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天空早已是雨过天晴,鸟雀的叽叽喳喳声仿佛最美妙的乐曲,奏响了晨间的旋律。
病来如山倒
一夜了。
何清清深感不妙,苍流雪居然还没回来。
这不应该啊。
他去了哪儿?
恳何清清心中烦闷,早晨询问了几个宫女,果然如她所料,的确查不到半点有关熏香或者茶水的情况。
即便何清清也有怀疑,可是此刻也全无线索。
一早碧声就被遣回安定王府去了。
让绿腰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见何清清一脸烦闷,也不敢吱声。
“绿腰,你可曾看到何不寐?”
“何侍卫?我没有看到他,最近很少看到他呢。”
何清清寻不到苍流雪,还只是安慰自己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暂时耽搁了。
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这样的事。
她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如同以往一样。
直到第三天,何清清才开始不安起来。
他从来没有离开这么久。
她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何清清沉着脸漫无目的地跨入御花园,心不在焉地赏花,宫人在后面远远跟随着。
再往前走恰好有一座假山,山石嶙峋,鸟雀争鸣。何清清无意识地朝上面看去,忽然看到一个发着光的物体。
她心中奇怪,靠近了一看,上面一块山石上缀着一枚闪烁生辉的钻石戒指。
整颗心倏然沉了下去。
她愣怔了半晌,伸手摘下了那枚戒指。
那是她的戒指,内侧还写着她的名字清清。
是她送给苍流雪的戒指。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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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同样一枚戒指。
他三天没出现,可是现在,她却在这里捡到戒指。
他那天走得如此匆忙,难道是有什么妖怪来找他?
不会是虎国的吧?
不会…上次他把虎国的宫殿毁得干净,而且,即便是虎国的人,也不可能知道这枚戒指代表着什么。
除非,是他亲手扔掉了它。
他遇到了谁?上回在虎国时,苍擎天曾经说过,御魔让他即位什么的。
难道,他是要回去享受妖族的荣华富贵了吗?
别人不可能逼他扔掉戒指,只有他亲自动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扔掉戒指,只有一个理由,他舍弃了她。
他不再爱她了。
他抛掉了戒指,就像抛弃了她的真心,践踏蹂躏。
何清清望着那沾上了泥土的戒指,忽然感觉整颗心都空了下来,像是被人硬生生挖了去。
他走了。
何清清握住戒指,指尖陷入柔嫩的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转身,她直接回到回澜殿。
“原来你就这么走了。为什么?”她拿出软布擦拭着戒指,一个人自言自语。
“苍流雪,你果然够狠,甚至一句话不说就这样不告而别。”好不容易她才鼓起勇气选择跟他离开,他却这样莫名其妙地就走了,扔掉了她的戒指,抛弃了她。
“原来我何清清也有被人甩的一天。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yAnqing8.哈,真是…真是,可笑。”眼眶中有迷蒙的水雾闪烁,她昂起头,不让那雾气弥漫。
“我真是贱,我怎么会以为妖就会专心。人尚且不能专一,什么永恒,全都是狗屁。”
何清清只觉得整颗心闷闷的疼痛,她从小不爱相信别人,只愿相信自己。
第一次这样相信一个人,最后得到的却是这种结果。
她立刻再把自己藏进蜗牛壳中,再也不要轻易露头出来承受这样的伤害。
她就这么坐在殿中,不吃不喝,握着那枚戒指,沉浸在思绪中。
直到天色昏暗了,也不许宫女掌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靠在窗边出神。
“王妃。”一双手伏在她肩膀上,那宽阔温热的手掌捉紧了她纤细的香肩:“你怎么了?宫女说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就这么呆坐着,出了何事?”
