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之前的那通电话,再看看眼前跑去跑开想要送他回酒店的季莘瑶,顾南希借着酒意独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说话,也仿佛听不见季莘瑶在开车时叽叽喳喳的向他索要身份证的声音,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车后座,目光看着正坐在驾驶位上熟练的驾着车的那个女人的背影,仿佛穿透她的身体看见了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看着她,有些影响在眼前重重叠叠。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原因,顾南希看着季莘瑶的背影,总觉得自己似乎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她,但又想不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印象,有一道在白雪皑皑之中的影像模模糊糊的让他看不清楚,直到她忽然一阵急刹车,他故意让他撞到车座上,他才抬起眼看她椅。
结果她却笑的一脸理所当然。
之后她虽然对醉酒的他全无耐心,一直唠唠叨叨的不停数落埋怨,但最后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把车开去了她暂住的地方。
虽然他知道季修黎的存在,顾南希不知道季莘瑶是与弟弟住在一起的,这一晚的情不自禁与她这种虽然大大咧咧不情不愿别别扭扭的照顾都似是在他的心里涂上了厚厚的一层记忆。
特别是这一晚,当季修黎归来,他被季莘瑶推到床边坐下时,他看见的床头摆放的那张照片。
他始终知道季莘瑶的母亲在季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也知道季莘瑶与弟弟的童年或许并不好过,更知道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但却并不知道,她的母亲竟在她四岁的那一件,在她的面前跳楼自杀……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不知她跳下去是要干什么,后来被大人抱到她尸体边看见满地的血,我还是不懂,我那时好像连哭都没有哭一下。”
接着她便忽然故做轻松的笑说:“都已经过去二十年,这照片我和我弟弟人手一张,不过我的那张被我收起来了。如果不是他将这张照片装裱后放在这里,我几乎都快要忘记她的模样。”
虽然卧室里很暗,但此刻顾南希已然变的十分清醒,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得见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晶莹,但她只是一眨眼间,那丝水润的东西便被她压制了回去,即便身上布满着悲怆,却始终笑对着他,仿佛那些都是前世的事情,而非她的今生。
那一刻,顾南希没来由的就是想完完全全看透这个女人,甚至奇怪的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的过去,想看清楚一个真正的季莘瑶,完完整整的季莘瑶。
而不是这个带着坚强的面具,刺猬的刺这样活着的她。
所以他问:“季莘瑶,收起你满身的防备。告诉我,七年前,你为什么离开季家?”
那时候季程程与何漫妮都对他提起过这件事,何漫妮说季莘瑶是在家中偷了些东西,被佣人发现后告诉了季秋杭,她怕季秋杭回来后责怪,就连夜收拾东西趁大家睡着的时候跑了。
那时候他没将何漫妮的话放在心里,也不存在相信与不相信之分,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季莘瑶真正的过去。
他想听她说,听她告诉他。
更忽然间觉得这个像一头小刺猬一样的女人其实内心很柔软,柔软的让他在刹那间便想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无论是因为这夫妻的关系,还是仅仅是因为一丝怜悯,顾南希没有考虑过自己此刻对季莘瑶的心思与感情,只是想了解她,充分的了解。
只有真正的了解了,知道了,才能找到最合适的方法将她护在身后,留在身边。
留在身边……
当顾南希陡然察觉到自己竟然会对季莘瑶有这样的想法时,自己也茫然了一下,但也只是几秒,因为她说:“无论曾经的生活是怎样的,至少那些都是曾经了。我喜欢期待每一个新的明天,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过去的任何回忆里。”
这话没错,在面对过去的种种回忆里,她是理智的,虽然顾南希想了解,但也尊重她的意思,没有强迫她多说什么。
这几天出差太累,晚上又喝了太多的酒,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就这样坐在床边睡着。
直到第二天一早,咚咚的毫不客气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的两人,顾南希睁开眼起身的一瞬间,便只见季莘瑶率先坐了起来,因为夜里照顾宿醉的他,她这一晚似乎没怎么睡好,并且头发散乱,素面朝天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甚至……
在她的眼角,还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眼屎……
但就是这样的季莘瑶,在坐起来后便腾的一下扑下了床,跑到门边站在门旁挡着门口。
顾南希有些头疼,平日如果在酒局后喝的太多,无论是回家住还是住酒店,都没人敢在这么早跑来打扰他,但这时被敲的震天响的门外传来季修黎的喊声:“季莘瑶!别睡了!你给我出来!你把牙膏藏哪儿去了?”
