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应付战事远远不够。
营帐内,东乡侯和老王爷、王爷、冀北侯他们商议军务。
齐王的人攻陷了什么地方,第一时间或八百里加急或飞鸽传书禀告他们知道。
不得不说,崇国公是崇老国公亲生的儿子,先崇国公世子的弟弟,谋略手段,都堪称一绝。
只可惜用错了地方,走上了歧途。
本该能成为朝廷肱股之臣,却成了朝廷心腹大患。
齐王没有直接攻打京都,而是占领一个个粮仓,直接扼住了边关将士的命脉。
没有粮草,南梁攻城又消耗大齐兵力,等时机成熟,齐王就能形成席卷之势。
王爷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老王爷看着东乡侯道,“如今军中粮草还能管一个多月,算上崇老国公保下的粮仓以及魏家要送来的,勉强能撑三个月。”
但那些不在军中的粮草,能不能安全送达都是一个不定之数。
“崇老国公也不敢逼急了,万一齐王一把火把粮草烧了,谁都得不到。”
齐王得不到就算了,他们不能没有粮草。
东乡侯气的恨不得剥了崇国公的皮,他道,“南梁又往边关调兵了,应该是知道齐王控制粮草的事,我们不能分散太多兵力去灭齐王。”
“为今之计,先烧南梁粮仓!”

第九百七十四章 撤退

东乡侯的作战方案,没有人否定。
齐王谋反,控制了大齐粮仓,边关暂时不缺粮草,但士气已经受了影响,这时候能烧毁南梁粮草,不仅能打压南梁气势,还能鼓舞将士们士气。
前两日打仗,南梁将军就骑在马背上笑话大齐祸起萧墙,让大齐主动俯首称臣,免得无辜将士们白白送掉性命。
必须给南梁一个教训,告诉他们,即便大齐没粮草,即便南梁粮草充足,不代表他们就能吃饱了!
粮草,一把火的事!
只是军中粮仓必定会派重兵把守,想要烧掉实在不易。
第一次烧不掉,再次偷袭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东乡侯和老王爷他们仔细商议后,把烧掉粮草的任务交给苏崇。
偷袭,不宜人多,南安郡王他们主动请缨和苏崇一起去,东乡侯答应了。
苏崇又从飞虎军中挑了一百人,一行人趁夜摸入敌营,准备烧掉南梁粮仓。
和他们想的一样,南梁粮仓处派了重兵把守,粮仓旁摆了大水缸,以防走水可以及时灭火。
为了能顺利烧毁粮草,只能用声东击西的之计,转移敌军注意力。
计划的很完美,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远处一着火,负责看守粮仓的官兵就赶去灭火。
等人一走,苏崇他们就要去烧掉粮草。
南安郡王躲在一营帐旁,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下,南安郡王心头一颤,心里把楚舜他们骂个半死。
这是在敌营啊!
大晚上的本就提心吊胆了,还突然拍他肩膀,这是想活活吓死他吗?
这是地方不对,不然南安郡王真的要直接开打了。
他一扭头,就看到一张黑衣蒙面的脸。
南安郡王,“…。”
“快撤,”蒙面人道。
熟悉的声音,南安郡王心头一喜。
这是景宸兄啊。
南安郡王刚要说话,谢景宸道,“从军中大帐那边撤。”
只说了两句,南安郡王都没开口的机会,黑衣人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南安郡王骂人的心都有了。
那边苏崇抬手,准备靠近粮草放火了,南安郡王赶紧过去道,“快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撤。
但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谢景宸。
尤其还是潜伏在敌营做卧底的谢景宸。
楚舜看着南安郡王道,“为什么要撤?”
“景宸兄让我们撤,”南安郡王回道。
苏崇眉心一皱,“撤!”