何清清没有回答。
端木昊蹙眉,吩咐宫女掌灯,很快整个宫殿都灯火通明起来。
而直到此刻,端木昊才发现她向来美丽火热的双眸泛着红,脸上犹有泪痕。
“你——”他大惊,自从认识何清清,从未见她如此脆弱的模样,此刻见她如此,顿时心中一疼,随即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怎么哭了?”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此刻的何清清如此惹人怜爱,让他不由自主心中怜惜。
“没有了…”她低喃着:“我真傻,再也不信了…”
“谁敢欺负你?”端木昊发觉她情绪不太对劲,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转移话题:“薛韶今日已经出狱了。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yaNqing8.说来奇怪,竟是端木毓主动为他洗清嫌疑,不知道是为何。我刚刚见过薛韶,他被征调到南方剿匪去了。我见他情绪不太好,没有说关于你的事。”
“嗯。”何清清窝在他温暖的怀中,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根本没听清端木昊说什么。
端木昊挑起她的下巴,忽然发现她双颊不正常的潮红,伸手一摸,她额头滚烫。
“你受寒了!来人,快去请御医过来。”端木昊一把抱起她,她浑身冰冷,额头却滚烫,显然发烧了。
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端木昊才发现她衣着单薄,估计吹冷风冻着了。
想到这儿颇有些愤怒,冲着宫人发火:“你们是怎么照顾王妃的,竟让她受寒了,全都下去领罚!”
整个回澜殿的宫女太监心中叫苦,毕竟何清清一意孤行,他们岂敢相劝。
端木昊蹙眉,低头唤人取了凉帕子盖在她额头上,温柔地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何清清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略微清醒了些:“我饿了。”
端木昊立刻吩咐人准备晚饭。
还好绿腰早就怕她饿了,厨房随时准备着温热的饭菜,这会儿整了些清淡的粥。端木昊喂她吃了一碗,她便又昏昏沉沉地窝在他怀中。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何时御医来了,开了药又走了。
煎好药,端木昊亲手喂她喝下去,这才让她躺好睡下。
何清清断断续续地做着梦,一会儿是她幼年时残酷的杀手训练,一会儿又是一幕幕的杀人场景,最后是苍流雪冰冷无情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心痛若死。
“为什么,为什么…”她说着梦话,苍白的脸庞泛着痛苦的神色。
端木昊一直陪在她身边。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似乎才慢慢沉入深眠之中,烧也退了。
端木昊这才去上早朝了,早朝罢了又继续回来陪她。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何清清再次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端木昊斜倚在软椅上执卷写着什么,夕阳在他专注的脸庞上渡下一层朦胧的金边,让他仿佛神仙中人。
不是苍流雪,不是他。
她终于想起来了一切。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端木昊。
“咳咳…”她咳嗽了起来,吵到了端木昊,他眸中泛过一丝惊喜:“醒了?”
这会儿她正浑身发软,端木昊轻握住她的手,又试试她额头,“烧完全退了。你饿了么?”
“嗯,我想喝水。”声音干哑得很。
“好。”他端起水杯,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什么时辰了?”
“你昨晚病了,现在是第二天傍晚了。待会你吃些东西,病好得快些。”说到这里,他有些责难地问:“怎么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还有你昨天是怎么了,谁欺负了么?”
何清清沉默了起来,许久之后才道:“没什么。以后再不会那样了。谢谢你照顾我,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我们是夫妻不是么,何必说谢?本王今晚便睡在这里了。免得你再受寒。”他眸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此刻楚楚可怜的俏脸。
何清清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回答,只是闭目养神。
她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场病也从她心底流掉了。
再也,再也不能那么放开自己去相信感情了。
她不想再受伤害。
等到何清清数天之后彻底痊愈,端木昊这才搬回自己寝殿去住。
可是,何清清的病好是好了,精神却仍旧是恹恹的,仿佛生气都从她身上流逝了,再也找不到那肆意张扬的自信和狠辣。
端木昊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变成这样,她也不跟他说。
这会儿天气正好,何清清坐在花园中凉亭中沐浴着阳光,病怏怏的不想说半句话。
“王妃,四殿下和五殿下来看您了。”
何清清懒洋洋地扫了外面一眼,见端木毓和端木骏一起来了,也没有起身,一副娇慵无力的样子。
此刻她风情更胜往昔,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颇让人心动。
“两位殿下请坐吧,本妃身体不适,招待不周。”她垂眸,淡淡道。
“三嫂,之前听说你病了,我来看过一回,三哥说你当时还在昏睡着,我等到你好了这才过来看你。”端木昊仍旧是那副清矍温雅的样子,笑容很是真诚。
何清清并不讨厌这个五皇子,笑了笑:“多谢你关心,也不是什么大病,不小心受寒了。”
“三哥没有照顾好你。”端木毓忽然道,语气颇有几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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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
“三哥没有照顾好你。”端木毓忽然道,语气颇有几分不满。
“是我自己吹风吹的,怪的话只能怪我自己。”
正说着,端木昊竟来了,见他们两人,忽然道:“四弟,你随我来,我有事找你。”
端木毓挑眉:“好啊,我也正有事找三哥。”
恳两人联袂离去,亭中只剩下端木骏和何清清。
“三嫂,你可要多保重身体,如我这般那可就糟糕了。”
何清清叹了口气。
让“嫂嫂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可与我说说吗?”端木骏认真地问。
他平素从不参与皇位争斗,为人平和温善,与诸位兄长关系都很不错,就是何清清也无法讨厌他,直觉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何清清打发了宫女离开,忽然道:“你说,这个世上有真爱吗?”
