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笑了一声,“我孀居了将近二十年,再多的荣华富贵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浮云,我只是好奇,太子凭什么许给郡马那么多的好处,这太子之位,你就笃定能坐的稳吗?”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进太子的心。
晋王妃不是嫌弃他给的好处不够,而是担心会落空。
如今赵家和赵皇后被李贵妃逼入绝境,他的承诺能不能成真,连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太子稳住心神,望着晋王妃道,“晋王妃一点小伤,难道不值得堵一把吗?”
晋王妃笑了一声,道,“其实,这一趟,太子真的没有必要来,你就算不来,太后也会帮你母后的。”
太子愣住,然后晋王妃笑容戛然收敛,道,“太后帮的是你母后,但不是太子你。”
太子脸色一变,“晋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帮他母后,就等于是帮了他,为什么晋王妃要额外加这么一句?
晋王妃笑道,“窗户外有个听墙根的丫鬟,有劳太子替我处置了。”
话音一落,外面丫鬟就脸色惨白。
太子身子一跃,就跳了出去,那丫鬟转身要逃,太子一手掐着丫鬟的脖子,咔嚓一下,将她脖子扭断。
杀了丫鬟,太子才进屋,望着晋王妃,越发看不透她。
晋王妃笑道,“这晋王府,我待够了,也受够了,有些话更是不吐不快,这么多年,我同情我自己,更同情太子你,你辛辛苦苦守护的太子之位,终有一日会拱手让人。”
太子脸色一变,“拱手让人?让给谁?!”
他贵为太子,需要她一个孀居的晋王妃来同情吗?!
晋王妃笑道,“太子的表兄,赵家大少爷,赵翌。”
太子笑了一声,“这不可能!”
晋王妃也笑了,“如果他只是赵家大少爷,当然不可能,可如果他是当今皇后和先太子生的遗腹子,太后唯一的亲孙儿呢?”
那一瞬间,太子呆滞住。
晋王妃却觉得浑身都痛快,这些话,压在她心里二十年,压的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如今说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半。
但是,还不够。
她要一次说个痛快,“难道太子没有发现,太后和皇后关系其实很好,太后很喜欢赵大少爷,却很厌恶太子你,李贵妃设计让清柔公主嫁给赵大少爷,皇后百般不乐意,为此还搭上了长乐郡主一条命,难道太子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不!这不可能!”太子否认。
他俊朗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还有些狼狈。
晋王妃只笑着,“都是可怜人罢了,当年先太子为了你母后,将我贬为侧妃,就为了给你母后腾位置,没有太后相助,曾经有过婚约的皇后,怎么可能进宫,还力压李贵妃登上后位,你争争夺夺,到最后都是在替你大哥争,他跟在后头捡便宜。
太子在宫里头长大,应该比谁都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大少爷和太后会不会允许你活下去,我因为知道这个秘密,被太后和你母后禁足在晋王府,这么多年苟延残喘,好歹还活着。
这一回,是因为离王世子和世子妃突然来参加筵席,太后怕我泄密,所以筵席之后,火急火燎的宣我进宫,并给了我一巴掌…。”
说着,晋王妃抹掉眼角的泪花,道,“我说的话,太子信还是不信,我强求不了,但这些话,还望太子能替我保守秘密。”
太子什么都没说,他转身离开。
长平郡主陪着太子妃就守在门外,见太子出来,太子妃能敏锐的觉察到太子的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
长平郡主则进了屋,林郡马以为是晋王妃狮子大开口,惹太子不快,替晋王妃说好话道,“岳母还在气头上,臣一定会劝她。”
“回宫!”
太子没有理会林郡马,抬脚就走,他走的很快,太子妃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直接去了凤鸾宫,赵皇后急问道,“晋王妃答应了没有?”
太子望着赵皇后,眼底深处有一抹痛色,但是他掩藏的很好,吩咐宫女道,“端盆水来,我要净手。”
赵皇后望着太子道,“手怎么了?”
太子淡淡道,“我和晋王妃说话,窗外居然有丫鬟偷听,我给杀了。”
赵皇后脸色一僵,“你是去晋王府谈判的,怎么能动手杀人?”
