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的交给六嫂,你直接拿店面参股吧,这样起码能占三成,以后也不用你操心,每年就等着分红利数银子。至于绸缎店铺,你若还想开的话,再瞧好的地段买下一间就是。”
好财大气粗的口气,敢情不是你花银子呢。千瑶心里腹诽了一句,暗道,她可不知好地段的店铺容易做生意,只是总不能将金氏给的银子都贴进去啊。还是明儿再写封信回去问问娘的意思,只是想了一会,她对蒋星凡说的那参股的事,还真挺动心的,于是迟疑了一下,便又抬起眼问道:“若是六嫂不愿我参股呢?”
“店铺在你手里,主动权就在你手里。”蒋星凡看着她笑道, “六嫂确实不会乐意的,但你只咬准了卖是不卖,不过却可以参股同她一块开酒肆,她也拿你没辙。而且这事她若是不答应,亏大的可是她,我估摸着六嫂是看中那个地方很长时间了,所以绝不会放手的。”蒋星凡说到这,就开始教她到时同许氏提这事时,具体该怎么说,表情要如何,语气要怎样等等。
果然是只黑心狐狸!
蒋星凡出去洗澡时,千瑶瞧着他的背影暗暗道了一冉。
第二天一早,千瑶正准备就那店铺的事给金氏写信时,不想就收到金州那的回信了。她微有些紧张地拆了信,可这一通看下来,却发现金氏信中并无提及自己关心的事。满满几页纸,几乎都是问她在这边过得如何,蒋星凡待她好不好,齐氏有没有为难她,妯狸之间相处得怎样,完后又细细提点了她好些当人家媳妇该注意的事儿…一直到信末了,金氏才略略提及,任府如今也过得很好,让她不必挂心,只照顾好自己就行。
怔怔地看完信,千瑶心里更是放不下了,到底是金氏没看懂她那封信的意思,还是任荀不听金氏的劝呢?
坐在那苦思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打算这次写信回去,除了店铺的事外,还是再说一说之前那事。只是她才刚动笔,就见春喜手里拿着个小锦匣走进来道:“奶奶,这是九爷身边的小厮送过来的,说是九爷临出门前,交代他拿来给奶奶。”
千瑶一怔,接过春喜手里的锦匣子,只觉很轻,里面似乎没放什么东西。早上他出去时也没听他说什么,怎的这会倒让人送东西过来。
摆了摆手让春喜出去后,千瑶才满腹狐疑地打开那匣子,只是瞧着搁在里头的东西后,不由怔住。
这,竟是银票,好几张大额的银票!
她这才想起昨儿晚上蒋星凡就跟她说过,让她别担心银子.只管瞧好店铺去…
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千瑶数着那几张银票,虽她也算是在富贵乡里长大,但这么多张大额的银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也是第一次摸在手里。只是看着这几张东西,她心里却莫名有些恍惚起来,他这也实在太舍得的,反让她生出许些不踏实的感觉。倒不是她妄自菲薄,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按说自从接手管了这府里的事后,这府里能让她支配的银子数目已是不小,且比之前梅氏管家时要多出许多。
其实她心里一直觉得,像他们这样,两人之前既无感情,也无家族利益的牵扯,那么他能给她在银钱的使用上这么大的空间,已是最大的看重了。可如今却又给她另外砸下这几千两下来,实在让她有些摸不透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再说那店铺无论是亏了赚了,都她自己的事,他好端端地给白贴银子做什么,又不是银子多得没地放了。
千瑶坐在那想了好一会,最后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银票慢慢放回匣子里。要说一点都不动心是假的,但是真拿去用的话,她心里肯定会发虚。
这东西,她拿不起,也还不上。
将匣子合上后,又握在手里摸了好一会,嘴角不由就轻轻往上扬了扬。甭管是什么理由,他能舍得给她花这么多银子,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千瑶却没想,晚上她将这些银票还到蒋星凡手里时,他面上的表情竟是那般的不快!
