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杏儿凑到苏锦跟前,问道,“姑娘,你想起青云山了?”
“没有,”苏锦喝茶道。
杏儿一脸懵懂。
谢景宸眉头皱紧,“熏香有问题?”
苏锦看了谢景宸一眼道,“你体内有毒,那点熏香对你来说影响不大,毒发吐血也察觉不出来,可我和杏儿闻多了,会脾气暴虐。”
身为土匪,脾气本就不好,所以再不好一点,也没人怀疑是受了熏香中毒影响,只当是她本性如此。
为了算计她,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苏锦手动了动,杏儿一脸担忧,“不会闻了几口,姑娘就想揍人吧?”
杏儿有点担心姑爷。
撇过去的眼神都是叫姑爷赶紧避开。
谢景宸没看见,他的注意力也在苏锦的手上。
苏锦哭笑不得道,“我没想揍人,只是觉得这熏香不错,药下的巧妙,我是碰到对手了,控制不住想和调制毒药的人切磋下。”
分明是下药的碰到对手了。
随便一嗅,就知道熏香里下毒了,明显更高一筹。
谢景宸心中这般想,眸光却冷沉了下来。
苏锦是医术高超,能察觉到熏香里的毒,他不通医术,察觉不出来,只当一身的毒是以毒攻毒导致的。
杏儿恍然大悟,生气道,“肯定是上回在红烧鸡里下毒的人害我们的,知道姑娘吃饭会用银针试毒,所以才放熏香里。”
她们总不会连熏香都拿银针扎几针。
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她好想送他们上青云山,再让他们滚下山。
苏锦看向谢景宸,“没点本事,还真不敢闯你们镇国公府的龙潭虎穴。”
谢景宸没说话。
杏儿忍不住来了一句霸气十足的话,“姑娘早些把这龙潭虎穴霸占了,把他们驯成小绵羊。”
苏锦,“…。”
谢景宸,“…。”
这丫鬟就这么不把龙潭虎穴放在眼里啊。
苏锦望着杏儿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龙潭虎穴?”
“知道啊,别人都说咱们青云山是龙潭虎穴,”杏儿道。
“…。”
“镇国公府怎么能跟我们青云山比呢,最多看姑爷的面子上算它是一个小的龙潭虎穴,”杏儿道。
“…。”
苏锦往谢景宸脸上看去。
你面子还挺大。
谢景宸一脸黑线。
只听苏锦道,“你面子这么大,给我点面子呗。”
谢景宸,“…。”
他扶额道,“什么?”
苏锦吩咐杏儿道,“去后院竹屋把我昨晚写的纸张拿来。”
杏儿麻溜的去后院拿东西。
苏锦啃着糕点,杏儿递过来一摞纸,苏锦交给谢景宸道,“这是我铺子上要卖的东西,我一个人支撑不起整间铺子,你帮我找人办好。”
她要钱,更惜命。
不过是累了几天,她就有些扛不住了。
她可不想为了开铺子把自己活活累死。
谢景宸接过纸张,看了几眼道,“这可都是秘方。”
“是秘方,但我又不怕你泄密,你对自己不放心啊?”苏锦挑眉道。
“…。”
“你怎么不交给楚舜他们?”谢景宸问道。
“你不是说他们不靠谱,没干过正经事吗?”苏锦道。
“以前是没干过,但我也看出来了,你的事,他们不敢不上心。”
“…。”
这是谢景宸的心里话。
要是监督铺子是其他人交给楚舜他们的,他们不会接。
接了也不会那么上心,更不会一天到晚坐在茶摊看着。
谢景宸和苏锦不知道,楚舜他们这么尽心尽力,靖国侯和定国公他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自己使唤不动儿孙,以至于他们不务正业,现在被个女土匪使唤,奔前跑后,屁颠屁颠的,干的还是正经事。
他们开始干正经事了,做爹娘的心中蕴藉,但是自己使唤不动,是被别人使唤的,心里怎么舒坦的起来。
要不是铺子没监督完,真的忍不住要抽他们一顿才能消气。
苏锦望着谢景宸,眨眨眼道,“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么?”
