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洛甫:“有什么吃不下的。”
陆程安语气淡淡,笑容松散着说:“说实话,初愿的战斗力可不低,你真不怕初一被她说的回到初家?”
这家会所是沈氏旗下的,初愿一进来,经理就和沈放说了,甚至连包厢号都告诉沈放了。
沈放自然把这事儿又告诉给了大家伙儿。
季洛甫放下筷子,他挑了下眉,表情散漫又漫不经心:“这有什么好怕的,她就算被带回初家,不也还是我老婆?——而且,她不会回去的,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原谅的人。”
沈放举一反三:“就好比你出轨,她也肯定一刀杀了你,绝对不会原谅你。”
“…… ”
季洛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半眯着眼看向沈放:“你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
搞笑,季洛甫可是从小在特殊武装部队待着的,这里三个人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他打。
沈放立马认怂:“没有呢。”
陆程安拧了拧眉,他看向沈放,“你知道吗,人说话的时候在最后加个’呢’,久而久之,就变得阴阳怪气,没有任何朋友来。”
沈放:“……”
梁亦封抿唇笑了笑。
他淡淡开口,说:“初一看着没那么笨,别想太多了你们。”
陆程安一脸惊讶地看着梁亦封,“老三这是为初一说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替她说话。”
梁亦封眼风一扫:“废话很多。”
陆程安乖乖闭嘴了。
但是季洛甫却蹙眉,表示不满:“我的女人,轮得上你说她笨?”
梁亦封:“…… ”
“…… ”
“……”
陷入爱情的男人,果真是锱铢必较。
并且因为某个点,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梁亦封低低地叹了口气,心叹怎么连老大也这样,谈个恋爱就幼稚死了。
但……
但如果是她……
梁亦封想,他估计也会变得这样世俗、且斤斤计较。
可是她不在他身边。
这样一想,他眼底便涌上几分失落与颓败。


第65章 不开心
如果非要总结一下这一年。
初一或许会用很潦草很简单类似于小学生写日记的顺序方式说, 这一年她顺利毕业, 找到了合适并且喜欢的工作,和一个圈子里高高在上的男人结婚, 在此之前,她对这个男人是充满畏惧心理的,可后来, 感情慢慢地变质, 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她拥有了一段美丽的爱情, 也为过去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句号,她彻底告别了她的生父,不再怨恨他不再计较他,她拥有了自己的小孩。
虽然她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但是以上的所有,除却顺利毕业这一件事,其他种种都是不在计划内的。命运如风, 将她推到一个未知的方向, 她随着命运的洪流步步往前, 满怀不安, 但走的每一步都无比踏实。
有的时候, 没有准备或许是最好的准备。
生命像是一场馈赠。
而初一坚定不移的认为, 季洛甫是命运给她的唯一馈赠。
她向来都不是运气很好的人, 走在路上鞋带都会莫名其妙地散掉,喝杯奶茶也能遇到珍珠无法吸上来的状况, 中奖率百分之八十的再来一瓶她连买十瓶都没法抽中, 甚至就连上下楼梯都会经常滑倒。
季洛甫就像是她人生的大乐透, 直楞楞地砸在她的眼前,硬逼着她接受这个现实。
起初她震惊,不解,困惑。
后来她爱上了中奖的滋味。
后来……她深深、深深地爱上了他。
哪怕命运有重来一次的可能,我也愿意说出那句——结婚吧。
爱是一意孤行不回头,是即便回头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
这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初一在元旦的时候去初宅见了奶奶。
奶奶似乎早已忘了她说的元旦见她这句话了,但在听到是她来了之后,泪眼盈眶,抓着初一的手止不住地流泪。
离开初宅之后,初一和季洛甫去了季宅。
季宅里除了他俩还有别人在——季君菱。
季洛甫和初一进了屋子之后发现楼下没人,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季洛甫问阿姨:“老爷子呢,还在午睡?”
阿姨走过来,眉间拢着愁雾:“君菱来了,一过来就被老爷子拉到楼上说话了,看老爷子的样子,似乎出了事儿。洛甫,你要不上去看看,我寻思着君菱也不会做什么事儿啊,怎么就惹得老爷子这么生气?”
