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洹承认自己是西秦大皇子,一边望着楚三脸上的神情,没有多起伏,似乎应该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的确,楚三猜到了。
那天他看到西秦的大旗,他就怀疑冷少洹的身份了。
西秦大旗上的图案和从刺客身上掉下来的令牌如出一辙,他不信这是巧合。
再加上西秦大皇子出现的时候,正巧冷少洹和西秦大皇子脸上都戴着面具。
堂堂西秦大皇子和他大哥都没说几句话,却对他的面具感兴趣,他还要去行宫送面具。
西秦大皇子虽然是来求亲的,但最终能不能结盟都是未知数,他却和西秦大皇子走的这么近,不明显有问题么?
西秦大皇子没来,他不挨巴掌,西秦大皇子一到,只要出门,他就面具不离身。
他邀请他进宫,一起去看昭宁郡主招郡马的比试,他都一口否决。
如此种种,也就凝郡主那种想的简单,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姑娘才会不起疑。
楚三望着冷少洹,把鞭子当着折扇把玩,笑道,“现在说是西秦大皇子晚了,这会儿西秦大皇子应该在行宫里待着,怎么可能出现在皇上御赐给我的住处,我和西秦大皇子可没有交情,更没有私交,本少爷这会儿把你烧成灰烬,你们西秦也拿我没辄。”
当然,宅子外面可能有冷少洹的暗卫或者护卫在,毕竟是西秦大皇子,又有被人追杀险些丧命的前事在,肯定要多看着点才放心,真把西秦大皇子怎么样了估计不好交代。
但要真想把西秦大皇子怎么着,那两暗卫也作不了什么证据。
难道要他们承认是大离郡主救了他们大皇子,结果他们大皇子却反过来冒充一个死人,被人误会诈尸了给活活烧死?
真抖出真相来,他们大皇子不仅死的窝囊,而且还不知道会被当成多少年的笑料摆在桌子上供人取乐。
楚三有恃无恐。
西秦大皇子眉头皱成川字,他骗了一个最不能忍受欺骗的人,除了忍着,随便怎么处置外,越反抗死的越快。
西秦大皇子和楚三相处的时间不久,但对楚三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昨晚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居然转过脸就给他下套,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吊了多久了。
西秦大皇子一言不吭,楚三的急性子反倒忍不住了,道,“怎么不说话?临死前就没有什么遗言要我替你转达的?”
西秦大皇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他说话可真难听,他道,“没有遗言,若不是遇到昭宁郡主和你们这群朋友,我早就死在西秦了,能多活这么多天,已经算是老天爷对我的宽待了。”
楚三瞅着他,似笑非笑道,“你们西秦对待朋友都是用假名和假身份?”
西秦大皇子,“…。”
在楚三看来,这不叫拿他们当朋友,分明是拿他们当傻子哄骗,头一个就是昭宁。
西秦大皇子无话可说,他本来就是因为隐瞒身份,所以才被吊在这里出气的。
骗人这件事就是个死结。
他知道楚三是关心昭宁郡主。
他被人刺杀险些丧命,他在西秦的处境并不好,他们怕昭宁郡主嫁给他,到时候会受到牵连。
那边,过来一小厮道,“三少爷,昭宁郡主来了。”
西秦大皇子一听,忙道,“别让她过来。”
楚三斜了他一眼,“到这时候,你还打算欺骗昭宁呢?”
西秦大皇子晃了晃,他倒不是怕被昭宁郡主发现,没有几天,他就要娶昭宁郡主了,他不可能一辈子戴着面具不见她,但是他好歹也是一国皇子,就这样被吊在凉亭上,颜面无存。
楚三摆摆手,小厮赶紧把凉亭子里叠起来的柴火搬走,楚三鞭子一抽,困在柱子上的绳子嗖的一下松开。
西秦大皇子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整个人都摔懵了。
偏楚三还皱眉头道,“反应这么迟钝,难怪差点被人杀掉。”
就这么差的反应,他们硬碰硬,他胜算还挺大啊,早知道他这么弱,他就不用下迷药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了,虽然能达到目的的手段就是好手段,但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西秦大皇子哭笑不得的从地上爬起来,都不知道被吊在这里多久,浑身都麻的,迷药也没有解开,摔的这么惨,还反过来说他迟钝,真是没地方说理。
他拍着身上的灰尘,楚三道,“婚事已定,我就不说什么了,但将来你要敢欺负昭宁,就是远在天边,我们也会想办法去西秦揍你!我大哥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能来一回,就能来第二回。
楚三很笃定。
西秦大皇子,“…。”
他好说话吗?
