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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澜眨眼,不是说药膏,那为什么生气,对了,他方才问她有没有身体不适,明澜摇头道,“我很好啊,没事。”
就是没事,他才生气的,楚离一把将明澜拉坐下,明澜望着他,想伸手摸摸他额头吧,结果戴着面具,最后明澜在他面具上敲了下,道,“吃错药了?”
碧珠恍惚明白了点什么,她拽了雪梨一把,把一脸茫然不解的雪梨给拽了出去。
关门声传来,明澜眨眼道,“到底怎么了?”
楚离唇瓣抿成一条线,想说话吧,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最后干脆起身走了。
明澜一脸古怪,不会真吃错药了吧?
见楚离走,明澜走到窗户处,东张西望了两眼,褚风就出现了,明澜问道,“爷怎么看这不对劲啊。”
褚风憋笑,明澜翻白眼道,“别笑了,到底怎么回事?”
楚离可从来没这样过,她心里不踏实。
褚风轻咳一声,道,“世子爷没事,就是有些郁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郁闷好不好,问两回都被他给岔了过去,明澜再问第三回,“如实告诉我?”
世子妃,你不会想知道的。
可是明澜一脸我一定要知道,褚风能怎么办呢,他道,“府里丫鬟小厮在背后议论爷不行…。”
“什么不…。”
行字还没说出来,明澜脸腾的一红。
褚风很识时务的纵身一跃上了树,免得明澜更尴尬。
不过他好想笑,完全控制不住了啊,褚风肩膀直抖,抖的那棵树都颤抖,抖了不少落叶下来。
可怜世子爷昨儿折腾的世子妃求饶,一般人估计都下不来床,结果一夜过去,世子妃不但能下床,而且气色红润,一点事都没有,也难怪别人会怀疑世子爷不行了。
外面丫鬟小厮的议论还好,锦华轩的丫鬟婆子看世子爷的眼神都变了,别看世子爷武功高强,以一敌六,床上功夫还真一般,很一般。
那么大的动静啊,听得她们都老脸通红,结果呢,她们都怀疑世子爷的力气是不是都用来摇床骗她们了?
世子妃也真是的,也不知道顾及点世子爷的面子,多在屋子里待半天不行吗?
被误会了,还没法解释,能不郁闷吗?
更叫人郁闷的还在后头呢,楚离走后,陈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好几张纸,直接递给明澜,明澜见了道,“这是什么?”
陈妈妈红着脸道,“一些偏方,府里好心人送来给世子爷补身子的,我也不好意思给世子爷,世子妃要不要找大夫看看药方有没有问题,让世子爷试试?”
说话的工夫,外面四儿又拿了两张方子进来。
明澜,“…。”
书房内。
楚离,“…。”
真的,控制不住想杀人了。
敢给他喝试试?!
第六百零六章 请帖(四十四)
明澜不会傻到拿药方去捉狭楚离,那明摆着是送羊入虎口,便把药方丢给了碧珠,就开始翻账册,看该送什么吊唁礼。
离王府的账册做的很清楚,吊唁礼有专门的两本账册,一本是收的礼,一本是送出去的。
明澜比这账册,再看当初老王爷“过世”,勇国公府送了什么吊唁礼来,再看一般国公府办丧事,王府送什么去的,酌情添减。
陈妈妈拟好礼单,碧珠送去长晖院给老王妃过目。
歇了会儿,喝了盏茶,碧珠就带着礼单回来了,明澜问道,“老王妃说什么了?”
碧珠把礼单放下,才回道,“老王妃问这礼单是世子妃定的还是陈妈妈定的,奴婢只说这礼单是世子妃比着账册旧例,和陈妈妈一起商议决定的。。”
她是如实回答的,只是她的答复老王妃好像不甚满意。
明澜嘴角扬起一抹清冽笑容,老王妃怎么会满意呢,都在等她抓错处呢,好在那些管事的之前虽然被震慑收买,但毕竟是王妃用惯了的,稍稍一敲打,那颗蠢蠢欲动的叛变的心就收了回来。
碧珠禀告完,又道,“老王妃说礼单添两成就可以了。”
明澜又看了礼单一遍,交给陈妈妈道,“添一成吧。”
其实,她拟的吊唁礼不差,不会辱没离王府颜面,但老王妃说添两成,明澜觉得太多,勇国公府三老爷虽然死了,但不是离王府造成的,人家王府开棺验尸,他一个勇国公府的老爷赶着往前蹿,现在出了事,这叫什么?
