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说道:“跟魁首一起吃饭的,是小韩帅,他知道你在这儿,所以就想要与你喝杯酒,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小木匠问:“小韩帅是什么人?”
如果对方说韩帅,小木匠自然知晓是何人,但小韩帅,他着实有一些迷糊。
小舞低声解释:“小韩帅又名韩馥生,他是韩主席的族人,师从崂山一叶真人,现如今在韩主席麾下做事,统管韩主席所有供奉人员,位高权重,在这泉城之内,算得上是一言九鼎,你若是有空的话,去见一见,喝杯酒也无妨……”
她大概与小木匠描绘了一番,小木匠听了,淡淡说道:“我吃过了,就不上去了。”
别说小韩帅,就算是大韩帅,小木匠也没有与之喝酒认识的兴趣。
时至今日,他已然有了这样的傲骨。
小舞姑娘听到这生硬的拒绝话语,脸色有些尴尬,低声说道:“甘先生,小韩帅在这泉城,乃至整个鲁东,都是权势颇大之人,你要是得罪了他,恐怕有些不太明智呢……”
她自觉与小木匠有些交情,所以说起话来,多少也有些不太遮掩。
小木匠却是笑了,说道:“不去。”
他坚决的话语让小舞姑娘很是无奈,当下也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拱手告辞。
小木匠这边也吃得差不多了,唤来小二付账,准备离开,结果他这边刚刚起身,却有几个人拦在了他的身前,其中一个看上去颇有些威严的男人冷冷笑着说道:“阁下准备这么着就走了?”
小木匠打了一个酒嗝,说道:“怎么,我账没结够?”


第八章 狠辣女
那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瞧出一点儿不同寻常来。
对方弄得小木匠满身不自在。
他知晓这肯定是小韩帅不服气,叫人过来刁难自己的,所以也没有再作理会,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平静地说道:“劳驾让一下……”
他作势要走,那男人往前一站,再一次拦住了他,随后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倒是要看一看,在这泉城里,还有谁敢不给我孔乙凡面子……”
说罢,他却是直接上手,朝着小木匠的身上抓来。
小木匠听到那人自曝称呼,下意识地往后退开,然后抬头打量了一眼,问道:“孔府的?”
那中年男人得意地笑了:“当然。”
小木匠出道也有一些年头了,自然听说过那“南张北孔”的名声,毕竟纵观中华五千年历史,能传承千年而不断绝的家族,唯有孔氏与张氏。
孔子与张道陵,南张北孔,一道一儒,百世而存。
这般的世家,自然积蕴颇深,不知道有多少的法门、手段以及天材地宝的积累,家学渊源。
他是见识过龙虎山天师府张家的风光,但这孔府,只听闻过,却未曾打过交道。
他一直觉得,孔府既有孔子儒家庇佑,又有诗文传家,教出来的门下子弟,必然是精英之人,就算是没有天师府那般的天纵奇才,但想来也不会是那种“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主儿。
结果他与孔府中人第一次的打交道,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形。
出于对孔府名门的尊重,小木匠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平静地说道:“阁下能够代表孔府么?”
那满脸威严的孔乙凡盯着小木匠,说道:“你甭管我能不能代表孔府,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也知晓什么叫做长幼尊卑……”
说完话,他的右手五指屈拢,再一次地抓了过来。
这一回小木匠没有再让开,而是伸手如电,一瞬间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让他没有办法用劲儿。
不过那孔乙凡既然知晓了他的名声,还敢跑来找茬,显然也是有本事的,当下也是将手一翻,随后使用那小擒拿术,准备与小木匠在这方寸之间争锋……
但小木匠却并没有给对方机会。
他的恶速度更快,用劲更巧,力量更足,一拉一扯之间,却是将对方给直接摔翻倒地去。
随后,眼看着孔乙凡身后的一帮人等准备一拥而上,小木匠却是一脚踩在了孔乙凡的脑袋上,随后冷冷看着场间,缓声说道:“各位这是想找死么?”
