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市长,小心!”身后的众人心惊胆颤道。
顾南希此刻眼里心里全是季莘瑶的安危,顾不上自己所站的角度有多危险,只是紧紧拽住她的手,见她面色苍白,额上溢出了一层汗,便轻声鼓励道:“莘瑶,抓紧!”
直到终于将她拖了上来,顾南希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放下,然而刚将瘫软在地的她抱住,便陡然察觉她脑后的一片温热的湿濡。
看见她脑后汩汩不停流着的血,顾南希的心跳几乎都停了半拍,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感觉蔓延全身,使得向来行事稳健的他双手竟有些颤抖,却是刻意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恐慌,紧紧捂住她脑后大片大片流血的伤,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季莘瑶在他怀里虚弱的睁开眼,看着他,硬是挤出一丝想让他安心的笑,明明是想让他安心,可她却笑的让他心里如被千万把刀划着一样的疼,他压抑住手间的轻颤,用力拖着她的头,以着保护的姿势将她揽入怀里,揉声贴在她耳边安慰:“别怕,莘瑶,不要怕,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
那时候,顾南希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无法控制平和稳重的情绪,以着周遭众人都从未见过的眼神与目光冷眼看着他们,厉声道:“叫救护车!”
季莘瑶不能死!
不能!
*
思绪从仿佛久远的当年渐渐转回,顾南希的目光看着窗外,疗养院的后园一片生机盎然。
“顾先生,您该吃药了。”在美国疗养院有专门照顾他的特护,敲门而入后,对他恭敬的笑笑,递来了一杯温水和药片。
顾南希对那特护点点头,亦是温和的扬了扬唇角,接过水和药时,轻道:“谢谢,辛苦了。”
那位特护三十几岁的年纪,微笑过后,看见他放在桌上的电脑,看见屏幕里季莘瑶和孩子们的照片,不由的惊讶道:“这就是您的太太和孩子吧?”
顾南希起身吃过咬,放下水杯,看着屏幕上季莘瑶在孩子身边如花的笑靥,淡笑道:“是,她叫季莘瑶,是我的太太。这是我的儿子,顾绪然,女儿,顾悠然。”
“孩子们真可爱,顾先生,您太太也很漂亮。”这特护的嘴很甜,顾南希听罢也只是笑笑。
“哎?您伤的这么重,被送来美国治疗,怎么这几个月都没见您太太过来探望?”特护疑惑的忍不住开口问。
顾南希看了屏幕上的季莘瑶半晌,道:“她不知道我还活着。”
特护没再开口多问,显然是知道自己话多了,但眼里还是带着深深的疑问和探究,但因为知道顾南希身份特殊,便也不敢胡乱再开口。
顾南希却是好脾气的继续道:“我们离婚了。”
那特护惊讶了一下,眼中闪过惋惜的情绪:“抱歉顾先生,我不知道……”
“没关系。”
“那个……”特护见他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错,说话也十分的平和,但忍不住又问:“顾先生,我照顾您几个月了,觉得您是个与很多男人都太一样的人,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总觉得您特别好。您这样优秀,太太又这么漂亮,离婚后您还会看看她的照片,你们还有这么可爱的一双儿女,你们……怎么会离婚呢?”
顾南希只是看着那特护,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特护便也不敢再多问,只是歉意的笑笑,拿着他刚刚喝过的空玻璃杯,转身走了出去。
是啊,如此深爱,又为什么会离婚呢?
只是因为季莘瑶知道了爷爷和爸当年做的那些事?只是因为向来坚韧不催的季莘瑶被母亲的仇恨催垮?只是因为季莘瑶在几番与他静心交谈后因为他的不放手而不惜以绝食相逼?
不,都不是。
那又为什么会离婚?
他顾南希坚持了这么久,为什么终于决定放手?
只因为,他曾答应过一个人。
他会疼爱季莘瑶一生一世,会坚定不移的爱着她,会让她以后的每一天都幸福快乐,至少,只要她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他便也如磐石,绝无转移。
而一但某一天,季莘瑶在他的身边不快乐了,反而变的痛苦,绝望……
如果她要求,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即便,当他同意离婚的时候有多不甘心,多不愿意,多不舍得,可看着那只已经为他拔光了刺的小刺猬那时的伤痕累累,顾南希也同样有着平生第一次无力挽回的脆弱。
*
那时候秦慕琰得知顾南希与季莘瑶结婚的事,在莘瑶脱离危险醒来后,便大发雷霆的冲回了医院。
莘瑶才刚刚醒过来,顾南希不希望眼前的事情让她难以静心休养,便叫秦慕琰一起出去谈谈。
在医院的天台上,秦慕琰面色难看的看着他,眉心紧拧,明显是在压抑着怒火。
“顾南希,这婚你离还是不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季莘瑶在我秦慕琰这里的地位,这么多年,她对我有多重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里跟老子装傻?”