季莘瑶似是因为有些惊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她僵住的那几秒,顾南希揉着额头,直接揭被下床打算出去。
他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奸·夫,没必要这么躲着藏着,若不是昨晚喝的太多,后来也干脆没精力与人周·旋便着了她的道,否则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出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小舅子了。谁知道季莘瑶死活就是不肯开门,这让顾南希疑惑。
虽说他昨晚到这里,这样瞒了季修黎一夜,这大清早的忽然出现确实会让她有些尴尬,但也不至于这么死命的抓住他不放,就是不肯让他见她弟弟。
这一大清早的,季修黎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喊话,里边的季莘瑶始终一手推着门,另一手按着顾南希,眨巴着那一双还沾着眼屎的眼睛在他面前急的像条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这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晨,却让宿醉一夜醒来的顾南希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温馨。
他只是看着眼前满头凌乱却不自知的女人,本是想顺手帮她将脸颊边的头发拢到耳后,可还没有动作,门就被季修黎在外边用钥匙打开了。
在季修黎于他面前现身的那一刻,只是一瞬间,顾南希便知道了季莘瑶这样不肯让他们相见的原因。
也许这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外表有几分相似的人,但季修黎不同,他不仅仅与顾南希有些像,他更像的是顾远衡。
只是那一瞬,顾南希的脑子里便陡然忆起小时候家中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近来他查到的前年与那起贪污案有关的石家的女儿石芳的事情。
他和雨霏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世上还有顾远衡的另一个儿子的存在,但他绝对没有想到,会在季莘瑶的家里,甚至,这个名叫季修黎的已经不再是男孩儿的男人竟以她弟弟自居。
也许巧合太多,又或许是季修黎在看见他时同样的震谔与惊讶,那一瞬顾南希仿佛看出了季修黎眼中一闪而过的什么情绪。
他可以很确定,季莘瑶的这个所谓的弟弟似乎是自己知道什么,并且……
有趣的是,这小子似乎对自己的姐姐很有“兴趣”。
男人当然了解男人,眼神,动作,在意的态度,包括种种举动,顾南希只在这一个早饭的时间就看出了太多太多……
只有季莘瑶那个看起来聪明但这时却蠢的要死的榆木脑袋才会看不出来季修黎的“恋姐”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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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14)


之后展览结束,由于二人本就不是一道过来的,各自都有要忙的事情,加之季修黎的不满,使得二人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各归各位的忙碌。
只是从那之后的几天,顾南希莫名奇妙的在偶尔忙碌之余,闲暇的时间会出神,每一次出神都会想到季莘瑶。
从相识以来的种种,一直到那天在季修黎家中的一幕,她的各种表情,还有独属于她一种十分有光彩的眼神,总是会偶尔蹿进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南希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喜欢上了她的样子,她认真的样子,倔强却又有着迷惘的神态。
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清晨却成了他多日来最不能忘怀的回忆,甚至陡然发现,那个季莘瑶的存在,开始渐渐的让他感到心安榛。
十足的心安。
他想,或许这段婚姻开始渐渐走偏,但这一条偏开的岔路却不似当初那样的没有可能。
在后来去Y市出差之前,顾南希连夜赶回G市处理了一些关于那些民工闹事的较棘手的事,第二天便欲搭乘航班前往Y市仪。
但在安检口附近,在顾南希等待苏特助去托运行李的时候,他看见了两个人。
安越泽带着墨镜,穿着一身体面又休闲的装扮,手里拎着一只橘色的女士小包,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站在安检口旁边,一边拎着包一边在与什么人通电话,没有侧过头来,所以没有注意到顾南希也在这附近。
对于安越泽,顾南希从没打算放过他,不过他的事可以先缓一缓,所以顾南希只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安越泽的方向,之后便在苏特助走来的时候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甜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泽!我都去过洗手间回来了,你怎么还在打电话呀?到底是跟谁打电话呢?这么长时间,一会儿就要登机了,现在连安检还没过,万一来不及坐上飞机怎么办!我三姨和姨父都已经在那边的机场等着咱们了!你难得答应陪我出去度个假,干吗还总打电话谈公事啊!”