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还有他口中的大哥,是指卫国公世子吗?
卫国公世子话比较少,但没有他这么不好说话吧?
第八百四十四章 偷听
不过想到在训练场,楚离突然站起来,让昭宁郡主用射箭的方式择婿,那扑面而来的箭矢,射中面具的感觉…
卫国公世子好不好说话,他不知道,但他绝对比楚三狠!
而且狠的多!
只是楚三的话听着有点不大对劲,西秦虽远,但也不用用天边来形容吧,骑上千里良驹,快马加鞭半个月也就到了,怎么听着像是很难再见到似的?
西秦大皇子望着楚三道,“你们这是要离开?”
楚三把鞭子扔地上,道,“这事不好说,你只要记住,昭宁不是任何人能欺负的就够了,至于你逗昭宁玩…。”
说着,楚三的眸子迸发出一阵光芒来,手拍着西秦大皇子的肩膀,笑道,“我可是最爱玩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难的是为了戴面具,居然逼昭宁揍你,多伤感情啊,这么点小事,找我不就行了?”
听他没有责怪之意,西秦大皇子心口一松,这么说,应该是没打算告诉昭宁郡主。
刚这样想,就听楚三道,“我帮你。”
帮他什么?
他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
还没反应过来,楚三一拳头砸了过来。
西秦大皇子身子往后一仰,楚三抓了他一把,他才没有撞到围栏。
但是眼睛疼的睁不开,楚三看着他青了一只的眼睛,拍拍手道,“多好,用药能管三天,不用药管的时间更久。”
外面,昭宁郡主看到这一幕,她提着裙摆过来道,“表哥,你怎么揍他啊?”
楚三笑道,“他不是喜欢逼你打他巴掌吗,表哥怕你手疼,替你出手了,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都把人眼睛打青了,这能是用效果不错能形容的吗?
不过想到在凉亭处,冷少洹对她做的事,昭宁郡主就脸红如霞,表哥不会是知道了吧?
听凝郡主说,他们昨晚喝酒了,冷少洹惹到了表哥被吊在了凉亭上,他不会是喝醉了酒后吐真言吧?
一个激灵袭来,昭宁郡主忙道,“表哥,你别听他胡说!”
楚三眉头一扭,再见昭宁郡主净白如瓷器的脸庞上飞起两抹红晕,一看就知道冷少洹欺负她了,楚三的暴脾气,走过去把冷少洹抓住,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方才一只眼睛青着,现在两只眼睛都青了。
冷少洹扑在凉亭栏杆上,昭宁郡主挡在他跟前,羞恼道,“表哥!”
女大不中留啊,冷少洹欺负她,她还护着他,楚三道,“一只眼睛青着看不顺眼,再补一只,你问他,现在是不是好受多了。”
冷少洹,“…。”
要不要这么狠啊?
楚三这么说,昭宁郡主还真望向冷少洹了,冷少洹扯着眼角道,“好,好受多了。”
受虐狂,昭宁郡主在心底说了三个字,再不理他。
楚三忙了一晚上没睡,哈欠连天,他道,“困死我了,我先回去补个觉,这小子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表哥。”
昭宁郡主头疼,见楚三走远了,她回头瞪着冷少洹道,“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随便告诉表哥!”
偷亲她,她都没和他算账了,他还敢胡说八道,在齐州她就应该灭他的口!
