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三太太说完,魏妈妈转身就走。
三太太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冻的她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心里对明澜的恨意也更深。
两人谁也没察觉到,一旁的小几底下,有一块碎玉阙静静的躺在那里。
再说三老爷,他去了外书房找王爷,粗略的商议了下莫家后事,王爷让萧总管拿了一万两给他,这钱,三老爷真的很想丢王爷脸上。
王爷不用倚仗莫家,可莫家是他的左膀右臂。
现在两只胳膊被人断了,就给一万两银子处理后事,莫家正风光无限,用得着这一万两吗?!
出了外书房,三老爷的手攒的紧紧的,差点把银票给捏的粉粹。
他去了长晖院。
等了没一会儿,老王妃就从噩梦中惊醒。
莫家横七竖八的尸体,给老王妃刺激太大,她一闭眼,那场景就在她跟前晃,莫家人怪她不救他们。
老王妃眼泪打湿了枕巾,三老爷把和王爷商议怎么操办莫家后事和老王妃禀告。
老王妃比三老爷更恨,毕竟三老爷和莫家隔了一层,他对莫家利用终于亲情,老王妃是亲情重于利用。
老王妃紧紧的抓着被褥,道,“你想办法找御书房的太监打听下,今儿太后找皇上,到底有没有替莫家求情!”
“多找几个,问清楚!”老王妃阴狠着眸光,叮嘱道。
她不信王爷说的,担心他是在挑拨离间。
如果太后真的找皇上要钱,而不是帮忙,她绝不会放过她!
三老爷宽慰老王妃,怕她承受不住莫家打击,一病不起,她要是倒了,王府就会分家,离了王府,还想成事,难比登天。
老王妃闭紧眼睛,咬牙切齿道,“我不会倒下,莫家那么多冤死的人还等着我给他们报仇!”
第六百八十七章 真病
虽然老王妃嘴硬,但有句话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莫家给她的打击太过沉重,而要莫家命的人又太过强大,想替莫家上下报仇谈何容易?
这头一个要报复的就是老王爷。
且不说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就是真的躺在陵墓里,那能将人抽的白骨累累的鞭阵,她就没法过去。
杀皇上,那是弑君,老王妃没有那本事,王爷武功高强,她的人刺杀不了,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一个明澜。
偏偏,楚离手里还有百毒不侵的解毒药…
老王妃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一夜不知道从噩梦中惊醒多少次,一夜间,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魏妈妈见了都心疼,亲自熬粥给老王妃吃,可吃的老王妃眼泪哗哗的。
魏妈妈是老王妃从莫家带的陪嫁丫鬟,熬粥的手艺是从莫家学的,几十年味道都没变过,要是魏妈妈再有什么万一,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老王妃肠子悔青,后悔嫁给老王妃,凄苦一生,连累莫家,却忘了,如果没有她这个离老王妃庇佑,莫家那么大的贪心,早被人弹劾,指不定这会儿白骨都化成灰了。
人要是钻了死胡同,但是怎么打转都出不来。
三老爷忙里忙外,三太太想帮忙,可是又不敢出屋子,唯恐老王妃弄死她,替莫家出气,只是她一病,南院的姨娘通房就蠢蠢欲动。
稍一不留神,两个丫鬟就爬了三老爷的床,还有一通房怀了身孕,这事传到三太太耳朵里,那是气的咬牙切齿。
就是明澜倒霉,一上午,不知道打了多少喷嚏,连午饭都没什么胃口吃。
长晖院,老王妃靠在大迎枕上,手里摸着莫家小辈孝敬她的针线,眼泪都快哭干了。
三老爷进屋,道,“娘,事情查清楚了。”
老王妃眼泪模糊了双眼,都看不清三老爷的容貌了,她抬手抹去,三老爷道,“我找御书房四五个太监问了,太后去找皇上只要六十万两银子,没有替莫家求过一句情。”
老王妃脸色冰冷,“当真?不是皇上教他们这么说的?”
