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望着王爷,道,“父王在找什么?”
“随便翻翻。”
他是真的随便翻翻,地上东西乱了一地,明澜弯腰把锦盒捡起来。
她知道,王爷是想从老王爷的旧物里找找看有没有他娘的消息,既然能为了他娘放弃江山,那他娘在老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必定很重,他娘留下的东西必定珍藏在库房内,只要找到东西,顺腾摸瓜,就能查出他娘的身份。
第六百四十一章 封地
看王爷翻东西的架势,这是不查出他娘的身份不罢休啊,明澜望了楚离一眼。
楚离摇摇头,让明澜别说话。
这库房里的东西,他和王爷都看过,没什么特别的,父王就是翻个底朝天,也没有用。
明澜便没说话,但是密室里多了两个人,而且明澜还很勤快的帮着收拾,王爷翻东西的速度就更快了,这不,翻出画来,就丢在了地上。
明澜默默的捡起来卷好,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真迹,就这样随手扔,实在是…欠揍。
卷了几幅画后,王爷又扔了一幅。
那一幅画,让明澜的眼神都凝了起来。
画上是名女子。
准确的说,是一名仙子。
皎月之下,仙子脸上罩着一层淡淡的薄纱,赤脚立于莲花之上,指尖一抹火焰,淡雅出尘。
明澜站的有些远,那抹火焰在她眼里和她额心的火焰胎记一般无二。
明澜心头一震,她快步走过去,把画捡了起来。
看着画上的女子,明澜震惊的眼珠睁圆,望向楚离,见他看过来,明澜指了指手中的画。
楚离笑道,“你喜欢,就拿走吧。”
这画极美,她自然喜欢。
但她想说的是这画上画的十有八九就是王爷的亲娘啊。
只是单看这画,只当是画的哪位传说中的神仙,谁也不会往凡人身上想。
有些话,不宜当着王爷的面说,明澜把画卷起来,放在一旁,然后继续收拾。
王爷翻了一通,结果什么也没找到,见楚离没走,他问道,“找我有事?”
楚离淡淡道,“赵明有要事禀告,在书房外等候。”
“你处置便是,”王爷无心管其他。
楚离道,“这事我管不了。”
他虽然是离王世子,但有些事,他还真管不了。
王爷看了楚离两眼,就知事态严重,便迈步出了书房。
明澜继续收拾,楚离喊她道,“回头让暗卫收拾,出去吧。”
明澜抱起画,跟随楚离出密室。
等密室的门合上,楚离才喊赵明进来。
王爷大概是翻了许久,有些口渴,书桌上的冷茶他一饮而尽。
赵明进屋,先是行礼,然后才禀告。
事情要从他和顾涉追刺客说起,那天,刺客偷潜进军营,刺杀顾涉,被他发现了。
军营围杀刺客,刺客知道行踪败露,难以成事,就逃命。
他们去剿匪许久,那座山头倒是早早的就攻下来了,但不是他们要剿的匪。
这些武功高超的刺客才是。
这样回京复命,回头人一走,刺客继续出来打家劫舍,就是蒙骗圣上,别说有功了,指不定还会挨罚。
这也是为什么顾涉剿匪迟迟没有回来的原因,不敢回来啊。
现在好不容易露面了,岂能放过。
一大半官兵去追那刺客,顾涉和赵明没去。
结果官兵一走,又来了一拨刺客,有十数人,杀人如麻,手起刀落,血流成河。
这些官兵杀杀普通人还行,对上刺客,那真的只能靠人多把刺客拖的筋疲力尽,然后才杀他。
赵明是负责保护顾涉的,杀刺客倒是其次,就护送顾涉逃命。
刺客在后面穷追不舍。
嗯,根本就不是禀告的那样是追刺客失踪的,明明是被刺客追杀…
当时情况之凶险,赵明想想都后怕。
追杀的情况不多说,赵明和顾涉逃命上了一艘船,那艘船上都是男子,身强体壮,混在里面,倒也不显眼,只是船上的人让他有些吃惊。
顾涉在军中待过,船还没有动身,他就发现这些人都是将士,只是穿着寻常衣裳有些不解。
顾涉问那些将士,“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将士们道,“不知道呢,将军看中我们身强体壮,让我们去执行秘密任务,其他的不许多问,咦,怎么一路过来,见你面生的很?是新来的吧?”