“嫌少了?”他掂着手里的小匣子,微皱着眉头道了一句。
千瑶不料他竟会这么说,怔了怔才道:“胡扯什么,我是用不上,再说那是我自个的事儿,你给出出主意就好了,哪能用你的银子。”
蒋星凡忽然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坐,然后一把将她拉到跟前,两眼直直地瞅着她,好一会才笑道:“娘子分得好清楚,你的,我的。”
第29章 情不解意
千瑶不解地看着他,他这话说得着实怪异,难不成她不惦记着他的银子,他倒不高兴了?
“算了,睡吧。”蒋星凡瞧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好一会才放开她叹笑一声,然后自己先在床上躺了下去。
千瑶站在床前皱了皱眉道:“你这样我怎么进去,先起来。”
蒋星凡瞥了她一眼,就侧过身,手支着脑袋看着她笑道:“为夫我都不介意被娘子跨坐,娘子怎么倒还扭捏起来了。”
他今天果真是气不顺。
夜已深,即便屋里烧着地龙,但只披着一件薄棉夹袄,里头就是寝衣的她,站她上没一会就感觉到丝丝冷意。
千瑶瞪他一眼,哼一声,就爬上床,只是她一边身子刚跨进床里,就被他曲起的大腿给阻住了,随即他伸手一拉,她遂趴到他身千瑶倒不惊,刚就瞧出他没安好心,估计是今日在外头受了什么气,所以回来找她发泄来着。于是她两手撑着他的胸膛,然后屁股在他小腹下面用力一坐。
“呵——”蒋星凡低笑出声,干脆就两手放在脑后枕着,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她道:“今晚娘子打算自己来?”
“想得美。”千瑶瞧出他的意思,随即撇了撇嘴,就往里头趴了进去。蒋星凡身上一轻,顿觉失落,随即一手拉住她一边还没来得及收过去的脚踝,一手扶住她的细腰,稍一用力,就又将她挪到自己身上。
“那还是由我来吧。”他说话的同时,手就已从她的脚踝那顺着她的小腿,一路抚摸上去,另一手微微几挑,就解开她腰间细带。
她同他挣扎几下,身上的衣服却还是一件一件被脱了下去,然这在床上,她几乎什么都依他,却唯独坐于他身上,被他看得分明的这动作死活不答应。
蒋星凡一叹,只得将她放到床里,而千瑶一着床,马上就侧卧背对着他。蒋星凡从后面看着未着寸缕的小妻子,只见身段浑圆柔美,肌肤莹莹如玉。
他眼神暗了暗,就从后面搂住她,手在她饱满的胸脯上时轻时重地揉捏,唇吻在她的裸肩后颈来回轻吻,然后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下,放在她前面的手也徐徐下移。
最后手探入她腿间,触到湿滑的一片…
“瑶瑶,瑶儿,我是谁?”他的手在她腿间肆意桃逗,她在他怀里难受地扭着身子,却依旧是背对着他,闭着眼睛,嘴里时不时地轻轻呻吟。
他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她也只是闷哼一声,却依旧未睁眼,只是气息如他一般,越来越紊乱。
他将手从她体内抽出,随即将她转过来,分开她的腿,猛的就顶了进去,然后握着她柔软的细腰开始来回起伏…眼见将要达到那忘乎所以的时刻,他却忽的就停了下来,千瑶迷糊间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出了汗的身子还在他下面微微起伏。
“瑶儿,我是谁?”他两手撑在她脸的两旁,因忍耐而胀红的脸就在她脸上方,直直地对着她。
她迷茫地呻吟一声,他再问,而下身依旧未有动作。她终于稍稍回过了神,随后就微侧过脸,重新闭上眼睛闷哼一声:“退之…”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俯下脸,在她两片唇上重重地噬咬。她被他吮咬得重了,吱吱晤地发出声,手才抓着他的肩膀,他下身随即用力地深顶数十回,然后在她几欲晕厥过去时一下子泻到了她里面。可最后,她都没再睁眼看他,只是随着他的呼吸,整个身体剧烈地起伏颤抖。
蒋星凡有些不甘地在她光裸地肩膀上咬了一口。自从那次借着醉酒,硬是让她跨坐在他大腿上,面对面地行了一次云雨后,她就再不答应类似那样的动作。一开始,还当是自个的小娘子害羞,可后来他才慢慢察觉出许些不对。每次同她鱼水缠绵时,她皆是闭着眼,或者尽量背对着他,忘情时会忍不住呻吟,但却从未在床上叫过他的名字。
差不多是十二月底的时候,千瑶再次接到金氏的回信,信中说店铺的事她可以自己做主,只是交待她行事时不可鲁莽,记得多与克夫商量,且态度要柔和,不可趾高气扬等等。最后终于在信末提了一笔,道是千瑶上次说的意思她心里清楚,亦与任荀说了,并让千瑶无需再担心。
千强将金氏的信给蒋星几蒋星凡看完就笑着道了一句:“娘子有福,金姨待你,简直是比亲女儿还亲!”