三老爷摇头,“刀架他们脖子上,他们也没有改口。”
公公,有不怕死的,但一连几个都不怕死,那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王爷没有撒谎,太后真的没有打算帮过莫家,她答应帮老王妃,只是搪塞她。
老王妃一口银牙没差点咬碎。
“扶我进宫!”老王妃豁出去道。
三老爷知道她要做什么,道,“娘,你安心养身子吧,太后病重,没法见你。”
老王妃冷冷一笑,“她病重?一肚子坏水,我和她认识几十年,还能不了解她,铁定是在装病!”
可人家就是装病,那也是病了啊,太后执意不见客,总不能硬闯永宁宫吧。
老王妃冷冷一笑,“我就不信她能一直病着不好!”
她和莫家的钱,可没有那么好拿,拿钱不办事,还忽悠她,拿她当猴耍,绝无可能!
老王妃笃定太后是在装病,她也的确猜对了,太后在御书房是在装晕,皇上既不还钱,也不帮忙,太后知道老王妃是什么样的人,怕不好交代,干脆来个病重,想必皇上着急,就应了她。
虽然她这回踢到了铁板,皇上非但没有软,反倒更硬了,将她彻底和老王妃站到了对立面。
而且,她假装生病,太医也是她信的过的心腹,谁想到她假病,会变成真病。
浑身上下骨头没有一处不疼的,整个人像是被蚂蚁撕咬一般,疼的她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太后那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的过防备她的皇上和王爷。
不是装病吗?
装的再像也有破绽,不如真病吧。
养尊处优,就算生病也只是有点头疼脑热的太后,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头,痛了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永宁宫的丫鬟都没当回事,甚至钦佩的想,太后的演技真高,装的跟真的一样。
不止老王妃和永宁宫的丫鬟这么想,就连晋王妃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太后的儿媳妇,虽然孀居在晋王府,不用进宫伺疾,但在太后病重的情况下,晋王府大摆筵席就说不过去了。
林郡马想着要不要将筵席延后,等太后病好了在办。
晋王妃不喜林郡马事事都听太后的,更不想因为太后装病,晋王府费尽心思准备的筵席延后,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太后转!
仿佛存了心和太后作对似的,晋王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要办筵席的是你,请帖也都发出去了,现在再说不办,也不嫌晚了。”
林郡马觉得晋王妃有些喜怒无常,不过她年纪轻轻就守寡,难免性情大变,尤其在遇到太后的事上,更是理智全无,他不会与她计较,也计较不了。
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长平郡主的面顶撞晋王妃,只道,“太后病重…。”
晋王妃淡漠道,“太后病重,宫里有的是太医替她医治,无需你我操心,筵席办好了,择日启程回洪州,这京都,我待够了!”
林郡马看着长平郡主,希望她能劝劝晋王妃。
可惜,在长平郡主眼里,太后怎么能和她亲娘晋王妃相提并论呢。
太后这么多年把持晋王府,将她和她娘当成犯人一样看着,甚至为了拆散她们母女,把她嫁去洪州…
“照母妃的意思办吧,你要怕对太后不敬,就进宫禀告皇上一声,就说晋王府办筵席替太后冲喜。”
她们两都坚持,林郡马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进宫找皇上了。
皇上没说什么,是以,筵席照旧。
转眼,就到晋王府办筵席的一天。
明澜和往常一样起来,碧珠和雪梨伺候她穿戴,一袭碧色云锦裙裳,裙摆上绣着大朵的海棠花,薄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明澜摸着皮肤,道,“我皮肤好像没有以前好了?”
碧珠看着她道,“世子妃,你的皮肤不叫好,整个京都都没人叫皮肤好了。”
明澜百毒不侵,皮肤损伤恢复的很好,整个人像剥了皮的鸡蛋,光滑细腻。
可明澜就觉得她的皮肤变差了,难道真是她的错觉?
第六百八十八章 怕死
身体是明澜的,没有人比她更能感受到这一点细微的差别,但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放在心上。
她从铜钱前直起身子,那边楚离打了珠帘进来,道,“你确定要去晋王府参加筵席?”