众人感受到了小木匠在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杀气,心头疾跳,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来。
树的影、人的名。
而随后,小木匠将踩在孔乙凡脑袋上的脚挪了下来,随后大摇大摆地下了楼去。
那孔乙凡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旁人喊道:“上啊,拿下他。”
他瞧见这些人都没有动,顿时就急了,伸出手,朝着旁边那人的腰间摸去,想要掏枪,结果却被那人给抓住了手,随后说道:“凡爷,算了吧……”
没必要。
虽说小韩帅在这泉城之中,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但并非能够横行霸道的主儿。
那么多人看着呢。
倘若他们仅仅因为别人不肯敬酒这么一件小事儿,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动了枪,那么必然会出问题的。
毕竟就算是韩主席,也没有办法在这地界一手遮天。
虽说鲁东这些年一直独立于中央之外,但多少还是得讲王法的。
听到这人的话语,孔乙凡只感觉满口恶气,难以抒发。
想起他刚才在小韩帅和那娇俏可人的徐媚娘的面前说的大话,让他更是无地自容,当下也是恶狠狠地一甩手,骂道:“你们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说着话,他也下了楼去。
不过这回他自然不是去追人,而是扯呼,免得在这儿丢人。
小木匠出了泰丰楼,回想起刚才的事儿,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冷笑来。
对于孔乙凡这样的人,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甭管对方到底是不是孔府之人,他都不关心,反倒是那徐媚娘的态度,让他忍不住多想了一会儿,咀嚼一二。
很明显,那位不知年纪的女人,内心的态度,远非表面上的那般热情和善。
刚才之所以有那么一幕,少不了这女人在背后的挑拨。
但对方使出这样的手段来,恰恰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她其实并不敢明着动甘墨,所以才会通过小韩帅来恶心一下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木匠忍不住揣摩起了沈老总的态度来……
他心中思量着,踱步往回走,结果感觉到头顶上有一阵微风风掠过,抬头一看,却瞧见远处的屋顶上,有好几个黑影在跳跃,那轻身手段着实了得。
瞧见那几个身影的一瞬间,小木匠还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心头跳了一下,随后没有感受到敌意,这才放下了戒备。
他仔细打量着,瞧见那几人却是几个起落,跑到了南边去。
小木匠左右无事,所以也来了性子,往不远处的巷道走去,瞧见左右无人之后,也攀爬上了墙面屋顶,紧接着使用那登天梯的纵身手段,远远地跟着,想要瞧一眼这些人都是干啥的。
毕竟泉城这儿因为青州鼎之事,搅得一阵风云翻涌,不同人汇聚于此,指不定有多少热闹可看。
现如今戒色大师不见人影,小木匠想要了解更多的消息,就得主动介入其中来。
他这本是无心之举,然而跟了一会儿,小木匠突然间发现,那几个不断纵身跳跃的人影之中,有一个看着,感觉很是眼熟的样子。
他修为极高,又有那造诣极深的登天梯手段,所以在那帮人身后跟辍着,宛如鬼魅一般。
别人瞧不见他,他却能够瞧得了别人,更清楚有一人,居然是阔别已久的张信灵。
南张北孔……
小木匠着实没有想到,他会在一天之内,同时见到两个千年传承的旺族子弟。
那孔乙凡在孔府之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小木匠不太知晓,但这位张信灵可不得了,人家可是龙虎山天师道前任张天师的女儿,而且还是龙虎山第一高手武丁真人的得意弟子,更是天师道百年难遇的修行奇才。
只可惜……
张信灵是那种天生一手好牌,却打了个稀烂的悲剧人物,现如今甚至连天师府都没有办法再待了。
那次变故之后,更是人间消失了一般,不现于世。
但小木匠对她,却是没有半点的同情。
张信灵这等的强悍女人,也的确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她就是她,一个比男人还要尖锐的人。
尽管多年未见,而且还只是一个背影,小木匠却依然认出了对方来,他在这帮人的身后,如同一只大鸟般跟着,从大街一直跟到了城南的一片棚户区,瞧见那帮人最后落定,随后进入了一栋破烂房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想要打听点儿什么。
他这边落定,刚刚准备靠过去,结果就瞧见有一个人影轰然飞起,最后重重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烂泥水洼里,溅起了淤泥无数。
小木匠瞧见,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开,藏身在黑暗中去。
他这边刚刚藏好,却瞧见那水洼前人影一晃,被小木匠认定为“张信灵”的那人出现在了旁边,随后她伸出脚去,恶狠狠地踩在了那个趴在水洼之中的人胸口。
一股阴寒冰冷的气息从她脚尖冒出,却是将整个泥水洼都给冻结,寒霜一片,不断蔓延开去……
而水洼那人则终于忍受不住心头的恐惧,大声喊道:“饶命,饶命啊,别杀我……”
张信灵俯身过去,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领口,一字一句地说道:“说,你们队长,他人现在在哪里?”