依照谢景宸指示的,苏崇他们从军中大帐那边撤。
到了军中大帐,苏崇就发现问题了。
军中大帐是大将军商议军情的地方,里面有军事布防图,是军营最重要的地方。
军中大帐着火,可灭火的人却没有多少,这显然有问题。
看来南梁已经猜到他们会来烧粮仓,并用声东击西之计,要是真动手烧粮仓,只怕他们这些人会被人来个瓮中捉鳖。
因为军中大帐这里就是空出来给他们烧的,防备也最弱,从这里反倒能逃走。
可就是逃,也免不了厮杀。
南安郡王刚砍了个南梁将士的脑袋,另一官兵就朝他刺了过来。
乍一看,面容很陌生。
再细看,又有那么点眼熟。
南安郡王的记性还不错,几乎在长枪刺过来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冲着他要害来的人是谁了。
景宸兄啊。
不过谢景宸只用了三分力,南安郡王轻易避开,并打了起来。
南安郡王把谢景宸的长枪夺了,和谢景宸赤手空拳过招。
谢景宸只用三分力,南安郡王一拳头朝他砸过来。
谢景宸眼睛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身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
谢景宸眼睛火辣辣的烧疼。
说是损友真是对得起这两个字。
他是易容的啊。
就算脸上的人皮面具再贴合,淤青也没那么容易显示,被人察觉异样,他还怎么待的下去。
谢景宸退后几步,是南梁一将士扶住他才停住。
谢景宸回头看了一眼,就又冲了上去。
这回,谢景宸用了四分力气,一把将南安郡王的锦袍撕掉,从他胸前掉出一玉瓶来,被谢景宸抓住了。
南安郡王想揍死谢景宸的心都有了。
打架就打架,扯什么衣服?
苏崇过来帮南安郡王,谢景宸才摆手。
两人迅速撤退,南梁将士在后面追,只是南安郡王衣裳被抓破,藏着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谢景宸走过去,捡起来。
南梁大将军过来道,“这莫非就是望远镜?”
“快拿给我看看。”
谢景宸眸底寒芒一闪。
果然,大齐军营有奸细!
谢景宸左右看了看望远镜,把望远镜递给南梁大将军。
南梁大将军看着望远镜,拍着谢景宸的肩膀道,“干的不错。”
谢景宸手里还有一药瓶,递给南梁大将军的时候,他摸了下挨揍的眼睛。
南梁大将军道,“这药就赏你了。”
南梁大将军一门心思都在望远镜上,一旁的副将军道,“实在奇怪,他们来烧粮草,怎么突然撤退了?”
“这一点,确实奇怪,”南梁大将军面色冷沉。
谢景宸站着没动,董承琅过来看他,“你没事吧?”
谢景宸摇头,
他摸着刺疼的眼睛,看着手中药瓶。
董承琅道,“能随身带着望远镜,身份必定不俗,这药膏定然不错。”
谢景宸就回营帐上药了。
再说,苏崇他们逃出南梁军营后,借着微弱星光,南安郡王看着自己胸前飘飘的锦缎,想到什么,他突然一叫,“坏了,望远镜丢了!”
北宁侯世子看着他,“怎么会丢?”
南安郡王把胸前锦缎扯下来。
都这样了,能不丢才怪了。
苏崇看着身后,得亏他们体力好,跑的快,夜里昏暗,不利骑马,他道,“先回军营再说吧。”
彼时,夜已经很深了。
南梁,军营里。
将士们已经熟睡了,谢景宸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坐起来,刚准备掏怀中,一旁的官兵道,“还不睡吗?”
谢景宸摸出药瓶来,道,“眼睛疼的睡不着。”
“睡熟就好了,”官兵道。
“你这回立了功,给大将军抢了个宝贝,指不定从此就平步青云了,”官兵咕噜一句,带着羡慕翻了个身睡去。
确定他睡了,谢景宸从怀里摸出一圆形玻璃来。
这是他从望远镜上扣下来的。
能让南梁大将军眼前一亮的必定是好东西。
大齐的宝物怎么能落入他手中?
