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不怕巷子深,海微澜这个财政部长不急,楚院长就更不急了。生源会有滴,银子会有滴,一切都会有滴。
就在傻瓜学院开学不久,临丰王府来了一位客人…
章节目录 1147.大结局(中)
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修长,容貌出众,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眸,精光流转,锐利逼人。衣着普通,却难掩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带出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
临丰王府府门大开,一路走进来,却不见半个守卫,他不觉扬唇轻笑,“听说临丰这几年来风气良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看来传闻不假!”
信步穿过庭院,出了月牙门,再转过一条回廊,便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趴在荷塘边儿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一身浅蓝衣裙,头发整整齐齐地梳成双马尾,背对这边,看不到容貌。
他心神一动,便掉转方向,走了过来。唯恐突然出声惊吓到她,故意将脚步放得重了些,来到近前,才温声地问道:“小妹妹,你在干什么?”
小女孩似乎没听见,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荷塘。
这孩子倒是有些意思,他长眉微微一挑,提高了些声音,“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动也没动一下,似乎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孩子是故意不理他,还是根本就听不见?惊疑之余,不免心生试探之意,于是寻了一枚小石子,“咚”地一声扔进荷塘,水花四溅。
小女孩扭头,现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明澈如泉,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锐;两条淡淡的眉毛乖顺地弯在眼眶之上,玲珑的小鼻子微微上翘,粉嫩的唇轻抿着,扬起一侧嘴角,昭示着她的不屑。
好一个漂亮的孩子!
玉无痕暗赞一声,再细作打量,这孩子容貌与元祈炎有六分相似,神情却像极了海微澜。毋庸置疑,这便是那两人的女儿之一。
“你是落儿还是若儿?”他笑眯眯地问道。
“我不跟坏人讲话!”小女孩赌气地回过头去,双手托腮,盯着荷塘。声音脆生生的,如双玉相碰般悦耳。
玉无痕没想到自己竟然给她留下了这么一个坏印象,赶忙解释,“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娘的好朋友…”
“她说的坏人,是脑袋坏掉的人!”另一个清脆稚嫩的童音接过话茬。
玉无痕循声望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男孩。一身黑色劲装,同样是四五岁的年纪,同样是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容貌与小女孩有九分相像,只是肤色微深,眉毛稍浓,神情更冷一些。
“你就是疏儿吧?”他明知故问。
小男孩不答,冷冷地打量了他半晌,冲那小女孩儿问道:“落儿,娘有朋友吗?”
“嗯…”小女孩儿歪头想了想,“搞不好有一个姓玉的大叔!”
大叔?还搞不好?玉无痕眼皮子跳了跳,刚要说话,小男孩儿又给了他一记闷棍,“还好娘嫁给了爹,要是长得像他,照镜子时候就太倒胃口了!”
玉无痕顿时风中凌乱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倒胃口,而且出自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之口,让他情何以堪啊?
正深受打击,就听旁边传来一个惊疑的声音,“玉雍太子?!”
他抬眼,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小桃!”几年不见,这小丫鬟已经脱去了当初的稚气,变得成熟端庄了许多。
小桃兴奋地跑过来,“玉雍太子,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不对,现在应该管你叫玉雍帝了!”
玉无痕听着这个称呼有些别扭,“还是叫我玉无痕吧!”
“那就叫玉公子吧!”小桃也不想把他叫生分了,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不过玉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微服巡查,顺便来探望一下女兄台。”他说着语气已经有些急切了,“怎么不见女兄台和元祈炎?”
小桃露出惋惜神色,“玉公子你来得不是时候,小姐和王爷去拜见天山老祖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这真是太不巧了!”玉无痕苦笑起来,他来这里其实并不顺便,而是特地绕了好远的路。当了皇帝身不由己,难得出来一次,没想到居然无法相见。
小桃见状待要安慰他几句,一个小女孩从旁边的花圃之中钻了出来,举着一对袢扣奶声奶气地道:“桃姨,给我的扣子缝上衣服吧!”
玉无痕定睛看去,又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衣着打扮与先前那个一般无二,容貌也难分彼此,只不过身上和脸上都有些脏兮兮的。不用问,这就是另外一个女儿,若儿了。
小桃赶忙走过去帮她扑打着身上泥土,嘴里叨咕着,“扣子缝衣服,你倒是不亏本儿,也就小姐能生出你们几个鬼精鬼精的小家伙!”