顾涉心中正怕露馅,听了点头道,“刚上船。”
那将士还捏捏他的肩膀,道,“比我结实多了,在军中待过几年?”
“待了七八年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也没惹人起疑。
上了船,逃过了刺客追杀,却也下不来船,终日提醒吊胆,唯恐被发现,在船上待了一天一夜,才靠岸。
本打算离开,结果一到岸,就被带走了,根本没机会逃。
他们到了崇州。
几乎没歇,就被带去了一座矿山。
他们不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就是去挖矿的。
说到这里,王爷额心一皱,“我不记得崇州有什么矿山?”
崇州是先太子,也就是晋王的封地,皇上登基之后,追封晋王,因晋王妃还在,当时腹中还怀着骨肉,封王之后,把崇州给晋王府做封地。
崇州在大周众多州郡,只能算中上,重要的是没有什么矿山。
皇上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把崇州给晋王的。
赵明道,“是铁矿,矿山中少说也有八九百人在挖矿,都是从各军营调去的最精壮的将士,上午挖矿,下午操练,井然有序。”
顾涉也知道崇州没有什么矿山,所以这么多人挖矿才更叫人好奇。
他们本来能逃走,为了查清楚,就多待了些日子。
这些矿石被拉去炼铁,制造兵器。
而且之前,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这么多人在挖矿,最近几个月才多起来。
矿山守卫严明,想逃掉,必定打草惊蛇,知道崇州这么大的秘密,不知道会被怎么追杀。
赵明和顾涉只能装死,被抬到乱葬岗才逃走的。
王爷神情凝重,崇州发现铁矿,却隐瞒不报,私自炼铁,制造兵器,图谋不轨,单私造兵器,就已经是死罪了。
“太后这是想做什么?”王爷眉头拧紧。
赵明道,“顾二老爷说大部分将士是从明州调过去的。”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赵明不懂,他虽然武功不错,但内里就是一打猎的。
但王爷的脸色变了。
明州!
一年前,明州上书军营爆发瘟疫,死了五千余名将士,他知道后,体恤那些将士,让户部拨了一笔钱去安抚军心,宽待那些将士们的家属。
谁想到那些将士们并没有死,而是被“运”去了崇州挖矿、操练。
第六百四十二章 联手
而陈州知州是赵老太傅的得意门生,才华洋溢,一封奏表书慷慨激扬,将灾情奏禀的如闻亲见,百官哀恸,除了天灾人祸,陈州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朝廷官员三年一任,赵老太傅几次想将他调到京都来,委以重任,陈州知州徐大人都婉拒,他能力有限,管陈州已是勉强,他又是爱管闲事的性子,闲来无事就喜欢上街上逛逛,鸡毛蒜皮,邻里讨价还价的事,他都会管事一管。
而京都,天子脚下,贵人多,一个管不好,便是惹祸上身,他偏安一隅,将陈州管好,报答皇上知遇之恩,恩师提携之恩,他没齿难忘。
赵老太傅把信给皇上看,骂徐大人不成器,杀鸡用牛刀,枉费他栽培之恩,皇上也是惋惜,但朝中要是多些这样的大臣,将本职工作做好,他就没有这么多奏折要批阅了。
是以,徐知州在陈州待了三年又三年,如今已经是第十一个年头了。
早些年,王爷也从陈州路过,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是他亲见。
六年前,陈州管理军务的武将因病亡故,徐知州上奏朝廷,保举一人,夸其忠肝义胆,赤血丹心,可委以重任,这是他为官多年,第一次保举朝臣,皇上准了。
可以说,整个陈州尽在徐知州,尽在赵家掌握之中。
而崇州是晋王封地,因晋王早逝,晋王妃寡居,崇州一直是太后在管,虽然这些年太后表现的漫不经心,但崇州没有太后的允许,谁也插不了手。
陈州往崇州运送将士…
赵家和太后早就联手了!