那人大概是被搞得心理崩溃了,浑身都在哆嗦,打着摆子,哭着说道:“我、我……”
啪……
张信灵反手一巴掌,力量之大,直接将人给甩翻倒地,重重撞在了冰面上去。
而她也满脸凶恶地冲着那人骂道:“你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不知道了?实话告诉你,你们从金陵出发的别动队的成员,落在我们手上的,不止你一个;你不开口,就是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别人——来,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们队长董惜武,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那人被她的气场给震慑住,哆嗦一下,终于开了口:“在和顺庄布坊的纺布车间里,他们应该都在那里……”
张信灵走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确定?”
那人哭了,说道:“我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确在那里,至于现在……我也不肯定了——求求你们,我什么都说了,别杀我啊……”
他哭喊着,而张信灵则转过了身去,随后将右手举了起来。
黑暗中走出两人来,一人按住了那家伙,另外一人,则将利刃直接捅进了那人的胸口去。
那人被捂住嘴巴,挣扎了两下,最终颓然倒地。
而张信灵则淡淡说道:“走,和顺庄!”


第九章 且睁双眼看世界
几年的时间不见,张信灵身上那股天师贵女的气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凶戾与狠辣。
人命在她的眼中,仿佛草芥一般,没有任何值得尊重的地方。
天知道岁月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她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小木匠瞧见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他说的是如果当初张信灵成功上位,成为千百年来天师府第一位女天师,那么此刻的她,又将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模样呢?
她是否能够扛起正道大旗,成为众人为之敬仰的新一任张天师呢?
小木匠不得而知,瞧见这帮人再一次出发,于是也跟在了后面,悄悄赶了过去。
因为这帮人口中,提到了一个人。
董惜武。
同样是作为龙脉三子之一的小木匠,对于这位董先生,观感其实只能算一般。
毕竟当初他们彼此的身份也是对立的,现如今也不可能因为三分龙脉,而变得热切起来。
之所以跟过去,是因为他想要看一看,沈老总到底有没有在泉城。
而如果在,他又将对董惜武做些什么呢?
对于这个,小木匠还是挺好奇的。
然而出了城南,一路往东的时候,过了一处山包,头顶上,却砸了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径直就照着小木匠的头顶上落了下来。
那棵树巨大,落下来的速度又快,眼看着就要砸中了小木匠,却没想到他突然间停住了脚步,随后旁边折返两步,正好避过了那树干的部分。
随后他透过烟尘与树枝茂叶,往头顶上望去,瞧见有一只翼展两丈的巨鹰,从天空划过……
小木匠抬头,冷冷地往着头顶天空,尽管那巨鹰在半空之上,仿佛一个黑点,但他却确定地知晓,那畜生,应该是能够瞧得见他的。
一人一鹰,隔空相望。
风魔。
小木匠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么两个字,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微笑来。
很好,很好,没想到这泉城还真的是风云汇聚之地,南张北孔不说,那龙脉三子之一的董惜武也出现了,更不用说这位邪灵教的大将风魔也在……
如此说来,这儿当真是热闹啊。
只是不知道,日本人那一边,又会派出什么样的高手大拿过来呢?
若是半神凉宫御,那么到时有些麻烦呢。
尘烟散尽,小木匠除了刚才避开大树砸落时闪了一下身之外,其它时间一直没动,而头顶之上的那雄鹰在天空中一掠而过之后,也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持续攀升,飞到了云层之上后,不见了踪影。
很明显,那家伙只是想给小木匠一个警告而已,并没有要与他生死相见的意思。
小木匠在瞧见了风魔现身之后,也没有继续跟着张信灵过去。
既然暴露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跟着了。
只不过,这张信灵,怎么就跟邪灵教混到一起来了?
