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静的钢琴教室,林陌芯顿了顿,才走进去。坐到钢琴前,看着那册她这一整天都没有练好的乐谱,许久,才将手里的档案打开。
两个小时后,窗外已经夜色斑斓,林陌芯将手中的那些四处寻来的文件轻轻放在钢琴上,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终于知道顾修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在世界各地游走,甚至流浪,他经历了生死危机,也经历了在非洲看着那些人病死饿死却根本无法救治得了那么多人,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放空了,他甚至走过热带雨林……
艾伦的朋友有非常专业的黑客,他找朋友入侵了顾修黎的电脑,将他私人网站与私人博客里的一些简短的照片与记录都搜了出来,顾修黎没有到一个地方就拍照的爱好,而且环境坚固,身上没有带钱,他并不是去旅游,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同行的人拍下的照片做记录。
他在他私人的根本没有人能在外边搜索得到的博客里,写下了每到一个地方时简短的记录与感悟。
而他在金三角中了流弹被一户农家人在河里捡到,被救醒后,他只用了一句简短的语言叙述:
执着于少年情怀的季修黎已死,全新的顾修黎已然重生。
他话中的意思,是他已经决定彻底告别过去那些本就不该压在身上的一切回忆与重担,还有,始终都不曾属于过他的那些人。
他是放下了一切,用另一种自由的方式来重拾人生了。
不知道他流浪归来时,有没有去见过季莘瑶,如果他是真的放下了,他应该会去见她一面。
那天她在他的公寓里,他说,人生成长的经历无法避免,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和季莘瑶有关,童年时常与她为伴,难免会提到,别介意。
他其实是在告诉她,因为已经放下,所以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时不会再刻意回避季莘瑶的事情,但他还是会向她解释,免得她误会和介意。
可是顾修黎,伤害已经造成,林陌芯虽然在面对感情的时候的确是执着而愚忠,可当她的心真的冷透了,又要怎么暖回来?
碎了的镜子即使还会被恢复成原样,可始终改变不了它曾经碎过的事实。
林陌芯将那些文件收好,放回档案袋里,天色已暗,辛朵见她还没有回大教室去上课,就偷偷溜出来跑来找她,见林陌芯正在弹琴,不禁惊讶的走进去说:“我的上帝啊,现在都几点啦?你还在这里练琴?”
“心有点乱,我想先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林陌芯的手指上在琴上胡乱的按着琴键。
辛朵走过来,忽然笑着说:“那我陪你逃课,你陪我喝酒去吧?”
林陌芯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了重重的一个音符,然后抬起眼,明亮的眼看向辛朵带笑的眼睛。
****
还是那家音乐学院校外的pub,这里是辛朵最喜欢来的pub,气氛很好,环境也不错,这次没有那么多陌生的男人和学长,只有她们两个女学生,坐在封闭的包厢里,辛朵一直在劝她喝酒,林陌芯也确实是忽然间想喝一点,很久都没有醉过了。
几杯龙舌兰下肚,林陌芯便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听着耳边有些乱糟糟的隐约,哑声说:“辛朵,你相信吗,我曾经在酒吧里做过卖酒妹。”
辛朵正在低头按着手机,听见她的话,抬起眼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林陌芯没有醉,但是借着酒劲儿,忽然间特别想倾诉。
已经两年了,她以为她真的可以放下,这两年平静的生活平静的心,却终究还是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打乱,明明他并没有霸道的做什么,可她就是乱了。
“那时候,我离家出走,好多年了,自己一个人在中国生活,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没有学历,没有能历,需要有住的地方,还需要穿漂亮的衣服,更也需要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要怎样才能满足自己呢?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我曾经算是个小财迷,在超市里因为一桶泡面的价格比别人家的贵了七毛钱而和人家打起来了,那时候啊,真的很疯狂……”
“我卖酒,卖了很多的酒,我每个月的工资加提成能有七八千,我终于可以在g市那个繁华而节奏太快的城市站稳脚跟,虽然只能每天晚上出来上班,白天睡觉,我像是与世界隔绝了,可也用着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不听父母的话,不听哥哥的劝告,我沦落到这一种地步。”
