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这头,第二步就是暗中布置,先散播瘟疫,将相王爷这个最大的障碍除去,再去怂恿元成爽。有了相王爷的先例,元成爽必定信心大增,对他言听计从。
于是多管齐下,一方面散播瘟疫,将领兵的将领和碍事的尽数放倒;一方面将女兄台引出京城,暗中除去,免得你看穿他们的阴谋;一方面让孙睿海出卖军机情报,借我邬桑大军的力量除去元祈炎,以防他率军回援;另一方面就是抓住镇江王世子,对镇江王威逼利诱,迫他出兵。
即便抓了镇江王世子,又许以重利,元成爽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不足以说服镇江王。元成陌必定暗中截下了他的信件,给镇江王补上了一颗定心丸。比如,皇上必死。镇江王就没了忌讳,非出兵不可。
如此一来,元夏皇帝也好,元成爽也好,镇江王也好,都进入他设好的圈套之中。
皇上出京,势必会留下一位亲信处理京城要务。元成爽自告奋勇,必定如愿留下。这样一旦围场有难,他就可以借护驾之名,取得各位将军的兵符,带兵援救。
双方混战之际,元成陌作为皇子和侍卫营的教头,自然是贴身保护皇上。也就可以趁人不备,杀了皇上,把这笔账记在镇江王的头上。到时候元成爽必然大怒,哪里还顾得上协议,一定会将镇江王兵马杀个干净。
至于岱鲁太子,元成陌恐怕也不会留下。儿子死在元夏,岱鲁皇帝怎会善罢甘休,必然向元夏下一任皇帝发难。既灭了口,又给元成爽留下一个大隐患。
该除掉的都除掉了,该灭口的也都灭口了,只剩一个元成爽面对偌大的一个烂摊子,必定事事求助于他,依赖于他,成为他股掌间的玩物!”
玉无痕一口气说完,微笑地望向海微澜,“如何?我说的与女兄台想的是不是一样?”
这些海微澜都想到了,可听他桩桩件件地说出来,又隐隐地抓住了别的什么东西,“万一有人看穿了他的小九九呢?”
“那就先下手为强,只要元夏皇上死了,是非曲直还不凭他怎么说?”玉无痕不假思索地道。
这话如一阵狂风,吹散了海微澜脑中那一团迷雾,她顿时变了脸色,“坏了菜了,快走!”
章节目录 991.把他炖成大补汤!
玉无痕被她惊着了,“哪道菜坏了?”
“就是你最后端上来的那道菜!”
“我端什么菜了?”玉无痕糊涂了。
海微澜免费送了他一对儿大白眼儿,“你智商别跟股市行情一样忽高忽低好不好?我问你,杀人怎么最快?”
“直击要害,一招毙命!”
“这不就结了?”海微澜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元成陌想当皇帝,最大的障碍不是我也不是元祈炎,更不是元成爽,而是皇上那老爷子。你还不明白吗?”
玉无痕被她拍得呲牙咧嘴,智商也跟着回来了,“对啊,整件阴谋的关键不是元成爽和镇江王是否打起来,而是元夏皇上是否活着。若是他还活着,什么筹谋都是泡影;该上套的都已经上了套,只要他驾崩,怎么圆说都合情理!”
所以元成陌不会等到混战之际,第一时间就会解决了他的皇帝老爹!
海微澜终于明白自己不安在哪里了,她和玉无痕虽然料中了元成陌的绝大部分想法,还是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把元成爽的作用看得太重要了。恐怕皇上他老人家也没能走出这个误区吧?