..


☆、顾南希独白(28)


“顾南希,这婚你离还是不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季莘瑶在我秦慕琰这里的地位,这么多年,她对我有多重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里跟老子装傻?”
秦慕琰向来都是表面吊郎当,看似放荡不羁,骨子里却其实是个十分理性且稳重的人,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他顾南希值得一辈子去肝胆相照的兄弟。
其实对于季莘瑶的这件事情上,如果在结婚之前,知道季莘瑶就是秦慕琰找了七年的那个小女孩儿,顾南希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直到今日,却是为时已晚。
且不说顾南希与季莘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恩爱,私下里也同样温馨幸福檑。
而若不是这一次季莘瑶险些就在他面前从十八楼的天台上摔下去,顾南希或许还没有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深到如此地步……
这两天,看着没有脱离危险的季莘瑶面无血色的躺在病床上,以前每一次他去牵她的手,她都会小心的将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起来,像是一个本能的动作,有时像是自我保护,而又有时像是在乖乖的顺从,可是这几天,每一次他去握她的手,还给他的都是一片冰凉……
躺在他面前的季莘瑶,毫不知觉,怎么叫都叫不醒,还记得那日抱着已经被脑后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后背的她冲进医院的时候,她就那样安静的靠在他怀里,呼吸浅弱,手却始终纂着他胸前的衣料,嘴里以着小很小的声音呢喃着:“南希,高秘书有问题……你千万要防范……浑”
可那时顾南希已经顾不得许多,眼中心中脑中,有关于他的一切一切,都只在怀抱中的她身上。
只要她平安,一切问题都没有关系,只要她平安!
这几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守在床边,看着她昏睡时苍白而恬静的脸,顾南希才彻底清楚,季莘瑶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需要简单的互敬互爱的妻子这么简单。
他当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何时开始爬到了他的心尖儿上,但至少,他现在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即便现在面对着秦慕琰时,他之前所有的隐瞒是如何的理亏,如何的对这个好兄弟有太多亏欠,他宁愿再受他几拳,也绝对不会放弃季莘瑶。
顾南希对秦慕琰说了事情前前后后的因果,虽然在秦慕琰来之前很可能已经查到了不少,但总该将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说清楚。
秦慕琰始终面色鸷冷,当顾南希说到季莘瑶这么久以来的一切时,秦慕琰皱了皱眉。
这时,顾南希抬起手,不甚在意的抚了抚下巴上刚刚被他揍的那一犬留下的淤青,只是忽然笑了笑:“这一拳我也的确该受。”
秦慕琰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骤然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认为被我揍一拳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顾南希,你他·妈从来都不是这么白痴的人!你知不知道单萦回国的目的?你这五年来对感情的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我以为你心里还惦记着这么一个单萦,现在看她是真心想和你重修于好,就算我对她有再多的不满,也宁可违背道义把她带了过来!”
“结果呢?你和季莘瑶居然瞒了我这么久!一直以来我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只以为季莘瑶是心里有其他什么人,或者是有男朋友但没有告诉我,可我从始至终也没有怀疑到你头上!你个王·八·蛋这几个月来看着老子像个猴子一样的被耍很开心是不是?”
说着,秦慕琰便低咒了一声,陡然一拳狠狠砸在天台旁的栏杆上,接着转过身去,点了一支烟,趴靠在栏杆旁压抑着怒火升腾,背影却是消沉到了及至。
顾南希看了看他,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同样拿了支烟,却是背靠着栏杆,没有点烟手中的香烟,只是将厌倦拿在指尖,淡淡道:“想没想过,就算我跟她离婚了,你和她就真的能有结果么?”
秦慕琰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一僵,停顿了几秒,才陡然塞入口中,却是深深的凝起眉心。
“现在让你火大的问题不是我们离婚还是不离婚,而是我顾南希几乎违背兄弟道义,欺瞒了你这么长时间,而你对季莘瑶的感情也同样在这把火上浇了油,以至于你不顾一切,只要我们离婚。”顾南希道:“其实慕琰,事情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你又说得出来让对方离婚的这种话么?”