那道声音传过来的同时,苏特助没有注意到那个方向,只是过来交代一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贵宾通道:“顾市长,都安排好了,过去安检之后去候机吧,飞机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起飞,正好您在VIP候机室休息一会儿。8”
顾南希未语,在抬步走开之前,又听见身后那道属于凌菲儿的声音:“对了,泽,咱们订婚宴都推迟有一段日子了,你确定是这个月末一定会办的是不是?那我可重新通知我的好姐妹们了!你可别再变卦,变来变去的都搞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顾南希这才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见安越泽这时放下电话,又将手中的女士包递给凌菲儿,一脸宠溺纵容的搂过她的细腰,笑着低道:“我的小祖宗,我就打一会儿电话,你就叽叽喳喳个不停,这边我们检察院的领导交代点事情,等度假回去后要马上处理的,你就耐心点,啊。”
“我还不够耐心啊?”凌菲儿顿时翻了个白眼,但却还是靠在他怀里,一脸酸意的说:“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当时说好了订婚的,忽然就拖延了,都这么久了,你除了会在口头上哄哄我,疼我,对我好之外,你还会干什么啊?你心里是真的疼我吗?你要是真在乎我,怎么会把订婚宴推迟这么久!”
“还有啊,这次我特意让你陪我去度假,就是为了让我爸安心。他总是说你对我不安好心,说你心里没有我,我偏就不信!你心里没有我,难道还有那个季莘瑶啊?那个姓季的连给我端洗脚水都没资格,瞧她那一副低三下四的苦瓜脸,一看就让人倒胃口!”
凌菲儿越说,脸上就越带着点酸意,直接抓住安越泽的胳膊:“哎,我说真的,你是真的彻底对那个季莘瑶没感觉了吧,你可是知道我的脾气的,你要是敢……”
“好了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我的祖宗,好好的提那个晦气的女人干吗啊?你不是怕赶不上飞机吗?还不快跟我过安检去!”安越泽忙安抚的拍着她的肩,笑的满脸的耐心。
“切,我就是想不通,你上大学的时候怎么会和这种女人搞在一起,居然谈个恋爱还能谈四年,我真没看出来那个季莘瑶有什么好,你说她有我好吗?”
“没你好,当然没你好!”
“算你识相!哼~”
……
那边安越泽终于拉着莫名奇妙又开始撒大小姐脾气的凌菲儿转身进了安检口,顾南希淡淡看着他们的方向,虽是不动声色,但却已是眉心微结。
一是凌菲儿一个才二十岁的女孩子却这么盛气凌人的态度让人皱人,二是想到安越泽这种人渣曾经在季莘瑶的心里那么重要,更是让他皱了皱眉。
“顾市长?”
“顾市长……”
苏特助的声音传来,顾南希方才回神,看了他一眼。
“顾市长,现在贵宾同道那边正好没有闲杂的人,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苏特助耐心的问。
“走吧。”顾南希接过等机牌,直接走了。
在飞机上,顾南希因为平日里早晚奔波已经习惯了一上飞机便盖个毯子小睡一会儿,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算是休息,便睁开眼,看着窗外的白云,神情间添了一抹专注。
不知道已经多久了,多久没有女人能在他心里掀起什么波澜,更也这么多年都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忽然间这样记挂。
他在想这段婚姻,在想季莘瑶。
他在考虑,也许,是时候该给互相一个转机了。
不过他需要更多的了解她的时间,婚姻毕竟已不是少男少·女随随便便牵个手谈恋爱,方式总要用的巧妙些才不至于太唐突。
若是太过唐突,恐怕以那头小刺猬的脾气一定会先跑的远远的。
想到季莘瑶落慌而逃的样子,顾南希没来由的笑了出来。
于是那天晚上,在Y市的酒店,顾南希在洗过澡后,想了想,便给季莘瑶打了个电话,安排她一起过来Y市出差,其实这边开的这场重要的会有没有政府公关跟随在场都不重要,而且顾南希向来也没有带着公关一起出门的习惯,但这一次,他直接叫了季莘瑶,让她过来“帮忙”。而就在她同意后,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号码来自美国。
他本是带了几分淡笑的面色渐渐平缓,只将手机放在一旁,没有接听的意思。
手机铃声停下,几分钟后再度响起,之后再又停下……
电话那端的人似是清楚他根本就不打算与她再有任何联系,但却偏偏不甘心,执着的又打来一次,而在长久的无人接听后,终于暂时的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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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后季莘瑶便在高秘书的安排下到了Y市,那一天顾南希刚从省政厅谈完事情出来,因为手头有几个文件要看,便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走出去。
直到走到那边,他因文件上的一个不完整的地方而皱了皱眉,之后示意手下的人去重新整理,这时才转头看向季莘瑶。
她显然就是为了这次出差而来的,衣服穿的很正式,现在的Y市天气已经渐渐的冷了,这时又是傍晚,他虽穿着风衣但却仍能感觉到冷风吹过,而季莘瑶却没有穿外衣,她在这里等了他一会儿,小脸被风吹的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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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15)


