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郡主白了他一眼。
就会胡说八道,哪有女子做皇帝的。
祖父那么厉害,做皇帝尚且那么辛苦,何况是她了,她会活活累死的。
不想多说,她现在只想尽快把那五根糖葫芦还了,和他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她道,“我让丫鬟给你拿铁甲卫的衣裳穿,你先陪我去行宫见西秦大皇子。”
冷少洹,“…。”
轻咳一声,他道,“不能改日再见他吗?”
“不行,我有事和他商量,”昭宁郡主性子急道。
一来她是真有事找西秦大皇子,二来让西秦大皇子瞧见她的铁甲卫,也算是正大光明了。
冷少洹头疼。
昭宁郡主却是吩咐丫鬟拿衣裳去了。
很快,丫鬟拿了一套铁甲卫的衣裳来,能做铁甲卫的,武功好,身材挺拔健硕,冷少洹穿的很合身。
看着他俊朗的容貌,还有那种说不出来尊贵的气质,实在很难叫人相信他只是寻常商户人家的少爷。
霍家生意遍布天下,富可敌国,霍大少爷给人的感觉都不及他霸道,那是一种来自骨子里的尊贵,甚至还有几分熟悉。
昭宁郡主绞尽脑汁,才想起来那是什么感觉,是自信。
是从小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自信,大哥身上有,父王身上也有,还有表哥…
见昭宁郡主盯着自己打量,冷少洹笑道,“还算入郡主的眼?”
昭宁郡主一盆冰冷泼过来,“比我大哥差远了。”
冷少洹讨了个没趣,昭宁郡主则对丫鬟道,“我先去行宫找西秦大皇子,让顾姑娘她们先去逛街,我们在街上汇合。”
丢下这一句,昭宁郡主就坐马车走了。
冷少洹出了门,给暗处看着的护卫使眼色。
行宫离的不远,约莫小两刻钟就到了,去的凑巧,这边他们还没到行宫,那边西秦大皇子就骑马走了过来。
看到昭宁郡主,西秦大皇子笑的有点不大自然,道,“昭宁郡主是来找本皇子的?”
语气平淡,远没有训练场上的热切。
果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昭宁郡主点头道,“有些事想和西秦大皇子商议一番。”
西秦大皇子看了冷少洹一眼,冷少洹就道,“前面不远处有凉亭,风景不错,去那里说话吧。”
西秦大皇子欣然同意。
到了凉亭处,昭宁郡主给冷少洹使眼色,甚至摆手让他闪远点儿,没见过这么没眼力的,不知道在凉亭外等着,哪有铁甲卫这么不懂事的,真该打他几板子,教教他铁甲卫的规矩才是。
西秦大皇子坐下,道,“昭宁郡主有话不妨直说。”
昭宁郡主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先为训练场差点射伤他的事赔礼,再关心他水土不服可好些了,再再然后才说她希望和亲之后,能在大离多待些时日的话。
西秦大皇子眉头微拧了下。
昭宁郡主见他总是望着冷少洹,暗瞪了冷少爷一眼,精致的脸皮带了几分明媚笑容,道,“这是我心腹,无需顾忌他。”
冷少洹嘴角往上扬了扬。
西秦大皇子,“…。”
轻咳一声,西秦大皇子道,“昭宁郡主希望每年能回大离待两个月,本皇子…没有异议。”
“真的?”昭宁郡主眼前一亮,语气都欢快了几分。
西秦大皇子点头,“真的。”
昭宁郡主高兴坏了,先前的紧张一扫而空,西秦大皇子则以有事为由,先行一步。
他走后,昭宁郡主望着冷少洹,一颗心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了,她由衷的夸赞道,“西秦大皇子真好。”
冷少洹忍俊不禁,眼底泻出几分笑意来,“你怎么不当着他的面夸他?”
“多不好意思啊,我和他又不熟,”昭宁郡主双眸崭亮,道,“我应该多说一个月的,他这么好说话,肯定会答应我的。”
第八百四十章 捣鬼
冷少洹扶额,“这样得寸进尺不好吧?”