这话,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千瑶怔在那半响没回过神。
接到金氏回信的第二日,千瑶就让丫鬟去映霞阁请许氏过来。而就在许氏随春喜往翼园走去的时候,梅氏正好领着安姐儿从点春院出来,碰巧就看到许氏进了翼园。
“她们两怎么跑一块去了?”梅氏皱着眉头道了一句,自千瑶接手管事后的这段时间里,她除了不时到明净堂那问安外,多是窝在自个院里。原本一开始她是想给千瑶下绊子的,却被安姐儿劝了几句,再者她一时也找不到妥善的下手处,于是使乖乖忍了下去。不过她也没真闲着,每天都让人紧着注意千瑶那边的动静,心里憋着气,只等什么时候能杀杀那眼中钉的威风。
安姐儿瞅了瞅自个母亲,小声道:“六伯母去找九婶婶有什么不对吗?”
“怕是那两贱人想孤立咱这边!”梅氏皱着眉头,恨恨地道了一句,完后又转过头朝跟在她身边的素素问道,“许媚儿今儿是第一次去那边吗?”
素素跟在旁边垂下脸,惴揣地回道:“大约是半个月前,我瞧见六奶奶也进了翼园,只是很快就出来了。”
“那当时怎么没跟我说,没用的东西,我平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是做什么的!”梅氏气得骂了一句。
素素垂下脸不敢回话,心里却想,这府里天天那么多事,她要打听这个,又要打听那个。从库房到厨房,从上到下,这一天下来自己不知得跑多少回,陪多少笑,哪能事事都记得的。再说当时也只叫自己盯着九奶奶管家的事,又没说连六奶奶那边也要注意。话没有咐到,反却是自己的错了…
“行了,你一会去那打听一下,瞧瞧她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梅氏吩咐完,一路走一路盯着翼园那方向,只是将要经过曲桥时,她迟疑了一会,忽然就领着安姐儿上了曲桥,往翼园走去。
“娘不是要去奶奶那边吗?”安姐儿一怔,转头不解看了梅氏一眼。
“今儿时间宽裕,咱娘俩先去你九婶婶那坐坐。”梅氏笑了笑,心道,一个是不知廉耻,一个是不要脸面,这凑在一块也不知在嘀咕着什么下作事,她得瞧瞧去。
关于文中的肉戏,一直就是两人之间感情表达与进展的一个重要方式。而且对于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来说,对于自己娇美的妻子有性冲动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如果真有不想看肉戏的童鞋,就委屈乃闭着眼睛混过去吧,冏冏有神地爬走…
第30章 相附相依
才进到冀园,就瞧着许氏从里头出来了,千瑶亦跟在后面,竟然特意从屋里送出来。梅氏微一愣,完后就笑着上前,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道:“哟,今儿真巧,都赶在一块了。”
许氏看了她一眼,只冷笑一声,就转头对千瑶道:“你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明儿再过来,就照刚刚说好的,到时签了契书就不能再改了。”
千瑶笑着点了点头,并开口让许氏只管放心,明儿就等她过来了。
许氏满意的一颔首,不再多说,转身领着自个的丫鬟走了,且从梅氏身边经过时眼也不斜一下,只当没这个人一般。梅氏气得心肝直颤,却又不能说什么,忍着这口气,等许氏出去后才笑着对千瑶道:“瞧刚刚说的,弟妹有什么好事儿只跟六嫂分,却单单落下我了!”
