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围场的行宫虽然不比皇宫,可也是能工巧匠精心设计的,用料极其考究,别的不说,光用作房梁的金丝楠木就值老鼻子钱了。毛元寿一心想把莫不忠推上皇位,早就把这行宫当做自家的东西了。一攻入围场,就吩咐人灭火,无形之中做了一件大好事。
大殿已毁,偏殿也烧得七七八八了,后殿却还完好如初。元祈炎也顾不得挑选了,就近找了一间卧房,将海微澜放下来。
元禹鸣也飞快地分了工,让紫竹留下照看墨竹,碧竹去灶间烧水,冯奎和雪竹则四下巡视,以防镇江王的兵马隐藏在殿中,来个突然袭击。
九方妙织被分配来照顾海微澜,她也顾不得包扎一下伤口,“元公子,这里交给我,你出去吧!”
元祈炎没有答话,两片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海微澜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好像一错开目光,就会失去她一样。
九方妙织见状也不再劝,来到床边,“元公子,我要为海姑娘脱下衣服…”
“嗯!”元祈炎应了,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九方妙织慢慢地揭开被子,替海微澜宽衣解带。每一下动作都尽量放轻柔,她有一种感觉,如果不小心弄疼了海姑娘,这位元公子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解开衣带,她不敢用力拉扯,取出匕首,将衣裙小心翼翼地割开。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大片的血迹吓到了,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元祈炎闻声看去,脸色骤变。短短的时间内,她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浸透了,再不止血,她怕是就没命了。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用被子仔细裹了海微澜。
九方妙织被他吓了一跳,“元公子,你干什么?”
元祈炎不答话,抱起海微澜,疾掠出门。与其在这里心急如焚地等着大夫来,还不如带她去找大夫,还来得更快一些。
元禹鸣正守在外间,见他出来也吃了一惊,“炎儿,你干什么?”
“去找大夫!”
“不用找了,本王这里就有!”有人接着他的话茬,一脚迈进门来…
章节目录 1027.救她!!
元禹鸣循声望去,眼色几不可见地沉了一沉。
来的正是岱鲁国太子穆乾,衣衫破烂,脸上还有一两处擦上,看似狼狈,却是精神抖擞。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就不同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面露疲惫之色,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斗。
之前这边打得热火朝天,他连面都没露一下,这会儿局势扭转,他却蹦了出来,时机拿捏得真好。
元禹鸣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大为欣慰,“穆乾太子,你没事可真太好了!”
穆乾冲他抱了抱拳,“劳皇上您挂念,穆乾深感不安啊!”
元祈炎实在没心思听这两个人毫无营养的对话,“大夫在哪里?”
“夜太医!”穆乾赶忙叫过站在随从之后的太医,“快去给琼亲王妃诊治,务必尽心尽力!”
“是!”夜太医答应着,跟着元祈炎进房而去。
穆乾及时出现,主动送上太医,摆明了是来示好的。元禹鸣知道他不会在海微澜身上搞什么小动作,也不阻拦,微笑地道:“穆乾太子真是急人所急,朕替犬子多谢你了!”
穆乾赶忙摆手,“皇上您太客气了,穆乾来到贵国,受到热情款待,让臣属出点力还不是应当应分的?况且小王一直对琼亲王妃夫妇心有仰慕,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元禹鸣面露歉意,“朕与你来围场,本想投你所好,略尽地主之谊,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幸好穆乾太子你安然无恙,否则朕真不知道该如何向贵国皇帝交代啊!”
穆乾微微一笑,“穆乾虽然没能助皇上一臂之力,可这点自保能力还是有的。父皇虽不及皇上这般睿智,却也是个明理之人,即便穆乾不幸遇难,他老人家也不会作无谓的迁怒,皇上大可不必多虑!”
“话可不能这么说!”元禹鸣一脸正色,“穆乾太子千里迢迢赶到敝国,为朕贺寿,朕没能照料周全,让你受了如此大的惊吓,朕自当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就不必了,等皇上忙完了,再同穆乾喝个畅快便是了!”
“好,到时朕自会让你尽兴!”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卧房之中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夜太医为海微澜号了脉,面色十分凝重。又碍于身份和性别,不好随便查看,只能让九方妙织代劳。
元祈炎急了,“海微澜到底怎么样了?”
夜太医不敢隐瞒,“琼亲王妃似乎用了一种奇特的功法,强行催生内力,使得全身经脉俱断。若是一般人,早就气绝身亡了,琼亲王妃却拼命含住一口气,看样是想将孩子生下来…”
元祈炎眼前黑了一黑,“你说什么?”
