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九方妙织回应,就扭头吩咐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伺候妙姑娘回府?”
“是!”立在最后的两个丫鬟答应一声上前来,一人一边就来挽九方妙织的胳膊。
这两个丫鬟身形健壮,腿脚麻利,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九方妙织俏脸冰寒,这人打她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因为楚未阳从中周旋,他没能如意。今天带来这么多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铁了心是要把她弄到手了。
她虽是个寄人篱下讨生活的女子,可好歹也是逐鹿山庄的千金大小姐,骨子里有着江湖人的血性,怎肯屈就他人?眼中杀意闪现,已然提起了十分的内力。还不等动手,就听门外传来一个笑意盈然的声音,“我当是谁这么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就要哄抢良家闺女。仔细一看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康亲王吗?”
话音未落,一个女子便一脚踏进门来。九方妙织一看到她,紧绷的神色立刻松弛下来,飞快地敛去了杀意…
第113卷 899.让他断子绝孙!
这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衣裙宽大,发式随意,除了腰间悬着一块成色上品的玉佩,再无别的配饰。腹部隆起,腰肢略粗,看样已然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不过走起路来脚步轻盈,并没有臃肿笨重的感觉。
与她相比,跟着她身后的四个丫头却是更加抢眼。分别穿着绿、紫、黑、白衣裙,俱是腰佩短剑,几乎是一样的身形样貌,连表情和步律也都分毫不差。四人八只眼睛凉凉地那么一扫,在座的人都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冷意。
但凡香格里拉的常客都认识这混搭风格的娘子军,前面的那个正是琼亲王妃海微澜,后面的那四个自然是碧竹、紫竹、墨竹和雪竹了。
酒客都认识,元成爽又岂能不认识?眼底那一抹得意顿时化作了怒意,忍不住反唇相讥,“这母鸡还没下蛋呢,就跑出来叫唤,脸皮真够厚的!”
京城的王公贵族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娱乐场所遇见,认识也要装作不认识,即便打招呼也不能点出对方的身份,以保脸面。他也算是香格里拉的常客了,知道他是康亲王的人为数不少,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可这个女人一来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这跟当众打他的脸又什么分别?叫他怎能不怒?
不等海微澜开口,四根竹子就不让了,“竟敢辱骂大小姐,找死!”短剑齐齐出鞘,携着四道寒光直指元成爽。
“住手!”海微澜喝住她们,一本正经地训斥道,“我都没说啥,你们急哪门子眼?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让他断子绝孙!”这话本也没什么,可被这四个少女用冰冰凉凉的声音说出来,却是震慑力十足,在座的男同胞都感觉某个地方倏忽凉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
元成爽吃过她们的亏,感受更深几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本王可是皇子,你们敢动本王一根毫毛,本王灭你们九族!”
海微澜鄙夷地斜过来,“她们又不是杀猪的,对你的毛没兴趣,你瞎叫唤个啥?”
这话无疑是在骂元成爽是头猪,酒客们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元成爽气得脸色发青,恨不能一口吞了海微澜,“海微澜,你不要欺人太甚!”
海微澜呱唧呱唧地拍了两下巴掌,“不愧是从衣冠禽兽医学院指鹿为马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啊,强抢民女的瘪三人模狗样理直气壮的,救美的女英雄就欺人太甚了,这找谁说理去?”
众人一阵哄笑,元成爽更是气急败坏,“海微澜,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请妙织姑娘去府上是为了给她治病,我一番好意,到你这泼妇口里反倒成了强抢,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海微澜瞟了九方妙织一眼,“你有病吗?”
九方妙织在看到海微澜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躲过一劫了。以她的身份本不想多惹事,可她心里也明白,要是不断了元成爽的念想,她就永无宁日,于是俏脸冰寒地答道:“没有!”
元成爽没想到九方妙织竟敢当众撒谎,有急又气,“贱婢,刚才还说昨日略感风寒,现在又说没病。你这是以下犯上,来人,给我将她拿下!”
“是!”一干随从答应一声,便呼啦啦地围拢上来…
第113卷 900.奸细
九方妙织听他不由分说给自己扣上罪名,再也隐忍不住,眼中寒光乍现。脚尖一挑,就近勾过一条长凳,看似轻盈曼妙地往前一送,那长凳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旋着撞向扑来的恶仆。
“啊——”“啊——”“啊——”
一连串的痛呼声中,五名壮汉被震得蹬蹬瞪后退了数步,两个武功较弱的丫鬟更是吐血倒飞,接连撞飞了几桌酒菜,引得酒客一阵惊呼躲避。
九方妙织看也不看被自己打飞的人,盯着元成爽冷声嗤笑,“我听说大元夏的皇帝英明神武,没想到竟然生得这样一个龌龊不堪的儿子!”
