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今天的他太直接也太过霸道,让我感觉很陌生,很无措,甚至有些害怕。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吻,我的大脑和心都已经乱成了一团,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喜欢?不喜欢?
正在我满腹纠结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对面疾驰而来,携着一个年轻男子调侃的笑声,“两位真是伉俪情深啊!”
声落,一人一骑也擦身而过。
他抬眼望去,揽握的力道因为分神不自觉地弱了下来。我趁机挣脱他的钳制,迅速后退。
他反应过来,伸手要抓,却被我厉声喝住了,“不要过来!”
他动作僵了一下,张开的五指慢慢收拢成拳头,才似有失落地收了回去。眼睛却一直望着我,温和的,宠溺的,明明不是很亮,却让人不敢直视。
与他拉开丈余的距离,才顿住身形。我那时应该是恼羞成怒的模样,因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高又尖,还有些颤抖,说出来的话也是又急又冲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君子,原来也不过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你想认作妹妹就认作妹妹,你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喜欢就说喜欢,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的同意了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喜欢你?”
他的笑容缓缓收敛,眼色愈发深沉,如同夜里的深海,表面平静无波,下面却似乎涌动着狂涛巨浪。
“你不喜欢我吗?”他声音平平,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反问,我无言以对,我真的不喜欢他吗?刚才明明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浑身酥软,还那么卖力地回应了他。如果不是喜欢他,那我这种行为又算什么?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顿觉无地自容,连马也顾不上要了,施展开轻功,一路奔逃…
章节目录 1183.番外:岳海君心(14)
还是让她跑掉了!
我站在两匹马中间苦笑,难得冲动一回,却把事情办砸了,我果然还是比较擅长步步为营。
她应该生气,她骂得对,是我主次颠倒,做了混蛋的事情。我应该先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喜欢她,然后再问她是否喜欢我,是否愿意把我当做活下去的理由。征得她的同意之后,再抱她甚至是吻她,这才是正常顺序。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所做的一切并不在我的控制之中,仿佛那不是我,而是别人。准确地说,那是另外一个我,是本性解放之后的我。或许我潜意识里害怕她会拒绝我,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她。或许我早就想那么做了,只是今天才找到合适的理由和机会罢了。
这算是男人的本能吗?
本能也好,情不自禁也罢,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便不会放弃了。我能感觉得到,她对我是有情义的,而且她也没有说过不喜欢我,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呢?
不过我并不打算立刻去找她,我想她需要时间来整理,来思考。但是我也不会给她太多时间,因为时间久了,人往往会选择退缩。而且…我已经开始怀念她嘴唇的味道了!
我坐在马背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牵着她的马,不急不缓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回味刚才的点点滴滴,心便不知不觉地热切起来。
回城之后我直接去了琼亲王府,和祈炎痛痛快快地喝掉整整两坛酒。我没有说自己因为什么事情高兴,他也没有问,想必是早就猜到了,心照不宣罢了。
也许是之前压抑得太久了,一旦释放,思念便汹涌而来,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只是一天没见她,我已经心烦意乱。书上的字,扇上的画,院中的景色,不管看什么,都会变成她的模样,或嗔或笑,发怒的,醉酒的,酣睡的,音容笑貌如同刻在了眼中,挥之不去。
夜里睡不着,索性披衣作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嘴,她不过巴掌大的小脸,一笔一笔细细描绘。我并不擅长作画,尽管画得十分用心,依然感觉没能画出她十分之一的神韵。
我第一次觉得夜如此漫长!
第二日愈发相思入骨,偏偏这几日清闲得很,无事可做,没有办法转移化解。于是约了祈炎去骑马射箭,却频频发挥失常,赚足了常宝等人的哄笑。
祈炎很同情地拍着我的肩膀,“你现在也知道得这种病的滋味了吧?”
我无言苦笑,是啊,我好像病得很重了。
我原本打算给她三天时间的,可是现在看来等不到了。感觉再不见她,我就要煎熬而死了。
回到府中,准备梳洗一番,便去客栈找她。刚刚换好衣服,家仆来报,“少爷,有一位姓九方的姑娘在门外求见!”
“九方?”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问道,“她在哪里?”