太子看了赵皇后一眼,觉得她大惊小怪,笑道,“母后这么心急做什么,晋王妃说杀的好。”
赵皇后嗓子一噎。
那是太后派去盯着晋王妃的,晋王妃恨丫鬟入骨,他杀了,晋王妃当然高兴,可太后就未必会高兴了,惹了事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太子洗完手,用帕子擦干净,赵皇后再问,“晋王妃答应了没有?”
太子把帕子丢在托盘里,道,“儿臣开的条件,林郡马很满意,并答应帮忙劝晋王妃,但晋王妃对儿臣没有多少敬重之意,说儿臣给的承诺能不能兑现还不一定,又问赵大少爷怎么没有和儿臣一起去,难道我堂堂太子给的承诺还不及赵大少爷吗,晋王妃一点想和解的想法都没有,儿臣白跑了一趟,一路回来,儿臣都在想,要不要让表兄跑一趟。”
第六百九十九章 伤口
太子一边说,一边端茶喝,眼角余光一直瞄着赵皇后,自然没有错过她眸底一瞬间的慌乱。
等他说完,正儿八经吹茶盏的时候,赵皇后道,“晋王妃就是存心刁难你,让翌儿跑一趟,她就能答应?”
太子点头,“所以我才赌一口气,想让表兄跑一趟,看晋王妃还有何话说。”
赵皇后头疼,“母后现在焦头烂额,你不要再胡闹了。”
一句话,狠狠的刺疼了太子的心,他做什么就是胡闹,是不是赵翌做什么都是对的?!
晋王妃的话,太子虽然没有全信,但至少也信了一半,他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氤氲茶气,将太子伤痛的眸子遮掩住,赵皇后问他,“除了这些,晋王妃可还说什么了?”
太子身子一凉,望着赵皇后,一脸好奇道,“她还能与我说什么?”
赵皇后连连摇头,又觉得反应过大,笑道,“母后以为她会疯了似的说我故意推她,没有就好。”
太子嘴角闪过一抹冷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喝了两口茶,赵皇后就道,“你回去歇着吧。”
太子就起身告退。
他走后,没一会儿,赵皇后的心腹桂嬷嬷就去了永宁宫。
听到宫人禀告,太子一颗心就像是坠进了冰窖里,没有一丝温暖。
母后和太后的关系…的确比他想的要好的多。
这么多年,他虽贵为太子,但母后和赵家什么都不许他做,不要他去战场,不要他去赈灾,他要和大臣走的近,赵家会劝他皇上厌恶皇子结党营私,有什么事让赵家出面就好,他只要做好本分,不要被李贵妃和三皇子抓到把柄就好。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赵家对他忠心耿耿,原来赵家对他只有利用,赵家要他安分的占着太子之后,回头赵翌从他这里抢走皇位,比从三皇子手里抢容易百倍不止。
真是可笑!
他堂堂太子竟成了一个占位置的傀儡。
那一刻,太子的心死了一半。
太子妃迎上来,见太子面如死灰,她心提到嗓子眼,道,“太子,母后会没事吧?”
太子冷冷一笑,道,“母后本事大着呢!”
“太子…。”
是她听错了吗?
她怎么觉得太子在讥讽皇后,那可是他的母后,做什么都为了他好的母后。
太子淡淡道,“你不要长她人志气灭自己人微风,李贵妃再强硬,这后宫之主母后也稳稳的坐了十九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晋王妃就拱手让出来,这事,你少管。”
他要看看,太后为了帮他母后,能做到什么程度。
太子当真没再管这事,或者说,他也没有能力管,这么多年,他并没有培养什么势力,一直活在赵皇后的羽翼之下,他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太子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吩咐太子妃道,“让穆王府派两个高手去晋王府盯着,太后的人去晋王府做了什么,不要声张,禀告于我。”
太子妃连连点头,赶紧差人送信给穆王府。
太子杀了太后安插在晋王妃身边的眼线,赵皇后被禁足,只能让心腹桂嬷嬷去禀告太后,而且添油加醋,说是晋王妃利用太子杀了太后派去看守晋王妃的丫鬟。
胡乱猜,还真猜中了。
太后怒不可抑,桂嬷嬷道,“这么多年,有太后震着,晋王妃才没有敢胡说八道,这一回,险些在太子跟前说漏嘴。”
太后冷冷道,“晋王妃没有那份胆量!”