“有什么想不到的?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有人专门随爹,有人就专门坑爹呗!”海微澜悠悠地接过话茬。
在座的有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她口中那随爹的是正在北疆奋勇抗敌的元祈炎,而这坑爹的,无疑就是眼前这位康亲王,无不会心而笑。
元成爽没想到九方妙织会武功,跟没想到她武功如此之高,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就把他那些动手的仆从都放倒了。也顾不得跟海微澜理论,满目震惊地盯着九方妙织,“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奸细,王爷,她一定是奸细!”不等九方妙织说话,一直跟在元成爽身边的那名随从就抢先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暗暗地对元成爽使了个眼色。
此人正是先前拍错马屁的那个人,也是刚才唯一没动手的仆从,名叫魏远。他不会武功,却是满肚子花花肠子,没少帮元成爽出坏主意,被元成爽视为心腹。
元成爽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魏远的意思。他心知肚明,有海微澜在,想带走九方妙织是绝无可能,搞不好这个女人还会到皇帝老爹跟前告他一状,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可如果他抓到了一名奸细,非但能遮盖这件事,还能请功。最重要的是,抓到奸细理所应当交给应天府处理,以他的权威和手段,让应天府送个把个女囚犯到自己府上易如反掌,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武功被废,这个小妞岂不是任他蹂躏?
一想到九方妙织在他身下哀求告饶的情景,他顿时心中大快,方才的憋屈和惊恐一扫而光,“没错,这一定是邬桑派来的奸细!”
九方妙织一听他说自己是奸细,又惊又怒,“你胡说八道,我在这里规规矩矩地唱曲谋生,你凭什么说我是奸细?”此时两国正在交战,“奸细”二字何其敏感?奸细的罪名和下场她也最清楚不过,怪不得她急。
“凭什么?”元成爽冷哼一声,“那我问你,你可是邬桑人?不要妄图对我撒谎,我既然找上你,自然早就查过你的底!”
“我是邬桑人不假,难道邬桑人就都是奸细吗?”九方妙织愤然反问,她从来就没掩饰过自己的身份,而且她的曲风一听就听得出来自邬桑,也掩饰不了。两国打仗,商贸往来却没有断,这燕兴城里来自邬桑的商贾、奴隶、歌姬舞姬也数不胜数,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当成奸细。
捕捉到九方妙织脸上闪过的一抹慌乱,元成爽愈发底气十足了,“邬桑人未必都是奸细,可像你这样身负高强武功,假借卖唱之名在酒楼之中打探消息的,就一定是奸细!”狠狠地扫了一眼在外围捂着胸口迟疑观望的仆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拿下这个奸细?!”
几名仆从畏惧九方妙织的武功,却也不敢不从,在他们围拢上的时候,魏远悄悄地挪向了门口…
第113卷 901.你们真是给苍蝇丢脸!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九方妙织和那几名随从身上,谁也没留意魏远的小动作。到了门边,魏远正心中暗喜,眼前鬼魅一般冒出一个黑影来。他抬眼,就看到一张少女的毫无表情的脸,还有两只冰冰凉凉的眼眸,看得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他顿觉不妙,刚要转身逃跑,却是来不及了。
长声惊叫中,偌大一副身躯像是破风筝,呈抛物线状飞了回来,不偏不倚,直直落在元成爽跟前,发出“咚”地一声闷响。直摔得他三魂颤颤,七魄悠悠,半天没能倒过气儿来。
元成爽大吃一惊,“魏远?!你这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去,正看到墨竹飘然归位,立在海微澜身侧,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海微澜,你想干什么?”
海微澜头也不抬地回答,“你想干什么就不让你干什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落了座,还毫不客气地截下送给客人的饭菜,正埋头苦吃。她中午还没吃饭,本来想到香格里拉蹭饭的,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了元成爽。她不吃不打紧,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饿着。
元成爽就知道海微澜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不过他心有依仗,气势也壮了几分,“海微澜,你最好少管闲事。包庇窝赃奸细就是通敌叛国,难道你想造反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威严地扫了一圈,显然不仅仅是在警告海微澜,还在警告的在场每一个人,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敢插手,那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众人都是来消遣的,哪里会去惹这份麻烦?纷纷低下头去。有些胆小的更是悄悄地结了帐,离开了香格里拉。
九方妙织见他把祸水引到海微澜身上,不由得急了,“你无中生有,诬陷我是奸细,我尚可忍耐。可你要牵涉无辜之人,捏造罪名,我便不能容你。你不是要抓我吗?那就少说废话,速速动手吧!”