“我也就在你丫鬟这里面子大,”谢景宸瞥了苏锦道。
“…。”
“这事我交给楚舜他们办,你放心。”
苏锦点头。
他的兄弟,他放心,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者铺子有他们一份,他们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第一百零五章 月钱
铺子怎么开,苏锦都写在了纸上,照着办就成了。
谢景宸觉得楚舜他们可以,苏锦就放心的做甩手掌柜了。
当然,被人在熏香里下毒的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起身要去后院。
结果杏儿道,“姑娘,我待会儿去,今儿是镇国公府发月钱的日子,我去领钱。”
终于要发钱了,有钱就能买好多好吃的。
以前在青云山攒的钱,来京都早挥霍完了。
苏锦便独自去了竹屋。
杏儿小跑着去前院,前院的丫鬟小厮在排队领月钱。
杏儿没有排队,她走上前,问道,“为什么沉香轩丫鬟婆子的月钱都送去沉香轩了,我的没有送去?”
她找沉香轩管事妈妈拿月钱,管事妈妈告诉她,沉香轩送来的月钱和以前的一样。
许是把她忘记了,她那里没有,让她来前院找管事的孙妈妈。
孙妈妈负责发月钱。
“没有你的份,”孙妈妈蹙眉道。
杏儿小脸一跨,她都想好买什么了,现在告诉她,没有她的份。
“为什么没有我的份?!”杏儿恼道。
“没有就是没有,这是郡主吩咐的,”管事妈妈道。
“什么郡主吩咐的,我一个月月钱才多少,她怎么会管这么点小事,我看就是你贪墨了我的月钱!”杏儿拍桌子道。
杏儿虽然寸步不离的跟着苏锦,但是她人机灵啊,府里的丫鬟抱怨月钱被贪墨,她听到了。
她当时就想好了,谁要敢贪墨她的月钱,就揍的她满地找牙。
在她家姑娘的地盘上欺负她,那是活的不耐烦了。
青云山的人是不能被人欺负的,那是往侯爷和夫人脸上抹黑。
杏儿模样清秀,但要说气势,那是十足,孙妈妈心头发憷。
这可是土匪!
她抽过靖国侯世子。
她抽过大厨房管事李妈妈。
她在栖鹤堂怼的三太太她们哑口无言。
这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丫鬟,会把她一个管事妈妈放在眼里吗?
虽然杏儿瞪着她,但孙妈妈仿佛看见了她掏鞭子的凶残模样。
她左右看了一眼,身后两婆子站的远远的。
孙妈妈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她声音微颤道,“是南漳郡主身边的赵妈妈说的,说你叫大少爷叫姑爷,这是东乡侯府的叫法,你的月钱该东乡侯府发。”
杏儿小眉头扭着。
她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叫姑爷确实是东乡侯府的叫法,镇国公府的丫鬟婆子都叫大少爷的。
杏儿望着孙妈妈道,“我拿东乡侯府的月钱,是不是国公府的家规对我没用?”
孙妈妈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不拿镇国公府的月钱,就不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家规自然就对她没用了。
可要说对,那也不对。
她人在镇国公府,当然要接受镇国公府家规的管束,哪能把镇国公府家规不当回事?
就是大少奶奶都不可以,何况她一个小丫鬟了!
结果杏儿撂下这一句,就转身走了。
孙妈妈越想越不对劲,这不是落人话柄了吗?