昭宁郡主斜了他一眼,这人到底是站那边的,不帮她,居然帮西秦大皇子,“西秦大皇子比你有肚量多了。”
“我…。”
冷少洹哭笑不得。
也是,西秦大皇子都答应陪她每年回大离待两个月,她不过吃了他五串糖葫芦还要她赔…
孰高孰低,一见便知。
昭宁郡主郁结的心情松快了许多,见有叫卖糖葫芦的,她抬手一指,道,“那有卖糖葫芦的。”
她走过去买了两串,给了一串给冷少洹。
冷少洹吃了一颗,当时眼睛就直了。
好酸。
看着他怕酸的模样,昭宁郡主心情格外好,让他小气吧啦的,吃他五串糖葫芦,还要她分五天还,酸掉他五颗牙才好呢。
“多好吃啊,一定要吃光,”昭宁郡主道。
冷少洹欲哭无泪,自己要的糖葫芦,含着泪也要吃完。
接下来几天,昭宁郡主一早就出宫,和冷少洹上街卖糖葫芦。
这一天,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熙攘热闹。
人很多,小摊贩也多,叫卖声不绝于耳,但昭宁郡主一点都不高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街上挺多卖糖葫芦的,这一天从街头走到街尾,愣是一个叫卖的也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
边关战火乱飞,街头巷尾还有不少卖糖葫芦的,在京都,天子脚下居然找不到卖糖葫芦的,太匪夷所思了。
昭宁郡主不死心,又换了一条街,还是没有。
真是邪门了。
又寻了半天,走到桥头的时候,看到一群小孩人手一串,她问道,“你们糖葫芦是哪儿买的?”
那是一个小女孩,头上扎着小啾啾,一双眼睛扑闪扑闪,透着一股子机灵,软糯道,“不是买的,那边有两个好心的哥哥送给我们的。”
昭宁郡主往前走了几步,果真瞧见桥头有两个男子扛着好几个糖葫芦串,在那里发糖葫芦呢。
她说怎么没有糖葫芦卖了呢,原来是被他们买了,而且发给大家吃。
昭宁郡主走过去,男子本打算给她一串的,昭宁郡主手也都伸出去了,最后男子把糖葫芦收了回去,扔过来三个字道,“不给你。”
昭宁郡主脸一红,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直接的伸手要过东西,而且还失败了,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她问道,“为什么?”
他们不只给小孩,大人也给啊,为什么她例外。
男子道,“你长太漂亮了,不合适吃糖葫芦。”
这不给糖葫芦的理由,真的是…
拒绝了你,你都不好意思生气。
但是买不到糖葫芦了,昭宁郡主实在不想放弃,她指着冷少洹道,“他丑,你多给他一串。”
两男子,“…。”
冷少洹嘴角抽搐,在两男子目瞪口呆中把昭宁郡主拉着走了。
昭宁郡主挣扎,她遮着自己的脸,生怕被人瞧见了,冷少洹道,“你不至于为了吃一串糖葫芦就说我长得丑吧?”
昭宁郡主望着他,道,“不是你非要我赔你糖葫芦的吗?”
冷少洹皱眉道,“是我要的,但你昧着良心骗来的糖葫芦我吃不下。”
昭宁郡主眨眼道,“我没有昧着良心骗糖葫芦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丑了?”
“…又不是我说你丑,你就真丑的,”昭宁郡主弱了声音,她回头看着两抱着糖葫芦串的,问道,“他丑吗?”
两男子嘴角扯了下,然后互望一眼,点头道,“丑。”
昭宁郡主眼睛睁大。
然而两男子丢下一句“丑就更不给了”扛着糖葫芦串逃之夭夭。
冷少洹脸都气紫了,他们是向天借但了吧?!
