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了一圈后,江筱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要回去了。
清韵要送她,被江筱拦下了,她嗔怪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怀了身孕,还陪我走了这么久,我还真怕你累着了,你回去歇着吧,有丫鬟带路就够了。”
说完,她摆手一笑,就朝那边走。
笑容爽朗,步履优雅。
她走了百余步,绿儿就凑上来了,“王妃,你知道表姑娘定亲了吗?”
清韵怔了一瞬。
青莺就伸手戳绿儿脑门了,“你个机灵鬼,方才拉着表姑娘的丫鬟吃果子,原来是套话去了啊,快说,表姑娘许给谁了?”
绿儿咯咯笑,她们关心表少爷的亲事,她更关心表姑娘的亲事,她可是比王妃还大几个月呢,王妃都嫁人,怀了身孕了,她都没定亲,这说不过去啊。
这不,抓了丫鬟一打听,就给问出来了。
这会儿,见大家都看着她,绿儿有些得意道,“是楚二少爷。”
楚彦?
清韵勾唇一笑,明媚的笑容,比打在她身上的阳光还要耀眼三分。
她也猜到是他了。
外祖父一共才收了几个学生,二皇子那是皇上塞过来,不得不收的,楚北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镇南侯要外祖父教的,主要是制衡之术,剩下的可不就是一个楚彦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楚彦原本就名声在外,又是外祖父的高徒,这样的天之骄子,不拉过来做孙女婿,不是平白便宜了别人吗?
况且,以江筱太傅嫡孙女的身份,原本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可惜,外祖父被贬了两年,出了岔子,现在身份恢复了,可是楚北已经娶了她了。
楚北娶了她,楚彦又娶江筱,江家和镇南侯府死死的绑在了一起,好的都快成一家人了。
别开家世不说,楚彦和江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清韵替他们高兴,绿儿捂嘴道,“表姑娘今儿会来王妃,是表少爷逼的呢。”
清韵看着她,抬手拍她脑门了,“不要一句话分好几截,信不信,我让你晚饭吃一口,歇半天,吃到明儿早上去!”
这些,青莺几个笑翻天了。
绿儿目露惊恐,赶紧道,“奴婢不敢了,是这样的,表姑娘的和楚二少爷的亲事是今儿上午定下的,正好今儿楚大少爷去跟江老太爷学习,表少爷就打趣她,说去看未来妹夫,说是看楚二少爷和看妹夫的感觉不一样,表姑娘羞红了脸,正巧那时候楚二少爷迎面走过来,她就说是来看王妃您的,然后就来了…。”
本来没打算今儿来的,临时起意,马车都没准备,在大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原来是刚定下啊,她就说嘛,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楚北也没跟她说,不应该。
青莺看着清韵,道,“表少爷这回有的嘚瑟了,看到爷,他一口一个表妹夫,现在看到楚二少爷,肯定一口一个妹夫了,都矮他一截。”
有个将来是太子甚至是皇上的表妹夫,再有一个未来镇南侯的亲妹夫,自己将来做太傅…
难怪他的亲事,江老太爷不着急了,根本就不愁娶啊,只要吭一声,江家门槛都要被踏破。
青莺说着,大家都点头表示,这事江表少爷干的出来。
清韵忍俊不禁。
那边,楚北走过来,迎着阳光,他身姿如松柏,俊美的容颜,引人神晕目眩,嘴角带着笑意,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第四百三十一章 痛绝
清韵迎上去,笑道,“是江筱表姐,她和楚二少爷定亲了。”
楚北听得一笑,“这么快就定亲了?”
速度还真是快。
和他们相比,当初他娶清韵,实在是太磨蹭了。
清韵点头,揶揄一笑,“刚知道呢,一个两个的亲事都太急了,我看还是早早的把贺礼备下,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楚北深以为然。
他想到昨天下午,他骑马过街,和逸郡王一起,碰到了楚彦。
楚彦请他们去酒楼喝酒,逸郡王以前最积极,现在一听就摇头了,“别跟我提吃的,我感觉我早上吃的还卡在喉咙里。”
楚彦就笑话他了,“一大清早就和郡王妃比谁吃的多?”