玉无痕听了这话不觉莞尔,小小年级就如此有个性,真是让人迫不及待想看看他们长大之后的样子!
章节目录 1148.大结局(下)
天山下,瑞丰镇。
初秋时节,天高云淡,风柔日暖,沐浴其中,说不出恬淡和惬意。老人们倚在墙根舒适地眯着眼睛,摊贩们也不刻意招揽顾客,或坐或站,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路人被这祥和的气氛感染,也是少言慢行。
只有小孩子们不解风情,三五个聚在一处,又蹦又跳,口中还念念有词:
“大元夏,怪事多,断袖王爷娶了二小姐;
俏王爷,刚似铁,不爱红颜爱兵戈;
二小姐,滑如蛇,好吃懒做贪财色;
二小姐,俏王爷,一个水来一个火,水火不容两积恶。
二小姐,妙口舌,白成黑,墨作雪,活人能说死,死人也说活;
二小姐,不好惹,官可夺,财能掠,皇上的胡子也敢拔三棵;
烧敌营,助夫捷,筹军资,押粮车,雪中送炭解饥渴;
情意长,恩如河,英雄难渡美人劫,铁血柔情知风月。
城门口走来一对年轻的夫妇,听了这民谣饶有兴致地停住了脚步。
“这说的好像是咱俩吧?”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娇小,衣着打扮很是随意,眼带慧黠,笑起来唇边染着小小的调皮之意。
“除了你,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符合这些特点的?”男子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身玄黑,浑身都透着一股冷冽之气。看向女子的眼神却很是温暖,更带着几分宠溺。
大概是因为这两个人容貌都很出众,几个小孩子纷纷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女子笑了一笑,对其中一个小女孩招了招手。那孩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怯怯地问道:“你们是外乡人吗?”
女子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我们脸上也没写‘外乡人’三个字,你怎么知道?”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女孩对自己的能力表示自豪,声音也响亮许多。
女子摸了摸她的头,“真厉害,那你能不能告诉,你们刚才念的那个歌谣,是谁教给你们的?”
小女孩摇头,“不知道,大家都在唱,我们就会了。还有别的呢,姐姐你想听吗?”
“好啊,你说给我听听!”女子也不客气,找一块干净的地方,拉了那男子一同坐下来。
小女孩跟她熟识了,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念了起来。那几个孩子不甘寂寞,也都跑了过来入伙,拍着手,抑扬顿挫,念得有声有色:
“燕兴城,起风波,皇后病了无人解;
这个说是毒,那个说闭厥,皇帝老儿也没辙。
正牌妃,命格烈,救母后,喜冲邪,王爷需纳妾;
又献计,又献策,献来献去献出了贾小姐。
两女嫁一夫,平妻比肩坐,皇上喜,大臣悦,气坏冷王爷;
二小姐,吃了瘪,怒拒旨,毁婚约,一刀斩断同心结。
贾小姐,八抬大轿正中坐,鸾锦鹤,奉天册,风风光光出了阁;
你道喜,他祝贺,送入洞房过一夜,皇后娘娘脱苦厄。
武曲升,煞星遮,新妇好,主祥和,福星高照颂娴德;
二小姐,闯宫舍,告御状,求冤雪,孤星犯煞是胡扯。
偷天换了日,移花把木接,接堂下站的才是拜堂美娇娥;
什么婆媳命相克,什么冲喜避凶邪,花针暗作怪,貂血把毒解。
监正太医吓得直哆嗦,皇帝惊极掉下黄金座;
贾大人,不示弱,有理无理奏几本,逼婚再嫁保名节。
贾小姐,玉面蝎,口说罢婚又作恶,落得身败名也裂;
一婚九转又三折,福星灾星掉了个,种种荒唐说不得,说不得!”
女子听完拍着男子的腿放声大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这个好,再念一遍!”
旁边晒太阳的老大爷忍不住插嘴,“这位姑娘,你若是想听琼亲王妃的事儿,就去前边儿的茶馆听说书,这歌谣里的事儿都有。”
“都说成书了?”女子两眼放光。
“是啊,最叫座的段子是《王妃救驾》,我都听了十几遍了,还是听不腻!”老大爷说着咂巴了一下嘴,似乎是在回味。
男子微笑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要去听听吗?”
“当然要听。”女子兴冲冲地站了起来,“好不容易当一回名人,我也得去膜拜一下自己!”
