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爷子当即皱起了眉,似是很不满,顾南希又笑:“不过爷爷,这也怪不得我,温晴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在我这里的角度,她和雨霏是一样的。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老爷子叹了口气:“也罢,现在知道你小子根本就从来没打算娶过温晴,我这本来该撒在季莘瑶身上的气也消了,问题不出在我那孙媳妇身上,而是出在你小子身上!”
说着,他指了指顾南希的脸,再又摇摇头:“不过,虽然我接受了莘瑶这孩子,但老头子我也跟你透一个实底儿。”
“爷爷请说。”
老爷子杵在拐杖上的手紧了紧,目光移开,淡淡的说:“无论是单家的那个单萦,还是季家的莘瑶,在我看来,都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但命中注定,我也认了。”
说罢,老爷子便杵着拐杖走了回去。
看着老爷子的背影,顾南希目色平静,心下却是微微犹疑。
他本就已经查到单季顾三家之中有些不易启口的奥秘,今天老爷子的这句话,却更是值得深思。
看来这其中,果然还有其他什么事关重大的事。
那天晚上,顾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餐时,温晴在外边喝的有些醉,回来时的口出狂言,让顾南希忍无可忍,本来他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即便已经查出徐立民的这件事与季程程和温晴都有关系,但却始终不动声色。
“五天前,你和季程程在北斗大道相约,当天你们去见了什么人?”只是这样的一句,便使得温晴的脸上血色煺尽。
老爷子有多精明,大家心里清楚,而他一听见顾南希这句若有所提的话,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如果不是看在老爷子年纪太大,暂时就温晴这么一个心头肉的份上,顾南希早就办了她,现今无非是替季莘瑶在顾家能站住脚而暂时隐忍。
但另人没想到的是,当晚温晴竟会直接拿着水果刀要杀了季莘瑶腹中的孩子。
而终于的终于,一切隐瞒的真相都被她自己折腾了出来,老爷子气的不轻,所有本来仍旧放在温晴身上的心思,终于因为温晴这不懂事的举动而全部抹煞。
因为担心季莘瑶的状况,晚上睡觉时,顾南希抱着她,轻声的安慰,又说着其他的话题引开她之前被温晴拿着水果刀吓到的心神。
那时候季莘瑶趴在他的胸口说:“你的心,才是我最想去也永远不愿离开的地方。”
顾南希心中一动,握着她的手,吻住她的唇。
他想到季莘瑶从小就一直在国内生活,离开季家后又为了和弟弟相依为命而从来没有好好出去游历过,他打算带着自己的小妻子在结婚后好好出去走一走,将她曾经缺失的一切都尽可能的补偿回来。
他们约定去很多地方,这亦是顾南希这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许诺,许诺着太多的未来。
只是那时候的他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那样一个婚礼。
..


☆、顾南希独白(34)


关于他和季莘瑶即将举办婚礼的这件事,虽没有被广为人知,但在身边的许多人那里,已经算是众所周知。
毕竟他身处高位,有很多事情,瞒得了大众,却瞒不了身边的人。
单老几次想找顾南希聊一聊,都被顾南希推托,而就在婚姻的前两天,下午,下班之前。
“顾市长,许处长和李副局到了,我是安排他们现在就去会议室等您,还是您手头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我让他们先去休息室?”
苏特助敲门而入,顾南希看了一眼时间:“让他们先在休息室稍坐片刻,十分钟后我去会议室找他们。轺”
“好的。”苏特助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出市长办公室,却是顿了一顿,有些惊愕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单萦。
“单小姐?”苏特助愣了一下,不知道究竟是谁让她上来的,怎么都没有通报到秘书和特助室。
但又想到她是单和平的孙女,也没什么人敢拦她,但即便是这样,该走的过程也必须走,于是苏特助便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转过头去,有些为难的看向正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翻看复议报告的顾南希按。
顾南希听见声音,将目光从手中的复议报告上抬起,看见办公室门前的单萦,眸色未变,只是看了一眼苏特助,示意他先离开。
待苏特助走了,单萦便微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请柬。
单老几日相约,他避而不见,单萦或是单老会在他婚礼之前出现一次,这是必然,无可避免,虽然顾南希已经尽量与他们保持距离,但看来这一次谈话,是真的必不可少了。
“南希,你还记得咱们在哈弗读书时,有一个中俄混血的女孩子吗?她当年和我是很好的姐妹,那时候你还为了我的事,专门请她吃过饭。这些年她从美国回到俄罗斯,又跟随父母到中国定居,听说她现在在跟父母经商,在各个城市都有生意,她最近在G市投资了一家私人歌剧院,今天晚上是投资后的首场演出,她知道我在G市,就特意给了我两张贵宾票,让咱们两个一起去看看呢,南希,你陪我一起去给她捧捧场吧?”