冷少洹扶额,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没说,那我表哥怎么会揍你?”昭宁郡主不信。
冷少洹两只眼睛疼的睁不开,他闭着眼睛道,“我真没说,我要真说了,以你表哥的脾气,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说的也是,要是叫表哥知道,他偷偷亲她,绝对会揍的他这辈子都亲不了人,但是表哥虽然气性大,却不是会随便乱发脾气的人,更不会下手这么重,她望着冷少洹道,“那我表哥怎么会揍你?”
偷亲的事不能说,他是西秦大皇子的事就更不能说了,冷少洹只能选择撒谎道,“昨晚喝醉了,迷迷糊糊中说你表哥没有一点女人样…。”
明明是表姐,却非要喊他表哥,再加上行为举止真的和大家闺秀相距甚远,冷少洹实在不理解。
这样打马虎,昭宁郡主没有怀疑,毕竟楚三是最痛恨别人说他是女儿身的事,简直是深恶痛绝,这一点冷少洹也知道,所以才拿这话搪塞昭宁郡主,她道,“以后你别在我表哥面前提他没有女人样的话,你拿他当男子看,不然他下回还揍你。”
冷少洹就不理解了,“她明明是女人…。”
昭宁郡主鼓了腮帮子道,“没有什么明明,你只管拿他当男人看就是了,我表哥生起气来,谁都拉不住,你可别惹他。”
冷少洹青着两只眼睛,还不忘记撩拨她,道,“他揍我,你都不帮我?”
昭宁郡主扔过去一记白眼,“他是我表哥,我当然无条件向着他了,我跟你又不熟。”
话音一落,只听见屋顶上有声音传来,“不愧是我的好表妹!”
冷少洹,“…。”
昭宁郡主,“…。”
昭宁郡主脸红如霞,表哥不是打着哈欠走了吗,他怎么会在屋顶上头?
看见楚三从凉亭顶上跳下来,昭宁郡主脸红如猴屁股,跺脚道,“表哥,你怎么能随便偷听我们说话呢?”
楚三一脸坦然,甚至是理直气壮道,“不偷听,怎么知道你们两还有事瞒着我?”
昭宁郡主侧过脸去,楚三斜了冷少洹一眼道,“这回是真走了。”
楚三走远了,昭宁郡主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一直在回想方才她有没有说什么,冷少洹见了道,“你表哥是真关心你,如果他真存心偷听,就不会让你发现了。”
没见过偷听到一半,忍不住拍手叫好的。
而且,他居然都不知道他就在凉亭上头。
昭宁郡主看着他两只眼睛,道,“表哥把你打成这样,你还帮他说话,你脑袋是不是被他打坏了?”
冷少洹嘴角一勾,一抹笑意从他唇瓣流泻而出,昭宁郡主见了道,“你笑什么?”
两只熊猫眼,笑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冷少洹心情愉悦道,“你好像更向着我。”
刚说自己无条件向着表哥,可方才的话可没有一点向着的意思。
第八百四十五章 挨揍
昭宁郡主暗暗翻了一白眼,他和表哥之间,她向着表哥,表哥和她,她当然向着自己了,不管怎么样,偷听别人说话总不占理。
昭宁郡主望着他,道,“你需要看太医吗?”
“不用,你扶着我点就可以了,”冷少洹伸手道。
昭宁郡主呲牙,“你伤的是眼睛,又不是腿。”
“…伤的是腿就该抬着走了,你扶不动我,我眼睛疼看不见,”冷少洹道。
昭宁郡主想想也是,“我还是帮你叫太医来看看吧。”
冷少洹摇头,“真的不用。”
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不过他执意不要,那她当然不会强求了,只道,“也是,糖葫芦包治百病,怎么会治不好两眼淤青呢。”
冷少洹有点相信昭宁郡主是楚三的亲表妹了,骨子里有那么几分相似。
眼睛有点疼,抹点药就成了,不妨事。
在大离的日子闷的无聊,难得陪她逛街,怎么能错过,过几日她就要安心在宫里待着,直到出嫁为止。
冷少洹让小厮把面具找出来,戴上之后就和昭宁郡主去逛街。
昭宁郡主坐马车,他骑马。
只是刚到闹街,那边过来一护卫,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冷少洹眉头一皱,道,“我知道了。”
护卫赶紧离开,冷少洹则看着马车道,“我有事要离开一趟。”
昭宁郡主则道,“那糖葫芦怎么办?”
