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愿得一芯人,白首不相黎》(118)

在家里度过了一个一如往常一样愉快又肚满肥圆的周末,星期天的时候,林陌芯坐在林家宅院后院的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阳光晴好,照耀在她的身上,林母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见林陌芯穿着一身孔雀绿的连衣长裙,头发随意的辫成一条麻花辫垂在左肩上,目光转晴的看着书,林母笑了笑:“这丫头,每个周末回来都要在这里坐一会儿,现在天气这么冷了,还坐在秋千上干什么呀?”
林陌芯放下书,转头向她看了一眼:“妈,我这裙子很挡风的,没事。洽”
林母笑着摇摇头,走过去,将那盘水果放在秋千旁的小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看着林陌芯这一身恬静的模样,欣慰的笑着说:“我闺女是真的长大了,而且越来越漂亮,有时候想想啊,生个儿子还不算太操心,生了女儿才是真正的操心啊,不舍得把女儿嫁出去,可是女儿到了年纪,总也是要嫁人的。”
“那我就不嫁了啊,这里是美国,四十几岁依旧单身的男女一抓一大把呢,何况连现在中国人都已经没了这种封建思想了,我才二十六岁,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林陌芯笑钤。
林母递给她一块水果说:“久久又怀孕了,看着你哥哥嫂子家庭美满合乐,你就一点都不羡慕?”
“我有爸有妈还有哥哥嫂子,全家都这么宠着我爱着我,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林陌芯一边笑一边吃水果:“更何况,妈,我在世界巡回演出的梦还没有正式开始呢,我的计划是,十年之内,一定要站在世界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不仅仅知道一个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他们还会知道一个中文名字,钢琴公主,林陌芯。”
说完后,林陌芯就笑着咧开了嘴,从秋千上站起身,在林母面前微微一俯身,提着裙摆:“哦,我的母亲,本公主真是荣幸。”
林母笑的肚子疼,伸手去拍她的小手:“臭丫头,整天就会做梦,还是赶快把你的校庆晚会上的曲子练好,是不是晚会结束后就快放假了?这次放假,要不要妈陪你去度假?”
“我可不敢把您从我爸身边拽走,我想去做家教,教孩子弹琴,对了,秦慕琰家的那个小卿卿不是已经快六岁了吗?据说她之前的钢琴老师这两天有事情,把家教的工作辞了,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
“你可算了,少去误人子弟,人家秦慕琰和雨霏的闺女想请什么样的钢琴老师请不到啊,怎么会请你这个半调子?”
“那可不一定,我和小孩子之间没有代沟嘛。”林陌芯嘿嘿一笑。
“确实没有代沟,有时候说话总是像个孩子一样。”林母轻叹着摇头:“陌芯啊,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两个月算了,别四处走了,也别去做家教,在家好好陪陪爸妈。”
林陌芯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好,我在家陪你和爸。”
“哎呀,你这丫头一直都能这么听话就好了,我和你爸已经研究好,等你晚会结束后放假的时候,咱们全家开车出去郊游,久久想去阿根廷,那边空气和风景都不错,咱们都去阿根廷走走?”
林陌芯依旧点头:“嗯,随你们。”
****
周末结束,因为下个周末就是一年一度的校庆晚会了。
从星期一开始,所有学生们都进入了正式的忙碌而紧张的状态,连平时总是喜欢玩闹的散漫到一定地步的辛朵都一本正经的坐在钢琴教室里练琴。
走进钢琴教室,林陌芯将上次没练好的乐谱重新弹了一便,感觉音准还是有些问题,回头问:“哈利教授,最近这首曲子我总是感觉音准有问题,依您听着看,是我的问题还是钢琴键老化导致音准失衡了?”
哈利教授推了推眼睛,灰白的胡子爬了满脸,抬眼看看林陌芯:“林同学,你认为呢?”