她显然就是为了这次出差而来的,衣服穿的很正式,现在的Y市天气已经渐渐的冷了,这时又是傍晚,他虽穿着风衣但却仍能感觉到冷风吹过,而季莘瑶却没有穿外衣,她在这里等了他一会儿,小脸被风吹的有些发白。8
见她冷成这样却没有抱怨,顾南希便示意她一并上车,之后便先将她送回酒店,再去忙自己的事。
待忙了几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顾南希回到盛唐酒店时看了一眼时间,想到季莘瑶可能还没有吃东西,也正打算去看看她,便直接过去,敲开门时,便见季莘瑶似是刚洗过澡,虽然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但仍能让人一眼便看出没穿内衣。
顾南希只看了她一眼更笑笑,即便她后来察觉时便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却偏偏莫名的喜欢她的这种给人十分闲静舒适的感觉榛。
就像当初觉得的那样。
家。
是的,家也。
晚上与她出去吃些她爱吃的火锅,平时见到她的时候,她大多数时候都穿着高跟鞋,这会儿因为是太晚了,又刚刚洗过澡从酒店出来,她只穿了一双平底鞋,而两人站在电梯里,她站在他面前,披着他的外衣,看起来格外的娇小,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纳入怀里。
因为他话语间的鄙视和逗弄,她黑着脸怒冲冲的说她身高一米六.四的时候,顾南希强忍住笑。
“什么叫我这么小?一米六.四一点也不矮的好吗?我平时都穿五厘米左右的高跟鞋,都快一米七了好吗?我刚刚就是想着晚上出去吃东西没必要穿高跟鞋,所以穿平底而己,你用得着这么鄙视我的甚身高么你,一米六.四在普遍的女人中是很正常的身高……”
她难得这么严肃的在他面前BABA的解释着一大堆的话,他便只是笑,不与她争,但却是耐心的听着她在旁边不满的嘀咕。
后来在路灯下,一边走,她一边在他身边笑,他瞥她一眼,不以为然,她却是忽然红了脸。
顾南希平日其实没有什么时间,也没有陪女人逛街的闲心,但现在Y市天气渐冷,虽然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时很顺眼,但明天的会议和以后她也不能一直穿着他的衣服,索性陪她去逛了逛商场。
说实话,顾南希平时真的很少逛这些地方,平日的衣服大多数是安身体固定的尺寸定制的,除非觉得缺哪一件了,才会去专卖点随便买一件,这样的逛下来,看着季莘瑶一件一件衣服的挑,时不时还看看价钱的样子,总觉得这样的生活越来越真实。
他承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并且也承认,这个季莘瑶,已经让他开始在意起来了,这一点他确实不否认,也没必要否认。
或许缘分使然,又或许日久生情,无论什么原因,至少在现在这一刻,对于季莘瑶,他可以确定他是喜欢的。
爱,这个字,谈不上,喜欢与欣赏,认同与尊重,也可以是婚姻的一种相处方式,在那一刻,他没想过会有一天深爱这个女人,他从未想过。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东西真的是冥冥中注定,上天自有安排。
之后两人在商场一楼珠宝柜台附近,他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但季莘瑶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显然并不知道这些跟踪之人的来历,以为他没看见,所以试图提醒他。
但此刻不是该打草惊蛇的时候,顾南希看见附近的一家珠宝柜台,便走了过去,索性看一看结婚对戒。
在为季莘瑶带上戒指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小心的缩了缩,似是不习惯,又似是在恐惧什么,便却只是一个瞬间,她便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只是有些尴尬和不习惯。
他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孩子,对这种渐渐靠近的感觉都能明确的感觉得到,这一刻她肯让他为他戴上戒指,他便知道,在她的心中,对这段婚姻也已渐渐接受,更也不再抗拒。
虽然买这婚戒最初只是为了让那几个跟踪的人打消防心,但在为她戴上的那一刹那,却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她呆呆的看着手指,不知是在想什么,他不禁缓缓纂住手,想到季家对她的态度,想到她不堪的童年,想到她一个人坚强独立的生活,想到当初在顾家爸给她的那一耳光。
只是看着她,纂着她的手,本来是想趁此机会对她开口,他想说,季莘瑶,我们可以试着相爱。
不过这里场合不对,身后还有人在跟踪,只是一眨眼间他便找回了理智,没有冲动,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便结帐离开。
回到酒店的时候,因为最近那些跟踪的人风声太紧,想到这些,顾南希便严肃了些,告诉季莘瑶这些事情的危险性,之后她似是很在意他买这戒指的初衷究竟是什么,而他却是没有解释。
因为或许现在不是时候,现在能保证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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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Y市省政厅的会议如约举行。