“说实话,那几年,我的世界也是黑暗的,每天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回家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我的身边经常遇到的都是那些臭流氓,但我有都是办法对付他们……”
“我故意打扮的很非主流,吓跑那些臭小子,但我的嘴很甜,我会在他们不侵犯我的这种安全条件下想办法让他们喝我卖的酒。那时候,我以为我能洞悉每一个喜欢进出酒吧的男人的想法,他们其实都很寂寞,都很无聊,或者是被谁伤了心,所以才会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直到,我遇见了顾修黎。”
“这个男人最开始让我觉得很讨厌,也许,我们最开始都是互相讨厌的吧,他说他那时候如果不是因为白必然的阻拦,差一点就把我摔到墙上,完全没考虑过我还是个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怜香惜玉,那时候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垃圾……”
“对,是垃圾。”林陌芯笑着睁开眼睛,忽然拿起旁边的整整一瓶玛丽戈特的鸡尾酒,一边喝一边说:“可是他却救过我,还对我这个他最讨厌的杀马特加以照顾,他其实是个很尊重女人的那一种暖男,那时候起我就在想,这样一个本性也许是很温柔的男人,为什么总是冷冷的与世隔绝的样子,他有怎样的过去,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后来,一点一点无法自拔的爱上他,再后来,我发现也许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选择了安静的离开,在这段感情还没开始时就直接切断,可是……他却来美国了,然后,我就毫不犹豫的跟他回到了中国……”
“我以为爱情就是我想像的那种样子,你情我愿,然后大家都很幸福快乐。可是每一次我抱紧他的时候,他都并没有回给我更用力的拥抱,每一次我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的眼里有质疑,有不确定,他像个大家长一样挑剔我的生活习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只因为我一点都不像他心里的那个人,再后来……好累,真的好累……”


【无耻滴剧透一下,某人就站在包厢外边,另外评论区亲们的猜测只是猜测,鲸鱼的剧情并没有按你们所以为的方向走哦,慢慢看吧。】

☆、番外《愿得一芯人,白首不相黎》(116)

她忽然轻笑,将整整一瓶酒都喝光了,然后重重的放下酒瓶,笑着不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安静了许久,看着玻璃茶几上的干果,拿起来吃了一颗,然后皱了皱眉说:“辛朵,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爱的那么累,直到最后我已经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我当初回美国的时候,在飞机上看着那些白云,迷茫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难道真的像白必然说的那样,在爱情里是个傻瓜么……我真的错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又小声嘟囔:“可我究竟错在哪里……我只是不小心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而己……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又拿起一瓶酒打开,喝了两口。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推开包厢的门走进来,立在门前,她抬起眼,对上那双沉静黑眸的刹那,愣住钤。
一直在摆弄着手机却没像往常那样主动喝酒的辛朵一看见走进来的顾修黎的刹那,顿时惊讶的小声说:“喂!不是说好了把她灌醉了你再进来的吗?你站在门外就好啦,这么早就进来……她还醒着呢啊……”
林陌芯立时转过眼看向辛朵,辛朵一阵心虚的低下头,对了一下手指:“陌芯……我不是有意的……是……是顾先生他……”
林陌芯只是看了辛朵一眼,便转过有些发红的眼睛再次看向顾修黎。
“继续说。”顾修黎目色沉静的立在那里,很显然,刚才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林陌芯不说话,只是忽然就笑了,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然后用力擦了一下嘴边的酒渍:“你真的以为我喝醉了?”