桂嬷嬷连连点头,要是晋王妃敢胡说,太后绝对饶不了她和长平郡主,晋王妃不怕死,但她不能不顾及女儿。
“太子开了丰厚的条件,晋王妃不为所动,皇后说她已经没辄了,求太后您务必说服晋王妃,往后她和赵家都听太后您的,”桂嬷嬷态度恭敬而诚恳道。
太后淡淡道,“哀家也不好明着偏帮她,哀家刚刚得知,太医检查过晋王妃的伤口,不只是护甲造成的,让赵家揪着这点不放,验看伤口,或许能替皇后伸冤。”
桂嬷嬷大喜,连连道谢,然后回去告诉赵皇后。
消息传到赵家,赵老太傅赶紧找了当时给晋王妃包扎的太医,禀告皇上,为赵皇后开脱。
这事,皇上知道,但李贵妃不知道,她道,“太医包扎之时怎么不说,谁知道是不是做的伪证?”
太医则道,“有晋王妃伤口为证,护甲没有那么锋利,摔下台阶而已,正常情况是不可能穿破衣裳,更别提插的那么深。”
太医笃定,李贵妃气的咬牙。
但为了证明,太医带人去晋王府验伤,太后身边的徐嬷嬷也去了。
林郡马招呼他们在正堂喝茶,徐嬷嬷来是替太后传话的,让晋王妃不要乱说话,太后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当时,晋王妃正在换药,徐嬷嬷眼尖,见晋王妃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淡淡的疤痕正好能证明她的胳膊只被赵皇后的护甲伤过。
太医那么笃定,怎么会这样?
晋王妃见徐嬷嬷脸色微变,怕她昏迷时,徐嬷嬷见过她的伤口,她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回事,碎玉阙破体而出造成的伤口一晚上过去就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晋王妃努力把手抽回来,徐嬷嬷握紧不让,只道,“晋王妃,得罪了。”
晋王妃不懂她说什么,但徐嬷嬷要做的事,却让她从心底涌起一抹恨意,徐嬷嬷从梳妆匣里拿出一只金簪,朝她手腕伤口处狠狠的扎了下去…
这一幕,正好被穆王府派来盯梢的人尽收眼底,赶紧回禀穆王妃,然后传进宫。
太子妃很高兴,太后是帮赵皇后的,甚至为了帮赵皇后,不惜委屈晋王妃,伪造伤口,逼晋王妃撒谎来保住赵皇后的后位。
知道太子为了这事心急,她迫不及待的去向太子报喜。
可惜,太子听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高兴,更没有夸她消息灵通。
太子跌坐回椅子上,一张脸青紫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冰冷的眸底,就像是蒙了一层冰块似的。
太子妃吓住了,摇着太子的胳膊道,“太,太子爷,你别吓唬臣妾啊…。”
第七百章 绝食
这一天,阳光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黑纱笼罩,显得有些沉闷。
明澜穿的厚实,披着狐毛斗篷,仍挡不住冷冽的寒风直往脖子里蹿。
陈妈妈说,这样的天气,明后天应该就要下雪了。
明澜收到沐婧华派人送来的谈判信,放在一旁晾了两天没管,一旦真下了雪,大雪阻路,想出门都难,便临时决定去沐阳侯府一趟。
因为上回,她和楚离去晋王府参加筵席,遇到刺客追杀一事,这一回出门,楚离安排了八名暗卫保护她。
浩浩汤汤,招摇过市。
到了沐阳侯府,正好看见沐礼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建安伯世子陆明成,看到明澜从马车里下来,沐礼赶紧迎上去道,“天这么冷,表妹怎么来了?”
明澜笑道,“我找舅舅说点事,舅舅可在府里?”