元成爽正愁没有说辞,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好你个奸细,图穷匕见了是不是?如今你落在本王手里,就由不得你猖狂。来啊,给我拿下,如果她敢反抗,就地格杀!”最后一个字出口,已是杀意十足。
“还他娘的让不让人吃饭了?”海微澜啪地一下扔掉了手中的筷子。
她声音不大,却把那几个扑向九方妙织的仆从吓了一跳,急急地顿住身形,征询地看向元成爽。不等元成爽再次下令,海微澜就指着他们气呼呼地骂了起来,“我就来吃顿饭,怎么就碰见你们这几个苍蝇的后代?我从来不鄙视吃排泄物的软体动物,可你们也不能有shi就是娘,跟一坨shi出来污染环境恶心人啊,你们真是给苍蝇丢脸!”
她指的是仆从,可字字句句都在骂元成爽。那些仆从可不都是跟着他出来的吗?那他岂不就是那坨什么吗?酒客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使劲儿地憋着。
别人都听得出来,元成爽当然也听得出来,气得脸都白了,“海微澜,看来你是执意要包庇这个奸细了,那你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说罢大喝一声,“胡老六,你还不出来吗?”
第113卷 902.绝世神功
喊罢他腰杆挺得笔直,面带七分冷笑三分得意地望着海微澜,丝毫不掩饰□□挑衅之意。
众人被他的情绪感染,不免生出几分期待和兴奋,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望去。可是等了半晌,别说胡老六了,连只苍蝇也没看见,又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元成爽。
元成爽从那些目光之中感觉到了质询和鄙夷,脸色尴尬起来,“胡老六,你还不给我滚出来?”再喊的时候就有了几分怒意。
依然没有回应,他急了,“胡老六,你再不死出来,本王让你好看!”这次已经不是喊了,而是吼,甚至还灌上了几分内力。
他的武功远不如元祈炎,内力稀松,可在座的也没几个武功高强的,直震得众人耳膜轰鸣。这点内力自然对海微澜起不到什么作用,她拿手在鼻下扇了扇,一脸无奈地道:“康亲王说要对我手下无情,我还以为你要变身。就算你不变身,变个形也好,再不行你就变个态,搞什么音波攻击啊?你这shi吼功力道不足,味道太浓,实在影响胃口!”
“噗嗤…”九方妙织最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满脸冰寒瞬间融化,犹如破寒开花的春梅,娇俏非常。她这一笑,就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在座的人再也无法忍耐,轰然大笑。
元成爽还从来没见九方妙织在自己跟前笑过,看得眼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们笑什么笑?”他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
这一吼让众人再次想起“shi吼功”三个字,于是前仰后合,捧腹顿足,笑得欢了。
元成爽的脸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继而变白,煞是好看。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海微澜,“海微澜,你不要得意忘形。你以为当众羞辱我,我就不会追究你包庇奸细的事情了吗?那你就太天真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海微澜不以为然地笑了,“康亲王打算怎么个不善罢甘休法?用你的绝世神功熏死我?”
“你…”元成爽气结于喉,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用神功?那就是到皇上他老人家跟前打小报告?”
她不说这话,元成爽倒还忘了这茬了,立刻振作起来,“我不跟你这个胡搅蛮缠的泼妇理论,咱们走着瞧!”说罢招呼自己的随从,“我们走!”
他明白,没有应天府的后援,胡老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光凭他和身边的这些人,确实奈何不了海微澜。今天的事迟早要传到皇帝老子耳里,与其在这里与她纠缠,还不如早她一步进宫,来个恶人先告状。
他也知道,单凭自己的空口白话,不足以让他皇帝老子相信。然而占了这个先机,最起码能遮盖他今天强抢民女的丑事。顺便也给他的皇帝老子上上眼药,一旦元祈炎在前方打了败仗,那个贱婢不是奸细也要变成奸细,而海微澜也难逃责难。这真是一举两得!
海微澜既然点醒了他,又怎么会猜不到他的心思?递了个眼色,那四根竹子立刻会意,身形齐闪,眨眼间便到了门口。四个少女齐刷刷地站成一排,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气息,就如同一堵色彩分明的冰墙,挡住了元成爽和一干随从的去路…
第113卷 903.什么就结了?
看到这阵势,元成爽有些慌了,“海微澜,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杀本王不成?”