“下次吧。”
“没有下次了。”
冷少洹调转马头看着她,笑道,“一定会有的。”
时间紧急,他只能先离开了。
昭宁郡主看着他骑马走远,心情有一点失落,这一趟,是她求祖父求了许久才出来的,到出嫁之前,她都没法出宫了。
一个人逛街,一点意思也没有。
“回宫吧。”
这边昭宁郡主回了宫,那边冷少洹骑马回了行宫。
西秦二皇子见他终日戴着面具,极少出房间,觉得有问题,再加上在街上见到西秦大皇子穿的是大离铁甲卫的衣裳,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尤其他派人刺杀大皇子,暗卫传信回来说他重伤且中毒,绝无生还可能,可是派去的人却没有一个活口回来。
疑点重重,西秦二皇子便请了大离太医给西秦大皇子诊脉,要是证明留在行宫的大皇子是假的,南岳太子就能趁机要求重新招郡马,这一次本就是大皇子走了狗屎运才赢的,就算他没有希望,南岳太子有。
只要娶不到昭宁郡主,那西秦的储君之位花落谁家,可就不一定了。
而大离,本就对西秦大皇子的容貌感兴趣,总不能戴着一脸的红疹娶昭宁郡主过门,而且大离甚至有朝臣怀疑他长得其丑无比。
虽然亲事已定,事关两国结盟之事,没有退亲的可能,但毕竟人言可畏。
有个丑到不能见人的大哥,西秦二皇子觉得自己脸上也无光。
西秦二皇子以担心西秦大皇子病情恶化为由,请大离太医治病,老王爷当然不会不准,而且这么点小事都无需禀告他。
这边,行宫内,大皇子的护卫百般阻拦,不要二皇子带太医进内殿。
二皇子有些恼火道,“真是混账东西!本皇子关心大皇兄病情,特意给他请了太医来,还是大离最好的太医,他却这么不给面子,莫非是怀疑本皇子和大离太医联手要害他?!”
护卫忙说不敢,只是大皇子休息了,睡下之前,叮嘱任何人不许打扰他歇息。
这么明显的拖延时间,西秦二皇子怎么会听不出来,而且屋子隔音效果有多差,他很清楚,这么大声吵闹,怎么可能睡得着,明显有问题。
他还非要进去不可了。
西秦二皇子迈步进内殿,护卫挡住去路,他冷道,“百般阻拦,莫非殿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西秦二皇子的护卫则道,“属下好像瞧见有宫女进了内殿…。”
太医脸色变了变。
莫非西秦大皇子敢在迎娶昭宁郡主前夕在行宫胡来,给郡主难堪?
这还是在大离呢,就这么不把昭宁郡主放在眼里了,真嫁去了西秦,那还了得?
西秦二皇子都这么说了,那些护卫哪还敢阻拦,再执意不让,大离太医就真的要误会了,护卫把路让开。
西秦二皇子迈步进屋,就见大皇子打哈欠声传来,掀开帐帘看着他,问道,“睡个觉也不让人安生。”
这声音的确是大皇子的。
西秦二皇子眉头一皱道,“大皇兄在自己屋子里睡觉还戴着面具呢。”
西秦大皇子平淡道,“戴了几天习惯了。”
西秦二皇子看了太医一眼,道,“有劳太医把脉。”
太医把药箱子放下,过来帮大皇子把脉,然后道,“请大皇子摘下面具。”
“不用了,”大皇子摆手道。
西秦二皇子就是要看他脸的,越不给他看,他还就想看,他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水土不服这么些天也该好了吧,难道大皇兄想戴着面具迎娶昭宁郡主过门?”
西秦大皇子不为所动。
二皇子使出杀手锏道,“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大皇子?!”