现在回头来看,镇江王的行为就合理了。一定是元成陌在元成爽和镇江王来往的信上做了手脚,使得两个人约定的时间出现了偏差。
以骑兵的速度,从燕兴赶到围场,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前提是元成爽必须早作准备,迅速完成交接手续,片刻也不能耽搁。如今镇江王提前动手,他看到狼烟的时候一定措手不及,再去讨要兵符,整队出发,晚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若是有人在他身上动点手脚,晚上一个半个时辰也不足为奇。
这围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得最近的一个州府也在二十里外。即便州府驻兵及时赶到,加上围场守兵和皇上带的那些人,也远远不是镇江王兵马的对手。一个时辰尚可支撑,两个时辰必败无疑。
等元成爽满腹疑惑慌慌张张地赶来,整个围场里的活人都死透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杀光镇江王的兵马报仇。
元成陌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包括那些替他卖命的手下。至于他自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或者随便弄点儿伤装个死,等元成爽收拾完了镇江王,他再钻出来也不迟。他是唯一幸存者,爱怎么胡说八道全凭他高兴,别人就算是怀疑,也死无对证。
不一样的过程,却是一样的结局,而且斩草除根,毫无后患!
玉无痕一直以为自己够狠够冷绝,可在元夏这位靖亲王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如此不择手段,如此无情无义,当真让他大开眼界!
唏嘘之余,神色也凝重起来,“女兄台,你有什么打算?”
“去围场,越快越好!”海微澜答得简洁明了。
玉无痕一口否决她的想法,“形势如此危急,我不能让女兄台白白送死。你无非是想救下贵国皇帝,那么你给我一件信物,我带人去救便是!”
海微澜斜了他一眼,“我没那种东西,就算是有,你以为皇上他老人家会相信你一个异国太子吗?这一趟非得我去不可!”
玉无痕也是一时情急,没能想周全,“好,那我们一起去围场!”
“你不能去!”这次轮到海微澜投否决票了,“我去了,元成陌会乐不得地放行;你去了,他只会用乱箭招呼你。你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不能就这么光荣牺牲了!”
“秘密武器?”玉无痕眉头高挑,“怎么说?”
海微澜扯起嘴角,“我去救皇上,你去把镇江王那只老乌龟找出来,替我好好教育教育他。他要是不识相,就把他炖成大补汤!”
章节目录 992.不如让儿臣出去探个虚实!
玉无痕明白海微澜的意思。
援兵已经指望不上了,就算他们带来的人各个都能以一当十,也挡不住人家上万的兵马,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劝镇江王罢兵。劝得住当然是皆大欢喜,要是劝不住,那就杀了镇江王,让他们群龙无首,自乱阵脚。
只有海微澜能进得围场救人,剩下人里有本事去劝说镇江王的,也只有他了。可让海微澜只身前去,他有实在不放心,吩咐青临和另外两名武功高强的手下扮作亲兵,跟在海微澜身边。这样一旦海微澜出现危险,青临发出信号,他便能及时赶来。
青临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却也不敢不从。想起那天夜里主子宝剑对准他的情景,他依然觉得脖颈冷飕飕的。唉,算了,保护谁不是保护呢?只要主子高兴就行。
分工完毕,两个人各自行动。海微澜弃了车马,将坐骑换成了东方敖,冯奎、青临和紫竹等人紧跟其后,一行人施展开轻功,避开镇江军,抄近路往围场赶去。
玉无痕则将手下分成四组,寻找莫不忠的踪迹。镇江军四面出现,不知道这个镇江王会出现在东西南北哪一方,情势紧迫,耽误不得,只能四管齐下。
消息源源不断地送进行宫大殿。
“皇上,镇江王兵马已经行至八里之外!”
“皇上,怀义府燃起烽火!”
“镇江王先头兵已经行至五里之外!”
“怀义府援军出现在二十里外!”
“镇江王兵马出现在三里之外!”
每报一次,亲贵大臣们的神色就紧张一分。元禹鸣倒是稳坐如山,然而迟迟没有听到想听的消息,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又一守兵匆匆而来,“皇上,来犯兵马已逼近一里之外。整个围场布防完毕,若无意外,可抵挡半个时辰左右!”