单萦走过来,将手中的请柬放在他办公桌上,在请柬中夹了两张贵宾票。
顾南希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和那两张票,之后合上手中的复议报告,勾了勾唇,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另一边去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些水,之后放在那边的茶几上,伸手示意她过去坐。
单萦见他似是对自己有什么话要说,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顾南希看着她:“你先坐,我们聊聊。”
“南希,我……”单萦自认为了解他,这么久以来他对自己避而远之,她本来还在这其中觉得有些希望,因为如果他对她真的没有感情了,不会这样刻意避开她的。
可他现在打算和她聊一聊,终于让她觉得本来浑身充满的信心和力量都在一点一点的瓦解。
“坐。”顾南希耐心的看着她,声音柔和。
单萦看了他半晌,才转过身来,走到沙发边,坐下,却是微微低垂下头,看着桌上的纸杯,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我没有在纠缠你,我也知道我爷爷在想什么,我也没有阻止过他的一些做法,因为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重新开始,南希,你打算和我聊聊,是想让我放手吗?”
顾南希看着她,微微笑,声音平静温润:“单萦,我现在打算和你聊一聊,是因为我们虽然分开五年多,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至少现在,我是在尊重你。”
单萦转开头,目光看向他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眼中有些伤感,却明显是懂得什么,嘴里轻轻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即使是你和单老阻止了这场婚礼,又能有什么用?我和莘瑶已经结婚,在法律上已经是合法夫妻,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孩子,这场婚礼无非是我认为自己欠了她,想要弥补的一个过程,你们又何苦费心阻止?”
“我没有打算阻止的意思。”单萦目光笔直的投向他:“我只是想看到你后悔,我只是想让你回头而己!”
顾南希轻笑,声音淡淡的:“单萦,我们都回不了头。”
单萦抬手抚着发顶,咬唇不语,眉心却是微微皱起:“顾南希,也许在美国的那些年,我确实在一些方面纠缠的太过了,太任性也太不懂事,我知道有一个问题我总是缠着问你,让你很无奈,那时候我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在不忙的时候总会亲亲我的额头,却总是不答。现在,时过境迁,我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我?即使只是曾经?”
她的眼中带着一抹执着,又仿佛是一场赌博,她依旧在赌。
赌他当年对她的疼宠对她的纵容,其实在她的心里,始终都明白他过去对她是认真的,只是年少轻狂,喜欢死钻着太多的牛角尖,最后做错了事,才恍然醒悟。
顾南希只是笑笑,却是不语。
单萦站起身:“你就当我问的只是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答案应该不会让你觉得会背叛自己的妻子吧?说实话,好么?还是,你顾南希没勇气承认你心里始终都没有放下我?”
这时顾南希的手机响起,他接了一通电话,是苏特助觉得单萦在办公室里,不方便进来,便打了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去开会。
顾南希允诺两分钟就到,之后放下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单萦始终在看着他,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可他的表情却偏偏始终那么平淡,仿佛无论她此刻的心里有多么的波澜起伏,在他那里,却是永远的风平浪静。
顾南希单手插·进裤袋,目色沉静的看着她眼中的那份清光,静静的就这样目不斜视的看了她许久,才道:“那时候我以为那种感觉就是爱。”
看着单萦眼中渐渐泯灭的精光,顾南希淡淡的说:“或许用那种年纪的阅历与心理来看,至少在那些年,的确是爱过。”
单萦当即皱起眉:“我不懂。”
顾南希叹了口气,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温和:“因为那时候的我们,都太过年轻。会议室那边有人在等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谈,拖延不得。带小鱼回美国好好接受治疗吧,在这里,不适合她的父爱没法办在脑瘤这种病上创造任何奇迹。”
说罢,顾南希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因为当年太过年轻,所以以为那一切就是人们口中的爱情,他们为之认真,他们为之执着,他们甚至为之疯狂,而辗转经年后,或许无法否定那种炽热如火的感情。
但至少现在的我们都清楚,什么才是,爱情。
信任,尊重,扶持,宽容,温暖。
单萦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视线久久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脚麻了,她才收回视线,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包,正打算安静的离开,却是忽然听见他刚刚接过电话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即便已经清清楚楚的明白顾南希的意思,知道他是真的不会回头了,可有一种感觉却驱使着她,让她回头看向办公桌上的手机,走过去,拿起来,却看见来电显示上边的两个字,老婆。
也许无论多么理性高傲的女人,在这一刻都会充满了嫉妒,占有欲,和不甘心。
她的眼前瞬间映过很多画面,多年前顾南希揽着她的肩在街边帮着一群孩子放飞白鸽,那时候的顾南希疼她,宠她,纵容着她的一切,那时候他不喜欢吃冰淇淋,可每一次她都会买个大份的,逼着他吃两口,看着他被甜的直皱眉的模样就会不停的笑……
那时候,那时候,那时候……
一切都仅仅停留在那时候。
可当初他对她所有的好,如今都给了另一个女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单萦的手几乎发颤,终于忍不住接通了电话,即便知道对方是谁,也依旧扯着笑意问:“喂?不好意思,南希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你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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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35)


可当初他对她所有的好,如今都给了另一个女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单萦的手几乎发颤,终于忍不住接通了电`话,即便知道对方是谁,也依旧扯着笑意问:“喂?不好意思,南希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你哪位?”