之前可没听到过消息……
小木匠并不知晓那和顺庄的纺布车间到底位于何处,毕竟他也只是初来乍到,对于泉城并不算熟悉。
先前若是没有被发现,他便隐藏幕后,一路跟过去,看看张信灵与董惜武之间,到底能够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但现在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再跟过去。
这事儿毕竟只是插曲而已,他当下最主要的,是先跟戒色大师联系上,商讨一下青州鼎之事。
所以小木匠没有再跟,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返回了住处。
呸,灰真多……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小木匠听到招待所楼外有讲话声,于是起床,走到了窗边一望,瞧见楼下大门那儿,却是站着四五人,正在与人说着话。
有人还朝着楼上这儿指指点点呢。
小木匠很轻松地就瞧见了人群之中的孔乙凡,还有两个人,看模样与他很像,但年纪却大上一轮。
也有年轻的。
有个灰白头发的老头,气场更是充足,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说一不二的厉害人物。
瞧见这一幕,小木匠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昨天那场破事居然还有后续,那孔乙凡不但没有吸取教训,直接认怂,居然还请来了长辈……
打不过就叫家长,这合适么?
小木匠有些无语,倘若不是他需要在这儿等着戒色大师的人过来,他真的有点儿想要离开,不跟这帮人打照面。
不过小木匠今非昔比,即便是沈老总亲自过来,他也不怵。
面对孔府之人,他也没有必要落荒而逃。
当下也是去楼道口的水房洗漱一番,刚刚弄完,那边的的房间门口就有敲门声了,小木匠走了出来,瞧见那几人围在了自己房间门口那儿。
领头那个头发灰白的老者挺胸抬头,而其余几人则将手摸向了腰间,一副气势汹汹,随时准备冲突的样子。
小木匠有点儿想笑。
倘若是小韩帅派人过来,小木匠并不惊讶,毕竟自己折了对方面子。
若是把日本人给钓了过来,他也是预料之中的。
结果反倒是这个自称“孔府中人”的孔乙凡,带着这么几个人找上门来,让他着实是有些看不太懂。
他就跟看猴子耍戏一样,在水房门口看着,似笑非笑,而那边的几人敲了好几下门,发现没有开,居然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将房门给踹开了。
跟着过来的招待所店员瞧见,一脸心疼的样子,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还是挺有威势的,让招待所这边敢怒不敢言。
灰白头发的老者束手而立,站在门口,而冲进房间里的人也立刻查明情况,回禀道:“没在……”
“跑了。”
两人报点,随后有人喊道:“窗是打开的,可能跳窗走了……”
瞧见那边一片慌乱,还有人得意地喊着,小木匠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待下去了,毕竟那房间里还有一些日用品和衣服,若是给这帮家伙弄乱了,着实就不划算了。
于是他拎着毛巾走了过去,瞧见门口这些大动干戈的家伙,问道:“有事?”
那白发老者回过头来,脸色错愕。
孔乙凡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也是一脸愕然。
众人:“……”
场面陷入了尴尬中,而很快,孔乙凡打破了沉默,对旁边那灰白色头发的老者说道:“五叔,就是这小子,目中无人,辱骂我孔家列祖列宗,还大放厥词,简直是猖狂……”
小木匠听到这孔乙凡将一大堆的脏水往自己头顶上泼了过来,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这位……真的是孔家人?
怎么感觉,如此白痴呢?
然而甭管对方手段有多低劣,孔乙凡的确是挑起了那灰白头发老者心中的火气,这老头儿脸色顿时就变得通红起来。
他一双怒目直瞪小木匠,气呼呼地说道:“我侄儿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小木匠瞧见这老头儿借势发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觉得呢?”
对方没有听出小木匠话语里的调侃之意,反而以为是承认了,越发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嚣张,当下也是黑着脸,寒声说道:“我原本不信,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人胆敢对我千年儒家、诗书传世的孔府辱骂狂言……好,很好,小子,若是不给你一点儿教训,你还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说着话,威势攀升,随后手臂猛然一挥,却是要旁边之人将小木匠拿下。
但孔乙凡是知晓小木匠本事的,所以没有冲前。
反倒是旁边一个与他很像,但年轻许多的愣头青闻言,直接就冲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着实唬人,但一挨着小木匠,却被小木匠简单的一个擒拿手,直接给按到了墙上去。
小木匠的动作很简单,干净利落,以至于好像是那人直接送上门去一样,看得那老头儿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吧?
小虎子平日里很生猛的啊,可是族内年轻人的佼佼者,怎么这会儿就变成了软脚虾?