她依旧是笑着:“我没有醉,我只是憋疯了,这两年……针对当年的事情,我一个字都没有提过!我不过就是喝了点酒,找个抒解的途径,即使你听见了,也无所谓。”
辛朵忽然小声说:“陌芯,你别说了……”
“让她说,让她说下去。”顾修黎淡看着脸儿红红的林陌芯:“就是要让她说出来,不说出来,她心头的伤就永远都无法愈合。”
辛朵咬了咬唇:“那顾先生,我先走了啊,你也不用请我吃饭了,你要是真的能和陌芯和好,就好好对她,别再伤害她了。”
顾修黎看向辛朵,深深的看她一眼,点头:“我知道。”
辛朵笑眯眯的,拎起小包便匆匆的走了,走出包厢时还回头偷偷瞄了一眼杵在沙发上双眼发直,手还紧紧握着酒瓶的林陌芯,轻叹了一下,她哪儿是没喝醉啊,她这明显是早就醉了。
直到辛朵离开,顾修黎的视线重新落在林陌芯身上,林陌芯也只是愣愣的杵坐在那里,双眼瞪着手里的酒瓶:“我其实喝的也不算多,这个度数的龙舌兰,我以前可以喝好几瓶,哪像你……那么没用……喝几瓶白兰地就胃出血了……”
顾修黎依旧不说话,站在原地凝视着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的一举一动。
“你是不是傻?”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嘿嘿一笑:“喝酒发泄就发泄,喝浓度那么高的干什么?像我一样,喝点意思意思不就得了吗?而且顾修黎,喝酒真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流浪呢……”她再一次缓缓垂下眼,盯着地面:“我跟你说,我特别清楚没有钱的滋味,你不带着钱就那么走了,有没有挨饿?我到中国的第一年,有半年的时间,我每次路过一些小饭店,看着靠窗位置里那些人在吃饭,心里都有一个诡异的想法,希望老天爷把这些客人都变走,我能进去饱餐一顿,你一定也饿过吧?何况还是在金三角那么乱的地方逗留了那么久……”
“你说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执着于过往爱恨的季修黎了。以前的你,恨着季家,恨着顾家,恨着你小时候所经历过所熟悉的所有人,你唯一爱着的就是季莘瑶,但是现在你已经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放下了。不管怎么样,我真的为你开心,真的,你终于找回你自己了,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啊……”
“为什么一定要来打乱我现在平静的生活呢……对比一下曾经伤害过我的你,再对比一下我的梦想,我还是想在世界的舞台上弹我最喜欢的曲子,而什么情啊,爱啊,男人啊……呵呵……无所谓……一想起来就会疼,所以,我们不爱了好吗……”
说完这些时,林陌芯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她咧嘴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顾修黎,我们不爱了……好吗……真的好疼……”
她抬起后,捂着心口:“我求求你你不要再出现了……”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顾修黎安静的望着她红红的瞳眸。
林陌芯含着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是,我的心里话,我说了我没有醉,我是借着酒劲才说出来的,如果放在平时,我开不了口。”
顾修黎轻笑,俯下身将她手里的酒瓶拿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喝了。”
“不是你让辛朵把我带出来,想灌醉我,听听我的心里话吗,我再喝一点,也许还会说些什么你想知道的。”林陌芯想要抢回酒瓶。
顾修黎将瓶子放在远一些的地方,她拿不到,他按住她的手,温柔的说:“是我的错。”
林陌芯顿时就打了个酒嗝,有些迷蒙的看看他。
“一直都是我的错。”他轻声说着,轻抚着她的背,让她打几个嗝使她舒服一些,然后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送你回学院的公寓。”
“你听见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林陌芯通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要再出现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顾修黎看了看她,然后勾唇笑笑,没说什么,拿过那瓶她只喝了几口的酒,仰头便喝了大半瓶,然后将酒瓶放在茶几上,在她有些怔愣发红的眼前轻声说:“好。”
林陌芯有些疑惑的歪着头看他,伸手去桌住他胸前衬衫的衣料:“真的啊?你同意啦?”