可既是宝物,南安郡王那么不靠谱,怎么就放他手里了。
南梁大将军要的东西,他不能不给。
也不知道扣下这么一块透明的东西,那望远镜还有没有用…
这边谢景宸忧心忡忡,那边南梁大将军在研究望远镜。
他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奇特之处。
看的很远?
看的很清楚?
价值他南梁将士二百颗人头的宝贝?
他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没看出来。
这破玩意还没有直接用眼睛看看的清楚。
南梁大将军有些恼了,一旁副将道,“是不是天黑的缘故?”
“那明天再看看,”南梁大将军道。

第九百七十五章 药膏

营帐内。
苏锦翻来覆去睡不着。
杏儿也一样。
苏锦翻身没动静,因为她的是床,杏儿的是坂木搭建的,动一动,床板吱嘎作响。
杏儿翻的很小心,她看着苏锦道,“姑娘,你别担心,大少爷他们不会有事的。”
苏崇他们去烧南梁粮草的事,苏锦知道。
可毕竟只带了一百多人去,南梁大营可是驻扎了南梁十万大军,甚至更多。
苏崇他们武功高,挑的也是飞虎军精锐中的精锐,但双拳难敌四手,怎么能不叫人担心?
而且这时辰了也没听军营有动静传来,就更叫人不放心了。
虽然大齐和南梁大军隔的挺远,但十万大军的粮草被烧,大齐不可能看不见。
一旦火势冲天,浓烟直达云霄,大齐将士必定欢呼雀跃。
心中不放心,就更睡不着了。
也不知道谢景宸会不会和楚舜他们碰上,传点什么消息回来?
苏锦在走神,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秦菡儿的在帐帘外唤道,“大嫂睡了吗?”
苏锦从床上起来道,“还没。”
“那我进来了,”秦菡儿道。
杏儿赶紧从小榻上起来,又点了盏油灯。
秦菡儿走进来,苏锦已经靠在大迎枕上了,秦菡儿道,“我睡不着,雪兰说你帐篷还亮着灯,我猜你也没睡,便过来了。”
苏锦让她坐到床上,道,“夜里还很冷,快进暖和暖和。”
秦菡儿脱了鞋和斗篷上了床。
连苏锦都担心的睡不着,何况是秦菡儿了。
苏锦和秦菡儿说话,雪兰和杏儿闲聊。
雪兰叹息道,“这军营还是不能待。”
杏儿瞅着她,“为什么不能待?”
雪兰看着秦菡儿道,“虽然在京都,也担心世子爷的安危,可我们毕竟不知道世子爷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在军营里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更担心了。”
这都多晚了,世子夫人还怀着身孕呢,白日里孕吐吃不下,晚上睡不着,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雪兰看着杏儿道,“你不劝世子妃回京吗?”
杏儿摇头。
进了军营后,杏儿就没想过劝自家姑娘回京。
有侯爷在的地方还不安全,那什么地方安全?
唯一不好的就是苦了些,虽然有御膳,就是吃的不大饱。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雪兰还想拉杏儿一起劝苏锦和秦菡儿回京,但杏儿都没想过,雪兰就默默的把劝说的话给打消了。
苏锦和秦菡儿聊了会儿,转移了注意力,再加上是真的疲惫了,苏锦留秦菡儿在她的营帐内睡,秦菡儿也懒得回去,就一起睡了。
楚舜他们回军营的时候,天还黑着,除了守营官兵,其他人还睡着,奔波了一夜,没烧掉敌军粮草,还差点中计,身心俱疲。
南安郡王他们回营帐歇息。
楚舜回自己的营帐。
掀开帐帘,没看到秦菡儿,丫鬟也不在。
楚舜有点懵了。
媳妇呢?
他迈步出去,就看到守营官兵,他轻咳一声,问道,“我媳妇去哪儿了?”
