,他们所做过的事情,也都是你所做的,对吗?”
这一回养鸡专业户没有任何的犹豫,点头说道:“对。”
简单一个字,说得陆林心中的恐惧越盛。
他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所以,我们都是反派?”
听到这问题,养鸡专业户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方才回答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你可以这么理解,因为不管是陆左,还是陆言这陆氏双雄,还是其他人,这些站在正义一方立场的人,对我都是无比敌视的,但站在更高的角度,去观察事物的本质,你就会发现,我所做的,与共工怒触不周山一样,并无任何的区别,过度的小仁小义,道德绑架,最终是救不了人类的,想要挣脱眼下的束缚,与那狗屁的世界规则做抵抗,明白世界背后的真相,牺牲一部分人,其实都是可以的——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最有体会才对……”
陆林听了,沉默不语。
养鸡专业户继续说道:“你我生下来,便是棋子的命,不管你在这棋盘之上如何征伐冲锋,其实都逃脱不得这样的命运,而想要见到那幕后下棋的人,就得打翻棋盘,扰乱他们的计划进程,唯有如此,你才能够在那些家伙气急败坏之后,瞧见他们的嘴脸……”
陆林这才问道:“所以,老师你的所作所为,便是想要打破那些人的棋盘咯?”
养鸡专业户冷冷说道:“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察觉出有这么一帮人了,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晓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而已……”
陆林问:“那老师你现在明白了吗?”
养鸡专业户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
此刻万里晴空,烈阳高照。
他的脸色变得阴鸷下来,随后转过了头去,淡淡说道:“以后,你就会明白了的——说回书,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陆林犹豫了一下,问:“所以,甘十三斩下善尸之后,就变回了普通人了?”
养鸡专业户平静地说道:“当时你看到他斩下恶尸之后,也是这么说的——但普通人,能够随随便便,进屋里去转一圈,就将善尸给斩出来的么?”
陆林点头,说道:“像老师您这般说的话,那甘十三当真是百年而来的第一奇才啊?”
养鸡专业户问:“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瞧见甘墨之事,你可有什么收获?”
陆林认真地说道:“我明白,鲁大培养甘十三,一不筑基,二不传术,而是一直都在磨练他的性子,让他保持最为质朴浑圆的赤子心,这样下来的甘十三,乍一看,仿佛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然而一旦面对真正的磨难,他却往往能够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来,靠的便是他那颗持之以恒、处事不惊的强大内心……”
听到陆林的分析总结,养鸡专业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这小子,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
故事只是载体,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但承载的内核到底是什么,这个才是真正重要的。
然而这时,那陆林又问了一句:“老师,我想知晓,甘十三他最后,有没有斩出执尸?若是他斩了出来,是否能够如同传说中的一般,三尸斩尽后,就是大寂灭境界,接着三尸合一,化身与本体彻底融合不分彼此,随后可以身化亿万,成为圣人,离那混元大道,也只有一步之遥……”
听到这话儿,养鸡专业户不由得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也能够身化亿万,但你觉得我是圣人么?”
陆林:“呃……”
他不确定自己这马屁,是否要拍出去。
拍去了,养鸡专业户是否会接。
所以,很头疼啊。
陆林这边一脸无奈,而养鸡专业户却平静地说道:“我记录过那么多的人物,但甘十三此人,却是我最弄不清楚,也是最难以把握的。这个人,我勘不透,至于为什么……大概,他的境界,比我也要强上许多,才会如此吧?”
心高气傲的他说完这话儿,忍不住地抬头,看向了天际去。
是啊,那个奠定了当今华夏繁荣基础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他所能够评定的呢?
而这时陆林却并不了解养鸡专业户的感慨,而是说道:“最后问一个问题——我们今天去送鸡蛋不要钱的夫妇,会不会……真的就是甘十三和顾白果?”
养鸡专业户翻起了白眼来,骂道:“滚!”