孙妈妈把手头发月钱的事交给小丫鬟,自己匆匆忙去了牡丹院。
屋内,南漳郡主脸色铁青。
小丫鬟站在那里,缩着脖子,不知道自己禀告熏香让大少奶奶想起青云山打劫的事,郡主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脸色阴沉的模样,吓的小丫鬟头都不敢抬。
赵妈妈摆手道,“退下吧。”
小丫鬟走后,赵妈妈劝南漳郡主道,“郡主消消气。”
“叫我怎么消气?!”南漳郡主怒不可抑。
赵妈妈叹息。
这气怕是没法消了。
崇国公拉架,被东乡侯打断肋骨。
崇国公派人去追东乡侯,被东乡侯抢了马和衣服,颜面尽失。
之前红烧鸡的是给了他们教训,想方设法给大少奶奶一点颜色瞧,结果熏香让她想起了青云山打劫的日子,她不忍心闻…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莫名其妙的向着大少奶奶和她爹?
简直没天理了!
这边南漳郡主没消气,那边孙妈妈匆匆进屋禀告杏儿找她拿月钱的事。
赵妈妈好奇,“那丫鬟没发飙?”
孙妈妈摇头,“大少奶奶的丫鬟没发飙,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居然没有?”赵妈妈觉得不可思议。
那丫鬟脾气可不好。
一身的土匪气息,隔着十里地都闻的见,晾准了她会发飙的事,她居然不发飙,这不合常理啊。
她知道那丫鬟会鞭子,胆子也大的出气,可双拳难敌四手。
这里是镇国公府,是南漳郡主的地盘,岂容的她们主仆撒野。
大少奶奶暂时奈何不了她,先除掉她的丫鬟,也算是断她左膀右臂,让她孤掌难鸣。
结果这丫鬟居然没发飙。
丫鬟没动手,其他人也不能冲上去把丫鬟揍一顿。
孙妈妈道,“丫鬟就拍了下桌子,解释清楚为什么不给她月钱,她就走了。”
她能不能说那一刻她觉得这小丫鬟有那么点通情达理。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她怕被南漳郡主给活活杖毙。
她把杏儿的话转达给南漳郡主和赵妈妈听。
南漳郡主火气又旺了三分。
赵妈妈也气着了,只是没给这丫鬟月钱,她就不拿镇国公府家规当回事了?!
回头这丫鬟要在镇国公府有什么好歹,东乡侯府还不得登门替她讨公道?
这可不行!
而且这话传出去,也有碍南漳郡主的脸面。
人家是土匪,懂什么规矩,习惯了喊姑娘,叫姑爷一时改不过来,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就少她一个丫鬟的月钱?
人家大少奶奶进门,可就带了这么一个丫鬟。
镇国公府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虽然被欺负的是她们。
孙妈妈知道南漳郡主和赵妈妈面子上挂不住,她道,“要不,我把这月钱给那丫鬟送去?”
南漳郡主没说话,赵妈妈摆了摆手。
孙妈妈就知道是同意了,赶紧退下。
后院,竹屋。
杏儿一溜烟跑回去和苏锦告状,“姑娘,镇国公府说我叫姑爷,不是国公府的丫鬟叫法,所以不给我月钱,我的月钱要侯爷和夫人给。”
苏锦愣了下,挑眉一笑道,“回头我给你。”
第一百零六章 檀香
杏儿眉开眼笑。
钱对青云山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侯爷说会有人想不开给他送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想不开给她送钱呢。
她等几天就是了。
杏儿过来帮忙,屋外小丫鬟站的远远的喊道,“大少奶奶,孙妈妈来了。”
“她来做什么?”杏儿小脸不快。
苏锦放下手里的活,迈步去前院。
孙妈妈陪着笑脸,手里拿着荷包道,“这是大少奶奶的丫鬟月钱。”
苏锦有点无语。
找她们拿,不给。
不要了吧,又巴巴送来。
送来就会收吗?
“国公府说的对,杏儿的月钱,该东乡侯府给,”苏锦笑道。
“这怎么行呢,丫鬟是住在镇国公府的,吃穿用度都该国公府负责,”孙妈妈笑道。
杏儿小脸一臭,“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孙妈妈陪笑道,“刚刚是我糊涂了。”
杏儿望向苏锦,她都承认错了,是揍她一顿就算了,还是多揍她几顿?