逸郡王两眼一翻,见不得他嘚瑟,“你也别笑话我,你迟早娶媳妇。”
“我不急,”楚彦笑如春风。
逸郡王就看他了,摸着马毛道,“当真不急?”
“不急。”
听他说不急,逸郡王将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道,“还真是一点都不急呢。”
楚彦就不解了,“我应该着急吗?”
逸郡王点头,“方才来的路上,我以为你是着急的,我还以为你喜欢江老太傅的孙女呢。”
楚彦皱眉了,他看了楚北一眼,“什么意思?”
他都听不明白。
逸郡王就摸着马毛笑了,“方才来的路上,我听明郡王可惜,说你和江筱姑娘是绝配,谁想到江筱姑娘要许给被人,替你惋惜,不过你不喜欢人家江筱姑娘,她嫁给谁都无所谓…咦,你这脸色不对劲啊。”
楚彦脸色僵硬,“我怎么没听说这事?”
逸郡王耸肩了,“我也是刚听说,你没听说,不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
楚彦温文尔雅,难得一见他爆粗口,他天天往江家跑,他怎么都没听说这事。
他怀疑逸郡王是骗他玩的,反正他也没少骗人。
他不信,就问楚北了。
楚北想到镇南侯在他面前的感慨,看人家献老王爷的雷霆手段,连逸郡王那炸毛狮子都捋顺了毛,乖乖娶媳妇了,彦儿怎么就不知道急呢,我是不是也该学着点儿?
楚北觉得有必要帮外祖父一把,就道,“你跟江老太傅学习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要是对人家姑娘有意,就该上门提亲,你不开口,江家如何知道你的心意,江大姑娘比清韵还大,她许人很正常。”
楚彦这才有些急了。
他实在拿不定逸郡王和楚北是不是联手忽悠他,不过他还是着急了,随意寻了个理由,然后就去江家了。
他走后,逸郡王还和楚北打赌,赌这亲事几天能定下。
要说,江远和逸郡王性子也有些相似,喜欢开玩笑。
楚彦没好意思找丫鬟小厮问,就抓着江远旁敲侧击。
江远人精似的人物,楚彦一张嘴,他就知道这小子心属他妹妹,
以前没见你着急,现在知道我妹要许人了,就急的乱跳脚了,早干嘛去了?
他一脸高兴又惆怅不舍,大把大把的往楚彦心口上撒盐,一点都不含糊道,“是啊,这两****娘是在帮妹妹物色夫婿,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定下了,筱儿已经及笄,出嫁很快,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一杯喜酒的,不过酒可不是白喝的,要帮忙做拦路官,我可是琢磨了许久,必须拦到他叫爷爷。”
江远摩拳擦掌,好像撒了盐,拍手似的。
嗯,得先请逸郡王吃两顿,感谢一番。
要不是他推一把,这木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表明心意呢,他身为大舅子,想催又不好张口,人家都不急,他急什么,他妹妹又不是嫁不出去。
楚彦到这会儿,才真急眼了。
不过江筱只是议亲,还没定下来,要是再晚两天,估计真的就迟了。
再不敢耽搁,楚彦赶紧回府,让楚大太太上门求亲。
然后,亲事就这样迅速的定了下来。
话说,这会儿楚彦正杀向献王府,找逸郡王算账呢。
他随口拈来,却是吓得他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辗转反侧,总担心江大太太有了中意的人选,或者和人口头定下了,他不是没能力抢亲,他是镇南侯府二少爷,撇开楚北不说,他才是真正的大少爷,抢一两个媳妇,不用祖父出马,他自己就能兜住。
一晚上没睡,他都琢磨要怎么抢了。
到了天亮,才勉强睡下。
这笔账不算算怎么行?