“半夜去找世子妃了,”官兵回道。
“…。”
楚舜放心了。
回了营帐,随便擦了个澡,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的天大亮。
苏崇早早就起了,和东乡侯禀告昨晚的事。
东乡侯眉头紧锁,“南梁对你们昨晚去烧粮草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苏崇点头,“若非及时收手,带去的飞虎军至少要折损一半。”
八千飞虎军是东乡侯十几年的心血。
是他们的兄弟。
骨肉兄弟。
就是受伤了,东乡侯都难受,遑论一下子折进去那么多了。
南梁能猜到他们要烧粮草,加强戒备很正常,可能猜到他们要烧军中大帐来声东击西就有点可疑了。
毕竟南梁军营能烧的地方多,不是一定非军中大帐不可。
更何况还提前转移了军中大帐里的重要东西,留个空壳子给他们烧。
每一步都在南梁人的意料中,好像他们的计划南梁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明显是计划泄露了。
军营里有南梁细作!
这一回真是太惊险了,好在他们声东击西的时候,距离南梁粮草之地还有点远,不然靠的太近,谢景宸提醒他们太晚了,还会暴露自己,功亏一篑。
既然知道有细作,肯定要想办法把人抓出来,利用的好,或许能帮他们一把。
苏崇带人去烧粮草失败,那些将军肯定要问失败原因,总结教训,才能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
苏锦已经知道计划失败的事了,她来找东乡侯。
军中大帐,闲人免进,但苏锦是例外。
不过她也有分寸,东乡侯商议军情的时候,她不会进去打扰。
苏锦转身离开,杏儿担心道,“没能烧掉南梁的粮草,咱们的粮草又不够吃可怎么办好?”
苏锦没接话。
杏儿又道,“要是有人能借咱们粮食就好了。”
杏儿想到了倒霉的魏老爷,还有周老爷。
她们认识的有钱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她家姑娘有钱呢。
苏锦也想到了借粮,但不是他们。
苏锦迈步回营帐。
杏儿有点懵,“不是去帮忙调制金疮药吗?”
“我去写信。”
这边苏锦回了营帐,杏儿帮忙研墨,那边南梁大将军传谢景宸进军帐说话。
被传召是意料之中的事,谢景宸早有准备去了。
看到他眼睛没怎么淤青,南梁大将军盯着看了两眼,谢景宸从怀里摸出药瓶来道,“这药膏很好,才一晚上,眼睛的淤青就消了大半。”
这也是他为什么抢药瓶的原因。
虽然药膏已经赏给谢景宸了,但谢景宸主动呈上,南梁大将军不会不要。
虽然昨晚没能活捉了来烧粮草的苏崇他们,有些惋惜,但苏崇他们走的时候,谢景宸主动攻击,南梁要的就是这样不怕死,咬住敌人不放的将士。
为了鼓舞大家都谢景宸学习,必须要好好提拔。
谢景宸混了个小把总,能统领百十人了。
谢景宸谢南梁大将军提拔,然后退出营帐。
董承琅拍他肩膀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谢景宸谦虚道,“大将军也是看在将军你的面子上才提拔我的。”
“你就不要谦虚了,好好跟着我混,我保你飞黄腾达,”董承琅笑道。
往前走了会儿,谢景宸没忍住问道,“昨晚听大将军说什么望远镜,那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大齐的宝贝,能看的很远很清楚,”董承琅道。
“但可惜,昨晚的那个应该是摔坏了。”
谢景宸嘴角微勾。
董承琅拍着他肩膀道,“为了庆贺你高升,我们去河里洗澡去。”
谢景宸,“…。”
“走了,两天没洗澡了,再不泡澡,我要疯了。”
确实。
天一热,再出汗,味道有点重。
谢景宸和他一起去了。
他身上还带着那块玻璃,就放在衣服上。
泡在冷水里,不要太舒服。
只是很快,谢景宸就舒服不起来了,因为他的衣服在冒烟。
谢景宸,“…。”

第九百七十六章 兄弟

谢景宸正在水里泡着呢,转过头,就看到自己放衣服的地方在冒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董承琅在不远处的小水潭里泡澡,玩的不亦乐乎。
谢景宸赶紧从水里起来,彼时冒烟的衣服已经着火了。
他赶紧把火灭了。
着火的是裤子,拿起来一看,屁股处烧出来两个大洞。
谢景宸眸光冰冷,四下扫了一圈,没发现有人。