这叫赶着去送死。
等了一会儿,陈妈妈就让人把礼准备好,装上马车,明澜换了身素净点的裙裳,就准备去找楚离。
结果刚出门,楚离正好从那边过来,见她一身素色,连额间火焰都用额饰给挡住,他道,“你要去勇国公府吊唁?”
明澜点头,“你去不去?”
楚离道,“我要先去大理寺一趟,等会儿去勇国公府接你。”
明澜摇头,“不用接我,我还要去护国公府送定亲信物。”
楚离深邃的眸光带了笑意,“你确定不用我接你?”
“…我确定要。”
有离王世子陪着她去送定亲信物,是给足了护国公府颜面,也显得沐阳侯府求娶的诚心。
在楚离错愕中,明澜带着碧珠扬长而去。
刚走到二门,就看到二太太带着丫鬟过来,见明澜素色裙裳,她道,“世子妃穿这么素净,这是要去哪儿?”
明澜如实道,“去勇国公府吊唁。”
二太太一脸难怪的神情,道,“就你一个人去?桓儿怎么没陪着。”
“相公要去大理寺,”明澜淡淡道。
二太太点头,“看我这破记性,怎么把楚三少爷在大理寺关着的事给忘记了,桓儿没空,你和我说,我陪你去啊。”
这么好?
是真心的还是嘴上说说卖好,不管是哪个,明澜不想猜,直接试探道,“二婶有空陪我,那敢情好,你现在有空吗?”
二太太愣住,这不是都要出门了吗,还等她去,二太太就道,“实在是不巧,我刚约了人赏花,不好毁约。”
“那明儿呢?”明澜一脸真诚。
二太太就道,“明儿我倒是有空,但勇国公府三老爷指不定明儿就下葬了,不宜去的太晚。”
果然,只是嘴上说说,明澜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的二太太有些不自在,赶忙借口不耽误明澜,快步回内院了。
身后,碧珠翻白眼,没见过这样的,不想陪着还说的特好听。
明澜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迈步往前,结果刚到大门口,那边一公公骑马过来,看到明澜,小公公愣了下,这么巧?
小公公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递到明澜跟前,道,“世子妃,太子侧妃请你入宫赏花。”
顾音澜请她进宫赏花?
她有那闲工夫,她可没有,“转告太子侧妃,我没空。”
小公公一脸错愕,然而碧珠已经扶着明澜坐上马车,小公公手里的请帖也没人接,一路目送明澜走远。
小公公一脸古怪,问王府守门小厮道,“离王世子妃这么去哪儿?”
“无可奉告!”离王府小厮冷冷淡淡道。
小公公倒也没生气,这是离王府,下人傲慢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鼻孔朝天看人都是正常的。
但他奉命办事,完不成,回去是要挨罚的,小公公把请帖送上,道,“世子妃忙着出府,没来得及接请帖,等她回府,把请帖转交给她。”
守门小厮眉头拧着,道,“世子妃方才说了,她没空。”
小公公点头,“我听见了,但请帖是约世子妃明儿进宫,今天没空,不代表明天没空,太子侧妃说,离王世子妃见了请帖,她一定会进宫的。”
这话,没毛病。
守门小厮犹豫了下,就把请帖接了。
小公公像是甩掉烫手山芋似的,赶紧上马闪人。
守门小厮把请帖打开看了一眼,没气的把请帖扔了,这帖子上明明写今天进宫赏花!
被人摆了一道,请帖还扔不得,小厮气呼呼的拿着帖子转了身。
再说明澜,坐上马背后,就闭目小憩,走了约莫一条街,就隐约听到有丫鬟喊世子妃,声音还很耳熟。
她刚睁开眼睛,碧珠就道,“好像是四儿在叫世子妃?”