季洛甫伸手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闻言,语气闲散道:“老爷子在气头上,我上去也没法做什么,他做事有他的想法,我一小辈,说不上话。”
阿姨说:“可是这一辈里,老爷子最疼你了。”
“他最疼的可不是我,”季洛甫抬起头,朝对面拿着遥控器切换电视频道的初一抬了抬下巴,“这位才是老爷子最疼的人。”
阿姨眼前一亮:“初一啊。”
没来由地提到她的名字,初一敷衍着笑笑:“怎么了,阿姨?”
阿姨说:“你要不上去看看上面出了什么情况?”
初一皱了皱眉,她说:“我和季君菱也不太熟,不好说话的。”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也不是不能帮,只是以她和季君菱的关系,她不想帮。
阿姨左右看看,知道这俩人是怎么也说不动,索性也就不管了。
反正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过了没多久,季洛甫的父母回来了,看到季洛甫和初一在这里,非常意外,徐怡站在玄关处边脱衣服边面带微笑地说:“今儿个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初一手里不知道何时拿了包薯片,她边吃着,语气含糊着说:“今儿个是元旦呀,放假。”
徐怡乐了,她走过来,在初一身边坐下,问她:“哪儿翻出来的薯片啊?”
初一指着季洛甫:“他给我的。”
徐怡惊讶:“咱家还有薯片呐?”
季洛甫心不在焉地说:“就在茶几抽屉里,估计是上次陈源落下的。”
提到陈源,徐怡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蹙了蹙眉:“上次的新闻我看到了,他和初一怎么就上头条了?”
季巍也走了过来,说:“虽然还是处理好了,但是儿子,你给我承诺过的,季家人绝对不会掺娱乐圈这道浑水,你没做到。”
季洛甫轻笑一声。
他抬起头,眼角眉梢带着一抹寒意。
窗外霜雪重重,寒梅被白雪压低枝头,凛冽冬风吹起天寒地冻,室内暖气氤氲,阳光浅淡的下午,季洛甫坐在靠窗位置,霜雪似乎冲破玻璃浸入他的眼底,他眼里似乎是淬了冰一样。
“这事儿是我疏忽了。”
季巍察觉不对,问他:“这事儿有蹊跷?”
季洛甫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他不回答,季巍便转而问初一。
初一见季洛甫不说,心想他不说应该有理由的吧,于是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模样看着季巍:“爸,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
两边都油盐不进。
季巍不耐烦地把手里的报纸砸在了茶几上。
徐怡不满:“你发什么火嘛?”
季巍是十足的老婆奴,忙柔声说:“没发火,就是力气大了点儿。”
“真没有?”
“真没有!”他再三保证。
徐怡睨他一眼,“回房把这衣服给换了吧,在家就别穿衬衫打领带了。”
季巍:“知道了。”
等到季巍上楼之后,徐怡轻飘飘地开口:“季君菱干的?”
初一拿薯片的手一抖,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仔细凝望着徐怡的神情。徐怡表情淡淡,拿起茶杯往嘴边送,喝完水之后嘴角抿起一个轻蔑的笑来。
季洛甫没否认:“您真是只老狐狸。”
初一放下薯片,心想徐怡难道知道季君菱并非善类吗?那季巍呢?他似乎是不知道的。
季家这个家庭,当真是如深潭一般难以捉摸。
徐怡:“真和她有关啊。”
季洛甫嗯了下。
徐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像是我们家的人。”
“她本来就不是。”季洛甫打断她。
徐怡:“可她好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你伯父伯母对她可上心得很,跟亲生的可没区别,对朝夕可没那么上心。”提及朝夕,徐怡突然笑了下,但初一注意到,她眼底有很淡很淡的哀伤在,“可能咱们家适合散养,像你和朝夕这样散养的,虽说没多优秀,至少不会无端去伤害别人。”
季洛甫无所谓道:“给自己找借口了?”
徐怡摸了摸鼻子:“怎么就是给自己找借口了?”
“散养我的借口。”
徐怡:“…… ”
她沉默几秒,为了掩饰尴尬又喝了口水,最后实在是败在季洛甫寡冷的眼神里,她举手投降:“虽然这句话不好听,但我觉得还是要说——你就是个意外。”
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季洛甫:“…… ”
他很想说什么,但是又无力反驳,这句话真是……真他妈该死的正确。
就好比现在,初一肚子里的孩子。
说实话季洛甫是真的对小孩儿没多大看法的人,而且他是真的觉得小孩儿挺麻烦的。他是从小散养,或者说是放养长大的,所谓的家庭教育并没有多少,什么父母爱啊的,他也从未感受到过多少。但是对于初一和他的孩子,他实在没办法说一个“不”字。真的太喜欢了,喜欢到愿意为了对方接受自己不想接受的东西,愿意为了对方,做一个丈夫,甚至是一个父亲。
太过长久的孤独童年岁月让他意识到做一个父亲并不简单,但是他愿意为了初一,愿意为了初一和他的孩子,做一个父亲。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叹气声落在空中。
徐怡觉得古怪:“莫名其妙地叹什么气?”