这几间优化的钢琴教室里的所有琴,每个星期都会有专门的维护人员来调音,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林陌芯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轻动,弹起了熟练的绿袖子,一曲做罢,她确定,钢琴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她说,低头继续研究起刚才的那几个琴键来,手指在上边一下一下的轻按。
辛朵今年准备的曲子是玫瑰色的人生,而林陌芯之前准备的雨中的印记终究还是被她自己放弃了,她的感觉总是找不准,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会儿后,忽然手指飞扬,便弹出了一曲速度快的惊人的野蜂飞舞。
哈利教授又推了一下眼睛看向她:“林同学,这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林陌芯弹完后就累个半死,靠在椅子上嘿嘿一笑:“不,这本来就是我的风格,只是一直没敢挑战,太累人了这个曲子。”
辛朵在一旁笑的欢:“哈利教授您别管她,她最近受了刺激,她喜欢弹什么就弹什么好了,哪怕她来一首贝多芬交响曲都不奇怪。”
林陌芯转头白了她一眼:“练你的琴,别捣乱。”
就在林陌芯休息好了,正打算再练练野蜂飞舞时,手机忽然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才接起。
“你好,林小姐,我们是波士顿房产登记局的工作人员,半个月前顾修黎先生已经委托我们将他名下的一套复式公寓转移到你名下,但这半个月您一直都推托说没有时间,现在已经半个月了,您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来签个字?”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林陌芯始终没有去办理房产转移的手续。
但她知道,这半个多月以来,顾修黎是真的没有再回过那里,也没有再出现过。
他是真的走了。
走的平静而彻底,并且始终都没有与她有过电话或者短信的联系。
挂断电话后,林陌芯安静的坐在钢琴前,翻看着那条回执信息,许久,才忽然站起身说:“哈利教授,很抱歉,我有些急事要出学院一下,大概下午会回来继续练。”
“去吧。”哈利教授看了看她,没多说什么。
林陌芯赶到顾修黎的那处复式公寓,果然,房产登记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已经拖了半个多月,她也不想再耽误这些工作人员的时间,只好配合的将房产转移的事项办理完毕,直到一切都弄好了之后,林陌芯看着那两个要离开的工作人员,忽然问:“请问,顾先生在找你们帮我办理这些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其他的什么话?”
那两个工作人员疑惑的看看她:“林小姐,顾先生并没有对我们多说什么,林小姐有什么事吗?”
林陌芯摇头微笑:“没事,再见。”
直到他们走了,林陌芯坐在公寓的沙发上,许久,才转身走向厨房,拿出两袋薯片吃,薯片有些潮了,她一边吃一边轻叹:“果然是从不吃零食的人,把这种真空包装的薯片放在冰箱的保险柜里,要我怎么吃,一点都不脆了……”
她又转身去拿出泡面,自己烧了水,吃了一碗泡面后,看着茶几上被自己堆了满满的零食袋子和泡面的碗,屋子里漾着泡面和薯片的香气。
就这样看了许久,她忽然起身将茶几上的垃圾都收拾干净,放进塑料袋里打算一会儿拿走。
可是收拾完后,她忽然瞥见在茶几的下边,一本杂志下有一角明黄的东西,她犹疑的弯下身去将杂志拿起,却见杂志下竟然压着两个平平整整的薯片袋子。
她愣住,伸手拿了起来,依稀记得这是只有在g市才能买得到的一款味道不错的薯片,她在g市的时候经常偷偷吃,她发烧的前一天还有偷偷吃过,她记得自己塞到了茶几下边。
当她翻过袋子,看见后边的生产日期和保值期后,眼神一滞。
这就是她那次藏在茶几下的袋子。
也是她除了那两套情侣睡衣外,留下的唯一属于她的东西,当然,除了那些还没吃光的各种藏起来的小零食。
这两个袋子,不是什么该珍藏的东西,甚至连她看着都觉得诡异,可他竟然一直都没有扔掉,甚至夹在两本杂志里拿来了美国。
再想想冰箱里那些零食。
他是在忏悔他曾经对她管的太严,逼得她吃点零食都要藏起来,对这件事情而在向她说对不起吗?
林陌芯怔怔的拿着那两个袋子,缓缓坐在了沙发上,澄澈的目光望向这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只觉得空的让人心慌。

☆、番外《愿得一芯人,白首不相黎》(119)

一个星期的时间眨眼即逝。
“陌芯?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快到你上场啦!”
校庆晚会的后台,林陌芯坐在后台化妆间里,脸上已经化了淡妆,但是身上还穿着平日里的衣服,并没有换上晚会演出时要穿的裙子钤。
“还有一会儿才到我,不急。”林陌芯喝了一口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洽。
她已经纠结一个星期了,到底要不要给互相一个机会,其实顾修黎也没和她之间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只是当初的爱而不得,只是阴差阳错的互相错过了而己,现在的他和两年前的他又有许多的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曾经想要的那颗真心,他现在已经有了这一颗真心,她害怕再度受伤,她心里有阴影,可是真的一切都过不去了吗?即使他在这样努力的试图靠近,将她曾经所有没有在他那里拥有过的一切都在慢慢的补偿回来。
这个机会,要不要给他,也给自己。
林陌芯,你承认吧,最开始的抗拒,已经因为他的悄然离开而转变,承认吧,你其实真的一点都没有放下,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不能给对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她紧握着手机,看着黑暗的手机屏幕,有些呆呆的样子,辛朵在旁边看着只能干着急。
“我的陌芯大小姐,马上就到你上场了!快去换衣服!”辛朵伸手去拉扯她的胳膊:“快去呀!”