明澜看着他,道,“我想过了,我要去这一趟,晋王妃已经向皇上请辞,筵席之后就去洪州,错过这一次机会,再见她就难了。”
楚离不知道明澜在坚持什么,晋王妃知道的内情,无非是赵皇后和先太子有染,育有一子,这些,他们都知道。
明澜也知道,晋王妃可能告诉她的就是这些,但万一她知道的更多呢?
就这万一两个字,就值得她跑一趟了。
明澜坚持,楚离就只能舍脸陪娇妻。
两人用了早饭,然后就一起出府。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一丫鬟就去了长晖院,禀告老王妃。
老王妃听得眉头紧锁,“世子和世子妃去晋王府参加筵席?”
魏妈妈则道,“是不是弄错了,晋王府怎么敢忤逆太后邀请世子和世子妃去参加?”
丫鬟道,“没弄错,世子爷和世子妃真的去晋王府参加筵席,他们是这么和王爷禀告的。”
她铁定没听错,除非他们是骗王爷的。
老王妃靠着大迎枕,若有所思的会儿道,“去把三老爷叫来。”
再说明澜和楚离,乘坐马车去了晋王府,晋王府萧条多年,如今过继了小晋王,大摆筵席,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但再多的宾客登门,也不及离王世子和世子妃登门来的叫人震撼。
不止晋王府的丫鬟小厮,还有那些宾客都盯着离王府马车,想着这附近还有哪位亲王的府邸在,他们铁定是路过…
可再路过,也不会挑这条道啊,绕道不说,而且还堵。
直到褚风勒紧缰绳,绵长的吁了一声。
众人才接受一个事实,离王世子和世子妃真的是来参加筵席的,不过还有一种可能,离王府其他马车坏了,借用离王世子的马车…离王府有这么穷吗?
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马车上,看着楚离下马车,然后将明澜扶下来。
碧珠将请帖送给晋王府管事的。
管事的很清楚,晋王府没有邀请过离王世子和世子妃,又哪来的请帖?
难道是离王府三老爷要办莫家丧事,无暇分身,所以把请帖给他们的?
这也不可能啊。
离王世子弹劾过太后,几次差点把太后气死,三老爷怎么可能这么不识趣,再说了,以离王世子的孤傲性子,晋王府不给他们下帖子,还借别人的帖子来,这可能吗?
管事的接了请帖,打开看了一眼,看着上面邀请离王世子和世子妃来参加筵席几个字,他还以为看花眼了。
这是晋王府专门为这次宴会准备的帖子,没有错,可所有帖子都是通过他的手检查过,并没有这一份啊。
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
但请帖是真,就算是假的,管事的也不敢说出来,当众落离王世子的面子,这不是嫌活腻了找死么?
管事的把请帖递给小厮,然后道,“离王世子、世子妃里面请。”
贵客来了,管事的亲自领着进府。
晋王府没有多少人,能招待宾客的更少,长平郡主没有什么朋友,林郡马更不认识多少人,这场筵席全靠他们两撑着。
看到楚离,那紫金面具,林郡马懵了。
离王世子怎么来了?
他和他有什么好聊的吗,难道要聊聊他当初一怒为红颜弹劾太后是什么感觉?
林郡马哭笑不得,迎上来道,“离王世子和世子妃大驾光临,我晋王府有失远迎,实在是慢待了。”
楚离淡淡道,“林郡马客气了,府上盛情相邀,我离王府又怎么会不给面子?”