海微澜嘿嘿一笑,“不用那么麻烦,处理某些东西只需轻轻地按一下马桶的按钮就行。我都不怕有味,你着什么急?”
元成爽虽然没完全听懂,却也听出海微澜不是想对他动手,恨恨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怕康亲王去皇上他老人家那儿告黑状没证据,特地送个人证给你!”
“人证?”元成爽愣了一下,随即冷哼道,“你会那么好心?”
海微澜也不理会他的质疑,对着门外喊了一句,“进来吧!”
话音刚落,紫竹四人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众人便看到一人快步进了门。这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瘦长,面皮白净,五官俊秀,若不是唇上留着短短的胡须,倒比一般女子还要好看三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壮汉。那壮汉身形比他大了几乎一倍,像死狗一样,被他毫不费力地拖了进来。
那人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元成爽跟前,将手中的壮汉咚地一声扔在他脚边,然后恭恭敬敬地见礼,“小的容安见过康亲王!”
元成爽却顾不得管他有礼没礼,望着地上的壮汉惊呼出声,“胡老六?!”
听他这么一喊,众人心下有了几分了然,敢情这就是刚才千呼万唤都没出来的那位。看他发髻散乱,衣衫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要么狼狈有多狼狈,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街边的乞丐还差不多!
他们哪里知道,在海微澜进门之前这人还不是这样。要说胡老六,也的确算是个人物,此人力大无穷,用的一手刚猛刀法,江湖人称“胡大刀”,是元成爽花了好大价钱才请来的。今天来香格里拉抢人,特地挑了他前来压阵的。谁成想阵没压住,被揍成这熊样了。
“海微澜,你竟敢伤了我的人?!”元成爽瞪着海微澜目眦欲裂。
“你的人?”海微澜吃惊地看着他,“康亲王,你确定他是你的人?”
“这当然是我的人!”
“你真的确定?”
“我…”她一再追问,元成爽不由警惕起来,迟疑地皱了皱眉头,“海微澜,你什么意思?”
“禀康亲王,这是小的们方才抓到的奸细!”容安替海微澜答道。
“什么,奸细?!”元成爽吃惊之余,更是怒从心起,“你们凭什么说他是奸细?”
海微澜笑眯眯地接过话茬,“不是我们说的,是康亲王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元成爽被搞糊涂了。
海微澜一脸怜悯地看着他,“这人要不办人事了,连人脑子都不长了,刚刚说过的话,撂爪就忘了。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说她是奸细?”她指着九方妙织问。
元成爽眼神连闪,“这跟她是奸细有什么关系?”
“按照康亲王的理论,不是咱们大元夏的人,身负高强武功,在酒楼打探消息的,就一定是奸细,对不对?”海微澜不答反问。
元成爽隐隐感觉事情不妙,可这的确是他说过的话,也只有硬着头皮答道:“那是当然!”
“这不就结了?”海微澜摊了一下手。
“什么就结了?”元成爽脑子都被海微澜给搞乱了,又急又气,“海微澜,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第113卷 904.这要请个什么功才好?
“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明白,我都懒得鄙视你了!”海微澜瞅了瞅容安,“容安,你给康亲王浅显易懂地解释一下!”
“是!”容安在元成爽的怒目而视下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个礼,“禀王爷,小的陪王妃来酒楼的时候,正巧看到此人在酒楼外探头探脑,形迹可疑,上前探问,他竟然一言不发就动手,武功十分高强,要不是小的机灵,险些就没命了…”
元成爽鼻子差点气歪了,人都被你揍成这样了,你还有脸说你险些没命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跟那个女人一个德行,占了便宜还卖乖。
“这也不能说明他是奸细!”他强忍着怒气道。
“王爷说得是!”容安微微一笑,“不过小人抓住此人一审问,却问出他不是咱们大元夏的人,所以此人必定是奸细!”
“不是咱们元夏人就是奸细吗?你放…”元成爽下意识地反驳,驳到一半儿,他兀自愣住了。身负高强武功,在酒楼探听消息,外族之人,这不就是他刚才给九方妙织扣上“奸细”罪名的依据吗?原来那个女人早就挖好了坑在这儿等着他了。
见他变了脸色,海微澜长舒了口气,“康亲王总算是明白了,太不容易了,shi无前例啊!”
元成爽一听那个“shi”字火腾地就上来了,“海微澜,你这是栽赃陷害!”