说完话,他转身,走进了热闹的养鸡场去。
时间往回倒数十年,同样在这一片山区,一处深藏在山里,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漫山野花之中,有一座大道至简的竹林小屋。
一天夜里,有个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没有惊动梦中的妻子,缓步来到了外面。
这天的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向世间洒落清辉。
夜凉如水。
他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心情无比烦躁,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尊不知道把玩了多少年的木雕人偶来,放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木雕人偶,是一个面容僵硬、不苟言笑的青衣道士。
这雕刻十分传神,不但人物表情活灵活现,就连翻飞而起的衣袂,都能够让人感受得到其间的风……
若是让许多艺术鉴赏家瞧见的话,定然会惊呼——传世之作。
然而男人却一直盯着那木雕,面沉如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口中喃喃说了一句话:“世间……再无……李道子!”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一阵狂震。
紧接着,在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圆弧,最终撕裂空间,化作了一处虚空之门来。
门中走出一个粉嫩乖巧的小道童,脸上却毫无天真之色。
他走到了男人的跟前,拱手说道:“师兄,我是……”
男人伸出了手来,平静地说道:“不必多言,我都知道。”
道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腔话语给憋了回去,随后拱手说道:“师父让我过来,接你过去。”
男人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随后点头说道:“好。”
他跟随着道童,穿过了那极致圆弧的虚空之门,随后来到了一方漫天星空笼罩下的世界里。
这儿仿佛是一处巨大的肥皂泡泡,而他,则身处于泡泡的顶端。
当然,这泡泡并非独立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瞧见了另外一个泡泡,而泡泡的顶端处,却是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
瞧见那个,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开口说道:“它现在是战友,而不是你的敌人。”
男人听了,回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这个提着旱烟锅子的老人。
几秒钟之后,他淡淡说道:“你不必专门演化成他的模样来,你应该知晓,我对鲁大的情感,一直以来,都并不深厚……”
那人听了,不由得笑了,随后摇身一变,却是化作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老者长袍大袖,那雪白的头发和胡子甚至能够拖到地上来。
他看着这个面色冷淡的男人,满意地笑了,说道:“很好,很好,不愧是我费尽心思培育出来的弟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男人淡淡说道:“有事说事。”
老者点头,将手掌往前一抹,却浮出了一处画面来。
一处晶莹通透的巨大球体,里面仿佛有三千世界,亿万生灵。
尽头往外一拉,却是无尽黑暗。
黑暗是光芒的数万亿倍。
黑暗侵蚀,不断冲撞着那宇宙之中,唯一的光芒。
晶莹球体,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
老者双手操控着画面,无数光芒流转,而他则脸色黯淡地说道:“我们、撑不住了……”
男人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来。
他看向了天空,随后淡淡说道:“当年给我提示的那位呢?”
老者摇头说道:“还没来,至少需要几十年……”
男人听了,点了点头。
他说道:“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老者讨好地说道:“是,都听你的!”
完本感言(本章免费)
《民国奇人》结束了。
呼……
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进入唠嗑的模式吧。
因为没有主题,我们就说到哪儿算哪儿啊,说不到的地方,大家提点一下,后面我或许会帮忙补充一下。
首先是我今天早上更新了番外,看了一下大家的留言,有许多大拿型读者给出了自己的解读,有的是我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有的则是更加深入的扩展了一下,这个看着我也挺高兴的。
能够有这么一群棒棒的、脑洞奇大的读者,真的是人生之大幸。
当然,也有部分读者反映说有点儿深奥,没有怎么看懂,那么我这里,给大家简单讲几个能够说的东西,算作是答疑解惑吧。
同样,有些东西不太方便讲,主要也是涉及到下一个时期的写作方向,这个请谅解。
1.我在第十卷《大匠如山》的第九十四章【愿舍一人命,造我中华多繁荣】文末讲到,民国奇人篇到此为止,所以民国奇人的结局也到了这里,就算是结束了,至于番外,大家注意到没有,它是免费的。
也就是说,它并不是文章的主体,只不过是番外和彩蛋而已,并不会影响到民国奇人篇的任何东西。
众所周知,养鸡专业户篇章,是小佛苗疆系列的每一本书完本之后,都会出现的,就好像是你看一些电影,在工作人员字幕后面出来的一样,看不看,都不会影响到正篇的内容。
所以不管番外到底是什么风格,都不会影响到正文的,不喜欢的朋友,请忽略就是了。
众口难调,我只能够这么做,希望大家能够明白小佛的苦心。
至于想要解密、猎奇和更进一步了解苗疆世界的同学,我们慢慢走,这儿有好多让你们更为惊喜的东西,如果完本不能再发章节的话,大家可以去公众号查看阅读。
关于番外篇与正文的影响,我解释到这里了,后面就不多作解释和回应了。
2.关于“斩三尸”的概念,这里来源于道家学说中的三尸虫。
在道教的信仰中,“三尸”代表人体内部的三种“恶欲”,其原型是三种虫子。道书《梦三尸说》曰:“人身中有三尸虫。”具体包括上尸三虫,中尸三虫,下尸三虫,故称为“三尸九虫”。
上尸虫名为彭候,在人头内,令人愚痴呆笨,没有智慧。
中尸虫名为彭质,在人胸中,令人烦恼妄想,不能清静。
下尸虫名为彭矫,在人腹中,令人贪图男女,饮食之欲。
当然,文中采用的,是洪荒流中比较流行的善尸、恶尸和执尸(自身尸)的说法。
正如同番外中陆林所问的一般:“三尸斩尽后,就是大寂灭境界,接着三尸合一,化身与本体彻底融合不分彼此,此时可以身化亿万,离那混元大道只有一步之遥。”
无论如何——斩得三尸,即证金仙。
但我也通过养鸡专业户之口,做了回复,那便是甘墨斩三尸,与这个说法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够斩下这善恶两尸,都说明了一点。
这个甘十三,有大牛逼。
不知道解释过这些之后,对于正文结尾的几章,大家有没有更加理解一些……
3.这个甘十三,为什么能够如此厉害呢?