明澜嘴角抽抽,好像都不会笑了。
本来该尴尬的是他们,不过好像林郡马更尴尬。
林郡马讪笑一声,客套了几句,便领着楚离去那边喝茶,丫鬟则领着明澜去内院。
今儿来了不少贵夫人,这么多年,晋王妃都孀居,这些日子高兴,破天荒穿了一身算不上喜庆,至少不素净的衣裳,只是和同龄人比起来,她看起来要憔悴苍老几分。
听到丫鬟禀告离王世子妃来了,晋王妃有一瞬间的走神。
就这么片刻的工夫,明澜已经进屋了,福身道,“见过晋王妃,恭喜晋王府喜添金孙。”
晋王妃半晌没动静,还是身边的嬷嬷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道,“离王世子妃快请坐。”
明澜落落大方的坐下,一旁的贵夫人们交头接耳,明澜不用听都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
要么说她脸皮厚,得罪了太后,还来和晋王府套交情,要么说她不怕死,明知道晋王府是太后的地盘,还敢来闯龙潭虎穴。
明澜坦然一笑。
现在见到晋王妃,就等找到合适机会和她单独说话了。
明澜来的算晚的,在她后面,没多少人来了,晋王妃孀居多年,大家和她都不怎么熟络,聊什么都把握不好分寸,好像聊来聊去都围着长平郡主和小晋王。
夸晋王妃把女儿教的,小晋王长得可爱,可夸赞多了,就失了味道,是以屋子里显得有些沉闷。
有人提议去花园转转,然后长平郡主就扶着晋王妃去花园赏花。
诸位贵夫人紧随其后,晋王府花园姹紫嫣红,百花盛开。
“这些都是晋王妃侍弄的?”有贵夫人问道。
晋王妃笑道,“闲来无事,侍弄花草打发时间。”
也是,孀居在府里,偌大一个晋王府,就她一个主子,既没有儿女在身边,也没有妯娌,不用跟她们似的一大家子要管,还要防备姨娘通房,相公在外面沾花惹草,还得和贵夫人们打好交道,迎来送往。
明澜的心思不在逛园子上,她去那边凉亭歇着,丫鬟将茶端上来。
晋王妃回头,就看到明澜喝茶,她眉头拧了拧,离王世子妃的心还真是大,晋王府的茶也敢喝。
她让长平郡主招呼那些贵夫人,自己扶着丫鬟的手朝凉亭走去。
晋王妃走进凉亭,道,“这茶…。”
“这茶味道不错,”明澜笑道。
晋王妃多看了明澜一眼,摆摆手,丫鬟就退出凉亭外。
晋王妃坐下,道,“离王世子妃当真是不怕死。”
明澜望着她,道,“谁不怕死,但我更怕死不瞑目。”
第六百八十九章 恨意
死不瞑目四个字,让晋王妃有一瞬间的失神,好像离王世子妃话有所指。
她不想先太子死不瞑目。
她肯定是错觉,离王世子妃怎么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晋王妃望着明澜,看着她那双明净如湖水的眸子,道,“晋王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身为晋王府的主人,她说这话却没有轰人的意思,反倒是善意的提醒。
明澜朝她一笑,道,“上回在勇国公府,我就看出来晋王妃有话与我说,可惜之后再没见过,我此番来,就是想听听晋王妃想和我说些了什么。”
晋王妃心中震惊,当日不过多看了两眼,离王世子妃就看到她心中所想了?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
当日的她,生无可恋,日日煎熬,如今的日子对她来说,多少还有几分盼头,她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长平郡主和小郡王思虑一二。
晋王妃眸光纠结,却是坐了下来。
远处有丫鬟频频朝凉亭张望,晋王妃望着远处,在外人看来,似乎在和明澜聊天气,聊那些贵夫人们,然而她说的是,“离王世子妃能梦到将来的事,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你和赵家关系不睦,必定有原因。”
明澜看着远处,道,“晋王妃恨赵皇后吧?”
虽然是问句,但听在晋王妃耳朵里,却是肯定。
晋王妃猛然瞥头望着明澜,明澜轻笑,“当年先太子为了赵皇后,将身怀有孕的晋王妃你贬为侧妃,怎么能不心生恨意?”