夜太医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恕我直言,像琼亲王妃这样的情况,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了。唯今之计,只有遂了她的心愿,保住孩子…”
元祈炎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我不管什么孩子,你给我救活海微澜。用什么方法都行,拿我的命来换也行,给我救她,救她”
章节目录 1028.还没完呢!
夜太医被他抓得透不过气来,直憋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能求助地看向九方妙织。
九方妙织赶忙上前来劝,“元公子,快些放手,海姑娘还要仰仗这位太医来救治呢!”
元祈炎闻言赶忙松开夜太医的衣襟,改抓肩膀,急切地恳求:“你连瘟疫都能治好,一定有办法救海微澜是不是?你说话啊,是不是?”
九方妙织感觉海微澜的气息越来越弱,再这么下去怕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赶忙插话道:“元公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这么逼迫夜太医也没用,还是让他为海姑娘接生吧。等孩子生出来,海姑娘没了心事,夜太医也就没了顾虑,也才好施展不是?”
一边说一边对夜太医使了个眼色。
夜太医是聪明人,知道她这是让自己先稳住元祈炎,赶忙答应,“是是是,琼亲王,现在最要紧是让琼亲王妃把孩子生下来。不然孩子在她腹中,我就算是有非常的法子也不敢用啊!”
“那好,你快替她接生,快点儿救她!”元祈炎痛快地松了手。
夜太医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呃,琼亲王,你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还是到外间去等…”
“不,我要看着她!”元祈炎紧紧地握住海微澜的手,他要陪在她身边,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受苦。
九方妙织吃准了他一切都以海微澜为重的心思,劝说道:“元公子,你还是出去等吧。你在这里凶巴巴地看着,夜太医也集中不了精神。万一出了什么差子,海姑娘可是会立刻没命的!”
“好,我出去!”元祈炎赶忙起身,又急急地叮嘱夜太医,“请你一定要救活她!”
夜太医不敢答应,“我会尽力而为,琼亲王放心,一旦有什么不对,我会叫你进来的!”
元祈炎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走出房去。
夜太医感激地看了九方妙织一眼,有元祈炎在,他还真不敢放手去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会为琼亲王妃施针催生,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好!”九方妙织点头答应。
元禹鸣见元祈炎走出来,赶忙问道:“炎儿,那丫头怎么样了?”
元祈炎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面向房门,默默地坐了下来。
元禹鸣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背影如此沉重,走过来按了按他的肩膀,“那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元祈炎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穆乾嘴唇动了动,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又觉现在说什么都有些不应景,还是闭嘴的好。
紫竹和雪竹结伴进门来,“大小姐怎样了?”两人齐声问道,声音少见地有了焦虑。
“穆乾太子的随行太医正在为她诊治!”元禹鸣放下皇帝架子,回答了她们的问题,又看了看紫竹,“墨竹丫头怎样了?”那孩子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我为她包扎过了,还在昏睡!”紫竹简短地答。
元禹鸣还想说点什么,就听里面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元祈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还不等迈步,九方妙织已经一脚踏了出来,“元公子…”
“怎么样?”
“生了吗?”
元祈炎和元禹鸣齐声发问。
“生了,是个女孩儿。”九方妙织答了一句,便急急地吩咐紫竹和雪竹,“快去拿水来!”
“是!”两人答应着双双掠出门去。
元祈炎迈步就往里走,“我去看看她…”
“不行。”九方妙织拦住他,“还没完呢!”
元祈炎愣了一下,刚要问问她是什么意思,就听里面又传来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章节目录 1029.这…这怎么可能?!
两个稚嫩的声音叠迭传来,听着分外震人心弦,元禹鸣难掩激动之色,“竟是双生儿?!”
穆乾也忍不住唏嘘,“琼亲王妃的意志当真坚如磐石,让我等男儿自愧不如啊!”
元祈炎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只有无边的疼痛。听说女人生产一次便如同在鬼门关走过一遭,那海微澜岂不是已经在鬼门关徘徊了两次?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两个孩子,那么她也就不用承受这双倍的危险和苦楚了!
九方妙织跑进房去,又折了回来,“恭喜元公子,又添一个女儿!”
元禹鸣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两个之中竟然没有一个男孩。那丫头能坚持生下一双女儿,怕是已经油尽灯枯了。炎儿随他,痴心难改,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娶,这最让他得意和期盼的一脉岂不是要断了香火?
