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音澜站着没动,太子伸手拽了她一下,她才扶着隆起的小腹坐下。
好几个月的身子,已经显怀了。
那些大臣都觉得顾音澜愚不可及,为了讨好赵淑妃,让北凉国师嘲笑大周,触怒龙颜,得不偿失。
求药什么时候不行,一定要这时候吗?
她这一张口,北凉国师一嘲笑,大周都没法反驳,说不缺祛伤疤的药,可她太子侧妃又求药做什么,赵淑妃还蒙着面纱呢。
大周的脸都丢差不多了。
而且,还有嫌弃丢的不够的,太后道,“大周泱泱大国,怎么可能连一点祛伤疤的药都没有,只可惜药掌握在离王府手中,旁人拿不到罢了。”
太后说的时候,皇上冷眸斜过来,非得要把大周的脸丢尽不可吗?!
太后当没事人似的,她说的是事实。
北凉国师笑道,“离王府不把药随便送人,本国师理解。”
(o)…
理解?
大周人都不理解,北凉国师却理解,有没有搞错啊?
太后拧眉,“看来北凉国师也知道药的来历。”
只有得来不易,才不会轻易送人。
从离王世子和世子妃嘴里撬不开的话,没准儿能从北凉国师口中得知。
北凉国师淡淡一笑,“本国师此番来大周,不仅是贺寿,也是来求药的。”
真是没有最吃惊,只有更吃惊。
神秘,容颜不老的北凉国师居然来大周求药?
皇上抖了抖龙袍,笑道,“北凉国师竟是来求药的,什么药是北凉没有的?”
“神女之血。”
简简单单四个字,被风吹散。
所有人的眸光都望着顾音澜,当初她吸引蝴蝶,宫里曾传出她是神女的流言,没人知道这消息是从何处传开的,有人信,有人将信将疑,但更多的还是嗤之以鼻,没想到她真的是神女。
能吸引蝴蝶,的确异于常人,但北凉国师总不至于要来吸引蝴蝶玩,一定别有用处。
可怜明澜心吓得噗通乱跳,结果压根就没她什么事,顾音澜脸都白了,声音颤抖道,“国师要,要我的血做什么?”
这时候,楚离慵懒道,“今儿是太后寿宴,大家都是来贺寿的,张口就是血,难道最后想来个血溅当场?”
皇上便道,“此事寿宴之后再说不迟。”
顾音澜坐下,苍白的脸恢复红润,原来北凉找神女,是要神女的血,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往身上揽,北凉要神女之血对她来说是好事,最好把神女的血抽干才好,解她心头一恨。
厉郡王喝酒,笑道,“本郡王知道鸿兄武功高超,少有敌手,昨儿在街上逛了一圈,听闻大周离王世子武功卓绝,资质极好的世家子弟都难忘项背,不知道你两谁更胜一筹?”
厉郡王口中的鸿兄,正是北凉国师的儿子,上官鸿。
他望着楚离,下战书道,“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和离王世子切磋切磋?”
王爷望着楚离道,“宴会看腻了,你就陪上官公子玩玩。”
王爷想看看楚离的武功到底多高,也想看看北凉国师将唯一的儿子教的怎么样。
北凉国师嘴硬的很,想从他嘴里套话不容易,不过他既然坦白自己要神女之血,在北凉使臣离京之前,王府尤其是锦华轩要加强守卫。
楚离把酒杯放下,然后起了身。
别人都下挑战书了,他不应战,北凉会激将他,最后还是会比试,老套路了。
比试之前,皇上道,“双方点到即止,万不可伤人性命。”
上官鸿自信十足,“还请离王世子不要手下留情。”
说完,他握紧的拳头就砸了过来,楚离身子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拳头。
双拳相交,拳头生风,看的明澜心惊肉跳,有好几次,她都不敢睁眼看,直到…
“住手!”