这件事,是晋王妃不能说的痛,结痂十几年,如今被明澜这么毫无征兆的硬生生的撕开,依旧鲜血淋漓。
明媒正娶,许诺她白首之约的夫君,在她怀着身孕时,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罢了,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可为了外面的女人,不惜捉贱她,污蔑她,那种羞辱和痛苦,硬生生的折磨了她十几年。
就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太后知道她恨赵皇后,拿她娘家人来逼迫她,魏家当年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世家,就因为她是先太子的太子妃,不,应该是侧妃,太后为了向皇上表忠心,拿魏家给皇上开刀。
皇上念及先太子已死,膝下无子,魏家和晋王府对他构不成威胁,网开一面,没有要魏家上下的命,但这十几年来,皇上先是委以重任,而后一步步剥削魏家的权势,魏家信任的人一半被勇国公府吞并,一半落到了皇上手里,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太后将她拘在晋王府,魏家远在千里之外,想帮都帮不了她。
当年,她能被太后选为太子妃,身后的势力又岂是一般,就因为出了她这么一个不孝女,祸及家族。
想到往事,晋王妃泪眼婆娑,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花,道,“难怪离王和皇上这些日子针对太后和赵家,原来这些肮脏事,离王世子妃和世子爷早就知道了。”
说着,她望着明澜道,“你们应该没有告诉离王和皇上吧。”
两人都被先太子戴了绿帽子,以他们两个的身份和脾性,怎么可能允许晋王府过继子嗣,早就秘密处死了。
而且,离王世子妃铤而走险来找她,应该没有找到什么证据。
晋王妃背脊发凉。
明澜望着她,道,“晋王妃,你如果真的疼爱长平郡主和小晋王,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和相公知道你和太后,和赵皇后不一路人,以离王府的身份,说服皇上放过你和长平郡主不是问题。”
明澜循循善诱,孀居多年的晋王妃,她不怕死,但她割舍不掉长平郡主和小晋王。
晋王妃踌躇不决,被太后欺压多年,她有反抗之心,但真的把反抗的机会摆在她跟前,她反倒没有那胆子了,或者说,她不知道明澜值不值得她信任。
明澜道,“我和相公知道太后和赵家早有密谋,皇上也起了警惕之心,太后和赵家想要成事,难比登天,而她们谋逆的那一天,失败了,殃及你们,就算侥幸成功了,晋王妃很清楚,赵皇后得势,只手遮天的时候,有没有你和长平郡主的好日子过。”
晋王妃脸色苍白。
明澜能说的都说了,希望晋王妃能想通吧。
晋王妃望着明澜,“你当真能保住长平和安儿?”
明澜点头,举手作发誓状,“我以项上人头担保。”
晋王妃点头,道,“赵皇后她为先太子育有一子,但先太子…。”
刚说了这些,那边一丫鬟快步走过来,将晋王妃的话打断道,“王妃。”
看着那丫鬟,明澜额头狠狠一皱。
那边小道上,一丫鬟在那里望风,这丫鬟禀告,那丫鬟一脸懵逼,显然不知道她横在路上,这丫鬟是这么过去的。
这是一个有武功在身的丫鬟,是太后安插在晋王府看着晋王妃的。
晋王妃眸光冰冷,道,“有何事要禀告?”
丫鬟道,“宴会差不多要开始了,请您和贵夫人们移驾。”
冰冷的声音,带了一些不容违逆的意思,很显然,这丫鬟对晋王妃没有敬重之意,只认太后一个主子,唯太后马首是瞻。
偏偏,晋王妃还不敢不听她的,丫鬟一说完,她就起了身。
明澜恨得啊,恨不得把这丫鬟吊起来痛打几十鞭子。
她好不容易说服动晋王妃开口,晋王妃一走,想再单独说话可就不容易了!
晋王妃走后,那丫鬟望着明澜道,“离王世子妃不一起吗?”
碧珠没好气道,“我家世子妃累了,想多坐一会儿不行吗?!”
一个丫鬟,也敢对晋王妃,对她们家世子妃吆五喝六,不就是仗着太后的气势吗,她们家世子妃可不怕太后!
丫鬟扫了碧珠一眼,身子一转,留给她一后脑勺,把碧珠差点气冒烟。
明澜真不敢想象,有这样的丫鬟在,晋王妃在平常过的都是什么日子,难怪她迫不及待的想去洪州了。
小坐了会儿,那边晋王妃领着一众贵夫人去那边宴客的花厅,碧珠就扶着明澜起了身。
只是一起身,右眼皮就莫名的跳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章 筵席
见明澜摸右眼皮,碧珠就心惶惶,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世子妃的感觉向来灵验,不会一会儿要出事吧?