他虽然在泡澡,但也不至于警惕性差到有人靠近也察觉不到。
而且得是什么人才有这么大的恶趣味烧他的衣服。
谢景宸觉得衣服着火很不寻常。
他仔细看了下,最先着火的地方是石缝中的杂草,这地方放火可不容易。
他还记得刚刚拿衣服的时候,那块从望远镜扣下来的透明物本来是藏在衣服里的,大概是风吹动了衣服,滑了出来。
直觉告诉他,衣服着火和这块透明物有关。
自打进了南梁军营,他经常来这小河洗澡,今天和以往不同的就是带了这块东西。
他得好好研究下这东西是怎么着火的,但现在他得想想一会儿怎么回去。
谢景宸看着自己被烧掉的裤子,脑壳一阵抽疼。
他把眼睛瞄向了董承琅的衣服。
两人衣服放的并不远。
谢景宸挣扎了下,还是决定坑队友。
董承琅在水里舒服的泡了一刻钟,上岸穿衣服。
拿起裤子一看。
董承琅懵了。
好好的裤子,怎么就破了这么两个大洞?
这穿回去,还不得颜面扫地?
董承琅眸光扫了一圈,没见到谢景宸的人,他赶紧的把裤子换了。
刚拿起来,哗啦水声传来,谢景宸从水里起来了。
好不容易才换回来的裤子怎么能被换回去?
董承琅面红耳赤。
想他堂堂长宁侯府世子,施大将军的外甥,居然偷人裤子…
可在一个人面前丢脸也总好过在十万将士们面前丢脸啊。
董承琅抓起裤子就跑,“你等我,等我给你送裤子来!”
谢景宸,“…。”
董承琅跑了。
谢景宸只能继续泡在水里。
四下无人,正好研究下透明物是怎么让衣服着火的。
他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奇特之处来。
迎着阳光,光点正好照着他眉心。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眉心就发烫了。
这个发现让谢景宸眼睛都亮了起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谢景宸上了岸,拿了点干草试验。
泡在水里,干草就放在水中冒出头晒的发烫的石头上。
很快,干草就着了。
正烧着呢,远处有动静传来。
谢景宸一抬手,着火的草就灭了,随着水流而下。
董承琅拿了个包袱来,面红耳赤。
谢景宸从水里出去,董承琅把包袱打开,里面至少四五条裤子。
谢景宸看着他道,“拿这么多裤子来做什么?”
“你随便挑,”董承琅道。
“…。”
“我偷你裤子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
说到最后,董承琅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的仿佛血玉雕刻而成。
谢景宸没说话,默默的挑了条裤子穿上。
董承琅拍着谢景宸的肩膀道,“这回咱们真成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了。”
谢景宸嘴角一扯。
这人性子怎么和楚舜他们那么的相似?
这要在大齐,一定能成为好兄弟。
刚这样想,就听董承琅恶狠狠道,“要叫我知道是谁烧了我的裤子,我非得扒掉他几层皮不可!”
谢景宸登时觉得鼻子有点痒,不过没打喷嚏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他不是烧的裤子,而是换的吧?
泡澡完,谢景宸回军营,看着官兵用推车推东西。
军营的地有些地方凹凸不平,推车从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滚过去,推车狠狠晃荡了下,车上的袋子震动,掉下来几粒米。
谢景宸看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
大齐,军营。
苏锦写了两封信,吹干墨迹,小心叠好塞进信封中。
帐帘外,暗卫的声音传来,“世子妃。”
“进来,”苏锦道。
暗卫这才挑了帐帘走进来。
苏锦把两封信一齐递给他,道,“你帮我把这两封信送到北漠,交给荆山公主。”
“尤其是这一封,一定要当面交给她,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暗卫没想到苏锦让他去北漠。
既然特意叮嘱,可见这信上的内容非比寻常。
“我这就启程,”暗卫道。
暗卫转身就走。
走之前看了眼杏儿,杏儿嘴张了张,只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暗卫心上一喜。
这是舍不得他走吗?