顾修黎微笑着揉着她的脑袋,轻声说:“是我太自信,以为以你当初对我的喜欢,可以让我在时间的磨合与催化下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三年,只要我们还年轻,只要你还没有结婚,我相信你会回来,可我没想到我会让你这么痛苦,陌芯,我的确是个混蛋,对不起。”
林陌芯瘪了瘪嘴,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撅起嘴在他下巴上贴了贴:“修黎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好心疼,不要说对不起,是我不该在明知道你心里有着别人的时候想要硬闯进你心里,太自信的是我,想要将你从季莘瑶那里抢走的也是我,你没有错,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好不好……”
顾修黎微微偏头,躲开她贴上的唇,只是低头淡淡笑笑:“现在,在我心里的人是你,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完后,他又转头对她笑笑:“好了,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林陌芯撅着嘴摇头:“不要……我不回去,我们说说话吧?比如,你这两年都遇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在金三角救了你的那户农家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艳·遇,比如……”
“你醉了,回去睡觉。”顾修黎不再说多,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林陌芯却是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再一次将嘴唇在他唇上贴了贴。
他停顿了一下,眸色微暗,看着怀里浑身都漾着酒气的小女人,叹笑着在她唇上啄了啄。
林陌芯却是嘿嘿一笑:“修黎,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特别甜,特别特别的甜……”
“是吗?”他淡笑着抱着她走出包厢。
走出酒吧时,林陌芯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昏黄的路灯下,顾修黎抱着她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大门,本来是打算将她送回学校里的公寓去,可是看着她的睡颜,实在是不舍,就这样看了她许久,最后抱着她走向自己住处的方向。
*
翌日,林陌芯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下醒来的,她揉着太阳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感觉到被子上有些熟悉的味道,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好像是顾修黎住处的卧室,低下头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完整无缺,一件都没有少。
她呆坐了好半天,才连忙翻身下床,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整栋房子里除她之外,已是空无一人。

☆、番外《愿得一芯人,白首不相黎》(117)

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门口的简易衣架上,都没有顾修黎的外套,一种强烈的预感袭上心头,林陌芯迟疑了一下,走到沙发边,看着茶几上的一串钥匙和门卡,还有一张只有简短两句话的字条。
她拿起那串冰凉的钥匙和门卡,再又拿起字条看着上边好看的有力的字迹。
——这套房子留给你,三天之内负责办理房产更名转移的工作人员会联系你。冰箱里有你喜欢吃的东西,喜欢就吃,但还是要少吃,否则对身体不好。——
只是这么两句,连落款的名字都没有写。
林陌芯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字条,好半天,才忽然转身走向厨房去打开冰箱。
只见冰箱里装着许多薯条薯片虾条那些她以前最喜欢吃的小零食,甚至连牛板筋都有,还有可乐果汁,冰箱旁边还有一箱她以前喜欢吃的那种牌子的泡面。
没错,都是垃圾食品,曾经在中国的时候,他几次三番警告她不许再吃的垃圾食品钤。
可是他竟然对她的这些小毛病和小小的坏习惯都妥协了。
为什么?
昨夜他在他耳边说的那句:“现在,在我心里的人是你。”忽然间就在她的耳边回响。
林陌芯站在冰箱门前,看着里边各种颜色的袋子,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清楚的记得昨晚自己说的那句话。
“顾修黎,我们不爱了好吗?求你不要再出现了……”
他说,好。
他温柔的笑着说好,然后揉着她的头发,将她抱回了公寓里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然后他就走了。
林陌芯僵滞了许久,才缓缓的关上冰箱门,走回客厅里,闻着周围都充充斥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大概就这样坐了能有半个多小时,她站起身,走回卧室,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两分钟后,手机收到执回信息,上边显示着“您发送给顾修黎的短信内容‘谢谢。’已被对方查收。”
他看见短信了,可是那一整天,他都没有回复。
天黑的时候,林陌芯坐在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后操场上,远远的看着那些在跑步在运动在踢球的同学,已经在她面前失踪了一整天的辛朵看见她坐在这里便走了过来,坐到她身边,好半天才敢开口:“陌芯,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没有。”林陌芯抬眼看着星空:“我能理解,你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你希望我能快乐。”
辛朵一笑:“你不生气就好。”
“可是辛朵,你说人如果太理智的话,是不是也挺绝情的?其实感情用事虽然幼稚,但起码是随着心去走,也许只有感情用事才会快乐一点。”
辛朵不太理解的看着她:“怎么了?你们没有合好吗?顾先生那时候找到我,他说让我帮他这个忙,他想和他好好谈一谈,想听一听你的心里话,我说那就把你灌醉吧,他最开始没有同意,但知道这也确实是唯一最有效的途径,就同意我这么做了,我以为你们两人在打开心结后会继续走在一起呢,可你怎么……”
“他走了。”林陌芯将撑在身体后的双手收了起来,坐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辛朵讶然:“啊?”