只是他们只看到京都这一片天,赵皇后和太后关系一般,勇国公府不参与立储,太后膝下无子,连仅有的外孙都没了,没有争夺皇权的必要,皇上对太后和勇国公府的防备之心彻底放下。
没想到远在京都,他们早就勾结到一起去了!
只是王爷还有一点想不通,赵家既然得太后相助,为何不早些表露,那样李贵妃又如何和赵家相比,三皇子自然也就撼动不了太子的储君之位,赵家何须冒着国法,私养兵马?
王爷疑惑时,楚离和明澜互望一眼。
楚离眸底闪过一抹深沉,而明澜心中一震。
太后和赵家联手,却不让太子借她的势,还私建军队,这些可都是为谋反做准备…她帮的该不会是赵翌吧?!
都是赵皇后的儿子,太后何必舍近求远,弃太子而扶持赵翌上位,太子已经是储君,扶持他太容易,太后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赵翌可能是她的孙儿!
这个认知,让明澜后背都发凉了。
脑子里混乱如麻的猜测,在这一刻通透清明。
二十年前,太后质疑赵皇后和王爷有婚约,怀疑她清白,才验明赵皇后“清白”之身,嫁给皇上做侧妃。
而赵皇后以侧妃的身份压过李贵妃登上后位,可以说是太后和李贵妃鹬蚌相争,她渔翁得利,从中捡了便宜。
李贵妃是太子妃,初入宫,手下人不懂事,和太后宫里的人起了冲突,李贵妃为了给皇上出气,也为了入宫,太后没有把凤印交给她,只安排她住一偏殿,那偏殿半年前才吊死过人,她心里头膈应,就给太后一下马威,打了那宫人,触怒太后。
太后说李贵妃没有容人之量,做不了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皇后,保举另一侧妃为后。
赵皇后当时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当年她嫁给皇上,太后刁难,自然不会举荐她,而太后和李贵妃争执不休,谁也不让,吵的皇上头痛,再加上百官逼迫,皇上就下旨册封了赵皇后。
而赵皇后登上后位,也让皇上刮目相看,平时不争不夺,可她却能在三天之内,逼的太后交出凤印,从凤鸾宫移居永宁宫。
太后也没给她好受,请安时,经常一跪就是半个时辰,宫女扶着出永宁宫。
她吃的苦头越多,皇上就越怜惜她。
宫里宫外,谁都知道太后不喜李贵妃,对赵皇后也不甚喜欢,开始半年,还处处找茬,后来就安居永宁宫,不问后宫事。
而那半年里,赵皇后坐稳了后位,连太后都搞定了,宫里那些后妃和宫女太监还敢不拿赵皇后当皇后吗?
如今再看,分明是太后牺牲自己给赵皇后立威!
只是人家手段高明,帮了赵皇后,还没人看的出来。
如果赵翌真的是太后亲生,那他岂不就是先太子的…儿子?
明澜脑子转的飞快,二十年前,顾涉和沐氏都还没成亲,自然没有她,但听到的消息足够串联起来了。
赵皇后当时和王爷有婚约,可王爷坠崖生死不明,赵皇后肯定怕守寡一辈子,所以和先太子勾搭到一起。
先太子为了给赵皇后太子妃的位置,借口太子妃善妒,没有容人之量杖毙宠妾为由贬她为侧妃。
贬完太子妃没有多久,王爷找到的消息就传回京了,赵皇后和先太子的事肯定成不了,然后就暴毙而亡了?