季洛甫微抬了下头,撇了初一一眼。
初一放下薯片,拿过纸巾擦了擦手,想着用什么话说出来比较好。思索片刻,她说:“妈,实不相瞒,我和季洛甫也有了一个意外。”
“???”
“…… ”
徐怡起先没反应过来,她只觉得“意外”这词不太好,连忙急的不行地说:“你俩要离婚了吗,不是,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啊,非得闹到那一步?初一,是不是我们家洛甫欺负你了,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初一有点儿哭笑不得,她说不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是这个意外。”
徐怡:“!!!”
她惊喜不已,“你怀孕了?”
初一说对呀,“医生说有两个月了。”
徐怡开心地拍了下大腿:“哎呀这个哪里是意外,这是惊喜!”
季洛甫面无表情地冷哼了声。
徐怡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初一身上,没有注意到季洛甫,她起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哎呀我记得厨房里有只老母鸡的呀,拿来炖鸡汤给初一补一补好啦。”
初一连忙制止:“妈,不用的!”
徐怡态度强硬道:“要的!”
初一急的直向季洛甫求救:“你快阻止一下妈呀,我这刚怀孕啊,要什么鸡汤补嘛,而且鸡汤很容易胖的,我可不想怀个孕胖到两百斤。”
季洛甫:“我觉得也是要补一下的。”
初一:“补什么呀?”
“你每天都吃外卖,不健康。”
“什么不健康啊,我喜欢吃的东西才是健康的东西,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就不是健康的东西。”初一和他争辩。
他们两个总是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争辩。
季洛甫嘴角浮起无奈的笑,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往自己身上靠,他说:“不要总是为这么点儿小事吵架了,好不好?”
初一轻声细语地说:“这不是吵架,我们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
季洛甫:“可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不能顺着我吗?”初一从他怀里抬起头,身上被屋内热乎乎的暖气烤的发烫,白皙的皮肤下泛起浅淡绯红,像是早春红梅一般,料峭又明艳动人。她双眼湿漉漉地,直勾勾地盯着季洛甫。
仿佛要把他的魂勾走似的。
季洛甫向命运屈服,他说:“可以。”
什么都顺着你,万事都依你。
只要你是我的,其他的都随便你。


第66章 开心
许久之后, 楼上传来声响。
季君菱低着头跟在老爷子身后。
季老爷子没想到初一和季洛甫在这儿,原本脸上挂着怒意, 当下便转换成和蔼可亲的神情:“今儿个怎么舍得带初一回家了?”
季洛甫老神在在地答:“也不是很舍得。”
季老爷子:“…… ”
初一:“……”
初一无奈地抓了抓季洛甫的袖子, 她与他低声细语, “你好好说话。”再抬头, 脸上挂着乖巧的笑,“爷爷。”
季老爷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还是初一最听话了, 每次见我都会叫我声爷爷,不像这臭小子。”
季洛甫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他早就过了用言语称呼表达爱意的年纪,更何况他从不认为一个称呼就能表达出喜爱与尊重之意。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是不叫,只是叫的次数很少。
季君菱站在沙发边, 瞧着他们一副阖家欢乐的模样,胸腔里涌起一股酸涩之感, 她垂着眸眨了眨眼, 低声说:“爷爷, 我就先回去了。”
季老爷子的声音很淡, “我和你说的你记住了吗?”
季君菱:“嗯, 记住了。”
季老爷子经历过的风浪数不胜数,所以现在说话时颇有一股曳然的气韵在,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 但有一股气势在, 说:“季家向来不内斗,更不会做伤害自己家人的事儿,你自己好自为之。”
季君菱身形一颤。
方才在楼上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特意做给季洛甫看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在季家,所有人都是站在季洛甫那一边的,所以也会站在初一那一边,在初一和季君菱两个人之间,也是选择前者。
陈源的事儿,到底是她上头了。
她没想到季老爷子这会儿生这么大的气。
见她没有说话,季老爷子加重声音,问她:“怎么不说话?”