林陌芯低头看着自己所穿的裙子:“不过这样也好,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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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周末,林陌芯照旧站在学院门前等着林启凡来接他,当熟悉的停车在眼前时,她便笑着坐上车。
见她似乎心情不错,林启凡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笑道:“下周就是校庆晚会了吧?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陌芯看着眼方的车流,微笑着答:“去年的校庆晚会你不是参加了吗?你去年还是赞助商呢,给我长了好大的面子!全效师生从此都认识我知道我是林总的妹妹。何况就算我不自夸你也知道钢琴是我的强项,还能准备的怎么样?老样子,找两首弹的最好的上台表演一下就完啦。”
车子已经驶入车流,林启凡专注的看着前方:“久久又怀孕了,之前的是儿子,现在这一胎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你这个姑姑看来又要准备许多礼物了。”
“又怀啦?”林陌芯惊讶的转头:“我发现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幸福的让人嫉妒啊,要么就不生,要生就连续生两个三个的,真看出来美国没有限制二胎的政策哈?你怎么不生个足球队出来呀?”
林启凡微笑:“中国现在也一样开放二胎政策了,你不知道?”
“我又没打算生孩子,我哪儿有心思去关注这种新闻。”林陌芯撇撇嘴:“对了,哥。”
她忽然目色定定的看着他。
林启凡俊眉微挑:“怎么?”
“半个多月前,你是不是见过顾修黎?”她问。
林启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开车。
但是她看得出来,他的眼中有丝淡淡的冷漠。
“果然,你们见过面了。”林陌芯叹笑:“怪不得一切都会发生的这么突然。”
“什么突然?你是指他的离开很突然?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林启凡反问。
“这两年,我的事情大部分都由你来管,无论是在学院里还是生活上,包括家里,爸妈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很多时候想要给我一些建议,但每每都考虑到我的心情,怕我不开心而选择不多说,只一味的对我好,只有你会和我讲道理。可是哥,当初我回美国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跟你还有爸妈说我在中国的情况,无论你们知道什么,我并没有对你们抱怨过,我希望你们不要迁怒于任何人。”
“这不是迁怒,陌芯。”林启凡淡淡道:“这只是提醒。”
“提醒?”林陌芯皱眉。
林启凡轻叹,一边开车一边说:“顾修黎是在跟艾伦打了一场之后的几天,来找过我,他猜到是我对艾伦透露了一些情况,也猜到是我借着艾伦的手给他颜色看,顾修黎虽然与顾南希同父异母,但绝对是一样的绝顶聪明的男人,当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变了许多,可是陌芯,他毕竟伤害过你,这对于林家来说,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当初你刚回美国,没多久就跟他回了中国,爸妈嘴上说舍得,可私下流了多少不舍的眼泪,可这些眼泪流都不值得,因为你根本没有得到幸福。”
“所以呢?你和他说了什么?”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没有那么多的循序渐进,顾修黎表明了他的意思,他深知自己两年前对你的伤害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弥补,也知道爸妈与我都不会轻易接受他,他本意是打算找最恰当的时间来独自面对,无论爸妈多么抗拒,给他出多大的难题他也一定会为了重新追回你而去努力争取。”
“我只问你,你对他说了什么?”林陌芯转眼看他。
林启凡先是顿了半晌,才淡淡道:“我说,我只比他大几岁,几乎没有什么代沟,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真的迈不过去的坎儿,既然他这么真心实意的想要把你争取回去,那就要看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林陌芯抬眼。
“他现在的存在与出现,对你来说,如果是痛苦的,那他就该应该自己要怎么做。如果你有一点动摇,他也会清楚下一步要怎么做。”林启凡轻声说:“陌芯,他让你痛苦了,不是么?”
林陌芯忽然就不说话了。
林启凡转眼看她:“半个月前,在你们学院里我安插了一些眼线,注意你那几日的举动,你那天被辛朵带去酒吧灌醉了是吗?你把心里话都对他说了?”
“……”林陌芯仍然是不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眼睛一眨都不眨。
“是你的心在与他对话,也是你的心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你来说是多么的痛苦,所以,他不得不走。”林启凡轻声说:“陌芯,重新整理一下人生,哥哥身边有许多年轻有为的男人,每一个人都不比顾修黎的条件差,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要温柔就有温柔,既然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就别再想这些了。”
“哥,我没有醉。”过了好半天,林陌芯才缓缓开口:“那天,我说的每一个字,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所以,我没有醉,只是后来有些头疼而己。”
所以,是心里话还是气话,她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