褚风勒紧缰绳,碧珠掀开车帘往后望,笑道,“世子妃,还真是四儿。”
后头,四儿拎了个小包袱跑的贼快,梳着双丫髻的她,耳朵上的银耳坠摇曳,划出漂亮的弧度。
她跑过来,手抚着马车直喘气,碧珠就道,“你不是出府卖荷包吗,这么快就卖完了?”
她们这些丫鬟,平常得了空闲都会做些针线活,绣帕子、荷包、打络子换些铜钱买些簪花之类的小玩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四儿送出府卖掉。
四儿嘴甜,同样的荷包她卖的价格是最高的,大家都乐意让她带买,她也愿意帮忙。
只是早上见她拎着包袱出府,现在原样带回来,不应该啊。
这边碧珠纳闷不解,四儿则伸手道,“拉我上马车,我有事禀告世子妃。”
第六百零七章 心狠(四十五)
马车很宽敞,四儿又说有急事禀告,急的连荷包都没卖就回来了,还当街拦下世子妃的马车,碧珠怕真有什么急事,赶紧掀了车帘,把四儿拉了上来。
钻进马车,褚风坐到车辕上,就继续往前了。
四儿气喘吁吁,碧珠赶紧给她倒了杯茶,道,“先喝口茶吧。”
四儿捧过茶杯,咕咕两口就下了肚,一抹嘴角道,“奴婢知道蒋大老爷是谁杀的了。”
碧珠愣了一下,嘴角微扯,她还以为四儿要禀告什么大事呢,原来和蒋大老爷有关,知道是谁杀的,难道世子妃还要给他报仇么?
明澜也兴致淡淡,但还是问了一句,“谁杀的?”
“太子侧妃。”
四儿一语激起千层浪。
明澜还真没想过杀蒋大老爷的会是顾音澜,说是老夫人她还更信几分。
把二姑奶奶害成这样,她在静心庵被火烧死,他还留恋酒肆青楼,老夫人想起来就怒火中烧,派人杀他,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顾音澜…
明澜用眼神鼓里四儿说下去,然而四儿说的事,让明澜神情冷冽。
今儿四儿出府卖荷包,再帮锦华轩的丫鬟们卖针线和打络子用的绳子,她耳朵向来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在街上看小玩意的时候,听到两个男子在说话,一男子要从那边小巷走,被另外一男子抓住道,“你还真不怕死啊,蒋大老爷可就是在那里被人杀了,你还敢去。”
被抓的男子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胆小如鼠,哪条街没死过人,你不走的好好的吗?”
“那不同…。”
“好了,你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蒋大老爷都死多少天了,咱们两不还活的好好的,他喝醉了泄的密,我们又没往外捅,没人知道,怎么会杀我们灭口?”
两人声音不大,但四儿站的近,听得还算真切。
她精于打听,泄密两个字让她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她忙把手里的小玩意放下,一路跟着偷听,结果跟了半天,两人再没提到蒋大老爷。
但四儿觉得他们两个肯定知道什么,正巧路过明澜的一间陪嫁庄子,管事的还认得她。
四儿赶紧进了铺子,找了几个小伙计,追上那两人,从背后一人一闷棍,直接把人敲晕,绑到了后院。
两人常年赌博,是街头一带的混混,小伙计不偷袭,还真不一定能逮到他们。
用水把他们泼醒,四儿玩了一把审问犯人的游戏,起初两人咬紧牙关怎么也不说,四儿把听来的一套折磨人的法子用在他们身上,叫贴加官,用纸沾水一层层敷在人脸上,最后窒息而亡。
都没上纸,四儿就描述了一下,就吓的两大男人白了脸,没差点尿裤子,威逼之后,就是利诱,先招人的可以活,宁死不开口的就下去跟蒋大老爷作伴。
两男子互望一眼,都想活,抢着把知道的告诉四儿。
蒋家败落之后,蒋大老爷就混迹赌场,一来二去,他们就玩的熟了,其实,他们是故意和蒋大老爷结交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富人收地下掉个三个两枣,他们都能吃成个大盘子,前前后后,他们从蒋大老爷手里也骗了两三千两去,不过都贡献给了赌坊。
这事,两男子招认了,以为四儿是替蒋大老爷出气,忙道,“虽然我们是骗了点钱,可那些钱都进了赌坊,其实我们不骗,蒋大老爷还是会把钱都送进赌坊的,钱还是那钱,进的又都是赌坊,谁送不是送啊,还省的蒋大老爷辛苦了不是。”
四儿啐了他们两个一脸,“我想知道蒋大老爷喝醉,泄露了什么秘密,胆敢隐瞒骗我,我活埋了你们!”