“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因为过度忍耐,元祈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九方妙织不敢做主,征询地望了望夜太医,见他点头,才侧身让路。
元祈炎三步并作两步奔进门来,顾不得看一眼裹在毯子中哇哇大哭的一双女儿,径直来到床前。半床的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她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更让他痛不欲生。
“海微澜…”他握住她冰冷的手,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身为太医,早已见惯了生死,夜太医还是第一次身同感受,这般心酸,忍不住开口劝道:“琼亲王,琼亲王妃这副身体,还能坚持产下两女,已是奇迹了。请您节哀顺变,珍惜王妃的这份心意,照顾好两位小小姐,莫要她走得不安心啊!”
字字如刀,同时****心房最脆弱的地方,元祈炎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海微澜不会死的。你不是说能救她吗?你不是说有非常手段吗?那你快使出来,快点救她啊!”
夜太医被他吼得连连后退,“琼亲王,我对贵王妃敬重非常,从心底里不愿她英年早逝。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请你不要再为难老夫了…”
九方妙织也含泪劝说,“是啊,元公子,夜太医已经尽力了,强求也无用啊。海姑娘命数将尽,你还是好好陪陪她,不要让她走得太孤独!”
元祈炎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人也瞬间萎靡下来。他只觉身陷寒潭,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迅速地占据了他的大脑和心房,他无力挣脱也不想挣脱。
相识以来,他们几次分离,有无数次地争吵,也苦过,也痛过,却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她真的要离他而去了吗?一直以来他都在汲取她的温暖和力量,却没能好好地给予,他欠了她太多太多。他本想在下半辈子加倍偿还的,难道老天连这样的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吗?这也太残忍了!
紫竹、碧竹和雪竹三人一人提了两桶水进门来,刚要张口,却感觉气氛凝重如浆,齐齐地望向九方妙织。
九方妙织拭去眼泪,示意她们将水倒进木盆之中,默默地给两个孩子清洗身体。
夜太医自觉留在此间无用,悄悄地叮嘱了几句,便要出门而去。就在此时,床、上的海微澜突然睁开了眼睛,努力地望向元祈炎,嘴唇翕动着。
元祈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海微澜,你醒了?你没事了是不是?”
“孩…子…”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她声音细若蚊鸣,九方妙织还是听到了,似有所悟,“海姑娘,你是想看孩子是不是?快,快把孩子抱过来!”
海微澜似乎没听到她的话,执拗地望着元祈炎,“孩…子…”
元祈炎从她混沌的眼睛里看到了急切的恳求,他心神一动,急忙招呼夜太医,“快,快来看看!”
夜太医看她的模样不似回光返照,急忙上前来给她号脉,一试之下脸上便有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这…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1030.你刚才说女兄台怎么了?
九方妙织不明所以,赶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夜太医一张老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当今世上双生已属少有,三胎共生更是凤毛麟角。老夫今日得遇,实乃三生有幸啊。”感叹罢了,急声地吩咐兀自发愣的九方妙织,“琼亲王妃尚未生产完毕,快,快准备接生!”
“啊?还有?”九方妙织吃惊不已,却也顾不得多问了,急忙按照吩咐办事。
果然如此吗?
看着海微澜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元祈炎已是双眼通红。双唇死死地抿在一处,两肩控制不住地抖动着。
已经受尽了苦楚,居然还要在鬼门关走一趟,海微澜,你到底要让我心痛到何种地步,又要让我欠你多少才肯罢休?你以为多生一个我会多一分安慰吗?你只会让我对你的思念和愧疚多翻一倍罢了。
海微澜,你这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爱你不够,惩罚我弃你而战,惩罚我来得太迟吗?如果我向你认错,千遍万遍地认错,你能不能起来原谅我?
思绪万千之中,就听九方妙织常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儿!”
“不对啊,这孩子怎么不哭呢?”夜太医对着小屁股连拍了几把掌,也不见孩子有哭的意思。赶忙将他放下来,仔细查看之下,就发现孩子脸色发蓝,嘴唇发紫,顿时变了脸色,“不好,这孩子受寒气侵蚀太重,若不马上驱除寒气,怕是…”
九方妙织赶忙上前,“我来!”
手掌轻轻地按住孩子的胸口,刚刚提起内力,就感觉一股抗拒之力自那小小的躯体传了过来。她不敢造次,赶忙收了手,“这孩子好像不接受我的内力!”