老头有点儿生气了,觉得年轻人给他丢了脸,而小木匠也生气了,一边按住那奋力挣扎的年轻人,一边指着那老头儿骂道:“有没有一点儿脑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他叨逼叨的这些破事,除了他自己,你让他问问,还有几个证人?什么千年孔府,别张口闭口跟我说这些,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别老是窝在家里当螃蟹,睁开眼睛来,看看这个世界,懂不懂?”
他劈头盖脸地一通骂,随后将那年轻人往前面猛然一推。
他以为自己能够骂醒对方,结果那老头却也是一个火爆性子的,当下也是在他放开那年轻人的一瞬间,人如奔马,猛然冲到了小木匠身前来。
他右拳前出,却是一招简简单单的“黑虎掏心”。
但这招式简单,蕴含的力量却如同那排山倒海,轰然而至。
小木匠感觉得到,这一击若是搁到几年前的自己,说不定都扛不住。
但是现在嘛……
轰!
一声沉闷的轰然之声响起,通道之中就仿佛发生了爆炸一般,气浪朝着两边吹去,那几个随着过来的人直接吹飞了去,就连孔乙凡都被掀倒在地,感觉千钧压顶,气都唤不过来。
而整层楼,似乎都出现了大片裂痕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小木匠,却单手托住了对方的拳头,淡淡说道:“听懂了么?”
老头一脸颓然,苦涩地说道:“懂了,对、对不起……”


第十章 平泗帮
小木匠之所以会生气,并不是孔乙凡的满口诬陷,以及这孔府老头儿的胡搅蛮缠,而是想起了日本人。
很久以前,我们还是天朝上国,对于东边的那个小国家,一直觉得是蛮夷之地,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日本从唐朝开始,就一直派了遣唐使过来,不断地学习咱们的知识和文化,属于跪舔的小弟……
然而时至如今,那个小兄弟早就已经阔气了,甚至还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将泱泱中华,吞入腹中去。
人家靠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一万个人,或许就有一万种回答,但在小木匠的心中,一直觉得,“团结”这件事情,可能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特别是对于日本修行界而言,更是如此。
或许,日本修行界之中,也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各种腌臜之事,也会相互倾轧、斗争,但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都还是能以半神凉宫御为一杆大旗,然后团结在天皇直辖的机构鬼武神社,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大本营身边,全力以赴。
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汇合一处。
而这也造就了日本修行界大跃进式的繁荣发展。
反观中华之地,除了没有像半神凉宫御这般的顶级人物之外,宗门、底蕴、高手、天才一个都不缺,但现如今却如同一盘散沙那般,任人欺辱……
东三省已经丢了,华北又即将开始所谓的“自治”……
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政治上的东西,以及国家大事,小木匠不太懂,也不想去懂,毕竟他接受的教育有限,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帮人盖房子、打家具的小木匠而已。
但江湖上的事情,他却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在他的想法里,就是江湖上像眼前这孔府老头一样弊帚自珍、窝里横的封建老顽固太多了……
在某一瞬间,小木匠突然间有点理解沈老总以及屈孟虎他们所做的事情,以及他们所为之奋斗的事业了。
只可惜……
接下来的时间,小木匠任由这帮人离开,而自己也退了房,离开了招待所。
他没有继续施威,而是非常低调地离开了。
没走多远,有一个光头汉子追了上来,随后低声喊道:“敢问这位爷,可姓甘?”
小木匠回过身来,盯着那人说道:“你是?”
那人与小木匠略带质疑的目光对上,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说道:“马铁龙,家父马晋才,他与戒色大师是知交,得了戒色大师的吩咐,让我过来与甘爷您搭个线,请您跟我来……”
小木匠瞧见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没有多疑,跟着往里走。
进了小巷子,那人往外面瞧了一眼,随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牌子来,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那边有人盯着,有点儿不方便——这是戒色大师给我的信物,说你瞧见了,应该就能够认得出来。”
小木匠打量一眼,感受出了那物件上有戒色大师的气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嗯,大师人在何处?”
光头马铁龙说道:“大师被一个厉害人物给缠上了,人现在抽不出身来,让我过来接您——甘爷,我刚才瞧见您身后有些尾巴跟着,所以咱们得绕点儿路,行么?”