苏锦微微一笑,道,“东乡侯府给杏儿的月钱是十两银子。”
孙妈妈,“…。”
这是打劫吗?
孙妈妈觉得手里的荷包有点沉,虽然里面才一两五钱银子。
杏儿朝孙妈妈努嘴,随着苏锦转身回后院。
孙妈妈能怎么办,她只能回去气南漳郡主了,好在这事不是她挑起的,怪不到她头上来。
赵妈妈气大了,“十两银子?!寻常人家的姑娘都没有这么多的月钱!”
“大少奶奶是这么说的,”孙妈妈低声道。
人家是土匪,银钱得来的便宜,也没多少丫鬟伺候,想来这月钱也给的随意,人家要给丫鬟十两,谁也拦不住啊。
人家也不是非要不可,你不给,东乡侯府给。
赵妈妈眸光喷火,不知道怎么办好。
给了十两,郡主脸面无光,府里的下人也意见颇多。
可要不给,这丫鬟在镇国公府里上蹿下跳,都不能拿家规罚她了。
都怪她乱出什么馊主意,完全没料到那土匪丫鬟不按常理行事。
赵妈妈望着南漳郡主。
“给她,我倒要看她有没有命花!”
南漳郡主声音冰冷,眸底寒芒毕露。
但这钱也不是随便给的,毕竟还要顾及南漳郡主的脸面。
是以,见到苏锦后,孙妈妈把荷包送上道,“大少奶奶虽然只带了一个丫鬟进来,但这一丫鬟就很能干,不但胆大还聪慧机智,远胜过其他丫鬟七八个,一个丫鬟干七八个丫鬟的活,领七八个丫鬟的月钱也应当,但大少奶奶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总归不行,这月钱送来,大少奶奶记得添置丫鬟。”
杏儿看着孙妈妈道,“虽然你夸的我很高兴,但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啊,就送十两来,多找几个丫鬟,我的月钱不是就少了吗?”
孙妈妈,“…。”
大少奶奶的丫鬟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啊。
丫鬟没来之前,她一直拿十两不就行了吗?
就算只能拿一两个月,那也很不错了,她还想一直拿十两不成?
苏锦瞥了孙妈妈一眼,淡淡道,“是我话没说清楚吗?”
孙妈妈身子一凛,连忙道,“没有,大少奶奶的话说的很清楚,这钱就是给丫鬟的,回头添了丫鬟,月钱另算。”
“这还差不多,”杏儿道。
她把月钱拿在手里,高兴的眉眼弯弯。
镇国公府的人真是太好欺负了。
姑娘两句话,就让她月钱长了五倍还不止。
孙妈妈后背湿透,出了门,风一吹,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踹好银子,杏儿跟随苏锦去后院忙。
一个时辰后。
看着调制好的药粉,苏锦有点犯难了。
不知道该给谁用好。
南漳郡主嫌疑最大,但给她用不是上上之选。
她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事就闹不大,也就没人知道有人算计她。
苏锦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怎么下手有点困难。
苏锦对杏儿道,“把剩下的熏香带上,我们去前院走一趟。”
杏儿连连点头。
彼时天边晚霞绚烂,倦鸟归巢。
苏锦带着杏儿去前院,一路上丫鬟婆子都盯着她看,不知道她这会儿去前院做什么,这都是吃完饭的时辰了。
苏锦去找管胭脂熏香的陈妈妈。
看到苏锦来,陈妈妈都有点儿怕,上前道,“大少奶奶怎么来了,可是熏香不得您喜欢?”
苏锦淡淡一笑,“熏香不错,就是不合适我用,用了心烦气躁想打劫人。”
陈妈妈眼神微闪。
这点小动作没有逃过苏锦的眼。
要不是为了挖出她背后的人,胆敢做帮凶算计她,她绝饶不了她。
“还有没有其他熏香?”苏锦问道。
陈妈妈忙把熏香给苏锦看,不愧是镇国公府,就是熏香种类都有八九种以供挑选。
只是苏锦都不喜欢,她道,“除了这些,没别的了?”