这么想好像也不对,就算成不了,也不至于暴毙而亡。
何况那时候赵皇后和先太子珠胎暗结,先太子一死,她腹中的胎儿就成了遗腹子,到手的太子妃的位置都飞了。
再然后,王爷双目失明,久治不愈,老王爷提出冲喜。
当时赵皇后已经好几个月身孕了,她不可能带着赵翌嫁给王爷,这么欺负离王府,老王爷绝不会放过赵家,赵家没辄,只能慌称赵皇后病了,把王妃推出来替嫁…
赵皇后生下赵翌,自然就病愈了,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王妃和王爷闹和离,未尝没有把王爷还给赵皇后的心思,只是不凑巧,她也怀了身孕,老王爷逼王爷把她接回来,自然就不能再娶赵皇后了。
婚约在替嫁时就已经换了人,赵皇后和王爷再不相干,嫁娶凭意,赵皇后一心高攀,当时身份最尊贵的三个人,先太子暴毙,王爷娶了王妃,她就只能把眼睛盯着成为新太子的皇上…
也正因为赵翌是先太子唯一的儿子,太后欣赏他,长公主疼他。
明澜觉得自己真相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共犯
明澜猜的到,楚离就更不必说了。
她望着楚离,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事告诉王爷。
但是楚离没有说,王爷也没有耽搁,进宫面圣。
回了锦华轩,屋子里没外人,明澜才道,“为什么不告诉父王?”
楚离眸光深沉道,“赵翌的身世,只是你我的猜测,并没有确凿证据,赵皇后所做的事,父王知道,绝对会暴跳如雷,赵家和太后手里有多少兵马,目前还不知道,不宜打草惊蛇,而当年的事,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赵皇后什么罪,母妃就是什么罪。”
赵皇后死不足惜,但是王妃,楚离不得不顾着她。
但就算再偏袒,这件事,王妃也是共犯。
有这么糊涂的母妃,楚离头疼。
这么多年,王爷和王妃争吵,楚离都觉得王妃是委屈的,可如果王妃真的知道赵皇后和先太子一起给王爷戴了绿帽子,还给先太子生下了一儿子,不得已才让她替嫁的,那给她委屈受的就只有赵家,而不是王爷。
想到王妃,明澜无话可说,明明挺聪慧一人,为什么偏犯这么大的傻呢。
一旦事情败露,赵家咬死她是知情人,王爷都救不了她。
不过楚离肯定会想办法护着王妃的,就她的脑袋瓜,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说。
明澜把画缓缓展开,给楚离看,“你看这画…。”
楚离瞥了几眼,不在意道,“我画的。”
明澜,“…。”
眼珠子睁大,明澜嘴角狂抽,“你确定是你画的?”
楚离见明澜这么激动,有些纳闷,但改口道,“我临摹的。”
老王爷有个怪癖,就是书房里的画过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批新的,说是看久了,觉得烦腻。
这幅画挂了一个月,有一天,他不小心把果子砸到了画上,怕被祖父责怪,就临摹了一幅换上,当时祖父外出,回来有没有发现,楚离不知道,反正老王爷没有质问他,更没有骂他,就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过几个月,这幅画又会出现在墙上,并不扎眼,他反倒因为蒙混了老王爷的眼,有些自豪得意。
现在被明澜看中,楚离觉得她有眼观。
明澜一脸黑线,她根本就没看出来这是他画的好么,她道,“这画上的有可能就是你亲祖母。“
楚离看看画,又看看明澜,问道,“不是和我开玩笑?”
这画上画的就不是寻常人,有谁能立于莲花上,指尖冒火焰?
这样的武功,他闻所未闻。
不过,他没听说过,也不能否认就没有,比如重生和百毒不侵,他也是认识明澜之后才知道。
是以,在明澜呲牙的时候,楚离改口道,“何以见得,这画上是我亲祖母?”