可是他要算账,逸郡王能让他讨了便宜去,他道,“你不是不着急娶媳妇吗,我开江大姑娘的笑话,你急个什么劲啊,再说了,你要不娶她,我还琢磨着要不要娶她过门呢。”
楚彦眉头皱紧了,“你才娶的郡王妃!”
逸郡王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我现在已经打算休妻了,娶媳妇,还是应该要温婉如水的,过来人,肺腑之言。”
脸上难得一见的沧桑,好像在后悔当初没听老人言,吃了大亏,后人要引以为鉴。
和那副纨绔样子,太不搭调了。
楚彦,“…!”
休妻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尤其郡王妃还走过来,他是当真她的面说的,最奇葩的是,郡王妃居然面不改色。
面不改色就算了,她居然还笑。
可见,绝对不是第一次说了。
他们两个不尴尬,楚彦尴尬了,他觉得他就不应该来,“我…。”
他开了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棠儿不在意的笑道,“他一天要说好几回,可是一上桌,吃不了一半,他就会改主意的。”
吃不赢她,这辈子都别想休妻。
想到逸郡王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拍胸口道,“吃不下了,算了,还是过两天再休妻吧。”
明明是吃不下了,却一脸大义凛然,我是看在你被休了,会很可怜的份上,让你多在王府待几天的,不是真甘拜下风了!
苏棠儿就觉得自家夫君特别的可爱,看着特别的顺眼。
她觉得她嫁进献王府没几天,就学坏了,她喜欢看逸郡王一脸讨厌她却干不掉她的无奈眼神。
那样她会觉得,我也很强大。
逸郡王看着她,就想到自己屡战屡败,士气基本已经磨光了,有些不耐烦道,“能不要在我眼前晃荡吗,看到你,我就想到包子。”
他娘的,这辈子都不想再吃包子了。
深恶痛绝。
第四百三十二章 笑谈
看到逸郡王娶个媳妇都憋屈成了这样,楚彦就算带了一腔怒火来,也消了个七七八八了。
想到自己即将要迎娶的媳妇温柔端庄,才貌动人,将来能举案齐眉,红袖添香,心中说不出的满意。
最后,对逸郡王捉弄他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改日请你喝酒,”楚彦抱拳谢道。
“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请吧!”逸郡王弹跳而起,抓着楚彦的手就往外走。
他现在已经排斥在王府里吃饭了,总觉得吃什么,都带着一股包子的味道,食难下咽。
自打娶了媳妇,几乎包子不断,大厨房没少做包子,他们吃不完,下人们吃,王府的伙食向来不差,这么多天连吃包子,别说他了,他们都有怨念了。
要说楚彦,来找逸郡王,在府里看了回笑话,在王府外,还看了一出。
他们刚出门,要迈步下台阶,就看到王府一旁,有人抬着轿子倒着走…
倒着走路的都没见过,抬着轿子倒着走的,楚二少爷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见,太新奇了,这简直就是神技能啊,也不知道轿子里做的是什么人。
刚这样想,那边轿子出问题了。
本来抬轿子,讲究就是一个步伐协调,才能将轿子抬稳了,倒着走,这步子可不好控制,这不一下没抬好,哐当一下,轿子落地了。
逸郡王瞥头望过来,嘴角抽了一抽。
正巧那边,小厮牵马过来,逸郡王翻身便上马了,见楚彦没动,催道,“别磨蹭了。”
楚彦眉头轻挑,也跟着上马了,等骑马走远了几步,他问道,“你知道轿子里坐的是谁?”
不然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对这么奇葩的人和事不感兴趣。
逸郡王两眼一翻,道,“轿子里面坐着的是我的岳母大人。”
楚彦,“…。”
再说,轿子忽然落地,苏夫人有些头晕目眩,丫鬟也吓坏了,赶紧掀开轿帘道,“夫人,姑爷走了。”
苏夫人扶着发髻出来,骂抬轿小厮笨,让他们避开逸郡王,不知道掉头走吗,居然往后退。
掉头走,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府里出了急事,赶紧回去。
倒着走,这不明显是存心避开他吗?
幸好逸郡王没过来拆台,不然她这张脸哪还挂的住?