“只剩下老夫人喜欢的檀香了,”陈妈妈道。
“我闻闻,”苏锦道。
陈妈妈把檀香拿出来,苏锦拿了轻嗅,“倒是好闻。”
陈妈妈忙道,“这是极品檀香,珍贵难得,买的不多,不便匀点给大少奶奶您,您要也喜欢,奴婢尽快买来给您,老夫人离了檀香,夜里睡不着觉。”
“我就说说,又没有要,”苏锦道。
“…。”
苏锦把檀香放下道,“下回给我送点檀香去。”
“要极品的,”杏儿叮嘱道。
陈妈妈连连应是。
苏锦转身出门,屋外两丫鬟一边扫落叶,一边闲聊。
“崇国公丢了那么大脸,听说崇老国公躺在床上都气的吐血了,”丫鬟道。
“咱们大少奶奶的爹也太凶悍了,五百铁骑全给扒了,换做是谁都得气坏,”另一丫鬟道。
“可崇老国公不是一般人,他救过先皇,他气吐血,皇上肯定要罚东乡侯,”丫鬟道。
“…。”
聊着聊着,见杏儿瞪着她们,赶忙低头,不敢再吭半个字。
杏儿担忧的看着苏锦。
苏锦一脸坦然,就她爹的本事,皇上就算罚,最后十有八九会以被她爹打劫收场。
她已经习惯了。
但很快,苏锦就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东乡侯府的人。
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们会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百零七章 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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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刁难
马车徐徐在崇国公府跟前停下。
苏锦掀开马车,便看到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
匾额下——
崇国公府小厮的脸上带着愤怒。
他们不认得苏锦,不认得苏崇,但认识谢景宸啊。
谢景宸从马车里扶下来的女子不是他娶进门冲喜的大少奶奶能是什么人。
东乡侯几次三番的落崇国公的面子,这些下人也愤愤不平。
亲爹没没差点把他们国公爷气死,做女儿的还敢登门。
胆儿真肥!
等苏崇道明来意,小厮的脸更沉了。
“赔不是?我看是想把我们老国公爷给活活气死吧!”小厮不屑道。
胆敢揍断国公爷一根肋骨,你们一家老小还是想着怎么活下去吧!
这口气不出了,国公爷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太后的颜面何存?!
指不定这会儿东乡侯的尸体已经在京都的路上了!
现在来赔礼——
晚了!
苏崇的暴脾气,以为他想来赔礼呢,若不是他娘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他来,不然他才不会来受这份鸟气。
苏崇强忍着不生气。
娘让他从正门进去,他不能翻墙。
只是从正门打进去的话,胜算好像不大。
杏儿也受不了自家大少爷被人拦在门外,虽然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且这样的事也很常见。
但以前不让进,青云山的兄弟都是直接踹门的,一句废话不多说,就把你家的大门给你拆了。
杏儿望着苏锦道,“要不别让大少爷赔礼了,夫人不高兴,姑娘回去帮着说几句软话就没事了。”
苏崇也望着苏锦道,“妹妹,你就帮大哥我向娘说几句软话,以免我进了崇国公府,就和寿宁公主去找你似的,最后被抬出来。”
苏锦,“…。”
谢景宸,“…。”
她这大哥气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在崇国公府跟前提寿宁公主的惨状,那不是找打吗?
不用为了进崇国公府,就故意这么说吧?
崇国公府的小厮气的横眉怒目。
不过他提醒的对,镇国公府大少奶奶都敢让寿宁公主抬出镇国公府。
他们送上门来,为什么不让进?
让他们竖着进,横着出便是!
崇国公府和东乡侯的脸皮早撕破了,还怕东乡侯府不成?!
小厮之一赶紧去禀告崇国公知道,没一会儿,管事的就出来道,“进来吧。”
苏崇松一口气。
苏锦扶额,她能说她提了一口气吗?