虽然也是猜测,但楚离觉得北凉太子妃就是他亲祖母。
明澜指着画像上女子的云袖,道,“这衣袖,我见过。”
楚离嘴角一抽,这样就笃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他用眼神示意明澜继续说,明澜道,“老王爷是被一只大手给抓走的,前世,王爷遭遇埋伏,身中数箭,在我看来,已经是必死无疑了,空中出现一只手,那是女子才有的手,白皙无骨,将王爷凌空抓走,我远远瞧见的衣袖就是这样子。”
那天的事,因为震撼和吃惊,还有匪夷所思,明澜记忆深刻。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凭空出现这样一只手,把插的快成刺猬的王爷凌空抓走,当时许多将士都看见了。
只是事后,除了她,没人记得这件事,虽然王爷不见了,但他当时身中数箭是大家有目共睹,只当他是滚下山崖,刺客离开后,离王府的人还在山崖下找了几天。
回京后,她和楚离说了这事,也是从他口中得知老王爷并没有死,也是被一只凌空出现的手给抓手,只是那只手是男人的手,当时老王爷还在反抗。
能让老王爷珍藏的画,绝对不一般,而当时王爷都差不多快咽气了,如果是仇人,压根就没必要带走王爷,所以肯定是救他的。
除了王爷的亲娘,明澜猜不出来会是何人。
能撕破空间,凌空伸手抓人,那脚踩莲花,指尖冒火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是一般人,也入不了老王爷的眼,更别提为了她放弃江山了。
明澜语气笃定,楚离看看她,又看看画,还是不敢相信,他一直把这幅画当成仙子图看的,现在明澜告诉他这画上可能是他亲祖母,他怎么接受的了,而且前世父王出事,他亲祖母至少五十五岁了,穿这样衣袂翩翩的少女裙裳…
是昭宁他还能接受一点。
楚离道,“我把原本的画翻出来看看。”
虽然临摹了替换上,但是原本的画他并没有扔掉,装在锦盒里丢在库房里。
楚离去库房翻出来,上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里面的画倒是没受什么影响,除了画中女子的脸有些泛黄。
他果子好巧不巧砸女子的脸上。
楚离仔仔细细的看过后,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
明澜望着他道,“怎么了?”
楚离道,“只有这几处,像是祖父的笔锋。”
想到关于青州传说的书,被老王爷划去,这画还真有可能是老王爷亲笔,只是模仿别人的丹青手法画的。
难不成这画上的真是他亲祖母?
楚离看着画像走神。
半晌之后,他道,“我出去一趟。”
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明澜没问。
楚离出去,直到天黑,回廊上都点了灯,他才回来。
他手里还拿着幅画,明澜见了,道,“这是…。”
“这是北凉太子妃的画像。”
明澜吃惊,“这么快就弄到了?”
楚离道,“虽然北凉太子妃被烧死多年,北凉帝至今也没忘掉她,北凉臣子投其所好,想从民间找和北凉太子妃酷似的女子送进宫。”
人海茫茫,想找到酷似的人谈何容易,北凉找不到,就从大周找。
这画,是楚离去黑市,花了大价钱才拿到的。
明澜赶紧把画打开,楚离则坐下喝茶。
画上的女子,姿容绝色,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但明澜烟眉微拢,因为这两幅画上的女子显然不是一个人。
如果说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话,那就是眼睛。
眉如青山黛,眼似秋波横。
清澈、漾动。
第六百四十四章 封地
明澜默默的把画像放下。
楚离望着她,笑道,“你还觉得这画上的是我亲祖母?”
显然,他更赞同北凉太子妃才是王爷亲娘。
但直觉告诉明澜,这幅仙子图才是。
见楚离一脸你猜错了的神情,明澜不服输道,“要不我两打赌?”
楚离好看的眉头上挑,凤眸闪着碎碎光芒,“赌什么?”
赌什么?
还真的好好想想,她现在什么都不缺。
明澜仰着雪白的藕颈道,“如果我猜对了,你以后听我的。”
“猜错了呢?”楚离问道。
“那我听你的。”
“出嫁从夫,这样的赌注对为夫来说,是不是太吃亏了些?”楚离笑的玩味,一副不肯吃亏的模样。
明澜呲牙,“我肯定不会输!”