“姑娘内力阴柔,是无法驱除寒毒的。”夜太医忐忑地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元祈,“怕是只有琼亲王才可以…”
九方妙织明白夜太医的担心,走了过来,“元公子…”
“我知道了!”元祈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海微澜的手。
九方妙织本以为会费上好大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顿时如释重负。是啊,不管这几个孩子给海姑娘带来多么大的苦楚,那终究还是他的孩子。血浓于水,他岂会不救?
元祈炎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两只手掌贴住他的前后心,将内力缓缓地输入进去。
他不能辜负了海微澜的努力,他要救活他们的孩子。况且这一切都是他的过失,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恨孩子?如果他真的注定要失去她,那就让这三个孩子成为镜子,用以思念她,鞭挞自己。
随着最后一缕寒气溢出,孩子的脸色已然恢复了血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虽不及两个女儿那般响亮,却也是浑厚有力。
夜太医、九方妙织和三竹同时松了一口气,这份欢喜还没能完全表达出来,就见海微澜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又不动了。
夜太医赶忙上前,查看之下,面露沉痛,“琼亲王妃…去了!”
“什么?!”九方妙织和三竹齐齐一呆。
夜太医见元祈炎没有反应,怕他没听清楚,又沉声地重复了一遍,“琼亲王妃已经故去,请琼亲王节哀!”
“大小姐!”三竹痛哭出声,齐齐地跪了下去。
九方妙织也落泪不止,担忧地望向元祈炎,“元公子,还有三个孩子需要你照看,你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太难过…”
元祈炎出奇地平静,将孩子默默地交给九方妙织,又默默地来到床边,在海微澜身边坐了下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脸,便再也不动了。
元禹鸣在外间听得不甚清楚,又是好奇又是焦急,却不见人出来,忍不住高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夜太医赶忙走出门来,一脸痛惜地对他抱了抱拳,“皇上,琼亲王妃又产下一子,耗尽元气,已经去了!”
“你说什么?!”不等元禹鸣做出反应,玉无痕一阵风一样冲进门来,一把抓住夜太医的衣襟,“你刚才说女兄台怎么了?”
章节目录 1031.拿你的脑袋去祭女兄台!
夜太医被玉无痕这骇人的气势吓到了,“她…她刚刚过…过世了!”他并不知道“女兄台”是何许人,只是凭直觉猜测这人是在问海微澜。
玉无痕顿觉五雷轰顶,“怎么可能?!”
镇江王的兵马大部分已经被制伏,他心中记挂海微澜,将善后事宜交给了王磐,便匆匆地赶了来。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噩耗。
女兄台会死?开什么玩笑。
他甩开夜太医,一个箭步冲进门来。看到跪地痛哭的三竹,看到含泪哄着三个孩子的九方妙织,看到失了魂的元祈炎,再看到毫无声息躺在那里的海微澜,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不可能!”他依然不信,几步奔到床边,一把揪住元祈炎,“你告诉我,女兄台没死,她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对不对?”
元祈炎不看他也不答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海微澜,仿佛除了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已无知无觉。
玉无痕看到他这副模样心慌之余,也恼火不已,一拳打过去,“我在问你,你给我说话啊!”
元祈炎依然没有反应。
“说话!”玉无痕再度揪住他,高高地扬起了拳头。
“住手!”九方妙织冲过来挡住他,“这位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是海姑娘的朋友,海姑娘过世你很难过。可难过的不止你,元公子是最最难过的一个。你如此待他,海姑娘泉下有知定然不会原谅你!”
玉无痕眼神晃了晃,恶狠狠地松开了元祈炎,“我真后悔,当初没有用尽手段把女兄台抢过来!”说罢深深地看了海微澜一眼,掉头出门而来。
夜太医刚才被他甩了一个趔趄,兀自惊魂不定,见他又冲了出来,吓得“哎哟”一声往后退去。
玉无痕对他毫无兴趣,身形一晃,已经到了穆乾太子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放开殿下!”甲木乙木长剑出鞘,剑尖同时对准了他。
穆乾却是面色不变,直视着满是杀意的双眼,“敢问这位兄台,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
“得罪?”玉无痕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害死了女兄台,岂止是得罪,简直是罪该万死。我这就杀了你,拿你的脑袋去祭女兄台!”
“慢着!”穆乾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得他无法增加力道,“杀我可以,但话要先说清楚,本王何时害过琼亲王妃?”