一旁的小伙计配合道,“我这就挖坑,咱们这后院也埋了七八个人了,不差多这两个。”
两男子一吓,赶紧招认,“也没说什么秘密,就是蒋大老爷喝醉酒和我们吹牛,说他在静心庵睡了太子侧妃的亲娘,说她平常看着端庄高贵,没想到脱了衣服比青楼的姑娘还要放浪几分,只是可惜没玩够,就被蒋大太太,也就是靖宁伯府出嫁的二姑奶奶给搅黄了,她死了不算,还把他的美梦给搅黄了…。”
两男子详细描述了下蒋大老爷吹牛时说的细节,听得四儿面红耳赤。
想喝止他们吧,又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硬着头皮听完了,一旁的小伙计整个人都成粉色的,都不敢看四儿。
前天晚上,蒋大老爷还和他们吹牛,要不是静心庵着火,他和靖宁伯府被休的大太太就暗通曲款,虽然没有名分,但他也算是太子侧妃的后爹了,将来太子侧妃扶正,甚至母仪天下,那他就是国丈,别说只是区区文昌侯了,就是文昌王都有可能!
蒋大老爷酒喝的有点多,第二天都还没怎么清醒,他们亲眼瞧见有人将他拖走了,他们悄悄尾随,怕惹祸上身,没敢靠的太近,却是看见一穿戴华贵的少夫人进了偏院,而她坐的马车正是宫里的。
在京都混,哪怕再没权没势,也见过宫里的马车和阵仗,有几分眼力。
再结合蒋大老爷告诉他们的话,很显然,那穿戴华贵的少夫人是太子侧妃。
亲娘被休,她已经声名狼藉,要不是救过太子,在宫里绝没有立足之地,太子侧妃要比一般人更爱惜羽毛,也正是拿捏了这一点,蒋大老爷才有恃无恐。
之前对蒋大老爷说的话将信将疑,他一死,他们就深信不疑了,然后终日惶恐,生怕被顾音澜灭口。
四儿觉得这是一个把柄,太子侧妃总和世子妃不对头,她杀了蒋大老爷,就是太子侧妃,无缘无故的杀人,也难逃国法。
四儿只想到表面,而明澜却背脊发寒,一股寒气从脚底心涌到四肢百骸。
她太小瞧顾音澜了!
蒋大老爷玷污大太太,顾音澜替母出气,杀了蒋大老爷,那是蒋大老爷罪有应得。
可她为了名声,连生她养她的大太太都毒死,就太心狠手辣了。
第六百零八章 吊唁(四十六)
之前明澜一直纳闷会是谁杀大太太,在她看来,杀大太太完全是帮她解脱。
和大太太有仇的,绝对不会有这份好心,心疼她的,又狠不下这份心肠。
心疼大太太的不多,除了外放的大老爷,估计就只有一个朱家。
但朱家还指着顾音澜翻身,绝对不会蠢到对大太太下手,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朱家除外,大老爷外放,这会儿他都不一定知道大太太死的消息,更别提毒死她了。
是以大太太的死,就成了一个让明澜想不通的谜团。
四儿一番话,让她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大太太死不足惜,但杀她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能不叫人唏嘘,更叫人气愤的是,顾音澜派人毒杀大太太,还栽赃嫁祸给她,让她来背这黑锅!