林陌芯听见外边的曲子,知道是自己上场前的前一个节目,她顿了顿,这才起身去换衣服。
等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时,校庆晚会的主持人已经报了她的名字,她提着裙摆走过来,在辛朵握拳做出鼓励的表情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然后转身走出后台。
走到台上,熟悉的灯光瞬间聚集在身上,大家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平时的演出有很多,所以大都对这种场合十分习惯,林陌芯身着白色的长裙,优雅的朝着观众席俯了俯身,然后走向已经在中间摆好的钢琴。
她在学院两年,去年是她第一次参加学院的校庆晚会,她去年的一曲绿袖子惊艳了全场,所以全校师生都在等着她今年更精彩的演出。
而林陌芯的手在钢琴上微微一顿,却只是轻轻按出了1234567七个音符,然后便顿住。
然后继续向下一个调子重新按出了更高音的1234567的音符,连续三次,在众人都不明所以时,她的手忽然在键盘上停住。
然后,忽然间,一曲狂野的野蜂飞舞便在她指尖奏想,众人从紧张的气氛中跳跃到另一急速而节奏欢快的气氛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松了一口气还有惊艳的笑意。
十分钟后,一曲奏完,响声雷动。
今年林陌芯因为是被哈利教授推荐做特别演出,所以她多了一次弹奏的机会,第二个曲子本来是所有人都想回顾的绿袖子,但是她的手在钢琴上只是停放了一下,却没有弹。
她的视线在观众席间扫过,然后,手指轻按,《爱的旋律》在她指间绽放。
虽然没有弹大家最期待的绿袖子,但是这曲《爱的旋律》被林陌芯演绎的动人心魄,整个晚会现场的校内体育馆里除了她的钢琴声之外,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上万人的晚会现场,林陌芯看着琴键,认真的弹奏。
爱的旋律,爱的旋律,顾修黎,我想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你会出现吗?你真的走了吗?
这首曲子她弹了十几分钟,超出了预定时间,却没有人阻止她,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她才站起身,遥遥的看着台下的观众,听着掌声雷动,和那些赞许的目光,她微笑,感谢的鞠躬。
起身时,她仿佛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在人群里,猛地定住视线朝那边望去,但因为观众席里很暗,没有灯光,她看不清,而且那道目光只是一瞬就没有了,无论她怎样看都看不清。
“陌芯,该回后台了!”她一直杵在台上不动,像是在寻找什么,辛朵在后边小声的提醒。
忽然,林陌芯提着裙摆转身冲向了后台,因为跑的太快,辛朵被她撞的向后退了一步,惊讶的叫她:“陌芯!你要干什么?喂……陌芯你要去哪里?”
辛朵大叫着连忙要去追她,但因为马上就是自己上场了,只跑到门口见林陌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虽然担心但也不能走,回头见她的手机还在桌子上,更是一脸的忧色。
林陌芯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跑的不快,但还是绕过体育馆的回廊赶去观众席的入口,向里望去,之前的那个位置却已经是空位。
她明明看见了……
虽然看的不清楚,但她分明就是看见了!
他没有走!顾修黎没有离开!
这一情绪在脑子里忽然爆发,林陌芯转身便向外跑去,冲出了门外借着夜晚的月光向四周搜寻,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围的人和车辆,却都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已经正式入冬了,雪花纷飞,林陌芯身上穿的长裙是抹胸款,整个锁骨及肩膀都暴露在冷空气下。
冷风吹过,她站在落雪中奔跑,目光迅速的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远处的身影,直到她嘴唇都冻到发紫,也根本看不见那个那看见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嘴里的哈气一直向外冒,用力的吞吐着呼吸,身上冻到麻木,才皱了皱眉。
是这几天一直在想着关于他的事情,才会出现幻觉了吧?