几个小厮被骂的委屈,又不敢出言辩驳,只能在心底嘀咕,他们倒着走,还不是夫人您的贴身丫鬟摆手示意的,怎么能埋怨他们呢。
苏夫人整理好鬓发,就赶紧上前,进王府找女儿了。
她有几日没来王府了,本来女儿出嫁,不应该来打扰,有什么事,让丫鬟跑一趟也够了,可是有些事,丫鬟没法代劳,少不得她这个做娘的亲自跑一趟。
昨儿,她给女儿挑的陪嫁丫鬟回去了一趟,她找来询问了两句,知道不少女儿嫁进王府的事,听到女儿几乎天天和逸郡王比赛吃包子,而且吃的是在将军府的两倍,丫鬟都看不过眼了,她不来看看,她还真怕回头再见到女儿,她都认不出来了。
而且,逸郡王是天天把休妻挂在嘴边,万一真休了回来,可怎么办啊。
苏夫人怕见到逸郡王,所以才要避开他,毕竟现在献老王爷不在京都,万一逸郡王要她将女儿带回去…
现在逸郡王不在府里,她心稍安。
就是不知道逸郡王什么时候回来,她实在不想跟他碰面,有什么话,得赶紧和女儿说了。
外院偏房内,几个小厮围着总管抱怨吃包子的事。
包子是不能再吃了,可又不能跟郡王妃提,郡王爷爱面子,他们去抗议,没得叫郡王妃以为爷怂了。
爷是那种宁愿噎死,也不后退半步的人。
这厢正为难,那边护卫过来禀告苏夫人登门的事。
总管眯眼一笑,“机会来了。”
然后,几人勾头一合计,在苏夫人去内院的路上,不动声色给她上演了一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主子相争,下人遭罪敢怒不敢言,只能背后偷偷抱怨的戏码来,并含蓄的表示天天如此,难以招架,要是老天长眼,郡王和郡王妃能夫妻恩爱,他们少活十年也甘愿,哪怕两三天吵一回,他们也心满意足了。
苏夫人听的是两脚生风,面红耳赤,恨不得转身便走。
好在她忍下了,故作镇定的往前走。
见到女儿,把门一关,苏夫人就不管女儿嫁人了,她要管也要收敛一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了。
苏棠儿很委屈。
明明吃包子绝大部分是逸郡王提出来的,他要以卵击石,她顺着他也是错?
以卵击石四个字,苏夫人听得头晕目眩,女儿这是多能吃啊。
她这才嫁过来几天,献王府下人就怨声载道了,长此以往,没得为了讨好郡王爷,给她女儿下毒。
苏夫人只能下狠招了,以后她再这样,她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苏棠儿还真有些害怕,哪敢不答应苏夫人啊,只是她能管的了自己,管不了逸郡王啊,他挑衅人的本事太强了,她控制不住。
苏夫人也知道逸郡王那性子,也不能全然委屈了她女儿。
苏夫人略微一思岑,就想了个辄。
让苏棠儿给逸郡王鞋子,做好一双鞋,才许她和逸郡王争一次,其他时候,坚决不行,而且做鞋绝对不能假手于人,否则,她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苏棠儿讨价还价,苏夫人寸步不让,她只能答应。
苏夫人很满意了,逸郡王穿的鞋子,她见过,很精致,以她女儿的手艺,就算不眠不休,也要两天才能做好。
母女两的谈话,暗处的暗卫听得是一字不落,太高兴了,赶紧去禀告郡王爷。
逸郡王听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亲岳母啊!
虽然刚入秋,但他感觉到春天来了,回头得好好奖赏总管。
他这厢吃饱了回府,想着苏棠儿答应了苏夫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万一说到做不到,他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为了一颗定心丸,然后寻由头挑衅、试探。
结果…
苏棠儿被气的脸颊通红,放话道,“你等着!”