海微澜无奈抚额,“被狗咬一口疼好几天,被人咬一口倒霉大半年,这要是被康亲王咬一口,那还不得臭一辈子啊?康亲王,你这就□□道了,你抓奸细,我也抓奸细,而且完全是按照你的标准来的,怎么你就可以为国为民弄一个美妞儿回去耍耍,我啥都没捞着,还落个栽赃陷害?”
众人哄笑声中,元成爽急恼不已,“海微澜,你不要胡搅蛮缠!”
“瞅瞅,康亲王不愧是帽子专业户,喜欢戴各种颜色的绿帽子,更喜欢给别人扣帽子。他抓奸细,我不过插了两句嘴,就成了包庇奸细。我抓的奸细,还没说什么呢,就成了他的人…”
“海微澜!”元成爽听她越说越不对,急急地截断她的话茬,“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现在心里是又怒又恼,怒的是海微澜反咬一口,懊恼的是自己府上元夏籍的高手不少,他怎么就好死不死地带了胡老六这个外族人来了?
海微澜摊手,“还能怎么样?抓到奸细可是假公济私、欺男霸女、青shi扬名的大事,自然要去面见皇上,帮你邀功。啊,对了,容安,把那奸细的供词拿来先给我瞅瞅,我参考参考!”
“是!”容安答应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展开,双手递给海微澜。
海微澜接过来瞄了几眼,“嗯,坦白的真好,受雇于康亲王…这要请个什么功才好?”
元成爽脸色铁青,把牙咬的咯吱作响,“胡老六浑身是伤,一定是被屈打成招的,这份供词作不得数!”这份供词要是让他皇帝老子看了,还邀功?不被当成同谋或是主谋就不错了。那胡老六也算是个硬骨头了,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
“作不作数,那要皇上他老人家说了算!”海微澜将那份证词方方正正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袖袋里,然后站起身来招呼道,“康亲王,走走走,咱们一起进宫!”
元成爽脸色青白变换了半晌,“海微澜,你想我怎样?”声音放低,带上了几分妥协之意。
第114卷 905.这纸可是很贵的!
皇上那老头儿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这份供词没什么用。海微澜并不想赶尽杀绝,只要救下九方妙织,教训教训这个白痴亲王也就算了。听他妥协,也就借坡下驴,了了这一桩无头公案。
“要不这样吧!”她装模作样地想了半天才悠悠地道,“绿帽子你可以自己戴,不过功劳嘛,见者有份。”
“怎么说?”元成爽顾不得被她骂,急急地问道。
“这两个奸细,你一个,我一个,自己去找皇上领赏,领了赏归自己,你看怎么样?”见他迟疑地望着自己,海微澜又加了一句,“这两个奸细你要哪个?”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元成爽要是还不明白海微澜是要私了,那他就是二傻,“我要他!”他飞快地指了一下兀自昏迷不醒的胡老六,生怕被抢一样,指完了还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九方妙织一眼。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他再想打九方妙织的主意已然不能,这个美人儿是彻底跟他无缘了。美人再好,也不比命大。那个女人拿着供词,胡老六要是落在她手里,那他不死也要掉层皮。落在自己手里,怎么处置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这个结果自然在海微澜的预料之中,“那这位美眉就归我了,选定离手,你回你的坑,我回我的家,拜拜吧!”
元成爽见她要走,顿时急了,“海微澜,供词!”
“啊!”海微澜作恍然状,“你不说我还把这茬给忘了!”从袖袋里拿出那张供词来,面露为难之色。
元成爽见状急了,“海微澜,刚才我们说好的,这里的人都听到了,难道你要出尔反尔不成?”
海微澜连连摇头,“我不是不想给你,而是心疼这张纸啊。这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纸,外镀银铂,内嵌金丝,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制成的。还有这墨,这印泥,都是贡品之中的极品…”
“海微澜,你不要太过分了!”元成爽恨不得一口咬死她,那分明就是在街上最便宜的纸,一文钱买一摞,说什么镀银嵌金,还什么九九八十一道工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墨那印泥,十之八九也不是什么好货,也好意思说什么贡品之中的极品?
海微澜也不恼,把那张纸又塞回袖袋里,“康亲王,我实在舍不得这张纸啊。反正奸细都在你手里了,你再审他一次,让他重新写个供词给你不就完了吗?何必死乞白赖地跟我抢这一张纸?”
“你…”元成爽气得浑身颤抖,那要是真是一张纸,老子连看一眼都嫌脏了眼,可那是一张供词啊,关系到他的名声前途,他能不抢吗?她哪里舍不得那张纸?分明是在勒索!明知道这点,却也没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你那张纸我买了,你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