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亲娘都狠的下心毒死,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想到顾音澜背后的靠山,明澜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勇国公府前停下。
明澜一身素色裙裳,碧珠穿鹅黄色,四儿穿着淡粉色裙裳,就没有下马车了,她这样穿戴,没得气死勇国公府。
勇国公府门前屹立两座威武的雄狮,只是上面系着白绸,平添了几分凄哀。
碧珠下了马车后,将明澜扶下来,身后小厮把吊唁礼送上,勇国公府的丫鬟小厮脸上都没有笑容,如丧考妣。
见离王府送吊唁礼来,小厮们明显愣了下,然后赶紧进府禀告。
丫鬟则客气的领明澜进府,刚迈过魏国公府大门,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丫鬟扶着一贵夫人走过来,那贵夫人拿帕子擦眼睛,丫鬟提醒道,“王妃有心台阶。”
那贵夫人把帕子移开,明澜就看清她的容貌了,她容貌极美,只是面容憔悴,算不上哀痛,更多的是心死,空洞无神。
明澜望着她,她也望着明澜,起初脸上没什么表情,丫鬟一句离王世子妃,她脸上明显有了波动,那如一潭死水的眼神有了些涟漪。
明澜心中纳闷,擦身而过,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巧,她回头的时候,那贵夫人也回头。
四目相对。
明澜眼睛再眨,晋王妃这一世是吃错药了吗,居然一再的看她。
前世她也见过她两回,她连看都没有多看过她一眼,这一回不止看了,她还回头了…
碧珠一脸古怪,见那贵夫人出了勇国公府,她才忍不住问道,“世子妃认得她?”
明澜耸肩,“她是晋王妃,先太子的侧妃。”
十九年前,先太子暴毙身亡的前半个月,以太子妃恃宠而骄,杖毙太子侧妃,触怒先太子,被贬为了侧妃,当时她已经怀了身孕,还被贬成侧妃,令多少人吃惊,也正是有先太子先例在前,所以王爷贬王妃为侧妃,贬莫侧妃为姨娘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先太子暴毙后,先皇追封先太子为晋王,念及她怀着先太子的遗腹子,希望她生下皇长孙,便给了她嫡妃的身份。
先太子过世,她一直孀居,几乎足不出户,渐渐的大家都将她淡忘了,没想到她会亲自来勇国公府吊唁。
前世,明澜只见过晋王妃两回,其中一回还是在离王府,在一木桥处,她和晋王妃撞上,害她手里的荷包掉进了湖里。
她要人捞起来,她没有责怪,反道,“没事,一荷包而已,掉了就算了。”
说完,匆匆离去。
那荷包,她最后还是叫人捞了起来,里面装的是香草,里面有张纸,只是浸了水,字迹模糊不清。
第一次没说话,第二次撞了她,这是明澜对晋王妃所有的记忆。
可加起来也不及方才晋王妃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出岔子了,明澜觉得晋王妃有话和她说。
别说八竿子了,她和晋王妃是八百竿子都打不着。
晃晃脑袋,明澜把晋王妃从脑海中甩出去,那边,意料之中的议论声传来:
“害死了我们老爷,还有脸来勇国公府祭拜,谁稀罕离王府上的香?!”
“就是,三老爷死的多冤,也不怕他化成厉鬼前来索命…。”
那些声音很低,却是故意从她们背后走过,是以别人听不见,明澜和碧珠听得很清楚。
明澜面不改色,碧珠胆小,吓的脸色惨白,紧紧的抓着明澜的云袖,眼睛都不敢睁开。
明澜勾唇冷笑,道,“别怕,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就算要找,也不是找我,怕什么?”
她行的端坐的正,还怕这么一点小把戏,勇国公府不就是想逼着她动怒吗,人都是站在弱者一边的,她来祭拜,却惹勇国公府不快,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被数落。
越是想看她出丑,她越是要落落大方。
气死他们!