“真爱?”端木骏思考了片刻,“我想一定是有的。虽然在这深宫中很难寻到真爱,可是我现在觉得,三哥其实是个重情之人。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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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清知道他想歪了,也不去纠正:“也许我最爱的是我自己。为什么要去爱别人,那只会受伤害。有时候想想,除了自己,再也没人可以相信了。想到如果被人欺骗背叛,只怕更是难受。”
端木骏不知她为何说这番话,只是笑道:“也许每个人都是最爱自己。可是,为什么不能去相信别人呢,如果人人都像蜗牛一般,或者学老子说的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那又有何意义呢?即便被欺骗背叛,那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比如说吃饭,不能因为说你怕不好吃就永远不去尝试了吧?那样人生又有何趣味?”
何清清沉默。
“也许你说的对。我试过了,可是最后却被彻底伤害。那种痛苦,我不想再次尝试一次。”
“你会好起来的,三嫂,时间是最好的药。我想时间能证明一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说呢?”
何清清耸耸肩,不置可否。
是的,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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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些年,或许她的想法又会发生改变也说不定。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很多人,很多事,她看得错了,现在再看,的确如此。
端木骏只是陪她说说话,已觉得心中愉悦。
他自从第一次看到何清清,被她已人工呼吸的方式救了,便自己心中多了分情愫。
年少时这种感情十分朦胧,他也隐藏在内心深处。
因为知道不可以,他反而坦然待之,像个朋友般开解她。
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对爱情的理解,端木骏并不认为占有就是最好的。
看到何清清因为他的话似乎心情好了些,他这才放心了。
虽然他不太明白,她到底是指谁伤害了她,但是,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
只希望她能一直快乐下去,那便足够了。
没有谁的人生能够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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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国
魔界是上古时几位魔族大能所开辟的玄界,魔族之人通常都居于此地,妖族之人则居于妖界,人族居于人间界。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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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魔界时,若非满街之人到处都有奇形怪状的魔族之人,只怕分不清是人间还是魔国。
:(
这里的一切与外界大相径庭。
魔国建国上万年,都城矗立在魔界中央天魔城中,方圆上千里里,越过护城河,便是魔国皇宫。
魔国皇宫气象巍峨,云山雾罩,矗立在魔山之巅,非是人力所建,据闻是上古大能以无上法力挥手筑就。
此刻,苍流雪正盘膝打坐,静室之中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蒲团。
回到魔国已经半个月的时间了。
自从回来之后,御魔便将魔国皇族最为核心的《天魔经》丢给他修炼。
《天魔经》不仅有修炼心法,更有相应的战技,亦有关于天道的理解,可以说无所不包。
魔国皇族传自上古天魔,血脉奇特,只有修炼天魔经方有用,苍流雪不过修炼了短短半月时间,已经将第一层心法修成,直让御魔也感叹其资质逆天。
若非如此,御魔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寻他回魔国了。
“叮当…”
静室中的铃铛响了,苍流雪睁开眼睛,“进来。”
御魔大步走了进来,见他的状态,点头道:“看来你第一层是大成了。”忽然他看向苍流雪脸上的面具,绣袍一挥,那面具便轻飘飘地坠落在地,露出了苍流雪从未让人看到的真容!