是北凉国师的声音,有点暴戾,压抑的愤怒。
明澜睁开眼睛,楚离和上官鸿都停手了,楚离戴着面具,没有鼻青脸肿,上官鸿也没有。
都还没挂彩呢,怎么就停了?
要叫懂武功的知道明澜心底是这么想的,估计都要吐血了,再打下去,北凉和大周就要开战了。
离王世子深谙打人不打脸,拳拳到骨的道理啊,北凉国师再晚一点阻拦,他唯一的儿子要成一团棉絮了。
楚离拍了拍手,转身坐回明澜身边,而上官鸿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倒地不起了。
这一幕,把大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觉得停手太早的明澜在内。
怎…怎么打的这么狠啊?
皇上扶额,望着楚离道,“怎么这么没轻没重?”
楚离一脸无辜,“他要求我不要手下留情的。”
皇上,“…。”
众人,“…。”
人家要你不要手下留情,你就真的不手下留情了,人家是自负了点,你也用不着把人打成这样吧?
楚离表示,他和上官鸿不是第一次交手,当初在离王府陵墓就动过手,那时候的他们打了个平手。
他能感觉到上官鸿武功精进不少,但离王府训练场重新启用后,再配合明澜的血,他武功进步神速,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送上门来给他打,他还要给他留面子吗?
他不是这么客气的人。
没有明澜的血入药,上官鸿想完好无损的回北凉,那是痴心妄想。
王爷没法让他开口,不知道他儿子能不能?
楚离和北凉国师四目相对,眸光噼里啪啦。
楚离知道北凉国师能杀明澜回到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但是可惜,上官鸿远不是他的对手,往后见一次废他一次,且看他能救他多少回。
北凉国师笑了,“上回见赵大少奶奶,什么也没说,这一回专程来大周,是该找机会好好聊聊了。”
明澜心头一震。
楚离眉头皱紧,赵大少奶奶?
他回头望着明澜,一记拳风比他转身更快。
第七百四十四章 祸害
为了不让儿子饱受断骨之苦,北凉国师只能杀了明澜,让一切从头来过。
明澜一个激灵袭来,就听到上官鸿下战书道,“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和离王世子切磋切磋?”
王爷望着楚离道,“宴会看腻了,你就陪上官公子玩玩。”
和之前一样,楚离站了起来,北凉国师冷淡道,“鸿儿,你不是离王世子的对手,退下。”
自己主动邀战挑衅,却被自己亲爹拆台,上官鸿的脸挂不住,“还没有比过,父亲怎么就知道儿子不是离王世子的对手?”
他们交过手,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这些天,他勤学苦练,就是为了赢他,现在就算他赢不了,他也不会输,父亲竟然长他人志气灭他的威风!
上官鸿不痛快,厉郡王道,“国师太谦虚了,只是切磋而已。”
楚离淡淡道,“还比不比了?”
清淡如风的语气,听在上官鸿耳朵里就是挑衅,他拳头握紧,骨头发出嘎吱声,听得就觉得疼。
“退下,”北凉国师寸步不让。
当着大周人的面,上官鸿哪敢忤逆自己的父亲,就是私下,他也不敢啊。
上官鸿转身坐下,郁郁寡欢。
楚离也坐了回去,他眉头微拧,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方才厉郡王说话的时候,北凉国师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可是等上官鸿站起来,他又不让他们比试了,而且直接说上官鸿比不过他。
还没比试,就直接认输了,他何不干脆就不让厉郡王开这个口?
他还想给上官鸿一点教训,逼北凉国师出手,难道他意图太明显,被他察觉了?
楚离望着明澜,见她有些走神,便握着她的手,问,“怎么了?”
明澜摇头,轻轻一笑,“没什么?”