“我也希望你猜的是对的,”楚离声音绵长,仿佛从远山飘来。
不是北凉太子妃,就能免战祸。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三幅画一并收到了书房。
丫鬟端了饭菜进来,两人用饭。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清柔公主被人挟持出京,叫苦连天。
虽然太子和赵翌带人穷追不舍,但不敢靠的太近,怕刺客对清柔公主不利。
清柔公主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在马车里颠簸,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颠错了位,先前还吐过,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想吐都吐不出来。
赵家飞鸽传书,到了傍晚,总算是把刺客给拦下。
不过刺客倒也不慌张,清柔公主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只要清柔公主在他们手里,晾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翌要求他们放了清柔公主,刺客笑道,“现在放了清柔公主,我们还能活着离开?”
赵翌和太子脸色冰冷。
刺客道,“给我们安排一间住处,明日我放了清柔公主。”
太子拒绝,“舍妹绝不能和你们共处一室!”
清柔公主虽然许给了赵翌,但共处一室,必损毁她的名声。
刺客就道,“清柔公主不便和我们共处一室,太子倒是可以,要不你和清柔公主换换?”
太子迟疑。
赵翌道,“我来交换!”
本来清柔公主就倾慕赵翌,这一刻,更是非赵翌不嫁了。
刺客看了赵翌一眼,笑道,“赵大少爷好胆识!你对清柔公主一片深情,我没有理由不成全你。”
赵翌拿自己交换清柔公主,赵翌走到男子身边,就直接被点晕了。
清柔公主要把赵翌换回来,男子没有理会她,被挟持了,换一次就算了,还一换再换,买东西呢?
太子为刺客包了间客栈,赵翌晕在床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日上三竿,太子带人进客栈,只发现被绑在柱子上昏睡不醒的赵翌,刺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太子惊骇。
这间客栈被他的人围的水泄不通,刺客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万幸的是赵翌没事,大夫把脉,只说中了迷药,人醒过来就没事了。
太子带清柔公主和赵翌回京,带去的人则继续追刺客…
至于能不能追到,都是后话了。
这一天,朝廷休沐。
翌日上朝,老太爷上奏皇上,与太子侧妃断绝关系。
虽然这事早就传遍京都,但太子侧妃自请滑胎,太后亲自命人煎的堕胎药,腹中胎儿安然无恙,说明福大命大,非龙池之物。
不少人都猜离王世子妃的梦是不是反的。
大家都知道靖宁伯府长房和二房关系不睦,离王世子妃的梦,大家又不知道,难保不是这孩子将来继承皇位,给长房出气,才拿二房开刀,这太可能了。
为了避免噩梦成真,离王世子妃才想将那孩子扼杀腹中。
虽然是人之常情,但未免太过心狠手辣,那可是皇子龙孙。
朝堂上议论半天,但老太爷执意与太子侧妃断绝关系,皇上恩准了。
老太爷心口一块石头落了地,将另外一份奏折送上。
这份奏折,老太爷早就写好了,只是顾涉迟迟未归,他才没有呈上。
老太爷辞官,将靖宁伯府爵位交给顾涉继承。
老太爷身子硬朗,再活一二十年不成问题,可是大老爷四老爷还有二姑奶奶先后出事,他心力交瘁,厌倦了朝堂,只想过闲云野鹤,寄情山水的日子。
顾涉事先不知道,他震惊的看着老太爷,并拒绝现在就继承伯府,但老太爷做的决定,没人能阻拦。
皇上见老太爷执意,再加上这一回顾涉立了大功,便准了。
再然后,就是商议崇州的事了。
赵明把崇州的事告诉王爷,王爷当即去御书房找皇上商议,未免打草惊蛇,逼的太后狗急跳墙,皇上决定不动声色的把崇州给收回来。
皇上说昨晚梦到了先太子,先太子向他抱怨断后一事。
皇上左思右想,决定从皇家过继一子嗣给先太子延续香火,问诸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众大臣有点懵。
先太子暴毙而亡,后继无人,太后这么多年灭了夺储之心,皇上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要过继子嗣给先太子?
难道是因为从长乐郡主悬梁自尽,太后唯一的外孙女也没了,心疼太后,还是这些天太后和赵家,又或者和李贵妃搅合到一起,打破了朝堂平衡的局面,皇上给太后画大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