她明明没有看清那道在人群里消失的身影,只是一个眼神,只是那么一道目光而己……
远处的人群影影憧憧,在飘落的雪花下却是模糊的,林陌芯苦笑。
忽然,身后仿佛传来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很轻,很稳,她募地抬起眼,猛地转过头,乍一看见从身后走来的顾修黎穿着白色的羊毛衫和牛仔裤,臂弯里挂着一件羊绒的男款灰色大衣时,在林陌芯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是清晰的。
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看着那个嘴唇都已经冻到青紫的小女人,顾修黎轻叹,长腿迈开,走过去,将大衣披在她身上,然后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扣好,免得她真的冻出病来。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那么近,林陌芯只是怔怔的看了他好久,才哑声说:“你真的没走……”
顾修黎将她肩头的雪花拍了拍:“既然我的出现让你痛苦,我的确是应该走。但是林陌芯,我不舍得。”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带着点点怜惜:“我想看看你在校庆晚会上弹钢琴的样子,看看你离自己的梦想是不是又近了一步,如果不出意外,我明早的机票……”
他话还没说完便顿住,低头看着忽然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腕。
林陌芯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冻僵了,连手指都是木然的,但还是忽然就伸出手去抓住他的,生怕他一下就消失不见。
“别、别走了。”她的手冰凉,握在他的手腕上,只觉得他的身上很暖,让人很想靠近。
他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然后看她,并不说话。
“你刚才在观众席里,我感觉到你在看着我了。”她咽了咽口水,然后抿了一下嘴,轻声说:“顾修黎……我只是没了勇气,我的痛苦只是因为我自己的纠结,明明想靠近,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自己你曾经带给我的疼痛和后悔,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可如果是自己最偏爱的那一个,回头又怎样……”
“别走了好吗……我想试试……”她或许是冷的,身上有些发颤,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手却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试着给我们两人之间一个机会,即使我爸妈我哥哥不会同意,可我还是想试试,就像以前那样,明知道你的心里有着别人,我还是逞强的以为自己可以打动你,我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我……”
顾修黎看了她许久,才轻声缓缓道:“林陌芯,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代表什么?”
林陌芯摇头,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我不管,我就是喜欢顾修黎,固执的喜欢,傻傻的喜欢,自从那次在g市的小剧场里,黑暗的恐慌的人群里,我撞到你怀里被你一把抓住的时候,我就再也拔不出来了,我就是想试一试,你能不能像我爱你一样那样的爱我……”

☆、番外《愿得一芯人,白首不相黎》(120)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的听不出本来的声音,顾修黎低头看着她,慢慢的说:“你的这些话,会把顾修黎的一生从此都留在波士顿,再也无法离开。”
“那就不要离开!”林陌芯抬起通红的双眼看他:“如果你真的觉得曾经对不起我,那我就罚你从此都留在美国!去他的g市,去他的顾家,去他的水苑名城!你就留在这里,好不好?洽”
顾修黎轻笑,抬手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抹去:“好,我认罚。去他的g市,去他的顾家!”
眼前娇俏的身影倏地便扑向他的怀里,带着一身的冰凉钻到他怀中,顾修黎抬手将她紧紧的抱住,俯首在她发际印下又长又久的一吻。
“唔……”林陌芯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唔咽着感慨钤。
她终于感觉到当抱着一个你爱的人,他会将你抱的更紧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
当她被顾修黎强制的带回晚会所在的体育馆,免得她冻出病来,又勒令她回台去换回自己本来很保暖的衣服时,她一边站在柜子前换衣服,一边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这几天,到底走没走?
是真的打算看完她的演出后就在明天离开?还是根本就从来没打算离开过,而是换一种方式在她的身边,而就在她想要寻找他,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就这样像的出现。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结果来,林陌芯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冲动,可是当她不再固执的去考虑自己那些早就已经愈合的伤,当她不再执意的告诉自己不能回头,而是顺着心意去做一切时,她真的是轻松的。
换好了衣服,她跟一脸疑惑的辛朵说了一声有事情要先离开后便直接跑了出去。
体育馆门前,顾修黎身着大衣,背影颀长而让人觉得温暖,或许就是他现在身上的这种若有若无的温暖与纵容让她才有了放下两年前那一切的勇气,因为曾经的他是一座冰山,而如今,他却是为她而融化的顾修黎。
她笑着小跑上前,自他身后便忽然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顾修黎被她这一撞,握住她缠在他身前的手,回头看着她一脸开心的样子,眉宇微动:“手还是这么凉。”
“刚才穿的太少,跑出去那么久,谁让你那么半天才出现的,你早一点出现我不就不用挨冻了。”她抱着他的腰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笑。
顾修黎握紧她的手:“我是压根儿没想到她会追出来,我之前已经上了车,忽然瞥见你跑出来了,才下车过来看看,谁能想到你这傻姑娘穿的这么少就跑出来找我。”
“反正你就是错了,你也说过,你一直都是错的,你就得认罚啊!罚你永远留在美国!”