灵堂设在正院正堂,稍稍靠近,就闻到烧纸钱的味道,正堂内,嘤嘤哭泣声听得人心酸。
她迈步进屋,就收到几记冰刀冷眼,明澜望过去,就见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披麻戴孝,往铜盆里烧纸钱。
显然,那是勇国公府三老爷的一双儿女。
明澜在心底一叹,想到父亲失踪,那些天她寝食不安,他们的父亲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椁里,再也见音容笑脸。
把同情的眸光收回来,明澜看向装着勇国公府三老爷的棺椁,一旁小厮把香递给明澜。
明澜依着礼数上了香,一旁勇国公府大太太过来道,“世子妃此番来,是离王府要给我勇国公府一个交代?”
交代?
明澜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淡声道,“王爷他们去皇陵开棺验尸时,我并未跟去,前因后果我也不知道,这交代我给不了,我来只是代表王府吊唁,府上三老爷和三叔一起闯鞭阵,想来关系是最好的,等三叔养好身子…。”
说着,明澜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睁圆了几分。
玉阙…
那边,那跪在地上烧纸钱的少年惊呼道,“娘,有东西蹿过去!”
第六百零九章 晦气(四十七)
许是哭了许久,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大,他一叫,把所有人的眸光都吸引了过去。
勇国公府三太太望着儿子,见他的手在明澜和棺材之间来回指,她抹了眼泪道,“什么东西蹿过去?”
那少年爬起来,指着明澜道,“那东西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直接飞到棺材那边去了!”
这小少年,要不要眼睛这么贼啊。
玉阙也是,好好的在她身边待着,跑棺材边做什么,它也不嫌晦气。
小少年说的属实,但明澜不能承认,反倒一脸惊吓的后腿了几步,道,“什么东西,别吓我!”
细细听,声音似乎带了些哭腔了。
碧珠是什么都没看见,小少年一叫,她脸色刷白,她想到了那天顾音澜算计明澜的蛊虫,别又是什么脏东西,为什么大家总见不得世子妃好过,总想害世子妃呢。
她抓着明澜的云袖道,“奴婢害怕,世子妃,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明澜连连点头,看了勇国公府大太太,又望向勇国公府三太太道,“我,我还是先回府了,府上要交待,可以找父王,等三叔身子好转了,也可以找他,我,我先告辞了。”
说着,她像是逃似的往外走,一边眼睛还到处乱瞄,生怕有东西爬过来。
正堂内,除了明澜外,还有来吊唁的其他人,有些眉头微拧,觉得勇国公府做的过分,三老爷过世,他们迁怒离王府,但离王世子妃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有本事就找离王,把怨气撒她一个女人身上算什么?柿子捡软的捏吗?
再说了,离王一直不赞同开棺验尸,出了事又怪他,也真是倒了几辈子血霉。
他们不信这么一群人都在的情况下,真的有东西蹿过去,觉得是那小少年在吓唬明澜。
另外一部分人则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等明澜吓出了正堂,勇国公府大太太嘴角一抹笑划过,见大家眸底有谴责之意,她看了小少爷一眼道,“是不是哭了许久,看花眼了?”
小少年正跪下呢,一旁的大家闺秀道,“弟弟,干的漂亮!”
小少爷鼓着腮帮子道,“我真的看见了!”
男子汉大丈夫,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他有必要撒谎吗?
吓坏了离王世子妃,对他有什么好处,她又不是离王!
勇国公府三太太则道,“我相信旭儿不会一点分寸没有,莫不是真有东西跑过去,还是检查看看吧。”
勇国公府大太太点点头,就命人绕着棺材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可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反倒是门外,一小厮看着一东西从眼前飞过去,他眼睛一眨,又仿佛是错觉。
明澜刚走到一颗老槐树下,就感觉到玉阙回来了,明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怕玉阙钻进棺材,勇国公府三老爷都死几天了,得多恶心啊。
要不是四下有人,她真的要把玉阙丢湖里凉快去。
忍着不适,明澜出了勇国公府,碧珠扶着她爬上马车,刚进马车内坐下,玉阙就嗖的一下飞到了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