男子微微一笑,细细打听过,便牵了她的手,循着茶馆的方向去了…
(正文完)
章节目录 1149.番外:楚楚深情(1)
山风猎猎,冰寒刺骨,笼罩在谷口的白雾并没有半分动荡,浓重而诡异。
楚成从那雾气之中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眼带忧虑地看向楚未阳,“少爷,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楚未阳连忙摆手,他可是去追姑娘的,带着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可是少爷,君竹姑娘喜欢四处游历,未必会在谷中…”
“不在我等她回来不就行了吗?”楚未阳有些不耐烦了,“少爷我自有分寸,你就不要再嗦了,赶紧走吧。回北疆之后,就跟我爹和我娘说,我今年就不回去陪他们过年了,明年给他们带个儿媳妇回去!”
楚成有言未尽,却也了解自家少爷的脾气,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点了点头,“是,我会向老爷和夫人好生解释。”
“好,应付我爹和我娘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楚未阳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楚成将手中的包袱递过来,“那少爷你自己要小心!”
“知道了!”楚未阳前一秒还答应得轻松,后一秒便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楚成吓了一跳,赶忙来扶他,“少爷,你没事吧?”
“你往包袱里装石头了吗?怎么这么重啊?”楚未阳呲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里面装的都是少爷吩咐我买的东西!”楚成纠正他。
楚未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提醒我一下,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啊!”
“抱歉,少爷,我忘了你不会武功,对我来说轻而易举的东西,对你来说却重若千钧!”楚成的道歉听起来很违心。
楚未阳表情僵了僵,“你就不用讽刺我了吧?”
楚成一本正经地摇头,“我只是说出了实情,并非是讽刺少爷!”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楚未阳哼了一声,又去提那个包袱。用尽吃奶的力气,离地也只有三寸不到,直憋得面红耳赤。
“少爷,用我帮忙吗?”楚成嘴上如是问,却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不用!”楚未阳赌气地回了一句,“你以为少爷我是一般人吗?一个小小的包袱也能难住我?”
索性不提了,寻了两根木棍,将包袱绑在上面,吭哧吭哧地拖着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我真是少爷的身子搬运工的命啊,早知道我就练武了,带个旋转滑轮的皮箱也行啊!”
楚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随从们惊讶地望过来。他赶忙收敛笑意,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模样,冲着楚未阳的背影喊了一句:“少爷,千万保重啊!”
“不用你提醒我也会保重!”楚未阳忿忿然地丢下一句,便一头扎进了那白雾之中。
看着他转瞬即逝的身影,楚成眼色凝重了几分。
他说的保重,并不是指身。他虽然不清楚少爷隐藏了什么,却知道少爷并非一般人,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总能让少爷逢凶化吉。
他说的保重,是指心。感情的是事他不懂,可旁观者清,他看得出,那位君竹姑娘对少爷并没有少爷对她那般热情。
他不希望少爷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章节目录 1150.番外:楚楚深情(2)
洛清风不止精通医术,对风水之术也颇有心得。这山谷三面高山,一面临崖,一年四季温润怡人,少风霜寡雨雪。所建竹楼更是占尽天时地利,巧妙地避开了风口,又能最大程度地接受日照,冬暖夏凉,十分舒适。
也许因为是在这里长大的,君竹很怕冷。
这一次云游走得有些远,在南方尚不觉得,可一回到北方,便深切地感觉到了寒冬的威力。内力高强如她,竟觉有些难以忍受。本以为回到万毒谷会好一些,可是她错了。
身披裘衣,几个炭盆同时泛着炽红,手中的茶盏悠悠地冒着热气,依然感觉很冷。她知道,她并非是身上冷,而是心中冷。
以前她总觉这个竹楼太小,有些拥挤。如今先生不在了,紫竹四人也追随了海姑娘,她又觉得这里太大太空旷,也太过寂静了。在这寂静之中,脚步声和呼吸声被放大了数倍,连心跳之声都显得那么突兀。
前年的今日,紫竹四人忙着砍竹子做爆杆,先生将留了许久的冬笋挖了出来,嚷嚷着要吃肉,要喝酒,她为做菜忙得团团转…
想起那时的情景,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是一个恬静的人,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如此害怕孤独。去年被暴风雪滞留在谷外,没能赶回来,倒也没有这么深的感触。如今触景生情,方知寂寞的滋味竟是这般蚀心销骨。
早知如此,不如去燕兴找海姑娘,和紫竹她们一起过年,也免得一个人自哀自怜,徒生伤感。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风掠过窗口,不知道从哪里携来几声爆竹之音,模模糊糊不甚清晰,却让她幽幽地回了神。
按捺下忧伤的思绪,迫使自己微笑起来。先生说过,不诚心辞岁,就没有资格迎接新年,那么来年一整年都不会顺利。即便只有她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年,不然先生会不高兴的。
取了挖笋的铲子,走下竹楼,突听竹林之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人声。她吃了一惊,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触动了机关不成?