说完,扭头就走。
逸郡王很得意,他这郡王妃还是很守信用的,气成这样也没想食言,他可是卯足了劲气的,想试探出她的底线出来。
他喜滋滋的哼着小曲。
等看到苏棠儿拿着一双鞋出来,他脸上的笑就僵硬了。
嗯,苏棠儿这些天给他做了一双鞋,一直想送给他,只是天天争吵,没好意思送,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逸郡王,“…。”
他抬眸望天,只觉得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好像忽然就起了些阴霾。
他更没想到,他光明磊落的人生,打今天起,开始有了污点,那就是偷鞋、藏鞋…
而苏棠儿这一辈子就开始了做鞋、攒鞋、藏鞋、找鞋…
这些事,外人知道,已经是许多年以后的事了。
牡丹苑内,清韵告诉楚北楚彦和江筱定亲之后,然后问楚北道,“方才你说我心情好,我见你心情也不错啊,有好事?”
楚北抬眸看着天边悠然浮云,声音透着愉悦道,“齐州江家给兴国公准备的粮草,已经被劫下来了。”
清韵听了,也跟着高兴起来。
那批粮草,楚北从知道起,就一直没有放松过,兴国公有兵马,再添上粮草,那可真是后患无穷。
现在被劫持了下来,总算安心一些了。
不过十万大军没有了粮草,必定会大乱,边关只怕会比以往战乱更不太平,她仿佛看到了兴国公十万大军在边关附近烧杀抢掠。
兴国公拥戴安郡王的理由是安郡王是先太子之子,皇上杀兄夺位,天理不容。
可皇上这么多年,把国家治理的还算安稳,安郡王谋逆,为的不是天下苍生,为的只是他自己,百姓们并不关心谁做皇帝,他们要的只是一个明君,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太平盛世的明君。
兴国公只要纵容手下人去抢粮食,就失了民心。
十万大军,绝大部分都是穷苦出身,投身军营,为的是吃饱饭,能有银饷送到父母妻儿手中,供养度日。
这边银饷刚送到父母手里,就被人给抢了,他们不心酸?
到时候,再一挑拨,边关大权要回到手里,容易的多。
清韵在想事情,就听耳畔传来楚北的说话声,“宁王被北晋挟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父皇不打算等他回来,就先修改族谱了。”
修族谱,也就是皇家玉蝶,可是大事。
这一回,主要是把先太子名字从玉蝶上划掉,修改宁王身份,还有寄养在镇南侯府的楚大少爷是二皇子,以及刚刚成亲的周梓婷写上皇家玉蝶。
和以往相比,这一回的工程着实浩大。
礼部准备,钦天监挑选了黄道吉日。
三天后,皇上亲笔修改,以示看重。
修改玉蝶这一天,清韵坐马车进宫了,不是去围观的,她是去给皇后道贺的。
毕竟,能给“楚大少爷”一个皇子身份,是楚北和皇后他们盼望了许多年的事。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但毕竟没写上皇家玉蝶,那就是一句空话。
就算将来提起来,那也是野史。
她到的时候,长信宫里已经有不少贵夫人了,都是来道贺的,因为皇上修改玉蝶时,说了,二皇子并没有死,他还活着,只是当初重伤,不知道流落何处了,凡是提供二皇子消息的,赏侯爵!
一个传闻死的皇子,还活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不来道贺怎么行?
只是清韵没想到,右相夫人也在。
当初,右相夫人用冰颜丸,差点丧命,虽然后来毒解了,但脸上的伤疤还有不少,清韵卖了药膏给她,如今再看,脸上已经看不见一点伤疤了,而且皮肤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不少贵夫人都盯着右相夫人的脸看,右相夫人有些高兴,可是想到她受的罪,又觉得窝囊。
尤其看到清韵,眸底的寒芒忽然大盛,转瞬,又换了副笑脸,起身给清韵行礼。
好像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
伸手不打笑脸人,右相夫人恭敬行礼,清韵自然不会摆脸色。
她点头一笑。
那边云贵妃就笑了,“宸王妃来的真巧了,方才正说起你呢,你就来了。”
清韵眸光轻动,心中好奇说大家什么,但还是先给皇后和云贵妃请了安,才问道,“方才我在殿外就听到说笑了,很是热闹,但听不真切,不知道在笑谈什么呢?”