元禹鸣点了点头,围场虽大,可四面都是山,易守难攻,莫不忠想在短时间内攻下这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这一点他倒不担心,要不然他也不会只带五百侍卫前来了。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京城可有烽火回应?”
“禀皇上,还没有!”
元禹鸣眼神晃了晃,暗自握紧了拳头。这个老二,到底在搞什么?烽火已经点燃许久,为什么还没有动静?莫不是没能讨到兵符?这似乎不太可能,他离京之前给胡公公留下了一道借取兵符的密旨,那几名武将就算不买老二的面子,也不敢违抗圣旨,没有理由到现在还没有烽火回应。
莫非哪里出了差错不成?
“报”正思忖间,又一名守兵飞奔而来,“皇上,有一伙人闯入围场,其中有一名孕妇,自称是琼亲王妃。我等不敢放箭,只将他们拦了下来。该如何处置,请皇上示下!”
“澜儿?!”元禹鸣甚感惊讶,那丫头不是去了白云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元成陌也暗自吃惊,这个女人来得好快好隐秘,竟然瞒过了他的耳目。她来得还真不是时候,若是让她与父皇见了面,怕是要前功尽弃。心念转动之时,人已经站了起来,“父皇,小心有诈,不如让儿臣出去探个虚实!”
章节目录 993.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进入大殿!
“不,你留在这里。”元禹鸣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扫了身后的侍卫一眼,“郁风,你去看看。若真是澜儿,立刻带她来见朕;若不是澜儿,也不要伤他们性命,仔细审问清楚,再来回报!”
“是!”郁风领命而去。
元成陌本想出去之后,一口咬定海微澜是冒牌货,让守兵将她和随行之人乱箭射死,免得她来碍事。没想到他的皇帝老子还挺关心他,不想让他出去犯险。他怕引起怀疑,不敢再坚持,只能悻悻地坐回去。
那个郁风是他老爹的心腹,经常在御前行走,自然认识海微澜,去了怕是直接就把人带到这儿来了。父皇十分宠信那个女人,她说得话即便没有真凭实据,也会信上三分。一旦父皇对自己起了警戒之心,再下手怕就难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岂能功亏一篑?反正迟早都要走到那一步,早一刻动手又有什么关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短短一瞬,杀意已经蓄满心房。他伸手端起茶碗,连喝三口,眼睛突然一扫门外,“什么人?!”
殿内所有人,包括元禹鸣在内,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喝问惊到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门外。守在门边的两名侍卫更是兵器出鞘,双双探出头去,还不等看个清楚,只听得一声惨叫,一个人影携风而来,倒飞进门,直直摔在元禹鸣身前两米之处。
“皇…皇上,有…刺…客…”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脑袋一歪,口鼻窜血而亡。
元禹鸣吃惊不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定神细看,死的正是守在门外的一名侍卫,胸前衣衫破损,看样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以雄厚内力一掌击碎了胸骨。难道莫不忠不止率兵进犯,还派了杀手不成?
亲贵大臣们也都呼啦啦地站了起来,一边迅速往这边靠拢表示忠心,一边高声大喊,“护驾,有刺客,快护驾”
这一会儿的工夫,外面已是人声嚣嚣,吵嚷声,惨叫声,兵器交接声,响成一片。
元成陌呛啷一声抽出了佩剑,“你们保护父皇,千万不要走出大殿。父皇,儿臣出去杀光那些逆贼!”说着身形一晃,人已经到了门外。
元禹鸣阻止不及,只好高声提醒,“老三,要当心!”
元成陌在门外左冲右突,脱离了殿内所有人的视线,虚晃几剑,瞅准一名手腕上绑有红绸的侍卫,“海微澜在哪儿?”
身形交错之时,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问道。那侍卫大刀一挥,指了一个方向。他又虚晃几剑,脱离了战圈,借着夜色掩护,来到一座假山之后。呼哨一声,一个人影应声出现,“主子,大殿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是否现在动手?”