这一点,其实总体地看一下《民国奇人》的全篇,就能够发现,甘十三此人根骨悟性不错,但有人比他的天资更强、比他的境遇更多,但为什么他却能够越众而出,成为无数人为之期待的那个人呢?
因为他的心性。
这种心性,我很难去跟大家形容是什么,这里面有小人物的心态,也有他所独有的东西,我在文中通过许多人的视角,给大家反映了出来——譬如杨波在最后决战之前,与小木匠在羊肠子小店偶遇,发现这男人依旧温和,没有任何变化,而且比他更加能够融入这苍蝇小店的环境里去。
试想一下,一个帮派二把手都有一种飘飘然的心态了,但小木匠却没有。
再譬如多年之后,王红旗在曾经的西南联大找到了小木匠,发现此人居然能够悄无声息地在学校里做校工,如此心性和行为,才是他能够一顿饭的功夫,进屋又斩出善尸的原因。
在那一刻,王红旗望向屋子里面的眼神,除了尊敬之外,还有敬畏。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即便是王红旗,都已经没有办法去把握了。
关于甘十三这个人物,有很多的细节,散落在了奇人全篇的各个角落,一直到最后,汇聚成一条线,落到了决战凉宫御这儿来,让人感觉得到,年纪不大的他,却如同巍峨高山一般,即便是斩下恶尸来,也没有那么突兀了。
对于大家来说,这是小人物的成长史,也是小佛自己的一场修行。
在开篇的时候,大家都在期待着天下三绝,蛊王阵王和符王,而在结束的时候,大家的心中,都烙印上了这么一个叫做“小木匠”的人,我觉得,对我而言,已经是很成功了。
如你们看到的,我也翻过了那座山。
唯一遗憾的,也就是今天看到一些评论指责的,就是为了迎合这部分读者,尽可能地让文章平实化,我将天罗秘境的这一环节给简略掉了,避免类似于《苗疆蛊事2》里受到的指责,不至于太过于玄,所以在第九卷与第十卷中有一些留白,可能会缺失一些东西,给部分读者带来了一些阅读障碍,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事后在番外篇你补一些章节,让大家可以通过倒叙的方式来补足。
当然,那些指责过于虚化的读者朋友,这些番外,请不用在公众号上看了,免得您对《民国奇人》篇的评分有影响。
还是那句话,小佛做出一顿大餐来,尽可能地满足每一位读者朋友。
感觉意犹未尽的,可以给您开个小灶补偿。
有没有很贴心?
比心。
4.关于文章篇幅。
这一点,其实在开书之前,我还跟大家扯淡开玩笑,说给大家看一看我写的“抗日神剧”,给大家表演一下什么叫做苗疆版的手撕鬼子。不过变化总比计划快,形势比人强,随着连载的持续,特别是去年和今年六月份的两次网络严查,有许多的东西和范围都受到了限制,所以不得不砍掉一些东西。
特别是关于抗日战争开始之后的事情,都被我调整大纲舍弃掉了。
但有的东西,还是没有办法舍弃掉。
所以才会有了第十卷的第九十三章《所谓风骨》。
我把几乎是一两卷的内容,融进了一章里面来。
在这里面,我没有写陶晋鸿啊,写屈阳等大家都能够耳熟人详的事迹,而是简单讲了几个完全不重要的小角色。
我讲了民国奇人开篇里面刘知义、刘小芽兄妹。
讲了川军出征。
讲了“湖南人不死光、中国就不会亡”。
我甚至讲了曾经与小木匠为敌的箭王……
一些在民国奇人篇中出现的小人物,有正有邪,但是在国家民族危亡之际,却都选择站了出来,然后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我喜欢这些泯灭在历史风尘中的小人物。
如爱你们一样爱他们。
写完那一张的时候,我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那天我是刚刚从上海昨晚签售回家,差不多十一点钟到家,在路上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差评,甚至还有人说我是个娘们,还有人说我是代笔……当时我其实是有一些崩溃的,不是指责的问题,而是我觉得,我这个结尾,是酝酿了一年多的情绪,我觉得是很牛逼的,而且都还没有完结呢,为什么就有人这么说呢?