“在府外等候…”
家仆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一路疾掠到大门外,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窈窕的身影。
只不过她不是一个人…
章节目录 1184.番外:岳海君心(15)
来到这里我的心情已经很忐忑了,没想到会遇见他的父亲。
听闻岳大人为人向来严厉刻板,不知见到我一个女儿家不知矜持地守在自家门口,会作何感想。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大人居然认识我。
“你就是九方小姐吧?”我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岳大人已经开口发问了,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我赶忙上前,道了一个有些僵硬的万福,“晚辈九方妙织,见过岳大人!”
“不必多礼。”岳大人虚扶了一把,道。
我起身,垂手而立,有些局促。岳大人比我想象得要年轻,五十岁出头的样子,鬓发斑白,容貌与他有六分相似,言行举止之间带出浓浓的书卷之气。大概因为文人气息太重,才会显得不苟言笑吧?
“你是博儿的…朋友?”
我感觉岳大人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个,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低头答道:“是,晚辈流落他乡,承蒙岳公子多方照料,感激不尽!”
岳大人轻捋胡须,微微颔首,“年轻人理应相互照应,不妨多到府上来走动走动,也让我这垂老之人沾沾尔等的朝气。”
我只当这是客气话,照料恭敬地应了,“是,岳大人不嫌弃的话,晚辈会时常来探望您老人家的。”
“好。”岳大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顿了一顿,又问,“九方小姐年方几何了?”
“晚辈今年整满二十岁。”我如实答了。
“二十岁,嗯,很好。”岳大人话语之中已经染上了几分笑意,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什么,就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父亲?!”
我循声望去,就见他站在门口,眼神疑惑地望着我们。下人去通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来得好快!
他大步来到我身旁,又往前跨了一步,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将我半挡在身后,“父亲,您不是入宫觐见皇上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我已辞去朝职,岂敢占用圣上太多时间?聆听过教诲,自然告退出宫。”跟他说话的时候,岳大人的语气冷硬了许多,隐隐有教训的意味在里面。说罢扫了我一眼,“我还有文书要写,先进去了,你们谈吧!”
“是,父亲!”他恭敬地道,我也赶忙道了个万福。
目送岳大人进门而去,他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转头来看着我,“家父没有为难你吧?”
看到他担忧关切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岳大人德高望重,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他微微一怔,便释然地笑了,“没有就好。”又打量了我几眼,“这两日你过得可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的目光有些灼热,扫在脸上,微微发烫,“还好…”
就是吃不好睡不香,一遍一遍地回想被他拥吻的情景,而后一个人羞愧难当,又懊恼不已,恨不能回到过去,把自己说过的话一一收回。
我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我的心已经淡了。苦苦煎熬了两日才发现,其实我一直没有停止对他的好感,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狠狠地压抑着罢了。我不想他因为我那些话产生误会,更不想因为错过他而后悔,所以我来了。
“你来找我,不是有话要说吗?”他似乎看出我言有未尽,声音低柔地问道,似鼓励又似蛊惑。
我强自按捺着不安分的心跳,抬头,迎向他的目光…
章节目录 1185.番外:岳海君心(16)
“我仔细想过了,我其实…其实…”她话未出口,脸先红了,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也是喜欢你的…”
我发誓,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她的声音宛如天籁,又若仙乐,动听极了。我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喜悦,只好用肢体来表达。
被我抱进怀中,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挣扎,脸色通红地扯住我的衣服,声音小小地道:“会被人看见的!”
其实我更想吻她,只是碍于门里街外,不好做得太露骨,只能在她发上轻轻一吻,稍解相思,才松开了她,只握住她一只柔滑的小手。
“我正准备去客栈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我很挂念你!”我听到自己声音轻快地说着情话,完全不像自己的作风。
她望了我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眸,声音依然很小,“我也是!”
“我那天太唐突了,吓到你了吧?很抱歉。”我认真地跟她道歉。
她脸色又红了几分,羞涩地笑着,“确实有些吓到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不是也说了很过分的话吗?”
“嗯,确实很过分。”我学着她的语气道,“还以为被你讨厌了,这两天一直睡不着觉。”
“真的吗?”她吃惊地抬眼,一脸歉疚,“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只是你突然…”
她话说到一半儿突然窘迫地停住了,应该是想起了那天的情景,我强忍着笑意,“突然怎样?这样吗?”趁她不备,在她唇上飞快地偷了一吻。
她愈发窘迫难当,羞恼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跑。
我追上来牵住她的手,“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喝茶吧?”
