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微澜吃惊地看着他,“康亲王你要买这张纸?这纸可是很贵的!”
“少废话,你就说你要多少钱吧?”元成爽已经不耐烦了。
“那我算算啊!”海微澜坐回凳子上,扳着指头就算了起来…
第114卷 906.敲诈勒索的最高境界!
“这纸用的是黄檀木的纸浆,俗话说一寸黄花一寸金,这张纸横向有七八寸,竖着也就一尺多,这厚度嘛…好像不够一寸啊,那就给你算便宜点,一千两银子吧!”
她的慷慨换来了元成爽的愤慨,你那哪里是在卖纸?分明是在卖黄檀木。还黄檀木的纸浆?皇帝老子都没用过,你随便从大街上摸一张就这么金贵?亏你还好意思说算便宜点儿,你都黑到骨头里了你!
“给她!”他铁青着脸吩咐道。
“是!”魏远答应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挑出两张五百两的递过来。
海微澜却不接,继续算道:“内嵌金丝,是用万足金,外镀银铂,用的是千足银,加起来也就两千多两…”
元成爽差点气笑了,两千两银子碾成银箔够铺几里地的了,你那不足尺余见方的纸用的还真不少。
海微澜对他的腹诽浑然不觉,越算越快,“除去材料费,还有运输费,碾压费,切割费,熔镀费,机器磨损费;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的人工费,外加工伤,保险,补贴,退休金;工商税务,广告费,洽谈费,招待费,出厂费,折扣,店面,水电,工资,隔三差五还要交点保护费,这些加起来没个百十来万绝对下不来…”
听她竹筒倒豆子一样一口气数出这么多费用来,众人无不目瞪口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算开了眼。什么叫敲诈勒索的最高境界?这就是。小小的一张纸,竟能被她找出上百条目,索要百万巨资。跟她一比,那些个□□污吏,那些个苛捐杂税,简直就是小儿科。
元成爽早知道她会狮子大张口,却也没料到她会把口张这么大,脸儿都黑了。他这哪里是买纸,分明是要买一座造纸厂连卖纸的铺面。他堂堂一个亲王,理应被百姓供养,竟然要为八百竿子也打不着的人买五险一金,还要交什么保护费,天理何在啊?
然而海微澜还没说完,“对了,容安,刚才这奸细打伤了咱们多少人?”
容安被她问得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抽搐地答道:“回王妃,不多,也就二十多个吧!”胡老六武功虽然不低,可有东方敖那头狂狮在,哪里还轮得到别人出手?
海微澜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就算二十个吧。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二十个人就是整整两千天啊。他们可都是军队出身的高级保安,每天工资少说也得十两。再加上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少说也得五十万两。万一要是哪个治不好,落下个残疾,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一人病全家痛,这一痛精神就不好,精神不好就没心思上班…”
“海微澜,你还有完没完!”元成爽压制了许久的怒火彻底被她点燃了,这一嗓子吼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在场的人无不掩耳,连房梁都被震得颤了几颤。
海微澜不动如山,一脸坦荡地看着他,“没有他们舍身就没有这张纸,这可是工伤,康亲王不会连这点儿小钱都舍不得吧?”
元成爽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你上下嘴唇碰了那一碰,我王府的金库就去了一小半了,你竟然说这是小钱?“海微澜,你欺人太甚,你简直是个强盗!”
第114卷 907.一本万利的好营生!
海微澜幽幽叹气,“都说人善被马骑,我今天才知道,这人要是太善良了,不止是马,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都想骑到你头上去,就连康亲王这种身粪的也来凑热闹。是你死皮赖脸跟我买纸,不是我强卖你吧?我坐在这儿一动没动,哪只狗睛看到我抢我盗了?没抢没盗怎么就成了强盗了?你这是厚颜无耻的诬陷!”
“你…”元成爽哪里有她这般口才,顿时理屈词穷,面容扭曲,连脸上的疤痕都变了形。
眼见自己的主子根本没有招架之力,魏远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扯了扯元成爽,“王爷,皇上是明君,不会相信那份供词的,依奴才之见,您还是不要跟琼亲王妃废话了,赶快走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元成爽被粪怒冲昏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对海微澜冷笑道:“想凭那张供词勒索本王,你痴心妄想。那张纸本王不要了,你留着陪葬吧!”扔下这几句话,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去。
众人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转折,齐刷刷地看向海微澜,却没从她脸上看到半点惊慌无措的情绪。她把那张纸重又放回袖袋里,用手拍了拍,“单卖的确不划算,还是回去弄成组合套装再卖吧。我听说蒲柳巷里有一个别院,也不知道是哪个二货偷摸买下的,里面全是胡老六这样的奸细。
容安,回头你带人都给他抓了,让他们一人写一份供词,他们是谁不重要,一定要让他们写清楚是给谁卖命的。咱把那些供词装订成册,再取个响亮点的名字,比如‘王爷的奸细男友’之类的,皇上他老人家一定很爱看!”