电`话那边如她所预料的那般,长久的沉默,单萦握着电`话,回头看看紧闭的办公室门,等了半天,没等到季莘瑶开口,她便笑着说:“请问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给他。”
然而季莘瑶却是轻轻的挂断了电`话,没有质问,也没有漫骂,这倒是让单萦忽然间重新认识了这个叫季莘瑶的女人。
他的妻子……季莘瑶……
放下手机,单萦亦是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办公桌轺。
一室的空旷,一室的冰凉,没有一丝是留给自己的温度。
也许在这场战役里,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输了,只是认不认输,一切都还没有到可以真正下定论的时候。
而没一会儿,季莘瑶再度打电`话过来,单萦看着手机屏幕,微微挑起了眉,甚觉有趣,接通后,却陡然听见季莘瑶以着十分冷静的声音说:“单小姐,三天后上午9点58分,天际酒店一楼VIP大厅,我的婚礼,欢迎你来参加,请柬我明天会送到你那里。岸”
季莘瑶的这一冷静的态度让单萦微微一滞,接着她刻意笑的很轻松:“原来是莘瑶?”
“别忘记来参加。”而季莘瑶对她却是完全采取漠视的态度,再次轻轻挂断了电`话。
单萦之后看着手中的手机许久,眉心微微的皱起。
这个季莘瑶,看起来弱势无害,却原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看来是真的低估了她。
不过想想也对,能被顾南希这么在意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平淡货色?
知道自己此刻想的有些刻薄,但原来她现在无法不刻薄,而就在她正握着手机迟疑要不要将通话记录删除的时候,手指刚刚按下两个删除键,显示删除成功,身后便忽然传来办公室门开启的声音,她一愣,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回头,看见了去而复返的顾南希。
顾南希见单萦还没有走,同时瞥见她手里正拿着他的手机,看了她一眼。
单萦抿了抿唇,将手机放下,转过身看他:“开完会了?”
“没有,他们去车里拿一些文件上来,我忘记拿手机,趁空回办公室来拿。”说着,顾南希便仿佛之前没看见手机在她手里一样,走过去,在办公桌上拿起手机,再又淡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没有走?”
单萦深呼吸一口气,深深的看着他:“我刚刚用你的手机,接到了你老婆的电`话。”
顾南希眼中没有任何惊讶,目色依旧很淡,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时间他还没有回去,依照平时他加班都会先打电`话告诉莘瑶一声的习惯来看,这个时间他还没回去,莘瑶会打电`话过来问他回不回去吃饭也很正常,刚刚看见手机在单萦手里时,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她很骄傲。”单萦忽然冷笑:“她说要邀请我去你们的婚礼,明天会送请柬过来,顾南希,你这个老婆,真的需要你保护么?”
顾南希听后,微微挑起好看的眉宇,却是笑了。
单萦冷着眼:“笑什么?”
顾南希唇线微弯:“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如果她在发现接电`话的人是你之后,就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也就不是她了。”
单萦不再说话,只是忽地似笑百笑,眉眼间似冷又似添着一抹怅然,最终,她硬生生忍下心中的酸意,紧握着手中的包,不再说一句话,直接转身便大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待单萦走了,顾南希便直接去了会议室,在会议的间隙,他把玩着手机,点亮屏幕,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果然通话记录已经被删的干净。
凝望着手机,他在想,季莘瑶现在会在想什么?很快就到婚礼了,他想给她一份安定,一个世人皆知的顾南希妻子的身份,她能否明白?