季君菱回过神,“嗯,我知道了,爷爷。”
季老爷子:“行了,你回去吧。”
季君菱:“好。”
她往外走了几步,突然背后一个声音响起。
“等等。”
季洛甫起身,他双手抄兜,目光冷冷地落在季君菱的脊背上,“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季君菱甚至能预知到他要和自己说什么,她低声渴求:“下次好吗?”
“就现在。”
季洛甫回眸,对初一温柔一笑。
室外天色越发暗沉,雪下得越来越大,空中似乎多了层薄纱似的模模糊糊,他的眉眼浸在暗沉天色中,神情柔和,侧面看去都深情难挡,他压低声音说:“我很快就回来。”
初一抓着他的衣角,“不能超过五分钟。”
“可以。”他保证。
季洛甫拔腿走到季君菱身边,停留几秒,留下一句:“走吧。”
便掠过她,打开大门。
有风雪袭来,他迎着风雪穿鞋,背对着季君菱的身子清冷寡淡,换好鞋子,他冷冷地说:“不跟上来?”
声音里也是生人勿进。
季君菱迟疑着上前,换鞋。
她跟着他出了家门。
她始终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米左右的距离。
有雪花砸在她的眼睫处,瞬间融化,她的眼底湿漉漉的。
就这一刻,她眼底有着深深、深深的悲伤滑落而出。
对他而言,她到底只是个——陌生人。
即便她姓季,他的眼底也从未装过她分毫。
走出院子,季洛甫就开口了:“知道当年朝夕为什么离开吗?”
季君菱万万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话题。
朝夕——这些年她的梦魇都是她。
季君菱揣着小心翼翼说:“不是因为那件事吗?”
季洛甫嗤笑了声:“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事儿是你主谋的?”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季君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问他:“所以呢,朝夕自己都没说什么。”
季洛甫停下脚步。
他们边上是棵古树,经过一个秋季和冬天的风吹雨打,树叶早已落光,枯朽枝桠在风中摇曳,落雪堆满枝头,凛冽冬风吹过,堆雪簌簌落下。
他转过头,紧抿着的双唇里溢出一道轻蔑笑意来。
“她不说,不是因为她不占理,也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是你,只是她觉得没劲,她不想和你计较了,所以她干脆就走了。但是,”季洛甫收起笑意,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季君菱,“我和她不是一种人,有人侵犯了我,我必定十倍奉还。”
季君菱阖了阖眼,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苍凉,问他:“你要怎样?”
季洛甫:“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动初一。”
“……是。”
“陈源也是我一手护着的,你也动了他。”
“……何必呢?”季君菱笑出了声,“何必打折着陈源的名号呢?季洛甫,你扪心自问,但凡和陈源闹绯闻的不是初一,你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的不是吗?你怎么会在乎陈源?你向来在乎的都是初一罢了。”
季洛甫:“是,我在乎的只有她。”
季君菱被他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好半晌沉默之后,季君菱笑了:“所以你要怎么样?把我送走吗,想之前送我出国留学一样?季洛甫,你敢!”
“我有什么不会做的。”季洛甫伸手拍下肩上落雪。
他语气轻蔑,撇她一眼,眼里淬了无数霜雪。
季洛甫说:“新锐海外分公司比较适合你,我和你们总经理也说过了,调任大概月底出来,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去,只不过南城容不下你。”
季君菱咬牙,她恶狠狠道:“季洛甫,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向来如此。”他无所谓道。
季君菱:“月底就调职,这个年你都不让我在这里过吗?”
“没有必要。”季洛甫说,“伯父伯母今年我会让他们去意大利和朝夕一起过年,正牌的季家大小姐,也是时候回来了不是么。”
他说完这一句,似乎已经完成了所有,没有再停留,只留下季君菱一个人在原地,满脸错愕与不敢置信。
晃过神来,她朝季洛甫大喊:“你要赶我出去?”
“只要你乖乖在国外呆着,你仍旧是他们的女儿。”季洛甫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许多。
他出去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拿,被外面冻的全身湿冷。
雪花融化,浸入身体,再被暖气烘烤,瞬间蒸发。
初一不满:“你怎么不穿外套出门啊,外面多冷你不知道啊?”