人家摆明了不让他好过的,他还要闯崇国公府。
东乡侯府的脑回路,真是叫人猜不透。
然而在苏崇的眼里,完成娘交代的任务最重要,娘都不怕他被打死,他还怕进的了崇国公府出不来吗?
管事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崇就真的迈进崇国公府了。
谢景宸和苏锦随后。
杏儿跟在最后头,迈过门槛的时候,她盯了崇国公府大门看了好几眼,好想去踹上一脚。
跟着总管,一路往前。
进了二门,就直接去见崇国公。
苏崇眉头微皱道,“我不是来见崇国公的。”
知道崇国公气晕,他娘挺高兴的。
但崇老国公晕倒,他娘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也只叮嘱他给崇老国公赔句不是,可没提崇国公半个字。
他爹揍了崇国公后,他对崇国公府也有了几分了解。
崇老国公救过先皇,扶持当今皇上登基,颇得皇上信任。
崇老国公三年前离京办差,于途中遇刺,身中剧毒,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浑身发麻,口不能言,在病榻上一趟就是三年。
国公爷的位置也就交给了次子,也就是如今的崇国公。
至于崇老国公的长子,已于十五年前战死沙场,据说当年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因为失误,从云端跌落,现在已经少有人提及,是以苏崇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崇国公和他爹两次交手,两次完败。
他爹要是知道他替他向一个被他碾压的人赔礼,被碾压的就是他了。
带路的管事道,“老国公身体不适,不见外客,你要赔礼就向国公爷赔礼吧。”
“既然老国公是被我爹气的,我去赔礼,老国公心情一好,也就不会身体不适了,”苏崇道。
“一切等见过国公爷再说吧!”
管事的语气冷硬。
苏崇瞥了他一眼,见就见吧。
既然敢来,就不怕被刁难。
而且,他觉得最刁难他的分明是他娘。
这一刻,他分外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这里是崇国公府,她娘就这么让他来了,也没叮嘱带个人。
苏崇扶额。
大半刻钟后,苏崇就见到崇国公了。
脸色不是很好,养尊处优的人,被断一根肋骨,不止没面子,还吃了不少的苦头,再加上被他爹抢马,更是颜面大失,能有好脸色才怪。
那眼神冷的,苏崇只觉得无数冰刀朝他射过来,这时候被父亲揍出来的铜皮铁骨就派上用场了。
苏崇走上前,道,“我是来替父亲向老国公爷赔礼的。”
崇国公脸色一冷。
崇国公世子站在他身后,冷道,“不应该先向我父亲赔罪吗?!”
他和苏崇年纪差不多,容貌俊朗,但眼神冷冽中带着杀气。
苏崇背脊挺直,没有丝毫要赔礼的样子。
苏崇望向崇国公世子道,“向你父亲赔什么罪?”
他压根就没觉得他爹做错了什么。
崇国公世子脸色一变,“不知道赔什么罪,你来崇国公府做什么?!”
苏崇有点不耐烦。
他都说了几遍了,为什么这些人不听清楚点呢。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重复说一句话,他再重复最后一遍。
“我来是给崇老国公赔罪的,”苏崇一字一顿。
“不给我父亲赔罪,你休想见我祖父!”崇国公世子声音冷硬如刀。
苏崇看着崇国公世子,一脸淡漠道,“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
苏崇转身就走。
总管伸手将他拦下,道,“苏大少爷当我们崇国公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不让我走,还打算留我小住几日不成?”苏崇道。
“…。”
谢景宸瞥向苏锦。
你大哥找打,你都不拦着点?
苏锦扶额。
她倒是想拦,也得拦的住吧。
她娘都放心她大哥孤身闯崇国公府,想来她大哥应该有全身而退的本事。
第一百零九章 亲切
总管被苏崇反问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他望向崇国公。
崇国公冷冷一笑,“苏大少爷想在我崇国公府住上几日,未尝不可!”
“崇国公府让我感觉很亲切,如果崇国公不嫌弃我叨扰的话,那我便住上一晚,”苏崇回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