玉无痕嗤之以鼻,“少在我面前演戏,你与元成爽、元成陌串通一气,策划了今日之事,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
“你无凭无据,休得血口喷人!”穆乾闪电般出手,挣脱了玉无痕的牵制,退后一丈,与他拉开距离,这才目光咄咄地看向元禹鸣,“小王来元夏只为贺寿,别无它意。皇上若怀疑穆乾,大可将穆乾拿下问罪!”
海微澜没了,元禹鸣已经心烦意乱,不想再多生事端,“朕对太子和贵国的诚意毫无怀疑,穆乾太子大可不必多虑!”
玉无痕霍地转过身来,目光直逼元禹鸣,“你以为你就没份吗?若不是你纵子为祸,若不是为了救你,女兄台又怎么舍生忘死、香消玉殒?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即便穷尽邬桑国力,也要覆灭元夏,将你和你那两个儿子碎尸万段!”
元禹鸣听他提到邬桑,目色一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1032.哪个王八蛋敢让她死?
不等玉无痕答话,穆乾便笑了一笑,“小王以为,除了邬桑太子,天下间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有如此身手和气度了吧?”
元禹鸣目色再沉,“你真的是玉雍太子?!”他早有怀疑,只是想不通正在与他儿子交战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大元夏?又为何会舍弃敌对的立场来帮助他?虽然感觉跟那丫头有关,却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玉无痕从来没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没错,我就是黎王雍!”
虽然是非常时刻,元禹鸣也不想失了礼数,于是抱了抱拳,“不知玉雍太子会大驾光临,未能好好接待,朕深感不安,更要多谢玉雍太子鼎力相助,日后回京,定当厚礼相待…”
“不必了!”玉无痕不客气地截断了他的话茬,“站在这里的女兄台的朋友玉无痕,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女兄台,我要承也是承她的谢,无需你代劳。但是,你若让女兄台枉死,那么出现你在面前的就不是玉无痕,而是玉雍太子了!”
元禹鸣不知道他为何又成了玉无痕,却也明白玉无痕和玉雍太子所代表的意义迥然不同,“玉雍太子放心,今日之事,朕自会一查到底,绝对不会让那丫头白白牺牲!”
“那就好!”玉无痕转身看向穆乾,目露杀意,“至于这个人…”
“主子!”青临见势不妙,再也顾不得礼数,一下子窜了出来,“万万不可!”
玉无痕面色一冷,“躲开!”
青临不躲,“主子,你千万不要冲动。你若是在这儿杀了岱鲁太子,可不是一两条人命的事,要天下大乱的啊!”
玉无痕不屑一顾,“那又如何?没了女兄台,天下若不乱还有什么意思?”
“素闻玉雍太子冷酷杀伐,不讲情面,看来是误传!”穆乾在旁边悠悠地笑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天下间能让我以情相待的,只有女兄台一个。而害死了她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玉无痕身形一晃,绕过青临,朝穆乾扑了过去。
甲木乙木横剑来当,还不等出招,就被一股劲力双双震飞出去。而那人影速度不减,直逼穆乾。
穆乾压低身形,正要迎战,一道人影如炮弹一般射进门来,从二人中间一冲而过。两个大吃一惊,齐齐后退,站定身形看去,只见房中多了一个人。
身形高大,面容粗犷,形容却是十分狼狈。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几不遮体,胡子少了一绺,头发也被削掉了一半,身上还有几处鲜血淋漓的伤口。瞅了瞅玉无痕,又瞅了瞅穆乾,“怎么,你们两个小子要打架吗?也算老子一个,跟女人打得实在不过瘾。咦?你们这是怎么了,都哭丧着一副脸?死人了吗?”
此言一出,元禹鸣和玉无痕脸色齐沉。青临生怕他火上浇油,赶忙扯了扯了他的破衣服,“东方前辈,你不要添乱了,海姑娘她…过世了!”
“啥?”东方敖一愣,随即瞪圆了眼睛,“放你娘的屁,那小丫头比鬼还精,怎么会死?”
青临翻了个白眼,这是两码事儿好不好?人精还碍住死了?
“她还没跟老子好好打一场,怎么就死了?老子不信,老子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让她死?”东方敖骂骂咧咧地冲进门来。
九方妙织看到他赶忙站起身来,“东方前辈…”
“滚开滚开!”东方敖飓风一样来到床边,不客气地扯开元祈炎,探了探海微澜的鼻息,扒开她的眼睛瞅了瞅,又去抓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