海微澜说完这话,元成爽也已经到了门边,只需再迈一步就能出门,他的腿却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双拳紧握,后背僵直,额上已然见了冷汗。
别人不知道海微澜在说什么,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因为他就是偷摸买下蒲柳巷别院的那个二货。那里面住的都是他花重金或许下重喏请来的武林高手,这件事要是传到皇帝老子那儿,那…
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脸色变换了半晌,他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海微澜,那张纸…我买了!”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海微澜一脸无奈,“一会儿买一会儿不买,一会儿又买,还有个准话没有啊?”
“废话少说,多少银子?”
海微澜还真懒得跟他废话了,“一百六十万零三千两,你是付现、刷卡还是写欠条?”、
魏远不愿意了,“刚才算的不是一百五十万零三千两吗?怎么凭空又多出十万两来?”
海微澜鄙夷地瞟了他一眼,“我们娘俩给你们当了半天会计,一人收你们五万两还多吗?”
“娘俩?”魏远一愣,看到她隆起的肚子,顿时哑口无言。是啊,一个王妃,一个是皇孙,谁敢随便使唤?十万两还真不贵!
元成爽也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力气了,一百六十多万已经是巨款了,他自然不会随身带着。问店伙计讨来纸笔,忍着屈辱写下欠条,当众落了印。
海微澜瞄了几眼欠条,确认无误,把证词交给元成爽,笑嘻嘻地道:“抓奸细还真是一本万利的好营生,康亲王,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叫上我!”
“哼!”元成爽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慢着!”海微澜叫住他。
第114卷 908.那位琼亲王妃果然有几分意思!
“你还想干什么?”元成爽怒声问道。
海微澜对他恶劣的态度浑不在意,“康亲王不但善便,还贱忘。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见者有份。你在这儿又抢又抓,又咬又吼,外加打抢砸,来喝酒吃饭的各位可是被你惊得够呛,你怎么也得有点表示不是?”
酒客们也都不是什么好鸟,一听有便宜占,顿时兴奋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康亲王要请酒了!”众人齐声叫好。
元成爽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点酒菜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若是往常,付了也就付了,在酒楼包场买单的事儿他没少干,图的就是一个痛快。可现在付了,就等于乖乖伸出脖子让这个女人又宰了一次,他不甘心啊!
叫好声越来越盛,连魏远这种厚脸皮生物都感觉面皮发烫了,悄悄地碰了碰元成爽,“王爷,此乃是非之地,您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元成爽也明白他是让自己破财免灾呢,咬了咬牙,“给钱!”
“是!”魏远如释重负,赶忙逃出一叠银票放在旁边的桌上,赔着笑道,“诸位的酒菜算在王爷身上,诸位吃好喝好啊!”
“好!”众人轰然答应着,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琼亲王妃真是好手段啊!”
“是啊,是啊,托她的福,咱们可以白吃白喝了!”
“不花钱的酒喝起来就是香啊,来来来,咱们不醉不归!”
自己丢了人花了钱,还惹了一身骚,这个女人倒是名利双收,买了一圈儿的好,怎一个憋屈了得?元成爽恨不能立刻杀了海微澜,只是他现在没那能力,更没有心情。蒲柳巷别院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再不处理,后患无穷。
“海微澜,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他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而去,魏远和那几名仆从赶忙抬了昏迷不醒的胡老六灰溜溜地跟上。
“想让我后悔的人,都在我后悔之前后悔了!”海微澜扯了扯嘴角,将那张欠条扔给容安,“钱还是揣自己兜里舒坦,赶紧收回来!”
容安眉开眼笑,“是,王妃,晚饭之前我就给您收上!”上门收债他有经验,打家劫舍的事儿他跟着海微澜干了不止一次了。
九方妙织却是第一次见识,大开眼界,这会儿才回过神儿,连带歉意地上前来,“海姑娘,妙织给你添麻烦了!”
海微澜嘿嘿一笑,“这种麻烦多多益善,下次再有人劫你色,你告诉我,我帮你劫回来!”