秦慕琰猛猛的吸了一口烟,之后将烟头扔在地上,回身与他同样背靠在栏杆边,双手向后曲起搭左栏杆上,长吐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有些话,站在我现在的角度,不能说。”
顾南希看着他,目色平静,波澜不兴。
秦慕琰却是转开头,不置可否的冷笑,之后自嘲的哼笑道:“确实,你要是说出来,那还真就是欠揍了!你他·妈无非就是想提醒我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她季莘瑶的心里,我秦慕琰只是一个青梅竹马的发小,或许只能称之为关系很近的朋友,但从来都没有其他的感情。”
“所以这就能成为你们二人联手欺瞒我的理由?”秦慕琰陡然转过脸来,冷笑。
顾南希轻叹,向来在政治场上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都能按他的思想去走,可面对生死至交的兄弟,这一次,确实是他理亏,他也不打算替自己辩解太多。
“抱歉。”
“抱歉?”秦慕琰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直直的盯着他:“顾南希,你从来都是绝对够义气的哥们儿,咱们两个这么多年任何一方都没有出过问题,可我真没想到,向来谨言慎行做事周到的顾南希也会有一天在我面前栽倒,你说我现在究竟是应该气愤,还是应该拍手叫好?”
顾南希勾了勾唇,哼笑:“笑也罢,气也罢,我今儿都受着。”
秦慕琰倏地打了个响指,道:“oK,那这样,你们离婚……”
“婚不会离。”顾南希开口。秦慕琰顿了一顿,目色幽沉的看着他,就这样看了许久,才眯起眼,不敢置信到:“顾南希,你他·妈不会是玩真的吧?”
“你看我像是在玩吗?”顾南希转过身,掳起的衬衫衣袖提至手肘处,双臂搭在栏杆上,将手中始终未点燃的香烟随手递给他。
秦慕琰皱着眉,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便没再抽,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但却像是在顾南希这里看出了什么一般,忽然道:“那单萦呢?”
顾南希看着医院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半晌,道:“过去只是过去。”
“你对季莘瑶是真心么?”
“是。”
“我不信。”秦慕琰忽地冷笑:“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会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把单萦放下了,你就不会五年都没再踏足过波士顿!刻意的遗忘和真正的放下不一样!顾南希,要是别的女人,你愿意玩玩感情刺激刺激也就罢了,但是季莘瑶不行,你没有见过小时候的她,你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长大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她经受不起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设计的感情的游戏,你这样做会毁了她!”
“秦慕琰,这不是游戏。”顾南希眉心一结:“在我这里,你一再的否定都只是单方面。”
“是吗?”秦慕琰挑眉,忽然嗤笑道:“你顾南希向来的原则性都太强,即便当年你那样宠着爱着单萦,也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说过有多爱她,这对于一个总是缺乏安全感的女人来说,确实是时常跟你胡闹的理由。”
说着,秦慕琰仿佛就知道他根本无法回答一样的冷笑着问:“你爱她么?我是说季莘瑶。”
如果秦慕琰的这句话在民办大厦楼顶出事之前问出来,或许顾南希确实无从回答,爱之一字,他发现自己确实很少启口,人生太短暂,感情也都太浅薄,人们都谈论的情情爱爱,在他这里,却怎么都谈不上一个爱字。
可现在秦慕琰问出来,顾南希却是直接道:“爱。”
那一刻秦慕琰的眉峰抖了抖,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答而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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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29)


可现在秦慕琰问出来,顾南希却是直接道:“爱。”
那一刻秦慕琰的眉峰抖了抖,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答而愣了一下。
顾南希亦是没想到自己会答的这样干脆,亦是微笑着,将好看的眉宇抬了抬。
秦慕琰有些不确定的看看他,之后忽地嗤笑了一下,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想要骂些什么吼些什么,在这一刹那间却完全都说不出来。
许久,他才压抑着火气陡然放下手,转过身去将手放在栏杆上,皱眉道:“其实我也清楚你的为人,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你打算这样一直隐瞒我,应该是季莘瑶她……檫”
“是我在隐瞒,与她无关。”顾南希打断他。
秦慕琰听罢,却也只是冷冷笑了笑。
对季莘瑶他或许是从小滋生的感情,但比起顾南希,他对后者更加了解艇。
以顾南希这样宁愿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也不愿季莘瑶受伤害的情况来看,他似乎……真的就是晚了那么一步。
就差一步而己。
秦慕琰咬了咬牙,之后垂下头,长吐了一口气,口气不怎么好的说:“她才刚醒,你去照顾她吧,让我静一静。”
顾南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手停留在他的肩上一会儿,才又压了压他的肩,道:“有事冲我来,我都受着。”
秦慕琰冷笑着转开头,哼了哼,没答话。
顾南希知道他现在是恨不得把自己直接从这医院的楼顶上推下去,知道他现在需要安静的时间,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放下手,转身走了。
回到病房时,刚刚过来的何婕珍已经喂季莘瑶喝过了汤,劝母亲别担心这里回去休息后,顾南希坐到床边,将季莘瑶身上的被子向上提了提。
“秦慕琰人呢?”她有些担心的问。
“在天台?”季莘瑶惊愕:“他跑天台去干什么?该不会也要跳楼吧?”