昭宁郡主望着冷少洹道,“看吧,不止本郡主一个人这么说。”群众的眼睛都是瞎的啊。
冷少洹嘴张了张,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他抬头望着天空,眸底有淡淡的哭笑不得和无可奈何。
低头,看着昭宁郡主眼底都荡漾着笑意,像是雨后空濛的天空,美的找不到词形容,冷少洹郁结的心情散开,道,“让你赔我糖葫芦,可不是让你和他们联手打击我的,今儿怎么也要赔我两串才够。”
昭宁郡主想了想道,“我赔你三串吧。”
她可是最好说话的郡主了。
而且他吃糖葫芦酸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的样子特别好玩,明明不喜欢吃,还非要,她当然成全他了。
只是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会有人把街上的糖葫芦都买了呢,仿佛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昭宁郡主不死心,继续逛街,也不看铺子,就一直往前走,看哪儿有卖糖葫芦的。
冷少洹就一直紧随其后。
走了半条街,昭宁郡主看到有人扛着糖葫芦串,当街叫卖,可是等她快步走过去的时候,糖葫芦串已经不见了。
真是活见鬼了!
一定有问题!
昭宁郡主斜了身边跟着的冷少洹一眼,会不会是他捣鬼的?
故意刁难她,要她陪着逛街,却又不想吃糖葫芦,所以叫人把糖葫芦都买了,让她扑了一空?
那审度的眼神,看的冷少洹有些心虚,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绝对是他捣鬼的!
不就是一串糖葫芦,还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昭宁郡主往前走,看到有卖糖人的小摊子,她伸手买了几串,冷少洹笑道,“我只要糖葫芦。”
昭宁郡主飞了他一记白眼,“又不是买给你吃的!”
冷少洹悻悻然,双手环胸紧随其后。
昭宁郡主往前走,就瞧见不远处有派发糖葫芦的,她远远的站在,道,“拿糖人换糖葫芦了。”
她摇着手里精致有趣的糖人,把几个小孩吸引过来。
那些小孩手上都有糖葫芦,都还没有吃过。
糖人比糖葫芦贵,当即围了过来,“我要换!”
昭宁郡主高高兴兴的拿糖人跟他们换了糖葫芦,随手递给冷少洹道,“吃吧。”
冷少洹,“…。”
很快,这一声吃吧就被小孩子们“好好吃,好甜,谢谢漂亮姐姐”给淹没。
远处,抱着糖葫芦串的两男子看着昭宁郡主手里的糖葫芦,在看看自己抱着的,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
第八百四十一章 内伤
让他们两护卫一大清早就把街上的糖葫芦全买光,扔又不能扔,只能送给这些小孩子吃,虽然做的是好事,可是别人看过来的眼神总在怀疑他们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一大清早就来做好事,对了,卖糖葫芦给他的小摊贩还问他明天还要不要,他今天抓紧做。
没见过这么撩姑娘的,现在好了吧,自己撩坑里头去了,好想笑。
不只是想,两护卫是真的没忍住,狂笑不止起来,把自家主子爷接糖葫芦时颤抖的手都尽收眼底。
看到糖葫芦都还没吃进嘴里,他就感觉到一股子酸味冲过来,不止牙酸,还头疼。
两个蠢手下,这都干的什么蠢事。
发糖葫芦就算了,还不知道跑远一点发!
见他迟迟不接住,昭宁郡主催道,“快吃吧。”
他能不能把之前的话收回来?
别说多一串了,他是一串都不想吃。
可昭宁郡主不会由着他,要吃的是他,她不满足还不行,不吃她可以喂啊。
拿一串糖葫芦,昭宁郡主伸到冷少洹嘴边,道,“吃吧。”
话是自己说的,糖葫芦是自己要的,昭宁郡主亲自喂吃的,能不给面子么,冷少洹张嘴咬了一口。
轻轻一咬,一股子酸味冒出来,感觉浑身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他吃完一颗,昭宁郡主就再喂一颗…
刚吃完一串,昭宁郡主换了一串,继续喂。
两人的位置还算隐蔽,大树下,来往的人不算多,但只要瞧见的都撇头望过来,指指点点,似乎在指责他们伤风败俗。
昭宁郡主一脸无辜道,“我五哥手断了,又最喜欢吃糖葫芦…。”
那些指责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同情。
瞧这姑娘的穿戴,绝对是大户人家出身,这男子模样俊朗,怎么就手断了呢,连吃糖葫芦都要人喂,实在是可怜。
冷少洹一口糖葫芦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他怎么也没想到昭宁郡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强。
望着昭宁郡主,冷少洹艰难道,“为什么是五哥?”