千瑶看了她一眼,也笑道:“七嫂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早说要过来找你说说话,偏总让这事那事的耽搁了,今儿总算抽出些空来,我便带安姐儿过来者看。”梅氏说着就拉了安姐儿一下,安姐儿立马上前甜甜喊了千瑶一声九婶婶。
千瑶淡淡一笑,便侧开身让她们进屋去。
才刚坐下,就有位婆子过来回话,原是前几日请人修那文曲斋以及前面的水树,今日忆完工,只是因用料超出了预算,所以付给师傅的工钱也得往上加一些。所以得九奶奶重新交待,她才好去账房那边领银子。
“哦,这个我已经知道。”千瑶说着就让春喜进去拿对牌,并让春喜另外拿出个中等红封赏这婆子。 “年底了,又是飞雪连天的,能按时完工,事办得不错,这些钱就拿去喝酒吧。”瞧着那婆子接了红封后,千瑶便和颜悦色地道了一句。
“我哪有什么功劳,还不是都是奶奶有本事,不然我就是再大的能耐,也不知该怎么使。”那婆子笑眯眯地接了赏钱,当着梅氏的面,使劲儿地就巴结了千瑶几句。她本就是千瑶提携上来的,之前梅氏管家的时候,她因同梅氏无亲无故,又拿不出足够能贿赂的银子,因此这一直以来心里都藏着怨气呢,如今终于能扬眉吐气一会,心里甭提多得意了。
千瑶每尝不知这些人那点小心思,也不说什么,略一笑,就让她出去了。
而此刻梅氏心里可算是五味陈杂,才这么一会功夫,千瑶几句话,一百多两银子就过手了。也不知这贱人从中得利多少,可自己却连一个宇儿都捞不着,这滋味,简直是抓心挠肝的恨。
“弟妹刚出手可真大方,还是九叔会赚银子啊。”那婆子出去后,梅氏即酸溜溜地道了一句。
“六嫂说得没错,若不是退之有本事,照往年的那般开销,这府里早被掏空了。”千瑶轻描带写地回了一句,然后也不管梅氏什么表情,就朝一旁的春燕道:“去将昨儿九爷带回来的那两盒点心拿出来给安姐儿尝尝。”
果真是个带刺的丫头,一句都不肯吃亏的。梅氏心里哼了一句,想着一会还要打听许氏过来这什么事,于是面上只得装着笑。
不多时春燕就捧出两个梅花什锦盒,千瑶让她搁在安姐儿跟前的茶几上。
表燕将那两什锦盒都打开后,千瑶就笑着道:“这些都是桂花香的点心,听说他们家的松子糖,千层糕,牛角酥极受欢迎,我昨儿吃了一点,觉得果真不错。原本刚刚打算让丫鬟送一些到七嫂那去的,不想七嫂就过来了。”
“弟妹真客气,就这些小点心都能想着我们母女。”梅氏假假她笑了一句,心里却暗道,可真会做样子,拿几块破点心充什么人情,那些点心就是全变成银子也值不了几个钱!只是她想归想,面上还是装着笑,并朝安姐儿道:“还不快谢过九婶婶。”
安姐儿早站起身,对着千瑶就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了谢。
“不过是几块点心的事。”千瑶随意摆了摆手,只是两眼却不由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安姐儿一眼。只见小姑娘今日穿了件嫩粉色折枝玉兰交襟长身袄,下面是玉白云绢百相裙,胸前挂着璎珞盘丝百岁金锁,头上挽着两个胖乎乎的圆髻,各缠着一圈红珊瑚发环,另还压着一对小绒花。粉雕互琢的一张小圆脸,虽两颊还带着点婴儿肥,只是那眉眼,那五官,无一不是精致。再过个两三年,小姑娘个儿抽长一些,脸上的稚气一去,眉眼再长开一些,必是美人坯子一个。再加上这会讨好人的甜笑,还有那见风使舵的心眼,真不知将来会是什么光景。
千瑶让安姐儿坐下后,就转眼看了梅氏一眼,只是这一瞧,她心里不由就有些奇了。梅氏的容貌生得亦是很好,眉眼风流,身段丰腴,只是那安姐儿的五官似并不随她,且瞧着似比她还隐隐胜上几分。
没什么本事,却倒是会生,千瑶心里暗道一句。
梅氏并不知千瑶此时正拿她们母女俩的容貌在做比较,她此刻正连番琢磨着许氏过来这到底什么事千瑶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她马上就问道:“刚刚六嫂说的是什么好事呢,都是妯娌,如何就把我给排外了?”