“计划有变,现在父皇不是最要紧的,就让他老人家再多活一会儿吧。”饶是黑暗之中,依然能看出他双眼之中的杀意,“你们先去把海微澜那个女人给我杀了,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进入大殿!”
章节目录 994.敢在老子跟前玩偷袭?!
“琼亲王妃,这边!”
虽然海微澜只说了一句“快带我去见皇上”,其他的什么都没说,郁风还是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事情紧迫。他是聪明人,也不多嘴追问,引着海微澜一行人往行宫方向急急奔来。
距离行宫大殿还有三四百米,坐在东方敖肩上的海微澜突然眸色一沉,“什么声音?”
郁风凝神细听,果然听到大殿那边传来隐隐的打斗之声,顿时变了脸色,“不好,大殿那边出事了!”
海微澜的心倏忽沉了下去,看来元成陌已经动手了,急忙吩咐道:“东方老头,快走!”
话音未落,只听“嗖”地一声,一支铁头箭携着寒气和杀意,对准她的面门直射过来。
“大小姐小心!”
“海姑娘小心!”
跟在她身边的众人无不大吃一惊,齐声提醒。
“这是哪个畜生,敢在老子跟前玩偷袭?!”东方敖眼中精光大放,一手拢住海微澜的双腿,另一手握拳,迎着那铁头箭就轰了过去。

铁头箭化作齑粉,东方敖身形也随之晃了一晃,足见这射箭之人内力身后。他出谷之后,除了在海微澜手底下吃过暗亏,还没怎么遇到过敌手,顿时兴奋起来,“他娘的,还有两下子。那放箭的龟孙子出来,跟老子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海微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家是龟孙子,你自称是人家老子,岂不是龟儿子?骂人话的还真是一点没糟践,全都回报在自己身上了。
那龟孙子还真听话,让出来就出来,不是一个,是一群,足有二十人之多。每个人都是玄衣玄靴,大内侍卫打扮。黑巾蒙面,手持长剑。
郁风从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还不等仔细分辨,那些人已经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剑招简洁利落,没有半点花样儿,每一下都直取要害。
郁风是侍卫营出身,对这种招式再熟悉不过。身影或许能看错,可招式却是错不了的。震惊之余,愤怒非常,“你们都身为大内侍卫,竟然截杀琼亲王妃,难道想造反吗?”
那些蒙面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迟疑半分,出招反而愈发狠毒。
海微澜见他们一味狠攻,似乎是想速战速决,而大殿那边的打斗之声也越来越激烈了。她记挂皇上的安危,没有心思跟这些小喽纠缠。
“郁风,你和紫竹他们挡住他们。东方老头,带我去大殿!”她急声吩咐。
郁风等人齐声答应,与那些蒙面侍卫战成一团。东方敖虽然头脑简单,喜欢打架,却也知道大局为重的道理。拳头连连挥舞,逼退扑来的蒙面侍卫,杀出战圈,直奔大殿而来。那些蒙面侍卫固然凶悍,可以他的武功,想走还没人能拦得住。
青临见海微澜走了,吩咐另外两人留下助战,自己则逼退对手,随后跟了上来。主子再三叮嘱他不得离开海姑娘身边半步,他可不敢有半点疏忽。万一海姑娘出了什么差错,他这颗脑袋怕也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995.你只管扔,后果我自负!
大殿前面已是一片混乱,到处是玄色的身影,分不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朋友。有的人直到死也没明白,为何前一瞬还并肩战斗的同僚,下一瞬就把剑****了自己的胸膛?