昭宁郡主眨巴眼睛道,“我有好几个哥哥,我不能咒他们啊。”
你不能咒你哥哥,你就能随便咒我么?
“你不是和你祖父相依为命吗?”冷少洹继续问道,“你那几个哥哥呢?”
昭宁郡主耸肩道,“我就一个嫡亲的兄长,一个庶兄,其他的都是堂兄。”
堂兄,那就意味着大离皇帝其实有好几个儿子了?
这些儿子怎么都不在身边,只带了一孙女儿,实在是奇怪。
昭宁郡主递糖葫芦过来,冷少洹扯了下酸疼的腮帮子,道,“你替我吃吧。”
“我才不吃呢,”昭宁郡主拒绝道。
免得一会儿说她没赔够,要再给他买。
等熬过明天,赔完最后一串糖葫芦,她就解脱了。
只是这样想,心底似乎有些失落。
冷少洹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啃了。
那边,有马蹄声传来,冷少洹咬了一糖葫芦回头,就看到西秦二皇子骑在马背上,扭着眉头看着他们两,眸底一抹小火苗跳跃着,看的昭宁郡主心都在颤抖。
她嘴角微动,准备开口,冷少洹往她身前一站。
西秦二皇子冷冷一笑道,“街上人来人往,就这么公然卿卿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冷少洹望着西秦二皇子道,“我手受伤了,昭宁郡主喂我一下不可以吗?”
西秦二皇子眉头一皱,眼睛朝昭宁郡主望去,显然在质疑冷少洹的话。
冷少洹一把抓过昭宁郡主的手,直接将她拉走了。
这也是昭宁郡主最先做的事。
再不走,要露馅了!
只是冷少洹实在是胆大,她怎么能抓她的手呢!
昭宁郡主脸红如霞,她用力挣脱,可是怎么也动不了,反倒是手上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她道,“糖葫芦掉了。”
冷少洹道,“我不吃了。”
昭宁郡主则道,“是你自己不吃的,我可不再给你买了。”
西秦二皇子眉头皱的没边了。
大皇子吃一串糖葫芦还要昭宁郡主给他买?
西秦的皇子一串糖葫芦都吃不起,他这样要把西秦的脸放到什么地方去?
西秦二皇子道,“去,多买点糖葫芦给昭宁郡主送去!”
走远了些,昭宁郡主挣脱开冷少洹的手,回头望向西秦二皇子,担忧道,“被他看见了怎么办?”
冷少洹笑道,“看见了就看见了,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什么?”
他说的云淡风轻,昭宁郡主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却安静不下来,脸上愁云密布,冷少洹宽慰她道,“我们正大光明,不用怕他。”
昭宁郡主瞥了他一眼道,“他是西秦二皇子。”
冷少洹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来,“你是怕西秦大皇子知道?”
她明明很害怕了,他还故意说的这么大声,存心想她担心呢。
她不怕西秦二皇子,也不惧西秦大皇子,她怕的是西秦和大离开战,怕的是祖父受累。
要没有这些担忧,她可以过的很恣意。
她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无拘无束。
想到这些,昭宁郡主就觉得心情沉重,大哥和表哥他们辛苦才有今日局面,她不敢想象万一被她给弄砸了,会是怎么样的后果。
昭宁郡主不知道怎么办好,她转身往回走。
冷少洹看着她。
那边一护卫看着糖葫芦串过来,要喊他,被冷少洹制止了。
护卫上前道,“这是二皇子送给昭宁郡主的。”
冷少洹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昭宁郡主则看着护卫道,“西秦二皇子没生气?”