“我饿了!”她不看我,嘴角却泛起笑意。
“那我们就去吃饭。”
回到府上已经是午后半晌了,放下了心事,感觉浑身轻松,看什么都惬意。想到婚事,又有些担忧。父亲有着文人特有的迂腐顽固,门第观念极重,恐怕不会同意我娶一个江湖女子。看来要先征得母亲的同意,再让母亲去说服父亲。
好在玉雍太子及时收回了缉拿令,否则以她邬桑国重犯的身份,不等父亲反对,母亲就先摇头了。也许我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带她过府坐坐,母亲是个极其善良的人,知道她的身世一定会心软落泪,加之她乖巧可爱,一定会喜欢的。
刚刚打定了主意,家仆来叫,“少爷,老爷请你去书房!”
我隐隐觉得不妙,想必他猜到我和九方姑娘的关系,要叫我去训话。怀着不安的心情迈进书房,“父亲,您找我?”
“嗯。”父亲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炯炯地望着我,“跟为父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位九方小姐有意?”
果然如此,我赶忙表明心迹,“父亲,九方姑娘虽然是江湖后代,可并不比的女子差,况且我是真心喜欢她,她也真心对我…”
父亲一声重哼打断我的话,“我只问了一句,你便这般急赤白脸?若是我出言反对,你是否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啊?”
“父亲?!”我吃惊地望着他。
父亲扫了我一眼,“迁到北疆之后,便把婚事办了吧,你年纪也不小了!”
“父亲?!”我有些不敢相信,“您不在意九方姑娘的出身?”
父亲又哼了一声,“出身有何用?相王爷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喜出望外,“这么说,父亲您是同意我和九方姑娘成亲了?”
“那孩子看起来还不错。”我大概眼花了,父亲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微微的笑意,末了又加了一句,“尽快给我生个孙子,别让我等太久!”
章节目录 1186.番外:岳海君心(17)
自从那天,他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岳大人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我报仇的念头便渐渐地淡了。我感觉我的生活不再是一片灰暗,开始有了色彩。家破人亡的痛苦和仇恨没有消散,但已不再是我感情世界的全部,欢笑和快乐日益增多。
就像他说的,他已经成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一转眼我们搬到北疆已经大半年了,傻瓜学院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着,楚公子和君竹姑娘也已经完婚。他和他的家人早就安顿好了,各自找到了合适自己的位置,我们的婚期也定了下来。
虽然我说过,并不在乎那些繁琐的仪式,只要能两相厮守便心满意足了。可他还是把海姑娘和元公子当成我的娘家人,郑重地提了亲,成亲的所有步骤都没落下。
我知道,他是不想因为我没了家人而简化婚礼,让我感觉委屈,更不想我因此难过。他的周到和体贴让我很感动,也很幸福。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帖了,没有一件是需要我费心的,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满怀喜悦地等待成亲那天的到来,穿上红嫁衣,被他迎娶进门,与他拜堂成亲。
就在成亲的前三天,我收到了一份礼物。
“九方姑娘,有一个人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说是送你的新婚贺礼。”临丰王府的下人交给了我一个粗糙的牛皮纸信封。
“是谁送的?”我有些诧异地接过来,信封沉甸甸的,上面并没有署名。
下人摇头,“他没有报上府姓,只说九方姑娘看了自然知道他是谁。”
不会是哪个想要讨好元公子的富豪乡绅吧?我心里嘀咕着,除去封泥,从里面到出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来。看到那玉佩的一瞬间,我感觉全世界都静止了。那是我爹的玉佩,他一直随身带着的。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送礼的人呢?”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给了我这个就走了。”下人关切地望着我,“九方姑娘,你没事吧?”
我顾不得答话,那玉佩紧紧地扣在掌心之中,施展开轻功,一路奔出临丰王府。站在门口急急地搜寻,便看到一个黑衣的人影在街角一闪而逝,我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那身影在人群之中忽隐忽现,最后拐入了一条小巷。我赶到的时候,小巷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爹,是你吗?”
“爹,你要是在就回答我一声啊!”