太医怔住。
西秦大皇子看着他,道,“只是不想让人看见我的脸而已,皇弟用不着如此激将我吧,你们执意要看,我给你们看便是了。”
西秦大皇子把面具摘下。
看着他那两淤青的眼睛,太医直接愣在当场,当然愣住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西秦二皇子和护卫,都不敢置信。
是什么人把他们的大皇子揍的两眼淤青?
“谁揍的?”西秦二皇子憋笑问道。
西秦大皇子把面具戴上,淡淡道,“自己撞出来的。”
能撞的这么齐整,他是自己往别人拳头上撞的吧。
太医帮大皇子把脉,然后给了他祛淤青的药后,就要告辞。
大皇子看着他道,“我脸上的伤,还请太医保密。”
太医为难道,“这…皇上要是问起来,我不能隐瞒。”
西秦大皇子把太医叫到一旁,低语了几句,太医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太医走后,西秦二皇子一脸不快的看着他,“你可是我西秦皇子,大离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揍你,我去找大离皇帝替你讨一个公道!”
西秦二皇子在大离跟前丢了脸,颜面尽失,他想大皇子和他一样。
第八百四十六章 无耻
这点狭隘心思,瞒不过大皇子的眼,他道,“偷亲了昭宁郡主一口,挨了两记粉拳,二皇弟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这话,不算撒谎骗人,他确实是因为偷亲昭宁郡主导致挨揍的,只是容易叫人误会是昭宁郡主揍的他。
西秦二皇子脸色变了一变,眼底闪过一抹妒忌。
被别人打了,西秦大皇子会丢面子,被昭宁郡主揍,而且是因为偷亲,那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别人想亲都还亲不到呢。
西秦二皇子冷冷道,“大皇兄这么性急做什么,没几天就抱得美人归了,而且昭宁郡主有这么大力气吗?”
这两只眼睛,没有几分力气绝对揍不出来。
西秦大皇子勾唇一笑,道,“难道皇弟不知道昭宁郡主是在军中长大的?”
二皇子眸光一冷,“皇兄还是好好养伤吧!”
丢下这一句,二皇子转身离开。
接下来两天,西秦大皇子就在行宫内养伤,昭宁郡主也没再出宫,明澜帮她准备嫁妆。
距离招郡马也有好几天了,之前在接风宴上心急如焚的南岳一行人好像没事人似的,没再提回南岳半个字。
按理南岳皇帝病重,命太子监国,南岳太子来大离,没有赢得比试,该灰溜溜的赶紧回南岳才是,而不是在大离耽搁一天又一天。
南岳这样反应,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大家猜南岳太子是不是丢了脸面,不好意思回去,但仔细瞧来,南岳太子不是那么脸皮薄的人,便旁敲侧击,问南岳一行人什么时候离开,好准备送行宴。
南岳太子淡淡一笑,道,“大离是块风水宝地,本太子一来,父皇的病就好转了,特地传信让本太子在大离多待一段时日,欣赏大离的风土人情。”
大臣们惊呆了,却无话可说。
南岳太子是朝廷送请帖去请来的,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南岳太子要多待些时日,总不能轰人家回去。
不过直觉告诉他们,南岳太子留下,一定是想弄幺蛾子,虽然警惕,但要说担心倒没多少,大离和西秦结盟,南岳要真和大离开战,最后绝对讨不到什么便宜。
人家要待着,就让他带待着,宫里热热闹闹准备昭宁郡主出嫁事宜。
从小疼着长大的孙女儿要嫁人了,老王爷舍不得,想昭宁郡主嫁的风光,也为了庆祝大离内乱结束,普天同庆,老王爷在昭宁郡主出嫁的前三天,准许京都办花灯会,夜里不宵禁。
这消息一放出来,京都的欢呼雀跃都传进了宫。
京都已经许久没有办过花灯节了,而且就算办,也只有一天。
再加上年年战乱,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谁有心思办花灯会,想办法填饱肚子才是重点。