护卫有点懵。
二皇子是挺生气的。
他和大皇子一起来大离求娶昭宁郡主,结果非但没有如愿,还当众丢了脸,大皇子不仅能抱得美人归,来之前,皇上说的话,大家也都知道,谁能娶到昭宁郡主,谁就是未来的储君。
大皇子春风得意,二皇子不止羡慕还妒忌。
这些天,二皇子心情就没好过,出来逛街散心,还能看到昭宁郡主给大皇子买糖葫芦吃,而且不只是买,是亲自喂了!
这简直就是一万点的暴击,估计二皇子这会儿都内伤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诈尸
但是这些话,他又不能说,只道,“二皇子很好,没有生气,只交代我把糖葫芦送来。”
居然不生气?
难道她和冷少洹走的近,大皇子面子上难堪,二皇子心情好?
还是因为抓住了她的把柄,回头好要挟她?
昭宁郡主看了冷少洹一眼,问道,“糖葫芦是给他吃的?”
护卫道,“二皇子说最好昭宁郡主能喂大…吃完。”
果然还是生气了。
只要二皇子能消气,不就是多吃几串糖葫芦吗,不是什么大事。
昭宁郡主伸手接了糖葫芦串,护卫行礼后,转身离开。
等护卫走远了,还回头看一眼,昭宁郡主望着冷少洹道,“你全吃完。”
冷少洹,“…。”
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这么多糖葫芦,全部吃完,还有牙在?
冷少洹摇头拒绝,昭宁郡主就那么望着他,看的冷少洹都不忍心拒绝。
但是他心有余力不足啊。
从昭宁郡主手里接了糖葫芦串,冷少洹往街上一站,道,“送糖葫芦了!随便拿!”
话音一落,不少人就围了过来,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光杆子了。
冷少洹把木杆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道,“没了,不用吃了。”
见昭宁郡主呆住,冷少洹抓过她的手,往一旁小船上走,一边扔给船夫一小银锭子。
船夫高兴的合不拢嘴,“两位坐好嘞。”
这边冷少洹陪着昭宁郡主坐船欣赏风景,那边楚三和凝郡主在望月楼吃饭。
叫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吃的是大快朵颐。
吃完准备走人了,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寒暄声传来,还带了几分恭维,“冷兄,你不是回颖州了吗,什么时候回京的,都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那位冷兄则道,“府上出了不少事,耽搁了时间,我昨儿才进京的。”
“你那三弟身子骨可好些了?”有人问道。
冷兄叹息,“前不久,我那三弟重病不治,已经…。”
说着,眸底流出几分伤感来,其他人忙劝他节哀,别太伤心。
凝郡主走远了几步,见楚三没跟上来,她回头问道,“怎么不走?”
她肚子有点撑,要在街上多逛逛消食。
楚三眸光一挑,非但没追上来,反倒追了上去,向人打听道,“你们认识颖州冷家少爷冷少洹吗?”
那位被称之为冷兄的男子怔了下道,“兄台认识我那病逝的三弟?”
“病逝…。”
凝郡主眼睛睁圆了,边走便问道,“颖州有几个冷家三少爷叫冷少洹的?”
她早上还瞧见冷少洹了,活蹦乱跳的,不可能病逝,一定是同名同姓了。
那冷兄则道,“自然只有一位。”
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凝郡主,问道,“兄台这么问是何意?”
凝郡主摇头,楚三则阴测测笑了一声,“没事,打扰了。”
说着,他抓着凝郡主转身离开。
凝郡主眼睛睁圆,压低声音道,“冷三少爷是假冒的?”
“我早看出来他不简单,果不其然被我逮到证据了,看我怎么收拾他!”楚三撸袖子,一脸要干架的模样。
这里是酒楼,人来人往,楚三总忘记,或者说他习惯性的忽视自己现在用的是凝郡主身子的事,他一把袖子撸起来,凝郡主就拿眼睛瞪他,把袖子放下道,“你又打不过人家,怎么干架?”