“爹,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在巷子里茫然地转着圈,一声一声地喊着。不知道喊了多少遍,身后才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织儿…”
我一下子就听出那是我爹的声音,飞快地转过身去,就看到他缓缓地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他看起来老了很多,满脸皱纹,胡子和头发都是花白的。
“爹,你还活着?”我百感交集,又悲又喜,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是,爹还活着,织儿,你受苦了!”双眼模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出这话中的辛酸和慈爱。
我再无迟疑,飞奔过来,扑进他的怀中,“爹,你还活着,真是太…”一个“好”字尚未出口,只觉背后突地痛了一下,随即浑身软麻。
“爹?!”我愕然抬眼,看到我爹在笑。那种笑容我很熟悉,每每他计谋得逞的时候,都是那样笑的。
他的笑脸迅速模糊,而后没入一片黑暗,我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1187.番外:岳海君心(18)
“你说她被人掳走了是什么意思?”我冲进临丰王府,第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书博,你先别急。”祈炎安慰了我一句,便吩咐身后的府兵,“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半句也不得隐瞒。”
“是。”府兵将目光转向我,“一个时辰之前,有一个自称是九方姑娘故人的人,交给我一个信封,说是送给九方姑娘的新婚贺礼。九方姑娘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就急急地追出门去了。
我见她脸色很难看,怕她出什么事情,也追了出去。眼看她跟着那人进了巷子,没多一会儿,就被那人扛了出来,扔进街边的一辆马车里,一路出城去了。我追了半天没追上,只好回来报信了…”
我一把抓住府兵的衣襟,“是什么人掳走了她?”
府兵被我吓得怔了一怔,才飞快地答,“是个男的,戴着一个很大的斗篷,我没看清楚他的脸,也不知道多大岁数。不过能制伏九方姑娘的,想必身手了得…”
“废话。”我喝断他的话茬,“那贺礼呢?是什么样的贺礼?”
“是一块玉佩,乳白色的,成色极好,不大,上面好像雕着什么动物…”
“飞鹿!”海二小姐一脚踏进门来,接过府兵的话茬。
我听她的语气甚是笃定,急忙问道:“海二小姐,你见过那块玉佩?”
“今天没见过,在逐鹿山庄的时候见过,就挂在九方老头的腰带上。”
我吃惊不已,“海二小姐,你的意思是,掳走妙织的是…九方云逸?”
海二小姐扯起嘴角,“能让你家妙妙火烧屁股一样追上去的,除了你,还会有谁?”
“九方姑娘认识的人我们都认识,那人所说的故人恐怕不是朋友的意思,而是已故之人的意思!”祈炎补充道。
我有些不敢相信,“九方云逸不是被玉雍太子杀了吗?他还活着?就算他还活着,他为什么要掳走自己的亲生女儿?”
祈炎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书博,你现在是关心则乱,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逐鹿山庄已经没了,收买的江湖人士也已经散了。九方云逸一直潜藏到现在,为的是什么?”
“东山再起?!”我脱口而出。
“没错,要想东山再起,没有靠山是不行的。要想搭上靠山,必须有筹码。他已经身败名裂,没钱没势,唯一的筹码就只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儿了…”
我明白了,九方云逸是想让女儿出卖美貌和幸福,为他换取东山再起的资本,“这个丧心病狂的老贼,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她的亲生父亲也不行。不管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书博,你放心,我们有十万大军,他跑不出我临丰的地盘。”祈炎在我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我去找她!”
“你最好往西找。”海二小姐脸上全无担忧之色,笑眯眯地指引我。
我点头表示明白,有玉雍太子在,九方云逸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邬桑国搞小动作。他知道邬桑与元夏交好,自然不会在元夏找靠山。明宣国太弱靠不住,唯一能靠的只有岱鲁。
从北疆去岱鲁,要绕开邬桑,必须往西走…
章节目录 1188.番外:岳海君心(19)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辆马车上了,全身数个大穴被封,能动的只有眼睛和舌头。而我爹则坐在对面,悠闲地翻阅着一本书。
“爹,为什么?”我满心惊愕,迷惑,不解,却只能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是问我为什么还活着,还是问我为什么要打晕你?”
“我都想问!”我直直地盯着他,试图从他漫不经心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爹放下书,微笑地看着我,“我招揽的那些英雄,虽然大多贪图富贵,可也有几个义字当头,忠心耿耿的。要不是他们拼上性命保护我,我早就死了!”