小木匠点头,说:“听你的。”
他刚才出招待所的时候,的确感觉到被人盯着了,至于是谁,他没有去盘查,不过基本上都能够猜得出来。
事实上,他之所以大摇大摆地在这地界落脚,也是有姜太公钓鱼的意思。
不过现如今戒色大师派的人与他搭上了线,也就没有必要再钓鱼了,所以小木匠伸手过来,对那人说道:“我带着你走吧。”
说完话,他足尖轻点一下,那马铁龙只感觉风声呼呼,整个人却是直接飞了起来,两边景色不断往身后退去,身上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力量。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离刚才所在的小巷子,有好几里地了……
马铁龙这才知晓,眼前的这位男人果然是名不虚传,是个大佬。
随后他带路,引着小木匠穿行在泉城的街巷之中,半小时之后,却是来到了一处高门大宅之中。
马铁龙领着小木匠从侧门进入之后,对小木匠说道:“甘爷,这里是平泗帮帮主崔连城的府邸——平泗帮的前身是鲁东漕帮,帮主崔连城与日本人有血仇,而且我父亲在平泗帮中任白纸扇一职,故而此次青州鼎出土,大师过来,便与我们联了手……”
他简单地与小木匠解释了一下,让小木匠知晓前后之事。
事实上,戒色大师不但召集了平泗帮,还有佛门的几位高手,以及鲁东、河北之地的一些豪杰,务必要将这鼎留在咱们中华之地,不能给日本人得了便宜去。
听到这话儿,小木匠没有多说,只是问马铁龙,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么?
马铁龙摇头,说没有。
小木匠立刻交代,说一会儿去与众人见面的时候,让他千万不要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就当做是一普通角色吧。
马铁龙虽然不太明白,但既然小木匠吩咐了,也不敢拒绝,当下也是点头称是。
随后他领着人来到了那边的大厅,门口守着两人,旁边那人瞧见了马铁龙,又看向了旁边的小木匠,皱眉问道:“这人是?”
马铁龙说道:“是戒色大师找来的帮手。”
守卫听了,没有多加盘问,直接放行,让两人进了厅里去。
大厅里一帮人正在开会呢,小木匠打量一眼,瞧见二十来人,主持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其他的什么打扮都有,老老少少,另外还有一些和尚、尼姑之类的佛门中人。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朝着这边望来,胖子打量了一眼,问道:“小马,这位是……”
此人正是平泗帮帮主崔连城。
小木匠决定隐藏身份,所以很是低调地上前拱手,说道:“在下屈虎逼,戒色大师叫我过来学习学习……”
那胖子没听过这“屈虎逼”的名号,瞧见神光内敛的小木匠,觉察不出什么厉害之处,所以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戒色大师介绍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且坐——我们继续……”
他回到场中,对众人继续说道:“从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一件青州鼎,当真是搅动风云无数,如日中天的邪灵教,光十二魔星就来了四个,另外教内左使王新疆也来了,那家伙毕竟是八连营出来的,这儿相当于他的半个主场;除了邪灵教之外,金陵方面也派了人过来,不过分作了几波,今天早上我跟其中的董惜武见了一面,他跟我开了空头支票,许诺无数,主要意思也是让平泗帮给他提供便利;另外各路零星人马也有出现,这些都不说,至于日本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可以肯定的,日本人对这青州鼎绝对是志在必得,他们派出了大量高手和特务赶来,据说坐镇华北的虎神犬养健也到了,正在某处蹲伏;估计一旦有了青州鼎的确凿消息,他就会立刻出手……”
他话还没有说完,立刻就有人开口问道:“犬养健?可是日本半神凉宫御的大弟子犬养健?”
崔连城点头,说道:“对,就是他,众所周知,凉宫御的七大弟子之中,他最看重大弟子、五弟子和关门的老七,除了不知所踪的武修罗之外,另外两人,一个是衣钵传人,一个则是日本的最天才,这几年日本人消化了东北之后,又开始谋求华北诸省,搞所谓的‘华北自治’,犬养健正是为了执行这一战略,派往华北的,现如今青州鼎现于黄河,有关于天下气运,那家伙自然不会闲着……”
有人问:“那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崔连城沉声说道:“这个没人知晓,对于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戒色大师,他告诉我,反正他敌不过的……”
“什么?”
众人纷纷惊呼起来,其中一个眉目慈祥的老僧说道:“阿弥陀佛,戒色大师他这话儿,应该是谦虚之言吧?”