“就这么一会儿,掐表了么,有五分钟吗?没有吧。”
初一:“…… ”
她瞪他:“你不要和我扯别的!”
季洛甫摸摸她的下巴给她顺毛,“进屋一烤,不就什么都没了么,别担心了。”
初一:“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
“不会的。”
初一朝他莞尔一笑,“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担心你感冒了要是传染给我可怎么办,我现在身价暴涨好吧,不能受任何风吹日晒,娇贵得很。”
边上的季老爷子听了,直乐:“怎么就身价暴涨?你胖了多少啊?”
“…… ”
季家夫妻憋着笑。
季洛甫也憋着笑。
初一不开心了,她抬脚踹了季洛甫一脚,“爷爷你欺负人。”
季洛甫:“爷爷欺负你,你踹我干什么?”
季老爷子一本正经道:“爷债孙还。”
“…… ”
初一被逗的笑倒在季洛甫的怀里。
笑完之后,她说:“爷爷,我才没有胖呐,我只是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
季老爷子拿着遥控器的手放在半空中,他准备调台,但在反应过来之后,按压的动作停住,一只手就在空中这么抖啊抖,抖啊抖的。
场景一时之间分外有趣。
·
晚饭的时候,季老爷子一口一个“初一这个对身体好你多吃点”、“初一你快吃这个这个好吃”、“初一不要停啊”、“初一这个也好吃”,没一会儿,初一的碗里就堆了座小山。
初一实在是哭笑不得。
自从老爷子知道她怀孕之后,就分外关心她,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她的举动,就连她去上厕所,都要求季洛甫陪着去。
初一有些无力,她求救似的看向季洛甫,双眼委屈巴巴地朝季洛甫撒娇。
季洛甫叹了口气:“爷爷,你差不多得了。”
季老爷子:“什么叫差不多得了?”
“初一吃不下那么多,别给她夹菜了。”季洛甫把初一碗里的一半食物都匀到自己碗里来,“而且她才怀孕没多久,别搞的跟她有了七八个月似的。”
季老爷子不开心了,“你懂个屁!一个女人,愿意为你生小孩儿,那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你以为生小孩儿就是挺着个大肚子过十个月的日子啊,这十个月且苦着呐!”
他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你奶奶怀你爸和你伯父的时候,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肚子上还长了纹,前期她孕吐,吐的跟胆汁都能吐出来似的,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比没怀孕还瘦!后来晚上都没法睡觉,翻身都不好翻,生你伯父的时候,整整花了三个小时,生完之后更痛苦,上厕所都难受,不能一直躺着不能一直坐着也不能老走,我当时真的……就要你伯父一个得了,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了,太难受了,她那么个臭美又爱体面爱干净的人,就因为生孩子,搞得身体坏了很多。你就是没经历过,所以觉得生小孩儿很简单,跟放屁拉屎似的一下子就出来,所以现在不重视初一,就无所谓。”
“……”
季洛甫蹙眉:“吃饭呢,别说放屁拉屎行吗?”
季老爷子:“我就说!你管我!”
“…… ”
季洛甫无奈:“我可不敢管你。”
季老爷子:“你对你媳妇儿好点儿!你要是不对初一好,我第一个打死你!”
季洛甫非常无奈,他看上去就这么不喜欢初一吗?
好歹多年前他求着季铭远让初一来季家,那是他人生的第一次低头,也是唯一的一次低头。
季洛甫垂下头来,看向边上的初一:“我对你不好吗?”
初一正和米饭都斗争,闻言,她讨好似的对他笑:“我吃不下,你再帮我吃一点好不好呀?”
“我对你不好吗?”他执拗地追问。
初一眨了眨眼,说:“你帮我再解决一点,你就对我好。”
“…… ”
他伸手,又夹了点过来。
季老爷子眼尖,看到之后分外不满:“桌子上还有菜,你不要老从你老婆碗里夹,怎么她碗里的菜比较香啊?”
季洛甫抬眸,他懒洋洋地笑:“对啊。她碗里的比较香。”
季老爷子:“???”
初一被他们爷孙俩的对话逗笑,她说:“爷爷,我真的吃不下那么多啦,让他帮我解决一点嘛。而且……他对我怎么可能不好啊,这个世界上,他对我最好了。”
灯光灼灼,初一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宛若有光照了进来,一片通透明亮。她鲜少在外面说这样的话,但是如果是季洛甫的家人……似乎说这些话没有什么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