千瑶一笑,也不瞒她,便道:“六嫂外头要开一家酒肆,正巧我的店铺就跟她连着,于是便与她合了股。”
“什么!”梅氏顿时一惊,声音也跟着拔高了起来。连坐在一边的安姐儿都吓一跳,千瑶即挑了挑眉问:“七嫂怎么了?”
“哦,没事。”校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掩饰地一笑,“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六嫂那样的人还能答应同你合伙做生意。”她说到这,略停了停,又道:“莫不是你让她给占便宜了吧,你是刚进门,不清楚她那人,最会算计,一毫一厘都算得请清楚楚的。从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自己可是一点亏都不吃的!”
千瑶心道,之前你还让六嫂吃了几百两银子的亏,这会倒是忘了。
只是瞧着梅氏那又羡又嫉的眼神,她便是一笑:“合伙做生意就该算得清清楚楚的才对,不然整一本糊涂账,只会更加麻烦。”
梅氏一怔,使是附和地点了点头,完后又接着问这事儿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千瑶哪耐烦搭理她,再说两人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刚刚告诉她一句不过是顾着面子上好看罢了。于是便随意搪塞了几句,正好外头又有人要进来回话,她便借机撂下梅氏母女,自个忙了起来。
梅氏讨了个没趣,心里又恨又痒的,可这事她不能逼着千瑶倒出话来。于是不尴不尬地坐了一会,瞧着再挖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只得不情不愿起身告辞,临走前亦不忘将千瑶那些点心拿了一大半回去。
那天经梅氏里外都派了人出去打听,一直到太阳下山后,总算是知道了个大概。只是这也使得她那原想分一杯羹的心思跟着冷了下去,而心里头的不甘却是更重了。
“一个小丫鬟哪来那么多银子开店铺的,准是你九叔给垫了不少!”梅氏对着安姐儿恨恨地道了一句。
“娘打算如何?”安然一瞧梅氏这神色,便知她娘亲心里又开始打起主意来了,便放下筷子问了一句。
“又是里又是外的,怎么什么好事都堆到她身上去,瞧瞧咱母女,越过越不像样了!”梅氏说着就指了指那桌上的饭菜,“连饭菜也不如以前了,真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之前由她管家的时候,这每日的菜色是可劲儿地让厨房变着花样来。甭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海里游的,只要有人说好,她就让厨房做去,反正到了月底,她直接报公帐。这样不但不花自己一分钱,还能每月白领一份月例,且厨房那的人得了益,另外还悄悄给她送银子。
而自千瑶管了家,她之前的那些好处自然是就全没了,厨房给她送的饭菜也都照着个人的月例来。
安姐儿看了看那桌上的热汤热菜,其实她也没觉得比以前差多少,她吃得照样很香。只是眼下母亲都这么说了,即便她才吃了个半饱.却也没再动筷子。
梅氏坐在那苦思冥想,她不能就这么眼眸睁地瞧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从眼前飘过,却一分都捞不着。
“娘,我拾您盛碗鸡汤吧,这烫煲得极入味。”安姐儿陪着坐了一会,却见梅氏迟迟不开口,也不知她娘都在琢磨什么,其实照她看来,六伯母和九婶婶在外头做生意的事,她娘亲是不可能插得进去一脚的。不过她也不敢多劝,只是再瞧那饭菜都要凉了.便道了一句,完后就起身拿了碗,亲自拾梅氏舀汤。
梅氏回过神,瞧着跟放的闺女一眼,然后似想到什么,怔了一会,直到安姐儿将那碗热汤搁在她前面畔,她才笑道:“安姐儿果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过了年也就十岁了呢,就快是个大姑娘了。”