当时我在机场滞留了一天,又坐了几小时的飞机,精疲力尽,但心中却憋着,回家之后,倒了一杯浓咖啡,然后连夜的写,我一直写到了早上八点钟,把九十二章到九十四章写完了,定时完毕之后,还去医院接我父亲出来,这才倒头就睡。
等我睡醒了,看到了好多读者的留言和回复,突然间感觉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大家告诉我:“小佛,这个结尾,写得牛逼。”
看到这个,我觉得所有的委屈没了,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我还觉得自己没有被时代抛弃,我认为牛逼的东西,大家都是认可的。
你们的认可,支撑着我一直往下走。
所以,小佛给每一个读者朋友,鞠躬了。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OK,行了,就不跪下叫爸爸了……
毕竟都是朋友。
5.接起上面的一点讲哈,我欢喜的,不是大家说的好话,以及各种东西,而是在觉得,我认为好的东西,大家也觉得好,这是一个审美不落后的道理。
知道了这个,我心中的焦虑才会消散一空,知晓自己写的东西,还是能够得到认可的。
毕竟大环境到底有多恶劣,大家可能感受不到,但我却深有体会的。
本来民国奇人是一本定制文,是准备作为一个项目,直接走影视化和动漫化改编的,但是因为大环境的变更,所以中间出现了一些差池,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我当时应该直接斩断,然后重新写一本能够赚钱的书。
但我当时已经开了头,大家也开始期待了。
于是我决定,把这本书写下来,我不赚大钱了,够我生活就好,我就把它当做苗疆宇宙的扩展去写,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的读者。
而且写牛逼了,自然会有人看得上。
然后我卯足了劲儿,一定要把这本书写好。
不怕大家笑话,小佛不是一个博览群书的人,所以没办法拈手即来,为了做功课,关于民国的书籍、资料和信息,我不知道收集了多少,光是书,我都买了二十几本,从《剑桥中华民国史》这种字典一样的大部头,到《武林丛谈》这样的野史典故,我不知道看了多少。
另外整体的框架,各种大纲和人物细节,我不知道做了多少。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自己跟自己较劲。
好在付出总是会得到收获的。
当我看到大家的好评,以及热情的跟读讨论时,心里面就跟吃了蜜一样。
那天看到一个哥们评论,说《民国奇人》这本书,感觉比之前所有的作品,甚至我赖以成名的《苗疆蛊事》,以及最受好评的《苗疆道事》都要好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成功了。
就如同小木匠所说的,前面有一座山,我需要翻过去。
之前的作品,对我而言,也是一座山。
无论是成绩,还是美誉度,还是传播度,它们都是一座山。
而现在,至少是读者评论上,我翻过去了。
或许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它没有办法像《苗疆蛊事》一样爆红,但是对我而言,在用心程度上,我是完爆了它。
不知道,突然间想喝杯酒。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不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
也知道我……太难了。
但我最终还是做到了,满足了大家,也满足了自己的内心需求。
这就足够了。
喝酒、喝酒……
6.最后一点吧。
前面讲了好多《民国奇人》的事情,然后跳出来,讲一讲小佛自己吧。
民国奇人完本之后,接下来干嘛呢?
当然还是写书,毕竟要恰饭的,而且我也做不了别的事情。
目前手上有一本实体书的约,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讲过的斗蛊,这本书到时候直接实体,不会在网络上出现,写出来,如果到时候能够过审出版了,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另外还有一个中短篇在连载更新,说的是五星天师陆林,大家可以在公众号上查询。另外新书也在筹备,至于写什么呢,我也需要听取大家的意见。
有什么意见的,大家在这里,或者公众号上给我留言。
我特别想知道你们的想法。
告诉我。
然后我们去征服它,让它……叫爸爸。
还有什么呢?
想一想,想一想……
哦,对了,感谢网易,能够给我们一个连载的平台,也感谢我的编辑和网站的工作人员,当然,还得感谢读到这篇文章的你们,是你们,让我走出了心里阴霾,最终拥有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成为一个职业说书人,能够一直给大家讲故事。
不管时间如何流逝,世事怎么改变,都改变不了你我之间的情分,也改变不了我们通过文字,连通彼此之间的感情。
行了,行了,说了这么多,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让我们江湖再见吧……哦,不说再见。
永远。
在一起。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