但现在不同了,皇上回来了,平息了内乱,而且皇上仁慈,免收三年赋税,不是某些地方免征赋税,是整个大离朝都免三年赋税,这么魄力的皇上,实在是绝无仅有。
这么贤明的皇上,他最疼惜的郡主出嫁,而且是为了大离的和平出嫁的,百姓们为之动容。
花灯节第一天,百姓们放天灯为昭宁郡主祈福,希望她和西秦大皇子能夫妻恩爱,白首偕老,大离和西秦永结秦晋之好。
然而,第二天,这桩亲事就生了变故。
在西秦大皇子赢了比试之后,就派人快马加鞭把这个好消息送回西秦,好送聘礼来大离。
西秦的聘礼是送来了,但是聘礼不是替大皇子下聘,而是二皇子。
不知何故,西秦皇帝以为是西秦二皇子迎娶昭宁郡主。
看着礼单,老王爷眉头皱紧,大臣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头雾水,道,“怎么会是替二皇子求娶郡主,赢得比试的是大皇子啊。”
西秦使臣也懵了,这错犯的大的过了份了,赶紧把责任撇清道,“我们皇上接到的消息是二皇子赢得了比试,即将迎娶昭宁郡主啊。”
本来这事他就没有责任,他只是被挑选了来送礼单的。
一般聘礼都是送来大离,然后大离再添一批陪嫁带回,但是大离京都距离西秦京都实在是太远,舟车劳顿,是以西秦只备了礼单,西秦准备的聘礼都写在礼单上,绝对不会少一件。
西秦泱泱大国,也不至于皇子和亲还弄虚作假,而且西秦皇子力压南岳太子和大离世家子弟赢了比试,抱的美人归,西秦皇帝高兴,大手一挥,派人送了二十万担粮食作为聘礼的一部分。
知道大离缺粮草,所以送一部分来聊表结盟的诚意。
西秦的诚意十足。
只是这诚意虽好,但是这纰漏出的也有点大,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现在西秦京都都知道二皇子要娶昭宁郡主,结果是大皇子把昭宁郡主带回去,二皇子颜面扫地…
西秦使臣的意思是,“要不就将错就错,让二皇子娶昭宁郡主?”
闻言,老王爷把礼单重重的丢在龙案上,声音之大,听的西秦使臣心都颤抖了下。
老王爷冷笑道,“将错就错?这么大的消息也能传错,朕听闻西秦两位皇子来我大离,西秦皇帝有言,谁和我大离和亲,谁就是西秦的储君,这一错,西秦的储君就换了人,储君大事,在你们西秦眼里就是这样儿戏?”
西秦使臣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老王爷。
对于这样的错,楚离和明澜他们都无语了,大皇子和二皇子…这怎么弄错的?
一个叫夏侯阙,一个叫夏侯宇。
这怎么也错不了啊。
分明是有人把原本的信劫下来,把大皇子换成了二皇子,来个先斩后奏,生米煮成夹生饭,虽然难咽了点,但饿急了也能吃,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
算盘打的妙绝就算了,西秦二皇子还倒打一耙,怪西秦大皇子传错消息,别说西秦大皇子,就是明澜听了一口血没差点喷出来。
你永远都不知道你遇到的人能有多无耻。
偏偏西秦大皇子还无话可说,信是他亲笔写的,派了心腹送回西秦的,现在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证明不是他的错,这错可不得他先担着。
第八百四十七章 胆量
钦天监挑的良辰吉日就在两天后,拜堂成亲后,就要启程回西秦,这么大一纰漏,这亲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西秦使臣一半支持大皇子,一半支持二皇子。
送礼单来的西秦使臣则道,“这礼单是我们西秦皇后亲自准备的,那二十万担粮草是豫国公举荐皇上送的,现在粮草还没有送来,如果知道弄错了…。”
豫国公是西秦二皇子的外祖。
如果不是外孙儿娶了大离郡主,豫国公傻了才会举荐西秦皇上给大离送二十万担粮草,生气都还来不及呢。
大离要想那二十万担粮草,就只能将错就错。
其实二皇子比大皇子又不差,大皇子能给昭宁郡主的,二皇子都能给,而且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