沐礼点头,“父亲刚下朝,正在写奏折,一会儿还要去军营,表妹有事,就赶紧去吧,不然要白跑一趟了。”
这些天,沐阳侯很忙。
国库空虚,将士们的饷银紧张,御膳房正好腾了一笔不菲的贪墨出来,现在都在楚大将军手里。
本来,沐阳侯也没打算找楚大将军分个几十万两出来,谁想到太后一党的将军打了这笔主意,楚大将军手头富裕,其他将军手下的将士们却无饷银可发,这说不过去。
太后一党包藏祸心,王爷和皇上都知道,怎么可能让军饷落入他们之手,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勇国公府手下将士的兵权收回来。
王爷示意沐阳侯也去找楚大将军要军饷,楚大将军不给,沐阳侯就直接动手抢了,反正出了事,背后有王爷撑腰。
当时在场的却不止沐阳侯一人,沐阳侯此举,让他们误会谁抢到军饷就归谁,也跟着动上了手。
这样为将士们军饷奋力争取的将军也是少见。
既然交手,难免会受伤。
沐阳侯没事,那两位将军其中一个胳膊断了…
这事闹到议政殿,皇上狠狠的数落了沐阳侯,沐阳侯一脸无辜的把王爷拉出来做挡箭牌,“王爷说,楚大将军不给,可以直接抢。”
王爷坦然道,“臣和沐阳侯开玩笑的。”
沐阳侯,“…。”
王爷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沐阳侯当真了,出了事,臣担着。”
勇国公站出来,道,“楚大将军手里军饷不少,国库拨不出银子来,楚大将军理应分一点给周大将军他们,岂能独吞?”
楚大将军就道,“皇上给的军饷,只剩四十万两,给了沐阳侯就没了。”
勇国公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只有四十万两?!”
依他算,至少还有一百三十多万两。
楚大将军就道,“勇国公是怀疑本将军贪墨了吗,皇上给了臣一百六十万两,这事大家都知道,宫门口的箱子里只有一百二十万两。”
嗯,楚大将军说的理直气壮。
勇国公也望着皇上道,“皇上,那口大箱子里绝不止一百二十万两,至少有两百万之多!”
王爷望着勇国公,似笑非笑道,“那口大箱子里有多少钱,没人数过,楚大将军直接抬去了军营,当时本王就在场,勇国公这么笃定有两百多万两,莫非手里头有证据?”
勇国公有证据吗?
他还真有。
那些塞了银票进箱子的大臣,都派了小厮递了帖子去给他,上面写了二,就代表了两万。
可这样的证据,他能亮出来吗?
这是不打自招!
没贪墨,会心虚的往大箱子里头塞银票吗?
那些大臣支持他,勇国公要是把他们都卖了,赶明儿这朝堂上还有大臣拥戴他吗?
这证据有等于没有。
勇国公一口银牙险些咬碎,道,“皇上当日说过,必须要装满一百六十万两!”
皇上点头,“这话是朕说的。”
但他说了,不等于就真的做到啊,当时谁也没料到,会有百姓往里面丢铜板,那些百姓们的善举,皇上动容,怕百姓们对朝廷失去信心,所以这件事就做了罢,箱子也让楚大将军一并带走了。
拿不出证据,那还不是王爷和楚大将军说多少就是多少?
多余的给了沐阳侯,他们想分一杯羹,匀不出来了。
勇国公不甘心,让那些将军找皇上哭穷,皇上头疼道,“好了,都别争了,国库空虚,给楚大将军的军饷,还是从御膳房里扣出来的,等过两个月,国库有钱了,第一个就拨给周大将军。”
本来勇国公还打算让国库扣个六七十万两给他,皇上一句话,把这话就给堵死了。
皇上都说国库没钱,缓两个月给,户部敢说有钱给勇国公吗?
之前楚大将军也没少去找户部拿军饷,户部一推再推,前几日还说没有,现在就有了,这不是皮痒吗?