“你还有什么话和我说?”暗卫问道。
杏儿有点不好意思,暗卫道,“你不说我走了。”
见他转身,杏儿忙道,“听荆山公主的丫鬟说北漠的点心特别好吃,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儿?”
暗卫,“…。”
暗卫扭头就走了。
再不走,他怕要在世子妃的营帐内喷血了。
出了营帐,头顶上的太阳光格外的刺眼,暗卫觉得头有点晕眩。
营帐内,杏儿努着嘴,苏锦瞪她,“你呀。”
杏儿有点委屈,“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他主动问我的。”
暗卫是去办正事,让人给她带吃的,她觉得不应该。
可暗卫问了,她没忍住就说了,早知道他不乐意,她就不说了。
杏儿继续研墨,苏锦见了道,“不用研墨了。”
杏儿看着砚台里的墨道,“浪费了。”
苏锦想了想,“那再写两封吧。”
她许久没给唐氏写信了,还有王妃。
苏锦写好信后,正打算给东乡侯送去,让他差人送回京。
刚起身呢,东乡侯正好派人来叫她。
暗卫离开军营去边关,这事肯定要和王爷禀告一声。
苏锦给北漠公主送信,难免叫人好奇是有什么事,尤其暗卫还即刻启程。
东乡侯怕有什么事,所以找苏锦去问问。
进了军中大帐,东乡侯望着苏锦道,“你给北漠公主送信,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锦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道,“我是有件事拜托北漠公主,不知道她能不能办的成。”
“等暗卫回来,我再禀告父亲。”
是可有可无的事,东乡侯就没管了。
苏锦把写好的家书送上。
只是送两封信太浪费人力了,东乡侯便自己写了一封,诸位将军都写了。
然后——
信差背了一包袱的信快马加鞭回京。

第九百七十七章 起火

接下来两天时间,谢景宸一有空就研究那透明物,确定能点燃东西。
他决定借用这块望远镜扣下来的镜片烧了南梁粮草。
这两天,他也弄清楚粮草藏在什么地方了。
只是天公不作美,等他准备下手的时候,下雨了。
不过也正因为下雨,给了他下手之机。
天下大雨,不会有人来烧粮草,军中疏于防备,他正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藏粮草的地方把镜片固定在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位置。
烧粮草是大功一件,但比起他在南梁做卧底,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去烧粮草并不值得。
但现在有两全其美之法,没有理由不去做。
大雨滂沱下了一天,淅淅沥沥的又下了大半天,到傍晚的时候,天就放晴了。
等第二天起来,地上已经干透了。
阳光照耀在大地上,叫人格外怀念前两日下雨的清凉。
边关干燥,下雨的时候并不多。
太阳晒一上午,帐篷就干燥的发烫了,等到正午,阳光最炙热的时候,正好移到镜片需要照射的位置处。
帐篷着火,火星往下掉,帐篷底下是堆积成山的粮食,麻袋一点就燃。
火从外燃到内,再从内燃到外。
因为挑的地方是正中心,官兵们围着粮草所在驻扎,反倒疏忽了里面。
等官兵赶来灭火的时候,整个藏粮食的营帐已经烧着了。
原本粮草不是藏在这里的,为了防备大齐夜袭烧粮草,把粮草挪到这一处,临时选的地方,帐篷搭的比较密。
风一吹,就形成了席卷之势。
南梁大将军听到走水声出来一看,冲天的火势映的他脸黑成炭。
“怎么会着火?!”南梁大将军歇斯底里的吼着。
他抓着一官兵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