方才她一个激灵袭来,抬头去看北凉国师的时候,正好碰触到他冰冷的眸光,那是杀气。
虽然“死”在北凉国师手里两回了,可是她都没有感觉到杀气过,刚刚…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很明显。
北凉国师比谁都清楚她死不了,还流露出杀气,明澜实在想不明白,内心隐隐惶恐。
大周和北凉大臣都想看热闹,结果热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实在是无趣。
歌舞虽然一直没停,可是只要参加宴会,都有歌姬跳舞,早看腻味了啊。
好在楚离和上官鸿之后,大周有大家闺秀站出来献舞,世家少爷剑舞,还有抚琴的,也还算热闹,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也没有差池,符合柳贤妃的性子,中规中矩。
大周没什么面子,北凉也没有,主动挑衅,最后又不比,面上无光。
整整一个时辰,太后坐的乏了,让徐嬷嬷扶她回永宁宫。
大臣们站起来恭送太后,寿星走了,这场寿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寿宴散了,各回各家。
明澜有些犹豫不决,顾涉被刺伤,明澜该去探望,可她和北凉国师还有约,要和他见面聊聊。
一想到他口中喊她赵大少奶奶,明澜脸色就难看,前世她去过北凉,不知道为什么北凉国师没要她的血,现在主动来大周找她。
先回靖宁伯府,然后再去行宫。
坐上马车,明澜和楚离就直奔靖宁伯府了,看到离王府马车,守门小厮高兴朝府里喊,“快去禀告伯爷和夫人,世子爷和世子妃回来了。”
喊完,才过来给明澜和楚离请安。
两人直接去了幽兰院,进院子楚离就感觉到幽兰院外多了不少暗卫。
成亲之前,他没少来靖宁伯府,没发现靖宁伯有暗卫。
屋内,顾涉躺在床上,他肩膀和脖子上都裹着纱布,隐约还能看出血迹,明澜眼眶一红道,“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沐氏鼻子泛酸,道,“你爹现在好多了,没有性命之忧。”
当时情况有多凶险,沐氏不想再回忆,也不想说出来让明澜和楚离担心。
当时,刺客的减在近一点点,顾涉就被一剑封喉了。
剑上还涂了剧毒,幸亏顾涉早有防备,先服了解毒药,否则药石无医。
刺客知道他们手里有解毒的药。
明澜不知道院子里有暗卫,她望着楚离道,“不知道刺客还会不会来,派几个暗卫护着…。”
话还没说完,沐氏就道,“你舅舅知道这事后,已经派了好几名暗卫过来了。”
顾涉望着沐氏道,“你先去看看安儿吧,我有些话和世子说。”
方才奶娘就禀告小少爷哭闹不止,沐氏就先出去了。
等她走后,明澜才望着顾涉道,“父亲,是北凉人刺杀你的吗?”
顾涉神情凝重道,“来了好几人,蒙着面纱,看不清楚脸,其中一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就是不蒙着脸,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北凉人。
明澜问道,“是谁?”
“你大哥,顾绍业。”
明澜瞳孔猛然一缩,他不是坠崖死了吗,而且是尸骨无存。
可是顾绍业是顾涉从小看着长大的,没有八九成把握,他不会说这话。
而且,当初顾绍业和北凉勾结,卖玉阙的消息给北凉,换取北凉帮忙杀她。
后来他被流放,坠崖身亡,大家都怀疑是长公主和太后派人杀的,却没想过这有可能是顾绍业金蝉脱壳之计。
他假死归来,大老爷被外放,大太太死的惨,靖宁伯府将顾音澜从族谱上除名,新仇旧恨,顾绍业绝对有理由杀她爹娘。
这兄妹娘,一个比一个祸害!
北凉包庇他们!
如果是别的刺客,杀一次不成功,或许就算了,可是顾绍业不同,知道他会不死不休,顾涉才派人告诉沐阳侯,派人看着幽兰院。
遇到刺客,他逃掉应该不是问题,可是沐氏躲不过。
告诉明澜和楚离,是怕顾绍业会对明澜下手,离王府估计进不去,可是出门在外就不一定了。
外面,沐氏抱着安哥儿进来,小小的安哥儿不哭不闹,沐氏笑道,“没事,安儿就是半天没瞧见我哭的,一抱他就好了。”
谁也没提顾绍业,免得多沐氏担心,明澜要抱安哥儿,被沐氏拦下,“小心安儿踢你。”
第七百四十五章 威胁
在幽兰院待了一会儿,明澜就打算走了,走之前道,“娘,寒玉瓶呢?”