“还得好几个月呢,娘快喝吧,别等凉了。”安姐儿此时还不知梅氏心里在打量着什么,只是觉得梅氏的眼神有些怪。
“我家安姐儿要长大了呢。”梅氏说着就将安然拉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脸接着道,“娘差点忘了,该让你多学点东西,除了多认几个宇外,琴棋书画也得会点,总归府里也不缺那个钱,且这事儿你九叔指定会赞同的。”
两天后,千瑶和许氏之间该立的约,该签的字,该盖的印,都一一办妥了。
随后许氏就开始找人收拾那几间店铺,她打算先将中间的墙壁都打通了,完后楼上楼下重新装修,希望能赶在来年开春的时候,这酒肆便能开张。而千瑶自给金氏写信寄出去后,就已经通知了常掌柜,让他先去找家过得去的店铺,也不用着急买,瞧好了,只租下来,以后如果生意做得好了,再考虑买下也不迟,如此她手里的银子也能转得松宽些。
只是要租好的店铺那是那么件容易的事,这种商业繁荣的地方,只要是好的东西,早被人家给瞧上租下了。故这转转悠悠了好些天,眼见许氏和千瑶之间都要谈好了,新店铺那边还没个着落,于是连带着常嬷嬷也跟着着急起来。自千瑶接管夜里的事后,常嬷嬷和她当家的也都顺势得了利。两人如今都是这府里的管事了,又甚得千瑶看重,于是她这揣着满腔的热情,是恨不能事事为千瑶出谋划策,日日为千瑶分忧解难。
因此,在某一日的早上,常嬷嬷在院外无意间碰到蒋星凡,于是就堆着满脸笑上前问了好,又顺便道了几句九奶奶的为难事,再又叹息九奶奶偏是个倔强性子等等之类的话。
蒋星凡耐心听完,笑着安抚了两句才走开。
然后,第二天,常掌柜就满脸喜气地进府告之千瑶,那地段好,租金又极合适的店铺终于找到了!
于是千瑶喜,常掌柜喜,常嫉婚也喜,完后蒋星凡瞧着小妻子心情好,他的疼宠哄骗也跟着顺畅了不少,心里更是欢喜。离年节只剩下五天了,听说外头那三间店铺已经全都打通,眼下正修茸楼上的房间。千瑶原本打算出去瞧瞧的,只是因她这府里的事,日日忙得连喝口水都不顾上。故而拖了又拖,最后干脆等到年后,那店铺都装修得差不多了再出去看看。而且蒋星凡也说,六嫂办事她只管放心,不用她盯着,到时准能弄得亮亮堂堂的。
于是眼瞧着这日子有条不紊地将要开到大年节的时候,梅氏那边却忽然就生出一事来。
“给安姐儿请先生?”千瑶正给蒋星凡递茶,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不由是一怔。
“这事倒是我疏忽了,幸得七嫂提醒了一句,眼下趁着她还在闺中学些东西总是好的。”蒋星凡接过茶,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接着道,“正好你前段时间将文曲斋重新修了一遍,以后那个她儿就给安姐儿上课用吧。总归那放着也是白放,再说先生来了,也该安排个住处,那地方正合适。”
千瑶皱了皱眉,坐下道:“这事不该七嫂打点吗,到底是她闺女,说到你这边来算怎么回事,再说文曲斋我原本是打算夏日时过去那歇息的。”
蒋星凡一笑:“七嫂就是想省下那点束修,无所谓的事,再说将来咱们不也有孩子。请先生确实是件重要的事,这就算是借安姐儿提前给咱们的孩儿预备着,说来也是件好事不是。”
千瑶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我也不是小气那几个银子,给孩子请先生确实是好事,只是不耐烦这日日被人盯着算计,什么都想从中挖点便宜,你可不知这些日子七嫂那边找我要了多少东西,要不是我敢给她冷着脸,她指不定都把我拾生吞活剥了。再以后多了这一件,到时七嫂指定会借着这事,今天要这个,明儿拿那个的,偏你还事事都依着,又不是欠她什么,何至于这样!”
蒋星凡笑着摇了摇:“外头有的人家还专门办了族学,自家子弟进学皆不收钱,再说我也不是出不起这点银子,若是拒绝也说不过去不是。我知道娘子受累,夏日乘凉的地儿,府里也还有别的水榭可供休憩的,咱就算是为了以后的孩子,别太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