那天晚上,季莘瑶靠在他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的用头蹭着他的颈窝,忽然间像个孩子一样的说:“南希,给我唱首歌来听听吧。”
她平时很少会向他要什么,或者是主动的要他说些什么,虽然顾南希觉得这种要求挺无厘头,但难得她开口说想要听一听,他便想到最近苏特助那厮总是响起的手机铃声。
平时顾南希不怎么听歌,要听也是听一些国外的轻音乐,或是港台与内地的老歌,不过最近听苏特助的手机铃声听得多了,他就随便听了听几首,比较喜欢南山忆的歌词和曲调,虽然原唱的声音不是他特别中意的,但歌的意境还算不错,便也就随便哼唱了几句。
平时工作忙,且在政府工作,平时的娱乐都是跟一群中年人出去的多,很少会像时下年轻人那样四处唱K,对于唱歌这种事情,顾南希自认为很生疏,但她却听的很开心,或许他哼唱时的声音太轻柔,她听着听着便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顾南希搂着她,看着她靠在自己怀中的睡颜,俯首吻着她的眉心。
*
在结婚的倒数第二天晚上,由于习俗,新郎新娘不能见面,顾南希站在日暮里的阳台,吹着微凉的风,想到即将办的婚礼,想到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一个完整完整的三口之家,心间是无比的安定。
莫名的想念着她的一颦一笑,索性打过去电·话,结果那个女人正在酒店里跟雨霏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做面膜。
放下手机时顾南希才发现似乎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想念着她,尽管只是一两晚见不到面而己。
翌日,也就是结婚前的一天晚上,顾南希早早的下了班,人民公仆本就该有不少的婚假,奈何他不是普通的人民公仆,整个城市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早早的下班已经算是不错。
结果刚跟各方商量安排好关于明天婚礼的事,秦慕琰的车忽然停在市政厅广场前的路边,更又忽然一个转弯,停到他面前。顾南希站在车边,低眸笑了笑,之后看着眼前落下的车窗:“我还在想,你小子怎么这么平静?原来是等到现在才忍不住来找我。”
秦慕琰不以为然哼笑了一声:“我好兄弟明天婚礼,我总要提前表示表示。”
顾南希轻笑:“怎么表示?该不是又要赛车?秦先生,我明天可是要当新郎的人,你给个面子,别让我不小心变成了一级伤残,换种方式怎么样?”
“去你的一级伤残!你别开车,上车,陪我去喝几杯!”秦慕琰一脸鄙视的瞥他一眼。
顾南希笑笑,单手插进裤·袋,看来今夜是要不醉不归了……
之后两人去了一处环境不错的酒吧,依照秦慕琰的习惯,点了不少烈酒,这厮今晚更是发了狠,白酒啤酒也一样的要了不少,混合在一起来灌他。
顾南希笑他,说他这是想直接把自己灌醉,第二天换成他去当新郎,秦慕琰却是不管,一味的继续灌,明显是想要报仇。
不过因为二人心情都不错,酒量比平时更是好上许多,喝了几杯后正聊到一些正事,忽然顾南希接到一通来自单老的电`话,他看见是单老打来的时候,目光只是顿了一下。
秦慕琰探头过来,看见后便道:“单老头还没放弃?看来他是想方设法的也要你给他做这个孙女婿了~”
顾南希瞟了他一眼,接通电`话,却只听见那边孩子凄惨的哭声和单萦夹杂着哽咽的声音:“南希,小鱼突然发了高烧,这会儿脸都烧红了,浑身烫的吓人,我爷爷刚过来看了一眼因为太过担心,脸色也有些不好,站都站不稳,南希,帮帮我,快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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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36)


顾南希瞟了他一眼,接通电`话,却只听见那边孩子凄惨的哭声和单萦夹杂着哽咽的声音:“南希,小鱼突然发了高烧,这会儿脸都烧红了,浑身烫的吓人,我爷爷刚过来看了一眼因为太过担心,脸色也有些不好,站都站不稳,南希,帮帮我,快帮帮我……”
顾南希皱眉,还未开口,那边小鱼哭声中虚弱的低叫便传了过来:“爸爸……小鱼要爸爸……”
“南希,小鱼和爷爷现在都有危险,我知道今天不该打扰你,可是……我在G市终究也算是人生地不熟,我求你,帮我把他们送去医院,就送到医院就好!南希……”
单萦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惊慌过,可顾南希却是眉心皱紧,现在根本就不是应该他去的时候,可若是不去,如果孩子和单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即便他没有什么责任,可这事情也确实说不过去。