碧珠害怕道,“世子妃,要不咱们回王府吧?”
明澜摸着右眼皮,道,“没事儿。”
以往,右眼皮跳,她心会慌,这一回,内心很平静,甚至隐隐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般只有楚离在她身边的时候才会有,这会儿楚离人也不在啊。
只要心不慌,右眼皮跳就跳吧,明澜迈步朝那边人多处走去。
往前走了会儿,明澜就看到了熟人,魏国公府大太太和楚大将军夫人,还有肃宁侯府大太太。
看到她们,明澜笑容都灿烂了几分,也有话题聊,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虽然明澜辈分略小,但身份可不比谁差,晋王妃便安排她和楚大太太她们做一桌,就坐在长平郡主身边。
长平郡主抱着儿子小晋王,粉嘟嘟的小脸,一双眼睛大而亮,朝明澜咯咯的笑。
明澜见了心都欢喜,望着长平郡主道,“我能抱抱他吗?”
长平郡主温婉点头,把小晋王抱给明澜,然后笑道,“离王世子妃很喜欢小孩子,何不尽早和离王世子生一个?”
明澜脸颊微红,道,“这是要看缘分的。”
魏国公府大太太就笑道,“世子妃天庭饱满,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将来必定儿女成群。”
小晋王站在明澜大腿上,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明澜,还朝她咯咯笑。
明澜心都软成了一滩泉水,“真可爱,长大了一定是咱们大周的栋梁之才。”
“承世子妃吉言,”长平郡主笑道。
明澜抱了一会儿,长平郡主就伸手要抱回儿子,结果小晋王喜欢明澜,直往她怀里头钻,闹的长平郡主哭笑不得,“这是得多喜欢世子妃,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要了?”
长平郡主可不惯着儿子,让他在明澜怀里赖了会儿,就让奶娘抱下去。
结果奶娘一抱上手,小晋王就哭闹不止,明澜抱回来哄几声,小晋王就收了眼泪,小脑袋搭在明澜肩膀上。
明澜哭笑不得,这小晋王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儿子呢。
这快要开筵席了,抱着孩子,她也没法吃饭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明澜尴尬的很,太招人喜欢了也不好…
楚大将军夫人摸着小晋王的手,道,“还好桓儿不在,不然非要吃醋不可。”
一群贵夫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之大,让外间的老爷们都摸不着头脑,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长平郡主伸手戳小晋王的脑门,小晋王呀呀的也不知道说什么,长平郡主伸手把小晋王抱过来,这回小晋王没哭,只是望了明澜好几回,往明澜这边看,显然还要明澜抱她。
这要换个时间,明澜铁定伸胳膊了,可是小晋王还粘她,她难道还想把小晋王抱回离王府么?
长平郡主哄了会儿,然后奶娘才把小郡王抱到一旁。
这时候,饭菜已经端上桌了,热气腾腾,香飘四溢。
在花园逛了半天,也的确有些饿了,晋王妃笑道,“这些年,我大多时候吃素,这是请折桂楼的厨子来做的,这几样大菜,是请了御膳房的厨子做的,诸位尝尝,可还合你们的口味?”
晋王妃率先伸筷子,大家也都纷纷动手,明澜夹了一块鱼肉,鲜嫩可口,美味十足。
大家边吃边夸赞,晋王妃又举起酒杯,笑道,“这是果酒,是长平在洪州亲手酿的,我原本舍不得尝,这不过些日子就要搬去洪州住了,不愁没得喝,大家小饮几杯,浅尝辄止,不怕醉。”
有贵夫人道,“晋王妃这么急着去封地做什么,应该留长平郡主和小晋王在京都多住些时日才对。”
长平郡主就道,“是这样的,林家二老身子不适,这回如果不是太后传召,我们也不会这么快进京,这不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