来不及细想,扬臂一挥,轻雾散去,现出一条蜿蜒的小径。沿着小径急掠,出了竹林,但见地上竹叶凌乱,一个人衣衫带血地趴在地上,看样是被机关伤到了。待要上前查看,那人却动了。
“奶奶滴,过了阵法还有机关,幸好小爷我躲得快,要不然就破了相了!”一边嘀咕着一边爬了起来。衣袍破烂,要么狼狈有多狼狈,只有一张脸还算干净,却也带着几处瘀伤。
“楚公子?!”君竹惊呼出声,一张俏脸满是愕然。
楚未阳循声抬头,一道红色身影便映入眼帘,他微微一愣,嘴巴迅速地咧开来,“君竹姑娘,我可算见到你了!”
君竹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公子,你怎么…怎么会…”
“君竹姑娘!”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未阳已经乐颠颠地奔了过来,双臂大张,一副要抱的架势。
君竹下意识地闪身,他抱了一个空,刹车不及,扑倒在地,连哼也没哼一声,就此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1151.番外:楚楚深情(3)
烛光如水,倾泻了满室柔黄的光晕。君竹坐在床前,静静地凝视着昏睡其上的楚未阳。
她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他身上大大小小有十几处外伤,不过都不算太严重。之所以会晕过去,也是因为疲劳过度。
看到他的那一瞬,她惊讶莫名。没想到他会到万毒谷来,没想到他能穿过先生布下的阵法,这一切都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意料。
至于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是明白的。虽然没有正式表白过,却不止一次地向她表示过好感。去忘幽川的路上,对她也是关怀备至,每一次对望,都能感觉到他眼神之中的那份炽热。可她从来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更没有把与他的相识当成缘分。
从小生活在万毒谷,除了先生,她鲜有机会接触到男人。这两年在外云游,她才发现男人这种生物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出身于富贵人家的男人,要么专横跋扈,要么附庸风雅,穷奢极欲,令人生厌。
唯一让她感觉不同的,便是元公子。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子那样不顾一切,舍生忘死,她很受震动,羡慕敬佩之余,也忍不住唏嘘,这世上能如此这般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至于楚公子,她并不觉得他和元公子是同一类人。他对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只不过是出于一个纨绔子弟好色的本能罢了,她没有当真,自然也就不会动心。
可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如同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之中,让她孤寂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个人,或许并没有她想象之中那么不堪!
正凝望出神,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躲避不及,与他四目相接。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很快变得清明起来,痴痴地看了她半晌,才咧开嘴巴笑了起来,“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君竹回神,飞快地挪开目光,“楚公子,你…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疼吗?”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却没能掩饰住窘迫之情,微微地红了脸庞。
“不疼不疼,见到你就哪儿都不疼了!”楚未阳笑嘻嘻地答话,一眼扫到窗外黑沉沉的天色,脸色大变,忽地一下坐了起来,“哎呀,我睡了多久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君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微笑地道:“楚公子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现在刚过二更!”
楚未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没过,要不然这七天的苦我就白吃了!”
“七天?”君竹眼波晃了晃,“楚公子,莫非你七天之前便到了万毒谷?”
“嘿嘿,是啊。”楚未阳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微澜说你家先生的阵法厉害,我还不信,没想到这么复杂,好不容易才过了!”
破解阵法之时经历了什么,从他满身的伤痕也能猜到一二。君竹心绪微微地动荡着,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楚公子放心,你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我知道,有你我肯定死不了!”楚未阳嘿嘿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四下搜寻着,“对了,我的东西呢?不会丢了吧?”
君竹笑而不语,指了指放在墙角那个脏兮兮的包袱。
楚未阳看到那包袱放下心来,再看向君竹,眼神儿变得可怜巴巴的,“我饿了!”