九方妙织面有尴尬,“还是不要再有下次的好!”
正说着,海微澜突然感觉有些异样,抬头往二楼一间雅间望去,便对上了两道锐利目光。还不等她看个清楚,竹帘垂下,将那目光隔断了。
容安见她眸色突沉,赶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看到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海微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起身拉了九方妙织就,“你现在是本小姐的人了,走走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做点该做的事!”
她声音不算大,可全酒楼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无疑是在告诉那些想打九方妙织主意的人,行动之前好好思量思量,康亲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九方妙织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她的用心。只是她那话说得暧昧,加之之前的误会,不由得俏脸泛红。
眼见海微澜一行人进了雅间,方才垂下的竹帘才又卷了起来,有人轻声感叹,“好敏锐的直觉,那位琼亲王妃果然有几分意思!”
第114卷 909.穆乾殿下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脸,肤色微黑,眉发浓黑,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举手投足落落大方,却又不失优雅。虽然衣着装束是元夏人模样,细看之下却能感觉出几分异邦风情。
与他对面而坐的也是一个年轻男子,与他年纪相仿。脸庞瘦削,容貌与元成爽有几分相似,却比元成爽要整齐俊秀得多。不是别个,正是靖亲王元成陌。
提到海微澜,他平静无波的目光阴鸷起来,“哼,论起装疯卖傻、撒泼耍赖的功夫,那个女人在大元夏当数第一!”
那人从他话语里听出了怨气,不由笑道:“怎么,陌兄也在她那儿吃过亏吗?”
被他一言揭穿,元成陌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咳咳,穆乾殿下,咱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哎,陌兄,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兄弟相称吗?你不要叫我殿下,按照你们大元夏的规矩,叫我一声穆兄就好!”
元成陌也不多作客气,拱了拱手,“穆兄!”语气略顿,继续说道,“穆兄,你的车驾何时能抵达燕京?”
穆乾微微一笑,“那要看陌兄你希望‘我’何时抵达了!”
元成陌略作沉吟,“离父皇的大寿还有月半,相信一月之后,各国的使节就会陆续抵达。我希望穆兄第一个抵达,以免牵涉过多的人,节外生枝!”
“这个容易!”穆乾信心满满,“我接到陌兄的信之后,就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我传个信回去,我的车驾随时可以出发。日夜兼程,不出半月便会抵达燕京。只是…”
“穆兄有什么顾虑吗?”
“我看那位康亲王,似乎不像是有大谋略之人啊!”
元成陌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元成爽,不由心中暗骂:那头蠢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却不以为然地笑道:“那穆兄就小看我二哥了,如果他把智慧谋略都摆在面儿上,岂不是人人都要注意到他,那还如何实施计划?有时候以退为进可是最有效的方法!”
“原来如此!”穆乾虽然还有些怀疑,却也不好表现出来,“陌兄,我还有一事颇感忧心。我久闻那位琼亲王大名,知他用兵如神,所向披靡。你们的计划虽然周详,可若是那位暂时舍弃北疆之战,带兵回援又当如何?那些养尊处优的京兵府将,可绝非那些久经沙场的兵将的对手啊!”
“穆兄的这层顾虑我二哥早就想到了,你放心,元祈炎是绝对没有机会回燕京来的。”元成陌的笑容冰冷而阴毒,“我们的计划实施之时,也是他命丧北疆之刻!”
穆乾目光闪了闪,随即呵呵一笑,“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不过有一句话我要事先讲明,免得将来说不清楚。我邀贵国皇帝出游,是出于对贵国的友好与憧憬,与其他一概无关。你们的行动,我和我的人也绝不会参与。至于你的计划将来成败与否,都与我无关!”
这只蛮邦狐狸,事情还没怎么样呢,就忙着把自己摘干净了。只不过这个人是他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元成陌压下心头的不满,笑道:“那是自然,不过穆兄放心,若是此次我二哥能得偿所愿,定然不会忘记穆兄的好处。以后元夏、岱鲁两国便是兄弟之邦,同气连枝,永世和平!”
“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康亲王了!”穆乾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来,“陌兄,难得你我如此投缘,今日喝个痛快!”
“好,穆兄请!”
第114卷 910.一日不见如隔三层秋裤!
元成陌和穆乾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相隔不远的雅间之中,楚未阳却心有余悸,“微澜,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九方姑娘可就落入康亲王的狼爪里了!”
海微澜点头,“是啊是啊,没落狼爪里,又回到你这黑心老板的魔掌中了!”