元成陌在战圈之中左右逢源,手中剑舞得很欢,却很少刺中什么人。偶尔下手,挑中的也是皇上的忠犬。他并不怕被人看见,反正现在也分不清楚谁忠谁奸,“误杀”几个也没人追究。
无间道正玩得不亦乐乎,就远远地看见几个人朝这边飞奔而来。其中海拔最高的那个,正是他不惜一切要杀掉的海微澜。
“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挡不住!”他暗骂了一句,对旁边的一名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立刻会意,高声喊了一句“保护琼亲王妃”,便提剑迎了上去。
侍卫之中有认识海微澜的,有不认识的。不管认识不认识,都知道海微澜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很高,甚至超越了皇子。万一她出了事,皇上必定怪罪,岂有不保护之理?七八名侍卫立刻响应号召,脱离战圈,朝海微澜奔来。
迎面奔来的人十有七八眼带杀意,海微澜看得清楚,却也无心跟他们纠缠。目测了一下距离,感觉可行,便低声地道:“东方老头,把我扔进大殿去!”
东方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不行,太远了,老子万一拿捏不准,摔坏了你,到时候怎么向姓元的小子交代?”
“没事,我开飞行模式了,你只管扔,后果我自负!”
东方敖不知道啥是飞行模式,兀自迟疑,就听海微澜急声地道:“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东方敖也顾不得多想,“老子不管了,你自己可要小心!”叮嘱之时,内力灌注于双臂,“嗬”地一声将海微澜送了出去。
那几名侍卫刚到近前,还没等动作,就觉头顶一阵风过,他们要“保护”的对象已经如一颗流星,直直地滑向大殿门口,都有些傻眼了。
元成陌也没料到海微澜会来这一招,暗道一声不好,撇开战斗,朝大殿急急掠来。他要赶在她进入大殿之前将她拦下来,到时候吩咐潜藏在附近的手下给她一刀,饶是他皇帝老子也无力回天。
这么想着,已经将轻功提升到了极致。天上,地下,两道人影都以惊人的速度飞掠着。不同的是,元成陌越来越快,而作用在海微澜身上的力量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速度越来越慢。
眼见到了大殿门口,那力道终于用尽,海微澜也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而元成陌也已来到她身后两米之处,手臂长伸,朝她的后心抓过来。
他快,海微澜更快。
借着下落的劲道,撞向一名侍卫。同时将内力灌注于双脚,猛地一蹬那侍卫的后背,身形轨迹呈抛物线状,从守在门口的一排侍卫头顶越过,落入了大殿之中。
她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加之夜色掩护,几乎没有人看出其中细节。至少在元成陌眼里,她是落下途中碰巧被一名侍卫撞飞,赶巧不巧地进了大殿…
章节目录 996.装什么信号干扰仪?
海微澜存心不想露底,进入大殿的一瞬间,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救命啊”
“澜儿?!”
“那不是琼亲王妃吗?!”
一片惊呼声中,元禹鸣已经先他人一步,飞身而起,将海微澜一把抄住,“丫头,你怎么样?可伤到哪里了?”双脚刚一沾地,他便紧张地询问。
海微澜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回归原位,嘿嘿一笑,“没事儿,什么零件都不缺!”
元禹鸣这才心安,将她放下来,却又忍不住责备道:“你这丫头,身子这么重,还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来。这要是摔着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海微澜一脸委屈,“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就是想见您老人家一面,您这欢迎仪式也太刺激了点儿。那些侍卫砍人跟砍大白菜似的,吓得我都不会走道了,这才让人把我扔进来!”
“如此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元禹鸣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她说得轻松,可这种场面对一个丫头来说的确是骇人了些,也不忍心多加苛责,“没事便好,以后可不能任性胡来了。不过你不是去了白云庵为相王祈福,怎么又来了围场呢?”
“我来…”
“父皇!”海微澜刚一张口,元成陌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父皇,您没事吧?”
元禹鸣点了点头,“朕没事,外面情形如何?”
“十分混乱,那些杀手隐藏在侍卫之中,一时间难以分辨清楚。儿臣本想混在其中摸清他们的底细,突然看到琼亲王妃从半空中飞了过来,生怕她有什么闪失,便追了过来…”说着看了看海微澜,“看琼亲王妃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大碍,儿臣也就放心了!”