旁边有人附和,说对,戒色大师禅功已至化境,堪称佛门之中第一人,又练得数门神通,如何能不是那犬养健的对手呢?
崔连城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戒色大师是不是谦虚,但他的确是这么回答我的,至于原因,他说主要是他修行的,并非沙场搏击的争斗之法,他可以在其它领域胜过犬养健,但杀人之术,却力有不逮……”
众人听了,纷纷发愁,叹息道:“若是如此,又该如何对付那凶狠的日本人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间却有一人站了出来,开口说道:“诸位先别慌张,你们可能忘记了一个人。”
崔连城问道:“谁?”
那人说道:“鲁班圣手,甘墨甘十三……”


第十一章 围子山
小木匠此番过来,原本是想要探听关于青州鼎,以及日本人的消息,没想到给马铁龙引到了这里,还说有一帮豪雄在此汇聚。
他之所以想要隐藏身份,也是因为个性比较疏懒,不想与人过多交际,所以才会如此,没想到正听得起劲儿呢,却听到有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来,乍一听,还以为是被人认了出来,结果瞧见说话的那人并没有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这些年基本上都在南方活动,与北方江湖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一次,就是好几年前在长白山脚下,与东北群豪共同抵抗日本关东军。
不过当今信息流通不畅,他又一直比较低调,认识他的人其实并不多。
不是所有人,都如同花门魁首徐媚娘那般,与小木匠打过照面。
世间事,哪有那般巧?
他藏在人群之后,听到自己名字被人喊出来之后,众人反应不一,而那平泗帮帮主崔连城开口说道:“甘墨此人,我曾听戒色大师说过,的确是一代奇人,而且也与日本人有很深的恩怨纠葛,但他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找他帮忙,实在是有点儿难啊……”
提到小木匠的那人却笑了,然后说道:“按照道理讲,的确如此,但我这边却刚刚收到一个消息,就在昨天晚上,那小韩帅在泰丰楼与人发生了冲突,诸位猜一猜,与小韩帅起冲突的那人,是谁?”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哪里不知晓,当下也是问道:“冯老四,你别吊人胃口了,可是那甘墨大侠?”
冯老四“啪”的一拍手,开口说道:“对,正是那位鲁班圣手,甘墨甘十三——我听人说了,昨天小韩帅在那泰丰楼上,宴请花门魁首徐媚娘,席间徐媚娘告诉了小韩帅,说江湖中最为神秘的鲁班圣手,正在二楼吃饭,于是小韩帅便叫人去请,不过这位甘圣手也是傲骨铮铮,连续来了两拨人,都没有请动他,特别是第二波,据说那位孔府的孔乙凡自告奋勇去的,结果愣是一个照面,就给人家撂倒了,脑袋都给踩在了脚下去……”
他将昨日之事讲得惟妙惟肖,听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看得出来,那孔乙凡在整个泉城的名声都不咋地,所以大家才会笑得如此畅快。
但也有质疑之声:“不是吧?那孔乙凡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实力还是公认的,毕竟是孔府出来的,千年宗族的底子,我之前与他见过几面,很是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照面撂倒?”
这话儿一说出来,立刻有人反驳:“孔府又怎么样?就是一帮弊帚自珍的腐儒而已,咱们本地的子弟上门拜师,他们要么拒之门外,要么教些零碎,反身却去招了些日本学生,说是要推广儒学,表达我华夏气度,甚至怕那帮日本学生太生分,还叫府中女弟子作陪,一搭三,啧啧啧……”
众人纷纷出言,有人反驳,有人洗白,有人叫骂,反倒是把话题给扯开去了。
一直到最后,崔连城将话题引了回来,问那冯老四:“此话当真?”
冯老四点头说道:“当真。”
崔连城听了,信心倍增,开口说道:“能够一个照面撂倒那孔乙凡,这位鲁班圣手果然名不虚传——他与戒色大师曾经在长白山下并肩作战,此番出现在咱们泉城,应该也是收到了大师的邀请……若是如此,咱们这事儿就有点底气了……”
众人纷纷点头,说是极,是极。
小木匠藏于人群之中,瞧见自己的名字,居然能够给这帮人勇气,心中多少也有一些感动。
而随后,崔连城继续往下说,终于聊到了青州鼎。
这时小木匠方才知晓,那青州鼎的确落到了韩家手中,不过并非在那“督军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