知道她是为了缓和气氛而故意幽默,顾南希很给面子的笑了笑,轻声道:“让他静一静。”
接着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顾南希知道,她与他一样,都一样认为这件事确实对秦慕琰很不公平,都是同样的心境。
之后单萦忽然打来电话,顾南希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号码,看来单老已经把他和季莘瑶的行踪都监视的彻底,季莘瑶才刚出事没几天,单萦的电话就打来了。
“谁的电话?”
当季莘瑶随口一问时,顾南希想到上一次在接风宴后出去帮忙寻找小鱼的事情隐瞒过她,那时候是情非得己免得她多心,但现在,这通电话,他不打算隐瞒什么。
“单萦。”他答。
季莘瑶听后便笑笑,脸上没有多心的表情,在她要躺下时,顾南希直接在她面前按了接听键,当单萦的声音在免提过后自手机里清晰的传出来时,他看见季莘瑶脸上那明显的一怔。
他看着她,眼中是几分柔和的认真,他知道,她能懂。
果然,她接着便笑靥如花的咧开嘴,忽然叫了他一声“老公~”声音甜甜的,腻腻的,像个依赖又缠人的孩子。
知道她是有所动容而故意撒娇,顾南希很是受用的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又将她额前的碎发向头顶拂去,倾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说不出的温柔,亦是他心里对她最想做的温柔。
直到季莘瑶因为之前失血过多,醒来了这么久,这会儿因为体力不支而又睡着了,顾南希才帮她整理好被子,转身坐到医院窗边的沙发上,先是看了看沙发边的报纸,翻看了一会儿,便因为这几天不眠不休的守着她而觉得十分困倦,渐渐也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便陡然被一阵声音惊醒,睁开眼便看见本来好好躺在病床上的季莘瑶竟从上边摔了下来,正满脸通红的揉着屁股。
顾南希当即皱眉,没注意到身上不知何时被什么人盖上的外套,直接起身过去将她抱了起来,问了她几句,见她脸色有些不寻常,但见她没摔出什么事来,在放下心后,才想起刚刚起来时身上的那件外套。
“谁来过?”他问,同时转过眼去看着她。
季莘瑶沉默了一下,似是在想着怎么回答,而这时顾南希已经看见病床边白色床头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由精美的红绳吊着的银项坠,只有指甲大小,却是年代久远,上边刻的纹路十分复杂又精致。
看见那条项坠,不必季莘瑶答,他就知道,是单萦不请自来,在他睡着后曾偷偷来过。
或许季莘瑶不知道这项坠代表着什么,但她的眼中确实带着疑问,她只是没有问出口。
这条项坠是顾南希很小的时候,奶奶去世前留下的东西,只是一个保存的比较完好的银项坠,不是什么太高级的材质,并不算名贵。
但奶奶一直很疼他和雨霏,在奶奶与爷爷当年结婚的那个年代,国内战乱纷飞,难得有名匠能打造出一对这么小又这么精致的龙凤项坠,那时候爷爷参战四处打仗,身边没有太大的东西能存住,只有脖子上挂着的和奶奶一对的龙凤坠始终留在身上。所对这对项坠奶奶一直很重视,也一直保存的很好,在去世前,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他和雨霏,以着老人的角度许下美好的愿望,希望他们长大后,能遇到自己的良人,将这项坠当做定情信物。
这是老人的观念,觉得传下来的东西能给子孙带来福气,顾南希和雨霏虽然不信这些,但奶奶留下来的东西却也始终带在身边,算是一种缅怀。
那时候在美国,单萦偶然发现他有这么一个东西,问他这是什么,顾南希也没隐瞒,直说是奶奶去世前留下的,是当年那二老的定情信物。
当时单萦便开心的拿着这个小小的项坠在手中把玩,笑眯眯的问这会不会像是电视剧里说的那样,老人留下来给你让你交给未来孙媳妇的呀?
那时顾南希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单萦却是当了真,直接将项坠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说挺好看的,能不能送给她。
于是这项坠从此就一直戴在她的身上。而今天,单萦特意过来将这东西“还”给他,是想让季莘瑶知道些什么,还是想提醒他那些所谓的当年?