海微澜扯起嘴角,待要讥讽几句,元成陌又急急地开了口,“父皇,大殿四周都有杀手潜伏,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依儿臣之见,您还是移驾到蔚林塔。塔上易守难攻,那些杀手再凶悍,也无机可乘。父皇意下如何?”
海微澜眸色一沉,“父皇…”
“琼亲王妃,你有孕在身,又不会武功,毫无自保能力。我等保护父皇已是力不从心,怕很难顾全于你。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父皇如何向琼亲王交代?塔上只有一处入口,只要我等全力守住,父皇与你都可安然无恙!”
说罢再度看向元禹鸣,“父皇,事不宜迟,您还是赶快下旨吧。一旦镇江王的兵马发动进攻,怕是想出也出不去了!”
见元禹鸣面露沉吟,似是动了心,海微澜不由蹙了眉头,“父皇…”
“琼亲王妃,你…”
“啪”
脆响脆响的一巴掌扇过来,快如闪电,元成陌根本来不及防备。话头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险些咬到了舌头。他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又惊又怒地望着海微澜,“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几次三番被他堵了言路,海微澜彻底怒了,“你当自己长个人样我就看不出你狼心狗肺了?跟我装什么信号干扰仪?你他娘的是某TV代言人啊,不让人说话?”
在场的亲贵大臣俱是一脸愕然,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动了手,还骂上街了?元禹鸣倒是有所察觉,脸色微沉,“丫头,有朕在,你想说什么只管说,何必动手打人?”
章节目录 997.你早就该找他明鉴了!
他这话有袒护的意思,也有责备的意思。
元成陌几次截断海微澜的话茬,他也觉出元成陌是存心为难海微澜。不过海微澜跟他那几个儿子一向水火不容,他也没往深处去想。大敌当前,最忌讳自己人心生嫌隙,让别人钻了空子,那丫头做得也有些过火了!
海微澜明白他的心思,也不争辩,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下来,“人面兽心当成香饽饽,我这24K纯好心反倒被当成了驴肝肺。是啊,蔚林塔可好了,就一个口,外面的进不去,里面也出不来。再从犄角旮旯里蹦出一群拿刀带剑的,想跑都没地儿跑,要么留下看人家表演杀人如杀鸡,砍头如切菜,要么就从塔上跳下来,体会一下做肉饼的感觉。这么好的地方你们还不快去,愣着干啥?”
她这连讽带刺的一番话,倒是把亲贵大臣们给点醒了,急忙进谏,“皇上,琼亲王妃说得在理。蔚林塔固然可阻止刺客四面进攻,可若他们围而不攻,我们也没有退路。万一有人事先埋伏其中,与外面的刺客里应外合,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是啊,皇上,千万不可听信靖亲王之言!”
元成陌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带着怀疑,赶忙躬身请罪,“儿臣一心想保父皇平安,没能考虑周详,还请父皇恕罪!”
元禹鸣看了他一眼,“罢了,你也是好心。谁都有疏忽的时候,何必请罪?”
“是啊,是啊!”海微澜在旁边点头,“父皇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就算你疏忽大了,把他老人家送进鬼门关,那也是好心。那些拉着不让去的,都长了驴肝肺!”
元禹鸣眼皮子直跳,这丫头还真是得理不让人,他只不过说了她一句,就引来她这么多句,这不是让他在亲贵大臣们面前下不来台吗?
元成陌被她扇了一个大耳光,怒火犹在,听了这话更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海微澜,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我对父皇之心,日月为表,苍天可鉴。你若再信口雌黄,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海微澜怜悯地瞅着他,“我知道你不怕遭雷劈,可你发誓也不能发得这么假吧?你说的苍天日月在哪儿呢,我来的时候一个也没见着啊!”
元成陌气得青筋暴跳,却也无言反驳。现在是黑天,月亮也还没出来,他说的那三样的确一个也没有。生怕引起元禹鸣的怀疑,赶忙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绝无对父皇不利之心,请父皇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