沐氏把安哥儿抱给奶娘,去把寒玉瓶拿来给明澜,一般寒玉瓶是随身带的。
两只空玉瓶交给明澜,明澜咬破自己的手指往玉瓶里滴血,看的顾涉和沐氏眼睛都睁圆了。
北凉国师都到京都了,她的血能解百毒的事迟早瞒不住,也就没有瞒着顾涉的必要了。
顾涉呐呐道,“那是你的血?”
明澜点头,“解百毒的药就是我的血。”
这一刻,顾涉总算明白为什么楚离宁愿选择弹劾太后,也不把解百毒的药给她了。
他不是舍不得解百毒的药,他是在护着明澜。
有那么一瞬间,顾涉觉得老夫人中风不是坏事,要是让她知道明澜的血能解毒,就能知道当初明澜是故意下毒,顾绍业不论救谁,亦或者是他自己服用都难逃一死。
留了解毒药,明澜就同爹娘告辞。
出了靖宁伯府,坐上马车后,明澜吩咐道,“去行宫。”
褚风怔住,“真的要去行宫?”
“去吧。”
这一回,是楚离回的话。
褚风坐上马车,调转车头,朝行宫奔去。
马车内,楚离抱着明澜,道,“之前在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明澜一直在走神,楚离都看在眼里,他以为她会主动说的,但是她没有。
一次次被北凉国师杀,就算死不了,也做不到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
明澜故作轻松道,“相公都猜到了,还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做什么?”
“嗯?”楚离绵长的应了一声。
明澜听不得他这声音,回道,“你废了北凉国师唯一的儿子,打的他倒地不起,北凉国师心疼儿子,就杀了我。”
“那你还送上门?”紫色面具下,楚离眉头皱拢。
“反正我又死不掉,怕什么?”
“…。”
褚风坐在车辕上,听着明澜的话,嘴角都快抽筋了,世子妃真是奇人。
很快,马车就到行宫前了。
楚离下了马车后,将明澜扶下来,行宫守卫见礼道,“世子爷、世子妃,里面请。”
都不用通报,看来是吩咐过了。
两人并肩前行,一路畅通无阻,当初王爷还在北凉国师门外等了片刻,他们直接就进屋了。
北凉国师在屋子里喝茶,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道,“比我预料的晚了许多。”
明澜直奔主题,“国师给我送信,不能让玉阙杀人,为什么?”
北凉国师看着明澜,道,“难道离王世子妃没有发现,你死后重生一次比一次时间短吗?”
明澜死了好几回了,第一次被火烧死,在靖宁伯府佛堂醒来,第二次她糊里糊涂压根就不知道,第三次是被玉阙杀,前后有大半个时辰。
之后是在宫里被她杀害,小半个时辰。
这一次,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刻钟。
明澜在心中计较,北凉国师道,“离王世子妃是不是以为自己能无限制的死而复活?”
明澜心咯噔一下跳了,“不能吗?”
北凉国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神女有六十年不死之身,而从你和玉阙沾上鲜血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不死之身,下一次你再死,只能在半刻钟以前醒过来,时间一次比一次缩短一半,如果你最后你是被人穿胸毙命,你重生在别人朝你刺剑的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因为那时候明澜重生回来,别人一剑刺过来,她就会死去,然后无限循环,直到她生命耗尽。
见明澜脸色难看,楚离冷道,“国师不要危言耸听!”
明知道明澜不能无限制死而复活,他还杀了她两回!
北凉国师笑了一声,“是不是危言耸听,世子妃不会一点数都没有,我想上一任神女沐太夫人临死前应该叮嘱过你手上不要沾血吧?”