他目色微冷,只因为单老已经将单萦教成了这样,从当初那个任性却简单的单小姐,变成今天这个为达不目也开始试图动用某些手段的想要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更因为他们现在不打算再在他的身上下功夫,而是开始将矛头指向季莘瑶,他隐隐皱起眉。
如果他们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也无法再步步忍让,顾念交情了。
*
之后季莘瑶出院后,一切恢复如常。
而之后的一天,顾南希收到了一份牛皮纸袋。
本来他最近就一直在查季莘瑶的过去,且在很早之前,他就一直对二十几年前的那起已经过了追溯期的贪污案有兴趣,一直在抽空探查,而就当最近他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时,这份牛皮纸袋里的照片另他起疑。
里边的照片是二十几年前季莘瑶的母亲跳楼自杀后被当时在场的媒体拍下来的照片,因为比较血腥所以没有被公开出来,但当年的这件事情被封的很彻底,只有一些小媒体播报过,但在风声传出来之前就已经被封杀,所以这些旧案连顾南希都没有听说过。
在看见这些照片后他便开始彻查,才知道当年季莘瑶母亲跳楼自杀后消息被季家刻意封锁的事。
而这其中的内幕恐怕不仅仅是家庭内部的纠纷丑闻。
因为他看见了照片里的那条碎裂的水晶项链的残骸。
而当他意识到这些照片始终被放在季莘瑶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时,他无法想像她究竟是怎么忍受这些被人恶意寄来的照片,又是怎么面对这些照片上的一切。
可结婚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在他面前表现出过什么,看着这一张张照片上的血肉模糊,顾南希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无法想像季莘瑶的童年究竟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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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30)


可结婚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在他面前表现出过什么,看着这一张张照片上的血肉模糊,顾南希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无法想像季莘瑶的童年究竟是什么样的。
而当他知道季莘瑶的种种过去时,已经是过了老爷子的八十五大寿之后。
一场出奇的惊险也巧合,却是让顾南希完完全全的知道了季莘瑶当年在季家离家出走的原因,更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姨妈和表妹的种种做为。
……
那是某一天的夜里,顾南希忽然接到电话,就没有回日暮里,直接开车赶到了现场猷。
那是因为最近要抓的一个犯罪团伙,十分嚣张,顾南希上任后素来专注于打黑,所以这些犯罪团伙对他也一直是恨之入骨,这一夜的警匪相斗,顾南希在场,却因为在桥上骑单车路过的无辜行人被对方劫为人质,顾南希为救那个人质而中了他们一枪。
那伙人是想要他的命,却因为他闪躲的快而只是将枪子打到他的肩上。
警方趁着对方因为顾南希中枪而兴奋的正要四处乱逃时擒获住团伙的头目,之后顾南希便被警车紧急送往医院泄。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顾南希仍尽量保持着清醒,没让自己太快昏死过去,看见一旁的苏特助满脸焦急的似是要给谁打电话,顾南希便陡然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将手放在苏特助的膝盖上,皱了皱眉,声音虽无力,却无比清晰的说:“先别告诉莘瑶。”
苏特助愣了一下,握着电话的手顿了顿:“可是顾市长,您都已经伤成这……”
顾南希拧起苍白的眉心,没有什么精力和他说太多,只是轻声重复:“这个时间她已经睡了,就算通知她,让她慌慌张张的过来也帮不上忙,这么多血,别吓着她……”
苏特助犹豫了一下:“顾市长,您伤的不轻啊……”
知道他这话的意思,虽然这枪只伤在肩膀,但还没送到医院之前,顾南希只知道自己的血越流越多,不清楚有没有伤及要害,会不会就此丧命,但至少,在他还没有失去意识的这个时刻,他不想季莘瑶太过担心。
政府官员殉职在国内已屡见不鲜,苏特助虽尽量镇定,但明显是打算连夜通知他的所有家人,顾南希始终将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脸上的血色渐渐消耗殆尽,直到最终已无力再说出一个字,便只能勉强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告诉任何人。
苏特助叹了口气,点点头,严肃到:“好,我先不通知季小姐,但顾将军那边我必须马上通知,还有,医院的相关人员也得马上到位,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不会现在就把季小姐叫过来的。”
听了他这话后,顾南希才放下心,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渐渐放下,闭上眼,手无力的滑落。
在他失去意识之时,耳边是一群人的杂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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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他除了胃病之外,身体其他方面向来健康,经过医院连夜的抢救,在凌晨脱离危险后,只昏迷不醒了几个小时,便在第二天下午渐渐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