皇后看了右相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云贵妃就笑了,“右相夫人当初脸伤的那么重,不仅能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好,宸王妃的医术,实在是叫人惊叹,这不,听说你手里头还有比冰颜丸更好的药膏,都想问问是不是真的呢。”
右相夫人努力维持的笑脸,总算绷不住了。
不少贵夫人的眼珠子在她和清韵身上打转。
清韵听着,心思就活乏开了,当初她说手里有比冰颜丸更好的药膏,就是为了把名声传开,只是当初听到这话的人并不多,没有达到她预想的效果。
不过右相夫人用的药膏,她却是用了心的。
这就是一个活招牌啊。
她点头道,“我手里至少有七八种养颜的膏药比冰颜丸好。”
一言出,满大殿的贵夫人都倒抽气了。
一种就了不得了,居然还有七八种,亏得宸王妃够镇定,要换做是她们,怎么也会做出来换成银子啊。
不过,她不缺钱,大家是知道的。
而且,那药膏之昂贵,就算做出来了,她们也用不起。
一万两银子,就买那么一小瓶子,简直就是抢钱啊。
这些话,她们敢想不敢说,但是不包括右相夫人,她笑道,“药膏是好,可惜用得起的寥寥无几。”
右相夫人打开了话匣子,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声交谈。
大体是,要是能便宜些就好了。
皇后看大家都想要,她们都是身份不低的贵夫人,和她们交好,有百利无一害。
她就望着清韵了,用眼神询问价格能否商榷。
自然是能商榷了。
当初,她是逮一笔算一笔,开铺子做生意,不是价格越高,盈利就越多的。
毕竟能花一万两买一瓶子药膏的,也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她不能存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侥幸想法。
只是当初价格定的太高,如今降下来,没人会相信她是赔本做买卖,会显得她太黑心了啊。
只能割肉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耽误
大殿内,议论纷纷。
清韵眼睛从她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望着皇后道,“这两天,相公查户部账册,盘算银子,看国库有多少钱支撑战争,国库空虚的事,想必大家都有耳闻,相公为此很是担忧,大锦才刚刚经历过旱灾,如果为了战事而增加赋税,是将百姓往火坑里推,皇上是明君,断然不会这么做,清韵和相公盘算了下,打算多调制些药膏,所得银钱全部用于战事。”
清韵的说话声清冽如泉,温柔似风。
吹的一众贵夫人有些懵。
在她们眼里,打仗是朝廷的事,是男人的事,与她们关系不大,她们只要守着内院一亩三分地,伺候好夫君,教导好儿女就够了。
哪会管打仗缺不缺钱的事啊,只要不打到京都来,她们就能高枕无忧,当然了,前提是夫君和儿子不上战场。
现在,清韵要开铺子卖药膏,所得的钱全部用于战事,倒有点毁家纾难的味道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安郡王已经从皇家玉蝶上给除名了,没人能跟宸王一争高下,大锦的万里江山是她们夫妻的囊中之物,将来十有*是她腹中胎儿的,她这般尽心也是应该的。
想通这些,那些贵夫人就纷纷称赞清韵了,顺带将她出嫁前赠医施药十天的事拿出来歌颂一番。
见气氛差不多了,清韵方才抛诱饵出来,“当初药膏的价格确实有些贵了,那会儿并未打算开铺子,全看心情卖的,如果真开铺子,那小瓶子药膏,价格自然要便宜不少。”
不少贵夫人都点头了,是该便宜些,就是不知道便宜多少。
毕竟一万两银子,八千两是便宜,五千两也是便宜。
云贵妃坐在一旁,她瞥了周梓婷一眼。
周梓婷会意一笑,就望着清韵了,“清韵,像那一小瓶子药膏大概要多少银子?”
清韵思辰了下,道,“五千两一瓶子。”
便宜了一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