章节目录 1152.番外:楚楚深情(4)
君竹不觉莞尔,站起身来,“我这就去做饭。”
目送她窈窕的身影出了门,楚未阳咧着嘴巴傻笑,“有眼福,又有口福,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发了半晌花痴,才放眼打量。房间不大,布置也很清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都是竹制的。靠墙放着一个半人来高的柜子,是藤条编制的,想必是用来放衣物的。墙上用竹条做出了几排方格子,整齐地摆放了一些书籍。窗口挂着一个小巧的竹篮,里面放着一些干枯的枝叶,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有竹枝从墙角穿进来,上面挂着几片黄中带绿的竹叶,倒成了天然的装饰品。
掀开被子下了床,才发现除了下身的中裤,身上的衣服都被换过了,伤口也涂了药,包扎得很仔细。他不由面露窘色,一个大男人劳驾人家姑娘搬回竹楼就已经很没面子了,居然连有些婴儿肥的身材都被看光了,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赶忙奔到墙角,从包袱里翻出一套衣服来换上,用水盆当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感觉有些人模样了,才在竹椅上坐下来。
君竹端着饭菜进门,看到他这副模样,眼波微动,巧笑嫣然地道:“我见你的衣服又脏又破,便自作主张,找了几件先生穿过的衣服给你换上了。楚公子,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楚未阳生怕她误会,急急地解释,“我不是嫌弃洛神医的衣服,我就是想穿得体面点儿…不对不对,我不是说洛神医的衣服不体面,我就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越解释越乱,他又懊恼又泄气,“算了,我还是闭嘴吧!”
君竹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不好接话,笑了一笑,将饭菜放在他面前,“楚公子,吃饭吧!”
一碟清炒竹笋,一碟土豆蒸腊肉,一碗蛋花汤,一碗米饭,微微地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楚未阳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手,“怎么只有一双筷子?我吃你看着多不好意思!”
“我还不饿,等到子时前后和先生一起吃就好。楚公子,你趁热吃吧!”君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眼眸之中却染着淡淡的哀伤。
楚未阳想安慰她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拿起筷子,“那我先吃几口垫补垫补,待会儿再陪你吃一顿!”
“好!”君竹笑着点头。
楚未阳这几天光啃冻烧饼,牙都啃松了,一下子见到这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不由食指大动。也顾不得形象了,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正埋头苦吃,突然感觉气氛不对,抬眼,就见君竹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他很是尴尬,“我平时吃相没这么难看,今天实在是太饿了,你做的饭又这么好吃…”
君竹见他误会了,微笑地解释:“我并非是在笑话楚公子,只是想起了我家先生。先生每次吃饭,都是这般狼吞虎咽,紫竹她们每次都要拼抢,才能吃得饱!”
楚未阳很自恋地摸了摸脸,“原来我长得这么有父爱啊?”
君竹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不觉想起了海微澜,“楚公子是从燕兴的来的吧?海姑娘可好?”
章节目录 1153.番外:楚楚深情(5)
“她肯定好,全天下所有的人不好,她都不会不好!”
君竹听他把话说得跟绕号令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海姑娘我见过最洒脱最自在的人,能跟在她身边,是四位妹妹的福气!”
楚未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想紫竹她们了吧?”
“是啊。”君竹并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姐妹。”
“那你为什么不去燕兴过年呢?你去了紫竹她们肯定很高兴,微澜也会双手双脚鼓掌,热烈欢迎你!”
君竹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我家先生最怕冷清,我怕他回来看不到我们会难过。去年已经如此,今年再留他一人,那就太可怜了!”
楚未阳笑了一笑,“死人是不会感觉寂寞的,只有活人才会!”
君竹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眼带惊讶地看过来。
楚未阳也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装了一把深沉,赶忙找补,“我是说,只要有人记得,死了的人就不会觉得寂寞,没必要非得守在坟前故居…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没有。”君竹收回怔然望去的目光,笑得释然起来,“我只是觉得楚公子说得很对,倒是我自诩聪明,却没能想透这一层,太过拘泥于形式了!”
楚未阳嘻嘻一笑,“我也是死过一回才悟出这个道理的!”
“死过一回?”君竹有些吃惊。
“没什么。”楚未阳不想提起前世的事,赶忙将话题岔开去,“理论归理论,实践也不能少。君竹姑娘,你带我去拜祭一下洛神医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跟他老人家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