闹了一通,除了便宜了沐阳侯,是一点便宜没占到。
四十万两不多,但也算解了燃眉之急,沐阳侯得算计着怎么把这笔钱发挥最大的用处,再加上明澜嫁给了楚离,沐阳侯和楚大将军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不怕别人挑拨,沐阳侯觉得楚大将军治军的办法极好,时不时的就去找他切磋武功和兵法。
这日子,过的很充实,就是后宅太糟心了。
丁氏丢他的人,沐阳侯是要严惩不贷的,但别忘了,丁氏背后有沐老夫人给她撑腰,沐阳侯一提休妻,沐老夫人就寻死觅活,丁氏是她娘家女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嫁过来的,这样休回去,是狠狠的打她的脸。
她只要活一日,就绝不允许沐阳侯起休妻的念头,哪一天,她两腿一蹬,双眼眼一闭,他爱怎么样,她都管不着。
可沐老夫人身子骨硬朗,前世明澜都死了,她还活的好好的。
休妻和处罚这样的事,都是要趁热打铁的,这时候不追究,回头旧事重提,倒成了沐阳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揪着内宅这点事不放了。
但这回沐阳侯是铁了心要休妻,沐老夫人为了表示她不是说说,竟绝食相逼。
沐阳侯治军有方,可要说到后宅的事,他是焦头烂额。
第七百零一章 处罚
书房内,沐阳侯正在写奏折,小厮禀告明澜来了,他欢喜道,“快请世子妃进来。”
小厮推开门,明澜走了进去,沐阳侯有段时间没瞧见明澜了,看见明澜,他高兴,可看见她脸被寒风吹的通红,又心疼道,“你表哥每天都往离王府跑,有什么事,让他给我传话便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明澜走上前,道,“表哥能代我传话,又不能代替我见舅舅,过些天下雪了,想来就更不容易了。”
沐阳侯的奏折正好写完,天冷,墨迹干的慢,他道,“可是有要事?”
这么冷的天,没有要事,一般是不会出门的。
明澜没说话,从袖子里将沐婧华写给她的那份信递给沐阳侯过目。
沐阳侯看过后,脸色铁青。
他没有这么不知悔改的厚脸皮女儿!
锦盒是太夫人给明澜的遗物,她任性扔出府外,已经是大错,不知悔改,还以此要挟明澜,让她找回锦盒,是给她将功补过的机会,不是别人有求于她!
见沐阳侯气的双眸喷火,明澜道,“舅舅,你也别太生气了,表妹的为人,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舅母犯错,老夫人袒护她,绝食逼您,这些事我都知道了。”
明澜知道的比沐阳侯多,她手里头捏着沐婧华的把柄,她都有脸反过来要求她做这做那,说到底,不都是丁氏和老夫人纵容的吗?
绝食袒护丁氏,明澜恨不得叫人端一碗砒霜过去,别绝食了,有本事直接喝砒霜。
如果这么大的错都能姑息,往后佩瑶进府,还不得被丁氏和老夫人联手欺负的死死的?
这桩亲事,算是她一手促成,她不能对不起佩瑶。
明澜劝沐阳侯暂忍一时,一边是老夫人绝食,一边是沐礼的亲事,再加上锦盒,不妨就给沐婧华一个月时间。
拿不到锦盒,她绝不会再认她是舅舅的女儿。
沐阳侯不想退让,但沐婧华已经出嫁,是赵家人了,他就算再恼她,手也伸不进赵家去。
带着明澜,沐阳侯去了沐老夫人处,并叫人把丁氏带过来。
沐阳侯是临时起意去找沐老夫人,而且明澜想看看老夫人是不是真的绝食,不许丫鬟通传,当然,她没有使唤沐阳侯府丫鬟的权利,但是,当着沐振的面,沐阳侯府的丫鬟敢不听么?