一切进展如常,不过殷桐这一次也会来Y市参加这场会议他之前倒是没有听说。
殷桐是中央纪委副书记的女儿,在国家审计局工作,家世显赫,学识亦是高人一等,是个很精明干练的女人,虽然已经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却保养的十分好,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却很有朝气。
殷桐喜欢顾南希,这是在国家审计局里很多人都知道的没有公开的秘密,因为殷桐的性格强势,争强好胜,虽然没有什么使坏的心思,但却常会在他去北京忙公务的时候找机会陪在他身边,她的意图向来明显,而且也正式跟他提起过两人的关系能不能有所改变。
不过顾南希对殷桐却仅仅是公事上的交情,偶尔闲聊也常常会聊到中央纪委副书记,他说的大多数都是公事,尽管她偶尔在谈过公事后总会想办法约他吃饭,不过大多数都被他婉拒他的意思也一样很明显,顾南希没有与女人暧昧的习惯,但这两年殷桐却常常会找机会想让两人促进感情,而她的父亲也很希望他们两人能共结连理,但因为顾南希始终没有这个意思,殷父便也没有强求。
殷桐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他已经结婚,但她看见季莘瑶后,却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对于殷恫的性格,顾南希也了解不少,而季莘瑶的性子却是极好,她知道殷桐的态度不友善,却仍是客客气气的不落人话柄,特别是在顾南希一次次婉拒殷桐的邀请后,殷桐也自知太过主动的话面子上也挂不住,便也没有对季莘瑶太过怎么样。
季家在Y市,不过顾南希知道季莘瑶对季家人没什么感情,也并不想去见他们,所以一直没有提议陪她回季家。
不过晚上的晚宴上,季秋杭携同一家人的突然降临倒确实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那时候季莘瑶正一个人坐在桌边,顾南希与其他政要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正在聊近来的一些事情,瞥见那边跟着季秋杭一起来的季程程忽然冲了过来,他本欲上前去控制局面,但那边季莘瑶却是同时缓缓站起身,看她这般的模样,顾南希脚步放缓。
也许他此刻的保护还不是时候,季莘瑶与季家之间的事情他并不完全了解,最近也没有时间去查,或许她七年前离家出走,这时会难得相遇,总会有些话,有些事需要清清楚楚的说的明明白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季程程竟然会动手,尽管她只是用力去掐季莘瑶的手腕。
而季程程的话越说越过份,季秋杭在那边看见了,这才走过来,但显然紧张的并不是季莘瑶这个失踪了七年的女儿,而是在担心程程的状况。
那时候季莘瑶站在他们一家三口面前,脊背挺的直直的,毫不怯弱,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季莘瑶,这样的一个她,是如何生活在面前这个“一家三口”的眼皮底下的。
他便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纂的十指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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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希独白(16)


他便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纂的十指掰开。
她的手很凉。
顾南希索性直接将一身冰凉的季莘瑶揽到身前,半环在怀里,单手扣住她的肩,不给她挣脱的余地,更也不给季程程再出手伤到她的机会。
“程程,你不是孩子了,别太过份!”顾南希并不喜欢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将家事公诸于众,但若季家欺人太甚,他必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就这样受人言语凌辱。
就在这同时,他注意到季莘瑶仍旧习惯性的在强力隐忍的时候紧纂着拳头以指甲狠刺掌心,便轻轻的摊开她的手,不再让她伤害自己,低头看看她,见她脸色略有几分白,似是极不愿意与季家人就这样碰面,也不愿意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下撕破脸榛。
可季程程就这样冲了过来大吵大骂,已经引来了太多的注意。
而就是这一天,顾南希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季秋杭对这两个女人天差地别的态度,也看得出季家这一家三口对季莘瑶的轻视和不在乎,加之程程愈加恶劣的言语相向,有些所谓童年的和离家出走的真相即便不必问,便已经水落而出。
在此情景此状况面前,本是打算渐渐与季莘瑶培养感情的顾南希终于还是在众人面前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让季莘瑶有几分震惊,亦让季家人惊愕的说不出话也。
季秋杭看出顾南希对这个新婚妻子的在意,语气终于缓和了许多,但却仍是在众人面前顾着面子,以着严父的形象示人。
“你离家出走七年也就算了,现在站在你自己亲生父亲面前就该拿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