“这面具不用再戴了,你是我御魔之子,哪里见不得人?”御魔满意地看着苍流雪左脸上的一个燃烧的黑色火焰印记,“你第一层心法大成,可以将我族图腾转移至眉心识海,以后要不断温养图腾。”
苍流雪面色冰冷,没有理他,只是默默运功,果然,那黑色火焰印记竟似活动一般,转移到了眉心,一闪即逝,出现在眉心的识海之中,从外表看来,苍流雪根本看不出来是人还是妖。
“很好,现在我给你讲一下《天魔经》下面修炼的问题…”御魔看起来为了教导他,很是花了不少心思。
苍流雪自从来到魔国之后,一直冰冷少言,暴戾气息日益深重。
御魔对此很是满意,毕竟,他的儿子怎可优柔寡断?
过了许久,御魔离开了,静室之中又只剩下他一人。
苍流雪挥手,一道水波顿时出现在他手心,形成一面水镜。
水镜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眉目霸气而英俊,透着一股冰冷嗜杀的冷漠。
那双曾经澄澈的眼眸此刻也满是复杂。
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自出生起就厌恶自己的脸,因为那代表着他是个被遗弃,被人唾弃的存在。
现在这一切消失了,他再也看不到让他厌恶地黑色火焰。
他不必再戴着面具了。
水镜一阵波动,形成了一道幻影,幻影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一个眉目绰约的二八佳人。
“清儿…”他念着她的名字,光只是这样想着心头便剧痛不已。
从前有个傻瓜
“为什么要背叛我?现在…你是不是跟那个端木昊恩爱地在一起?”他眼眸中杀气几乎弥漫开来,情绪剧烈波动,那水流凝成的水镜轰然破碎,她的影子顿时不复存在。
破裂的,不止是那幻像,还有他的心。
他闭上眼睛,想起御魔的话,魔国将会发动对虎国的战争,到时候,御魔打算让他攻占虎国王都。
他会回去的,亲自回到那个让他既厌恶又充满黑暗的地方,彻底毁掉它。
恳----------
苍流雪离开何清清的第二个月,皇帝端木锦华忽然发了一道圣旨,让所有已经成年的皇子都搬出皇宫,封赐宫外王府居住。
这道旨意让许多人都大惊失色,不知道皇帝是打什么主意。
让也有人猜到端木锦华是想以示公平,不想看到几个儿子相争的事情发生。
既然皇帝已经下令,半个月后,何清清和端木昊就搬出了皇宫,前往天辰街昊王府居住。
天辰街上大半都被规模宏大的昊王府占据,府宅巍峨,除此之外,附近大多是王室贵胄的府邸。
搬出宫外有宫外的好处,坏处自然也纷纷而来。
以前身在皇宫,出行等俱不自由,现在倒是自由了,可是很多贵夫人们纷纷来串门,倒也是一桩闹心之事。
在宫中时少有此事,现在不少贵夫人每日来找何清清联络感情,使得何清清忙得不可开交,最后干脆闭门谢客,只说病了,方才渐渐了事。
也许因为忙碌,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何清清渐渐恢复了从前的精明狠辣,不再露出脆弱的模样。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yAnqing8.这让端木昊心中既是遗憾又是高兴。
他当然希望她开心起来,可是,他也希望她跟他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像这样总是相敬如宾,实在不是他所希望的情况。
何清清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让他猜也猜不透。
时光总是如同白驹过隙,在人察觉不到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离去。当你察觉到它时,岁月已经悄然流逝。
端木昊一直在忙于朝廷中的事,几乎没有喘口气的时候,两人更是几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又过了一个月,这天晚上月白风缓,正是八月天桂花香缭绕,隐隐飘散在空气中,时隐时现。
何清清失眠了,夜里醒来,风中有丝丝的笛声缭绕,扣入人心。
那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哀伤凄迷,仿佛看见一轮冷月,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只是寻不到那最爱的人,只能对月泣诉,宛如鬼哭。
何清清转身挑了酒壶,捡了两个玉杯,步履从容,直朝那曲声之处寻去。
片刻,她寻到人。
不出意料,正是端木昊。
除了他,估计也没谁会敢在这里半夜吹这么哀伤凄凉地曲子了。
曲声停了。
“殿下,喝酒么?”她潇洒地在他身边的竹凳上坐下,随手扔给他一个玉杯。
实际上她根本没给他思考的余地,香醇的美酒便倾泻而下,注入玉杯中。
“还没睡?”端木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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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的哭鬼的曲子给吵醒了,想你大概是想见我,便来了。反正我也睡不着。”何清清也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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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昊蹙眉:“别喝这么急,待会你醉了…”
何清清嘲道:“殿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放心吧,即便醉了也不过便宜了你占我便宜。”
端木昊一时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只能苦笑。
看来她果然恢复好了,又回到了过去的伶牙俐齿,驳得他都无话可说。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喝着杯中酒,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虽然安静,但是气氛并不会尴尬,因为有这月色相伴,颇有点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味道。
何清清仰头望着夜幕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每年这个时候,我好像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过的了。”
“好句,我也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你总是能说出些奇怪但是精妙的句子?”