楚未阳不乐意了,“微澜,你说这话可有失公道啊。我怎么黑心了?我对待自己的员工向来亲如手足,不信你问九方姑娘!”
海微澜不以为然,“这还用问,看也看得出来。人家要脸蛋有P股,要线条有胸肌,一下就能分出正反面,哪里像你的四肢了?”
跟她相处的日子已经不短了,九方妙织还是有点不适应她夸人的方式,尴尬不已,红着脸道:“海姑娘,楚公子,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楚未阳正有此意,敛了玩笑之心,一脸讨好凑过来,“微澜,我们家君竹什么时候能出宫啊?”
海微澜就知道他要问这个,贼兮兮地笑道:“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层秋裤了?”
“什么叫一日不见?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她了好不好?”一提起这个,楚未阳就怨气冲天,“你说你找谁去保护你那皇后婆婆不好?非得把我俩弄成牛郎织女。微澜,你说实话,是不是王爷大将军不在家,你看不得别人成双成对,就大棒子打鸳鸯啊?”
海微澜免费送了他一对儿大白眼儿,“人家君竹是凤凰,你顶多是只大鹅,你也好意思往一块配对儿。还鸳鸯,我看你是皮痒。而且,进宫是她自己全权决定的,跟我也就只有那么半毛钱的关系而已,你少拿我当王母娘娘!”
她这话说得有些重,已经超出了玩笑的范围。她不是没轻重,她是故意的。
佘婉曦被人下毒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风险犹存,元祈炎赶赴北疆之后,海微澜便打算将墨竹和雪竹二人送入宫中去保护她。
君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自动请缨,要替墨竹雪竹入宫。她的理由很充分,自己武功不低,医术也算出众,而且比墨竹雪竹懂得分寸,去保护皇后娘娘再合适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想去太医院看看那些藏书。那些医书集结了世世代代、无数名医的心血,对她研修医术很有好处。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她没有说,那就是能躲开楚未阳。
同是女人,海微澜又怎么会看不出君竹的心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感情的事最是勉强不来,分开一段时间,让两个人都静下心来想想也好。所以她答应了君竹的请求,还管元禹鸣要了一枚特制的令牌,让君竹可以随便阅览太医院的医书。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楚未阳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分开变淡一点,反而越陷越深。君竹却整日与医书为伴,已经达到了无休忘我的境界。每次见到海微澜,也只问起紫竹几个人,偶尔也问问九方妙织,却从来没问过楚未阳。
海微澜不知道她是无心还是有意,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心根本不在楚未阳身上。所以刚才她故意说了那番话,希望能点醒楚未阳。
楚未阳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不会听不出来,“微澜,是不是君竹姑娘跟你说了什么?”他正了神色问道。
第114卷 911.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了?
海微澜瞪了他一眼,“就是什么都没说,才有问题啊!”
楚未阳眼神闪了闪,却也没有言语。他明白海微澜的意思,他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年关的时候,他本想回北疆陪爹娘,可经过万毒谷附近,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便打发楚成带着一干随从回家,自己则直奔万毒谷。
万毒谷外围虽然布有阵法,却也难不住他这位物理学天才。君竹看到他的时候,惊是惊了,却并没有他预料之中的喜。当他提出来要留下陪她过年的时候,她有些迟疑,终究还是答应了。
他明白,她之所以答应,一来是不忍拂了他的面子,二来也是太过孤独。如父如师的洛神医不在了,紫竹四人追随了海微澜。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个年对她来说有些残酷,有个人陪总好过一个人。他也从来没指望做这点事情就能感动她,但是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能赢得芳心。
“没说什么就好!”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笑,“人家不是说了吗,男追女隔座山。我就是愚公,生命不息,移山不止。”
海微澜怜悯地瞅着他,“我看你也够愚的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干什么非得在我跟前儿找?”
“嘿嘿,这不是说明你魅力大吗?”楚未阳左右扫了两眼,“我怎么没看见小桃呢?”
他这摆明了是自欺欺人,转移话题,海微澜也不揭穿他,“这个你应该问容安啊!”
楚未阳见她笑得颇有深意,思想立刻邪恶了,“怎么回事?容安,你对小桃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了?”
“没有。”容安急急地辩解道,“小桃感染了风寒,我照顾了她一夜。只是照顾而已,真的什么都没对她做啊!”
“啊?就这样啊?”楚未阳一脸失望。
海微澜深深地鄙视他,“人家小桃都病了,你还想让容安对她做什么?禽兽不如啊你!”