去的正巧,老夫人在吃糕点。
看到沐振和明澜出现在珠帘处,老夫人手里还拿着一般的红豆糕,就那么尴尬的坐在那里。
绝食的气氛,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沐振的脸黑成了锅底,明澜只觉得可笑,因为丫鬟跪下来说,是她苦口婆心,劝了半个时辰,老夫人才吃了这么半块…
明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道,“丫鬟这么忠心耿耿,舅舅可得好好奖赏她才是呢。”
丫鬟心上一喜,她站出来替老夫人化解尴尬,老夫人肯定会赏她,那样她就有两份赏赐了。
刚做着黄粱美梦,沐振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拖出去,赏二十大板。”
丫鬟脸色刷白,扑腾一声跪下来求饶,被拖了出去。
沐阳侯望着老夫人,冷冽的声音传入耳,叫人头皮发麻,“老夫人,这糕点味道可还好?”
沐老夫人嫁进沐阳侯府这么多年,丢的所有脸加起来也不及这半块红豆糕给的。
信誓旦旦的闹绝食,却偷偷摸摸的吃糕点,这是怕死。
沐老夫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沐振对她是半点好感也没有,沐振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性子,最是厌恶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尤其对一哭二闹三上吊,深恶痛绝。
这也就是老夫人闹,要是寻死觅活的是犯了错的丁氏,谁敢阻止,一律处死。
沐老夫人将指尖捏着的那半块似碳火的糕点丢在桌子上,翻了几个滚,掉在了地上,裂成一朵梅花。
外面,丁氏快步走进来,跪下就认错,“侯爷,我知道错了,你就绕了我这一回吧。”
沐振一脸嫌弃。
一而再,再而三,说过的话,转过脸就当成了耳旁风。
沐振把沐婧华写给明澜的信丢在地上,丁氏看的清清楚楚。
沐振冷冷道,“明澜来替你求情,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办好喜宴,风风光光的把护国公府四姑娘迎娶进门,她三朝回门之后,你搬去佛堂住,给我好好反省三年!”
三年…
三年待在佛堂,不能吃肉,不能出门,那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丁氏哭着求沐振饶了他,沐振不为所动,丁氏又扑过去找老夫人帮她求情。
老夫人还没从绝食偷吃糕点的尴尬中缓过劲来,自己都没脸了,哪还能替丁氏求情,但丁氏哭的她心疼,再者关三年,那意味着侯府的中馈要由新进门的世子夫人管,三年一过,丁氏就算从佛堂出来,这中馈她也插不进手了。
而且,以丁氏的身子骨,她能不能在佛堂扛三年都不一定。
和厉害关系比,丢一点脸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她一开口,字还没吐出来一个,沐振就打断她道,“老夫人还打算再闹一回绝食吗?”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扇的沐老夫人脸火辣辣的疼,她怒了,“我不就吃了一块糕点吗?!”
明澜在一旁,学着楚离摸鼻子道,“一块糕点不算什么,可这样绝食,一年半载都死不了,传扬出去,别人会以为老夫人你是神仙。”
绝食都死不了,可比她厉害多了,她十天不吃,估计神仙都救不活她。
如果眼神能杀人,明澜这会儿早死在沐老夫人的眼刀下了,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老夫人气的肚子咕咕叫,饿的。
要不是饿的实在难受,她怎么会吃那一块糕点,还就那么巧,被他们撞见了!
老夫人怀疑沐振是不是派人盯着她。
“再替她求情,老夫人就陪她一起搬到佛堂去住吧!”沐振冷道。
丁氏知道沐振这回是铁了心了,沐婧华拿锦盒相逼,也只能保证她不被休,在佛堂禁足三年,这已经是极限了。
但她不甘心,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她帮忙办喜宴,用完就过河拆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得不说,丁氏和老夫人是一家的,连想法都一样,老夫人道,“既然侯爷铁了心要罚她,让她今儿就搬去佛堂住吧,早一日进去,也能早一日出来。”
死不悔改,以为她和舅舅还会求她掌中馈呢,明澜望着沐振道,“大哥亲事在即,府里没人筹办,我让丫鬟去伯府告诉娘亲一声,让她来帮忙,等表嫂进门,就能接过中馈。”
丁氏差点吐血。
这事,就算是解决了一半。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明澜就在沐阳侯府挑了个信得过的丫鬟,让她去赵家找沐婧华,她能帮的都帮了,如果一个月后,她见不到锦盒,明年的今日,她会给她多烧几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