明澜背脊一凉。
曾外祖母提醒过她,可是重生而来,背负着前世的血海深仇,她能不杀人吗?
况且她并没有真正动手杀过人,玉阙救晋王妃,她事后才知道,又不是她吩咐的。
但神玉是她的,玉阙做什么,都会算在明澜头上。
不过要说失落,明澜也没有,大家都只有一条命,她能重活一世,已经是上天眷顾,她手上造了杀戮,上天收回恩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没什么好可惜的。
况且六十岁后,新一任神女诞生,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现在也只不过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明澜望着北凉国师道,“你知道是谁抓走了老王爷,请告诉我们。”
“离王府不是怀疑是本国师抓的吗,三番五次派人进国师府查探,”北凉国师端茶喝道。
明澜两眼一翻,“国师是不愿告知,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北凉国师看了她一眼,道,“激将法对我没用。”
楚离一把抓过明澜的手,道,“告辞。”
北凉国师眼睛一缩,门砰的一声关上,哐当之声,惊的人心口猛的一跳。
明澜回头,就听北凉国师道,“你是本国师见过最懵懂无知的神女。”
你才无知!
明澜气的脸涨红,没人告诉过她神女的事,她怎么知道,唯一留给她的遗物,还被沐婧华给扔了,至今都没有找回来。
明澜没好气道,“国师见过几个神女,除了我,最多不过见过我曾外祖母一个,我自然比不过她。”
还有点自知之明,北凉国师道,“想救老王爷,就随我去清州,在到清州之前,你和玉阙胆敢再杀人,我会杀光离王府所有人,包括你。”
他的声音徒然凌厉了起来。
可他越凌厉,明澜就越不怕他,“顾绍业是不是随着国师来大周了?”
北凉国师看着明澜,明澜道,“国师最好出手杀了他,否则叫我见到他,我会不顾一切使唤玉阙杀他,国师这么了解神女,应该知道我有没有本事使唤的动玉阙。”
她能被动传召玉阙回来,她心里实在渴望玉阙杀人。
玉阙只会照做。
“你在威胁本国师?”北凉国师眸光冰冷。
“难道只许国师威胁别人?”明澜翻白眼道。
第七百四十六章 欣喜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没人说话。
明澜猜不透北凉国师在想什么,也不想猜,她该说的都说完了,便和楚离告退。
只是他们刚走出行宫,身后一北凉护卫捧着一匣子过来道,“离王世子妃,这是我们国师让交给你的。”
看着那半大匣子,明澜额心狠狠的皱了下,望向楚离。
楚离看了褚风一眼,褚风就从北凉护卫伸手接过匣子。
护卫作揖,转身离开。
“打开看看是什么,”楚离声音醇厚道。
在大周行宫,晾北凉国师也不敢做的过分,他倒是好奇他们走之前,北凉国师还一脸阴沉,转过脸又送东西来。
褚风把匣子打开,匣子里赫然一颗人头。
顾绍业!
明澜脸一白,楚离眸光深沉。
明澜刚刚才威胁北凉国师,要他杀了顾绍业,他们都还没有离开,他就把顾绍业的人头送了来…
褚风检查了下,道,“是真的。”
明澜胃里作呕,转身扶着行宫的门大吐特吐,褚风把匣子合上,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
刚刚,楚离和明澜找北凉国师谈话的时候,顾绍业就和上官鸿站在一处,两人关系极好。
等他们走后,上官鸿从屏风后出来,顾绍业就陪在左右。
顾绍业笑话明澜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威胁北凉国师,连北凉皇帝都不敢对国师这么放肆,就在他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北凉国师手沾了杯子里的茶盏,两滴水朝顾绍业射了过去。
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头就掉在地上了。
上官鸿惊道,“父亲!”