九方妙织在旁边掩嘴偷笑,楚未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开个玩笑嘛。对了,小桃没事吧?”
“吃过药,已经大好了。她本想一起来的,又怕传染了王妃,这才留在府中休息。”容安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怜惜和欣慰。如今他乾阳归位,已经是个正常的男人了。他和小桃的婚事两家也早就许可了,只等王爷从前线归来,便可举行大婚。一想到这个,他心中幸福满满。
这空当,便听得有人轻声叩门,“容大人!”
容安回神,赶忙起身出了门,便见一名府兵候在那儿,正是元祈炎离去之时留下的十名亲兵之中的一个,名叫冯奎。冯奎十人奉命保卫王府,尽职尽责,若非有急事,绝对不会离开王府的。他心生不详,赶忙问道:“怎么,王府出什么事了?”
冯奎赶忙摇头,“不是,王府安然无事,是相王爷出事了!”
“我爹怎么了?”海微澜在里面听到他们的对话,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第114卷 912.瘟疫
楚未阳被海微澜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来扶住她,“我的小姑奶奶,你现在属于轻拿轻放物品,小心着点儿啊。这要是磕着碰着抻着了,是要出人命的!”
海微澜没心情听他这个小妈唠叨,三步两步来到门口,“快说,我爹出什么事了?”
冯奎急急地施了一礼,“王妃,宫里差人来传,说相王爷得了急病,在早朝上突然晕倒了。这会儿正在宫里让太医给诊治呢,您快去看看吧!”
“我们走!”海微澜吩咐一句,人已经到了门外,容安和紫竹四人赶忙跟上。
这种事情楚未阳帮不上忙,只好在后面叮嘱道:“微澜,你要当心点儿啊!”
“知道了!”海微澜匆匆答应了一句,出了香格里拉,喊上在附近魔怔一样找人切磋的东方敖,直奔皇宫而来。
老友倒下,元禹鸣没有心思再议政事,押下折子便结束了早朝,连朝服都没换,便赶到朝房探视,却被一名太医拦在了门口,“皇上,您不能进去!”
元禹鸣见太医神色凝重,还不乏慌张,原本悬着的心又提起了几分,“怎么,相王的病很严重吗?”
“这…”太医支吾着。
元禹鸣急了,“还有什么话朕不能听的?说,相王到底怎么样了?”
“是,皇上!”太医不敢再有隐瞒,“韩太医为相王仔细诊视过,又将太医院几名资格最老的太医都请了来,会诊之后得出一致的结论,相王他得的是…是…”
“是什么?”
“瘟疫!”
“什么?!”尽管太医刻意放低了声音,可听在元禹鸣耳朵里却如同惊雷,震得他眼前一黑。胡公公也是吃惊不已,却不忘履行奴才的职责,上前扶住身体微晃的元禹鸣,“皇上,您没事吧?”
元禹鸣顾不得答话,直直地盯着太医,“你们没有诊断错?确定是瘟疫?”
“皇上,事关重大,相王爷又是重臣,若非有定论,微臣岂敢妄言?相王爷所得病症,与数月之前怀湘所爆发的瘟疫一般无二!”
元禹鸣眉头大皱,“怀湘的瘟疫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怎么相王他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怀湘那场瘟疫虽然范围不大,可来势凶猛,死亡率极高,短短数月,死了数万人。如今自己的老友也染上了这死亡之疾,让他如何不急?
怀湘的瘟疫为什么会传到京城来,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当务之急却不是追究原因,“皇上,微臣理解您的心情。不过微臣以为,应该尽快将相王转移到宫外去,除了为其会诊的几位太医,不得与任何人接触,以免此疾蔓延!”
元禹鸣沉吟了半晌,才语气沉重地道:“那就将相王送到百消院去吧!”百消院是皇家设立的应急场所,用来隔离瘟病患者最合适不过。他虽然不忍心把老友送去那种地方,可瘟疫非同小可,不得不为啊。
“是!”太医答应着就要去传令。
“等等!”元禹鸣叫住他,“连相王这种身份的都染上此病,那么京城定然还有患病者。你们太医院派些人手出去,明察暗访,一旦发现有患病之人,尽数送到百消院去,病患接触之人也要一并隔离。此事一定要谨慎进行,不得张扬,以免引起百姓恐慌!”
“是,微臣这就去办!”太医答应着去了。
元禹鸣望了望房门紧闭的朝房,长长叹气,老伙计,你可千万要挺过这一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