她似乎有了几分醉意,嘲道:“你想多了,再妙也不是我写出来的。你今夜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听我说诗的吧?”
他没有回答,过了许久,耳畔才传来一个声音:“我只是想你了。我们就随便聊聊。”
“你这家伙…”她顿了顿,叹了一声。
两个失意的人的凑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或者能共享那份寂寞。
何清清微酣,摇头晃脑地学那老先生吟诗:“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自挂东南枝…”
“不如自挂东南枝?”端木昊诧异:“人生不如意就要自挂东南枝寻死么,我无法苟同。言情-小说吧首发://.yaNqing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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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清大笑了起来,拍着桌案几乎笑到断气:“自挂东南枝,我怎么想到这个了…花间一壶酒,自挂东南枝,有趣,有趣!”
端木昊也想到其中妙处,笑着拿自己知道的诗句跟这自挂东南枝搭配,十分搭配。
“妙极,妙极!”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到最后何清清倒进他怀里,眼角闪烁着眼泪,那是笑出来的。
笑着笑着,她的笑声渐渐消失了,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
端木昊扳过她的俏脸,目光专注而执着,仿佛能够看到地老天荒一般的认真:“跟我在一起吧,清清。”
何清清美眸流转,反问:“在一起?”
“我不管你过去有过什么,我只要你的将来。清清,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一直很担心你,虽然你看起来像是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可是我感觉得出,你不快乐。我们是夫妻,就算是假夫妻,我也希望你能说出心里的不愉快。”
“不愉快…”她嘴角上扬,似乎想笑,可是终究笑不出来。
须臾,她才幽幽地说:“从前有一个傻瓜。”
“嗯?”
“后来——她捡到了一个男人。”
“然后,他们相爱了。”
“有一天,傻瓜突然消失了。”
端木昊双手紧缩:“然后?”
“没了。”她耸耸肩,侧过头:“就这样。”
——(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她的眼神透出浓浓的嘲讽:“很可笑,对吗?”
端木昊心中起伏,只觉得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在他心底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让人为之疯狂。
“那个男人是谁?你在宫里不可能认识其他人,只有…”
“不是宫里的人。”
“难道是你前,前世?你说过你是借尸还魂。好像你从没说过你以前的事情。”
她不置可否。
端木昊顿时默认了。
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应该无法出现了。
因为,她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还爱着他吗?”他心中酸涩。
“从他消失的那天起,我就忘了他,再也不会想起他了。”
“可是,为何你是从那天开始才突然不高兴起来的?”端木昊突然发现了问题。
“因为我丢了一件东西,一件最宝贵的东西。再也找不到了。”
“与他有关,对吗?”他叹了口气:“原来你仍然在意他。”
“不,我的心死了。端木昊,别再说什么要我跟你在一起的话了,就像你怀念那个女人一样,我不想再谈爱了。”
端木昊淡淡道:“我从没要求你忘记过去。我自己何尝能忘记过去的一切。”他低头,眸光温柔:“让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他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让人心折,何清清没有回答,端木昊的唇便落了下来。
如春风般温柔,轻怜蜜爱地在她唇上辗转着。
许久,那吻深入她芳醇之中,狂烈地绞缠。
他呼吸急促,大手探上她的香躯。
何清清浑身一僵,忽然推开了他。
“我累了,没什么心情。”她忽然起身,似乎醉了,又似乎没醉,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去。
月光打在她洁白的罗纱裙上,她姣美的脸庞泛着自嘲:“还真像…”傻瓜。
“我会等着你的。”端木昊忽然道。
何清清没有回答。
夜风带走了她的身影。
端木昊指尖拂过自己的唇,似留恋,似叹息,似痴迷。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他笑了笑:“也许我们才是最适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