“那兄长们呢?”
“除了你二哥,都死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爹脸上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狠怒之色,“你放心,这个仇我迟早有一天会报的。”
听到这个消息,我既伤心又庆幸。伤心的是,兄长们果然已经不在了;庆幸的是,二哥还活着。
我爹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道:“织儿,跟爹走吧,爹已经失去了好几个儿子,不能再失去你了。你知道爹费了多少工夫,才找到你的吗?”
我警觉起来,“爹,你要带我去哪里?”
“岱鲁国!”
“什么?”我又惊又急,“不行,爹,我就要成亲了,我不能跟你走!”
我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个姓岳的小子算什么东西,也配娶你?只要你乖乖跟爹去岱鲁,爹保证你能嫁一个比他好一百倍的人!”
我感觉出事情不对,警惕地盯着他,“爹,你想把我嫁给谁?”
我爹笑了,“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然聪慧过人,我相信穆乾太子一定会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你要把我嫁给穆乾太子?”
“怎么,你不想嫁给穆乾太子吗?他可是岱鲁国太子,很快就能登上皇位,成为一国之君。你嫁给他会有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如果你足够乖巧足够聪明,将来当上皇后也未可知。嫁给你姓岳的小子你能得到什么呢?顶多做个大将军夫人,还是藩王麾下的,实在没什么前途!”
我呆呆地望着我爹,望着那张我无数次思念的脸,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嘴边鼻端,眼角眉梢,无一处不染着算计和贪婪。刹那间,我的心冰凉透底。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流泪,懊悔,祈祷,发誓,如果我爹还活着,我不会再怨恨他,不会再跟他顶嘴,我一定要好好孝顺他。在与那个人定情之前,我曾那么坚定地要为我爹报仇,哪怕赔上我这条命。
也许我的祈祷起了作用,我爹真的还活着。即便他打晕我,点了我的穴道,我还是那么欣喜,那么感谢上苍。然而我爹,这个生我养我的人,却要拿我去换取荣华富贵,他甚至都没问过我这大半年来都在哪里,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终于明白,我对他来说根本不是女儿,只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我哭着笑了,哭我太可怜,笑我太天真,我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九王,聚贤大会的魁首,玉雍太子,甚至元公子,只不过现在换成了穆乾太子而已。
我爹伸手来摸了摸我的头,“我知道你现在怨恨我,不过等你当上皇后,你就明白爹是为你好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含泪冷笑。我太了解我爹了,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放我走的,况且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我只希望,那个人能及时赶到,带我回去。如果来不及,那么我爹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除了那个人,我谁都不嫁!
章节目录 1189.番外:岳海君心(20)
在几百米外我便弃了马,轻功疾掠,挡在了车前。车夫急忙勒住马,一脸怒意地骂道:“突然冒出来,想死啊?”
“怎么回事?”不等我答话,车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车帘一挑,探出一张皱纹密布的脸。从车帘和他身体的空隙之中,我看到了她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那只我牵过无数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
“妙织,你怎么样?”我高声地问道。
“书博,是你吗?”她欣喜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我能想象得到她含泪带笑的表情,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抱住她,然而我忍住了,因为九方云逸跳下了马车,正目光凛凛地盯着我,“你就是岳书博?”
焦虑和担忧早就磨光了我的好脾气,我已经没有了跟他寒暄的心情,冷声地道:“放了妙织,我念在你是她父亲的份儿上,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 哈哈哈…”九方云逸纵声大笑,“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书博,你要当心,他武功很高的!”她在车中焦急地提醒着我。
我朝那边望了一眼,温声道:“放心,我知道深浅。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带你回去。”
“嗯!”她的声音听起来安心了不少。
我不想浪费时间,把目光转向九方云逸,“出手吧!”
“想对九方先生动手,得先打败我!”没想到那其貌不扬的车夫竟然是个高手,动作极快,眨眼间就逼到了近前。
我原地未动,看似软绵绵的一掌拍出去,正中那车夫的前心。他口吐鲜血,斜斜地倒飞出去,倒地即晕。这一掌,我用上了六成的内力。
九方云逸大概没料到车夫会被我一招撂倒,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嘴上却哼道:“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在老夫这里还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