他最敬仰的父亲,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威胁了,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一时间接受不了。
北凉国师冷道,“连你都不是离王世子的对手,何况是他,我不希望他沾了神女的手,徒增变数。”
“我不明白!”上官鸿叫道。
“你不需要明白,”北凉国师拂袖离开。
上官鸿眼神阴翳。
马车内,明澜摸着胸口,极力把呕心感压下,她现在越发捉摸不透北凉国师了。
她是逼他除掉顾绍业,可是她没想到北凉国师这么心狠,真的就杀了顾绍业,只因为不要她和玉阙手上再沾血?
明澜看着自己的手,纤细如葱,看不出沾了血的样子,她望着楚离,道,“我们要不要跟着北凉国师去清州?”
楚离眸光暗沉,清州是大周的地盘,早些年被一股势力占据,没有官员愿意去清州,楚离怀疑那股势力是北凉国师的人。
从老王爷留下的手札里可以看出,老王爷去过清州,而且不止一次。
所以北凉国师说想救老王爷,就随他去清州的话,楚离觉得应该不是假的。
而清州最独特的地方,就是那座高耸入云,终年不化的雪山。
关于雪山的传说,却被老王爷划去。
看着明澜清澈明净的眸子,楚离道,“北凉国师武功之高深不可测,我和父王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想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他这么客气,应该是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的去清州。”
与其说客气,楚离觉得另外一个词更合适,北凉国师不敢对神女太放肆。
只有明澜心甘情愿的做什么,他才能达到目的。
毕竟北凉国师知道上一任神女是沐太夫人。
沐太夫人在沐阳侯府荣宠一生,并未听说她被人挟持的事。
楚离还有好几个疑惑想不明白,为什么北凉国师不让沐太夫人去清州,而是选择明澜。
还有明澜去清州,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神女的使命是什么,是不是和清州雪山的传说有关。”
当初明澜听到清州,她就有预感有一天,她会去清州。
果然,她的预感要灵验。
她望着楚离道,“我们要是去清州了,京都的事怎么办?”
赵淑妃和先太子有染,育有一私生子的事,他们一直没敢告诉王爷和皇上,而且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楚离握着明澜的手道,“清州贫瘠,雪山冰冷,常人都受不了,何况你还怀着身孕,别想那么多。”
回了王府后,楚离扶着明澜下马车,褚风问道,“匣子怎么办?”
明澜捂嘴道,“送去给太子侧妃。”
褚风应下。
半个时辰后,一小公公端着锦盒进东宫,直奔顾音澜的住处。
顾音澜正对着铜镜,宫女帮她梳妆,正梳妆呢,宫女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顾音澜道,“叫什么?!”
宫女忙摇头,“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鬼叫!”顾音澜没好气道。
宫女只好回道,“奴婢刚刚看花眼了,看到侧妃脖子鼓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顾音澜心头一惊,这些天,她感觉不是很好。
她可没忘记她体内有两只蛊虫的事,蝴蝶蛊没有大坏处,但另外一只蛊虫本来是准备杀明澜的,现在却在她体内,终究是祸患。
她之前没见过男子的容貌,今天才知道他身份,竟是北凉国师的独子。
以北凉国师在北凉的身份,比离王府有过之无不及,她看人的眼光果然不差。
她之前就让男子帮他把蛊虫取出来,他说不会,要回去询问父亲,此番北凉国师来,莫不是为了她?
顾音澜沾沾自喜,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棒极了,尤其大哥还活着,还给她送了信来,说一切安好。
娘没了,还有大哥帮她出谋划策。
这些天太医给她请平安脉,说脉象不是很好,明明是喜脉,却又不像,有时候脉象很平稳,有时候杂乱无序,太医也不知道怎么断症,天天让她喝安胎药,她现在闻到味道都想吐。
北凉国师医术高超,找机会让北凉国师替她诊脉。
这边,顾音澜觉得前途大好,皇后的位置在向她招手,外面,宫女进来禀告道,“侧妃,有人给你送了礼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