“怎么回事?”见顾南希放下电`话,秦慕琰见他表情略有些发沉轹。
顾南希揉了揉眉心,将事情大概说了几句,秦慕琰当即低咒一声:“Shi·t!单萦今儿这是在玩道德绑架!现在你去也不对,不去也不对!她这棋走的妙啊。”
顾南希先是不语,之后靠进沙发里,淡淡说道:“那孩子的状况你应该也清楚,大人会骗人,但是五岁的孩子和脑瘤这种病骗不了人,即使是道德绑架,或许我也不该冒这个险。毕竟是一条命。”
说是这样说,可顾南希却仍是眉心紧皱,他不喜欢这种被逼上梁山的处境,何况对方是单家醌。
秦慕琰知道顾南希在想什么,索性道:“这样,反正你也没开车,咱们也还没喝多少,我开车,我和你一起过去。”
说着,秦慕琰便站起身:“如果到时候那孩子真的有任何问题,我留下,我留在那里帮忙,只要我也在,他们就没理由一直栓着你,到时候你也好脱身,免得季莘瑶那边被故意搞出来什么差错,虽然我也挺想看你们婚礼上出状况,但一码归一码,道德绑架太过份!”
之后秦慕琰又骂了一句:“真没看出来他们单家人还会玩这么一套。”
顾南希却是叹笑,起身走出去时道:“还说你没喝多少?你和我去倒是不错的选择,不过,车我来开。”
*
待二人赶到酒店时,小鱼已经高烧严重,单老也侧靠在床上,面色苍白,看起来状况很不好,秦慕琰本来以为这是单萦故意搞出来的戏码,看见眼前的情况,才算是消了气,因为单萦之前打过急救电`话,但是这个时间G市堵车严重,救护车快半个小时了还没有赶过来,两人将孩子和单老一起抱到车上,抄着其他路赶去医院。
两个小时后,小鱼经过及时的抢救,高烧的情况暂时有所好转,单老打了一针也已经好了许多。
直到凌晨两点多,小鱼退了烧,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小鱼却不想住在医院,想要回酒店,一翻哭闹下,在医生重新检查过后,单老决定带小鱼回酒店休息。
将他们送回酒店,顾南希哄了哄一直粘着自己的小鱼,无论如何,孩子的确是无辜的,或许他在很多方便能一手遮天,但面对人性,面对一个生命不到半年的五岁的孩子,他到底也如单老所料想的那般,不会拒绝一个孩子的撒娇。
秦慕琰说的没错,道德绑架。
单老会这样做,而现在这世道,会这样做的人,又何尝只是少数。
就在顾南希看了一眼时间,打算和秦慕琰离开时,那时小鱼已经睡着,单萦因为太过担心女儿,一直守在床边,也无暇顾及到他们,只是偶尔抬起眼,看着正要离开的顾南希,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是没有什么理由说出挽留的话。
而就在这时,始终坐在一旁安静休息的单老忽然道:“南希啊,我看你今晚还是留下吧。”
顾南希看了一眼单老:“孩子情况目前还算稳定,我已经叫了附近的私人医生全天保持手机信号畅通,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大忙,你们直接叫私人医生过来。”
单老似是碍于秦慕琰在场,有些话不太方便说,但见顾南希完全没有要留下的意思,便又说了些话,什么小鱼病的太严重,他年纪大了,虽然身体算是好的,但是真出什么事,也只能帮倒忙,就像今天一样,说现在小鱼刚稳定下来,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
“也罢,我留下,单老,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我在这里照顾,让南希回去,毕竟明天可是他的人生大事,总也不能耽误,你说是吧?”秦慕琰冷笑着回头道。
顾南希亦是微微转头,背对着单老,笑看了一眼秦慕琰,秦慕琰双手插在裤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朝他投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快点走免得这老头儿一会儿还想其他什么招数。
顾南希叹笑,正要离开,单老却是忽然淡淡道:“南希,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你一直很感兴趣的那起二十多年前的贪污案,你爸顾远衡才是罪魁祸首啊……”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顾南希整个人瞬间跌入无法料想的冰冷的深渊。
他回头,目色微凉的看着单老,单老却是站起身,瞥了一眼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的秦慕琰:“想听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