她之所以敢让他留在美国,因为她清楚他对顾家没有感情,顾远衡那个父亲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他的母亲早亡,对他来说,在中国唯一的念想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季莘瑶,但是她知道,他会留下,为了她而留下。
顾修黎轻叹,握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洋溢着开心的小脸:“饿了没有?带你去吃东西?”
“好啊!”她趴在他怀里点头,像是个刚刚恋爱的小女孩儿一样,对自己未来的恋情满怀期待。
“想吃什么?”顾修黎牵着她的手走出体育馆。
林陌芯抬起手指在自己嘴边敲了两下:“麻辣烫吧,怎么样?”
没有预想中的纵容,顾修黎竟然又是隐约皱了一下眉,林陌芯瞪他:“不会是又不允许我吃吧?”
他低头瞥她一眼:“那种东西真的那么好吃?”
“好吃啊,麻麻的,辣辣的,还有青菜,有面,有粉条,有豆腐,还有……”
“行,麻辣烫是吧,我给你做。”他坚决的牵着她的走向停车场的方向走。
林陌芯还有点没回过味儿来,就看见一辆深灰色的奔驰停在前方,当他示意她上车时,她才骤然惊讶的看他一眼,再又看看眼前的车。
“发什么呆,上车,天气太冷了。”他命令。
林陌芯指了指他,再又指了指车:“你的车?”
顾修黎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唇线一弯,算是默认了。
“你根本就没打算走?”林陌芯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好啊你,顾修黎你敢跟我玩这一套,先是感动我,再把一切都抽空了让我失魂落魄的,你到底是不是诚心的啊?你又不是在追女朋友,你是在忏悔,在忏悔知道吗?你怎么能跟我玩这一套……”
“上车。”像是受不了她的叫骂和啰嗦,顾修黎声音微微提高了些。
冷风吹过,林陌芯确实打了个哆嗦,她一脸不爽的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直到两人都坐进去,她忽然伸手就朝他身上打去:“王八蛋!太可恨了!我中计了!”
顾修黎帮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就着与她相近的姿势在她唇上吻了吻,在林陌芯怒目而视的瞪着他时,他轻笑:“我没有算计你的心思,陌芯,我只是不想再逼得你太难过太痛苦,所以选择默默看着你,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拥有,我的本意思是慢慢的在你身后陪着你,看着你一步一步靠近你的梦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实现了梦想,肯回头仔细想想我们曾经错过的一切,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在你身边。”
林陌芯听着他的话,看着他深邃的与自己相近的黑眸,澄澈的眼神里泛出湿意:“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在g市的时候更爱哭了?以前我好像都没在你面前掉过眼泪,现在怎么会想哭呢……”
顾修黎轻笑:“因为你曾经是不敢哭,现在,你在我面前都敢撒野了,掉点眼泪又有什么不敢?”
被一句话戳中了心思,林陌芯破啼为笑,伸手在他身前拍了一下:“滚蛋!刚才说好了的,你给我做麻辣烫吃,味道一定要合格!不合格的话我可不吃!”
“我做的起码没有地沟油,估计味道不会太像。”他若有所指。
林陌芯嘴角一抽:“美国又没有地沟油。”
“总之,林陌芯。”他转眼看她:“既然在一起,你的那些小毛病我可以纵容你,但是任何不健康的饮食习惯,我还是要限制次数,我是为了你好,以前或许是太苛刻了,没体会过你的感受,但你也要收敛,饮食习惯怎么也要亚健康,而不能这么没规律又整天吃垃圾食品,看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瘦又不是因为吃那些,明明是因为你……”她嘀咕一句,但还是笑弯了眼睛:“好啦,我知道,我始终都知道,你是关心我。”
看她表现不错,顾修黎勾了勾唇。
两人先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回到家里后林陌芯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享受着顾先生的伺候,水果啊,零食啊在茶几上摆了好几样,凭她挑选,虽然某人对她这种吃法颇有微词,但只要她稍微瘪一下嘴,他马上说“好好好,我去给你拿,我的祖宗。”
这跟两年前的一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如果顾修黎往后会一直这样,她现在的回头其实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起码小日子过得甚是开心。
可当那所谓的麻辣烫做好时,林陌芯看着眼前座在电磁炉上的小锅,里边是麻辣料的火锅时,她一脸的欲哭无泪:“这分明就是火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