一盆冷水浇下来,楚三想到自己找人打架,最后被人打了,得多没面子,当即没好气道,“我打不过他?这怪谁?”
还不是她身体太弱拖的后腿。
细皮嫩肉,他打人都不敢用大力气,生怕别人骨头没断,凝郡主的先断了。
不过虽然他不承认,但他现在的确打不过冷少洹,来硬的肯定不行,不过他说过打不还手…
一个骗子的话,不足为信。
“走,去药铺!”
是夜,清风徐徐,弦月高悬。
楚三在凉亭摆酒,请冷少洹喝酒谈心,凝郡主作陪。
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无话不谈。
楚三倒酒,晃了晃酒壶道,“没酒了,去拿酒来。”
凝郡主看了楚三一眼,欲言又止,她觉得这样不大好。
但是楚三要这么干,她又不能不同意,不然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很快,加了料的美酒端来,楚三亲自给冷少洹斟酒,毫无防备之下,冷少洹一杯酒喝尽,几个呼吸的功夫,人就晕倒在了桌子上。

等他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他被吊在凉亭上,身子悬空。
之前摆石桌的地方堆了一堆柴火,楚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火折子。
冷少洹眉头一皱道,“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楚三眸光从火折子上挪开,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我要做什么,难道还不够明显?”
冷少洹看着他,眉头皱成川字,道,“烧死我之前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就知道昭宁郡主身边的人都不正常,做事没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你永远都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
被吊起来了,不先反省下哪里得罪了他,遭到报复,上来就要理由,骨头很硬啊,他就喜欢骨头硬的,这样啃起来才别有味道。
不就是要理由吗?
给他一个,让他死的瞑目。
楚三拿起桌子上的小皮鞭,缓缓吐出来两个字,“诈尸。”
冷少洹眉头一扭,就方才的空档,他想了好几个理由,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个。
他愣了一瞬,楚三则道,“昨儿我才知道颖州冷家三少爷前些天已经入土为安了,这又蹦出来一个冷三少爷,不止重名重姓,连家世背景都重合的,一般太巧合的事,我都不信是巧合,我更宁愿相信是诈尸了。”
冷少洹,“…。”
楚三围着他转了一圈,道,“等烧成灰烬之后,我会请得道高僧为你诵读往生经,让你得以超脱,你也不用太感谢我,毕竟相识一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冷少洹直接在房梁上凌乱了。
烧死他?还要他感谢他?
“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楚三一鞭子抽在石桌上,道,“还有什么可说的?本少爷可不止一次提醒你,和我耍花样,没有好果子吃的。”
和他耍花样就算了,居然敢耍昭宁玩,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八百四十三章 迟钝
冷少洹头疼不止,怎么就露馅了呢,颖州远在几百里之外,他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事到如今,只能实话实说了,道,“当日骗你们,实在情非得已…。”
楚三冷冷一笑,“好一个情非得已!昭宁把你从街上捡回来,保住你这条小命,就换回来你一句情非得已的欺骗?”
不救他,他早就横尸街头了。
这一点,的确是冷少洹做的不对,他承认道,“当日我被人追杀,命悬一线,是你们和昭宁郡主救了我,但我是西秦大皇子,如果亮出身份,你们还会带我一起回京吗?”
卫国公世子是大离朝第一将军,他一个西秦大皇子,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
为了他和昭宁郡主的安全,肯定会放他离开。
那些刺客不会放弃杀他的,他只能以冷三少爷的身份骗他们。
至于他怎么知道冷三少爷的,纯粹是凑巧,他们来京的路上,正好瞧见冷三少爷下葬,因为西秦二皇子觉得晦气,所以他记得牢靠。
再加上西秦和南岳方向不同,一个颖州商户家的少爷,没有那么扎眼,谁想到瞒了一半,还是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