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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梁小青抬起头,脸颊通红,略带些羞涩笑了一下,“不知道呢。今儿早上突然想吐,我没在意…”
“张荀知道么?”苏瑾笑着问,心头却是一阵内疚,原本打算在忻州城安定下来,便找两个手脚利索的小丫头来,可找了几回皆不合适,生意上的事儿,与孙毓培几人接二连三的来,她一时又忘到脑后。
“他一早便去了铺子。不知呢。”
“王大娘。”苏瑾忙向厨房喊了一声,“快去请个大夫来。到铺子里看张管事儿可在,叫他立时回来。”
“哎!”年过四旬的王大娘应了一声,连忙出了院子。
“也没甚么要紧的,请什么大夫?”梁小青在矮凳子上坐下,笑了下,伸手便去翻箩筐,里面是给张荀剪的袜子等物。
“还不要紧?”苏瑾伸手扯过那些东西,嗔道,“初始这些天,你就好生歇着罢。”
梁小青只是呵呵地笑,顺从地坐下来。
苏瑾将那箩筐收到自己跟前儿,笑着打量她,梁小青自嫁了人之后,眉目渐开,倒比做姑娘时更添三分韵味儿。有时候她觉得时间真慢,才过两年而已,现在突然觉得时光真快,梁小青已快当娘了。自己刚来时,她才刚刚十四岁呢。
“小姐…”梁小青被她看得赫然,别转过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看苏瑾,指着她的肚子,小声问道,“小姐没什么动静么?”
苏瑾伸手轻拍她一下,“鬼丫头,你顾着你自己便好。”
“呵呵…”梁小青揉了揉胳膊,听她这样说,必是没有。梁小青有些失望,眉尖染上一抹忧色。好一会儿,才悄声道,“小姐,我娘说,你若能生个男娃儿,将来回徽州,那边的人必不敢不认小姐…你…你可上心些。”
苏瑾“扑哧”一声笑了,笑得梁小青脸色红起来,瞪她,“小姐别光笑,这可是大事,混不上心的。挣再多的钱,哪有带个聪明可爱的孙娃儿能勾姑爷家老太太的心?”
“好,我知道了!”苏瑾忍住笑,应了声,又逗她,“那等姑爷回来,我便上心些…”
“哎呀!”梁小青惊叫一声,羞红了脸,又瞪她,“小姐莫叫人听去了…”
“不是你叫我上心些么?”苏瑾再逗她,把脸儿凑到她面前,“羞什么?”
“我不和你说了。”梁小青站起身子便走。
苏瑾忙拉她坐下,笑道,“我不说了。今儿天气暖,我去抱条薄被来,你坐着晒太阳罢!”言毕去了室内,翻了半天,才翻出一条浅绿色妆花缎面夏被来。
看着这被子,苏瑾微摇了摇头,那羊毛毯子的生意她深信是可行的,象这样的天气,盖着毯子御寒再合适不过。被子虽暖和,一旦大厚,二来总觉是卧室中之物,见客不雅。
自房间出来后,看香案上的香已燃得大半儿,将被放到一旁,又虔诚地拜了一回,才抱着出来。
将梁小青安置好,她又进了房间,将小炕桌搬出来,摆了笔墨纸砚。
“小姐,你做什么?”
苏瑾一边磨墨,一边道,“等大夫验了脉之后,好写家书。另,我还想几个羊毛毯子的样式,顺手画下来,等阮大回来,叫那调花师傅调花样。”
羊毛毯子她早先一直没想好用哪种花样做主打。曾与张荀阮二几人商议过,他们都说用吉庆的花草祥云图案便好。虽然符合这个时空的审美,但她总觉得做为主打产品似乎不够,方才抱被子时,突然想到前世经久不衰的苏格兰格子图案。
这种图案与传统的家织粗布图案倒有些象,不过配色却要好看得多的。虽然现在不知市场的接受度如何,但她一直相信,但凡经过时间验证的东西,不管在哪个朝代,总会有人欣赏它的美丽。
小半个时辰后,王大娘将大夫请来,并道,“回夫人,张管事去了槐树街,尚未回来。”
“嗯。我知道了。”槐树街有一处集市,乃是行商之人集中交易的场所,张荀不是去打那盛凌风的消息,便是去收集今日买卖信息。
老大夫替梁小青把了脉后,确认有喜,“恭喜这位夫人,确是喜脉,现今已有一月余。”
“这位太医,可能把出是男是女?”苏瑾问道。
“呵呵…”老大夫摇了摇头,“现下不好分辨,要过些日子才可。”又吩咐了些禁忌事宜,因梁小青身子骨好,倒不需吃什么补药。
苏瑾付了诊金,正要送那老太医出门。梁小青在后面叫道,“等等。小姐,叫太医也与你把把脉…”
苏瑾大囧,连连摆手,“不须,不须…”说着一连示意王大娘送客。
“小姐比我成亲还早呢…”梁小青望着老大夫离去的身影,不甘地低低咕哝了一声。
苏瑾没理她,直到王大娘关了院门儿,她才舒了口气。人都说中医奥妙,有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来,她可不想再受梁小青一回唠叨。
王大娘送走客人,过来恭贺一回,苏瑾赏了她一两银子,叫她这些日子辛苦些,皆按老大夫的吩咐准备饭食。王大娘喜滋滋地接过银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做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瑾微微摇头,梁小青身子不便,这帮工大娘倒不说不好,只是相处的时日还短,怕她有尽心之处,思量半晌,决定再请两个帮工来。
一边坐下给归宁府那边儿写信儿。
到中午时,午饭刚做好,张荀便匆匆回来,一脚踏进院门,看见二人坐在树下,远远便道,“小姐,你找我有事么?”话刚落音才看见梁小青身上搭着一条薄被,疑惑看了两眼,走近低声询问,“哪里不舒服么?”
苏瑾自画稿中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二人,却不开口帮腔。梁小青和张荀自成亲后,在人前少有亲昵的举动,她曾问梁小青张荀待她如何,她也只是笑。不过,自她天天笑颜常开的脸儿上来看,这桩亲事,她倒是满意的。
张荀被她看得赫然,搓手低头问梁小青,“到底怎么了?…若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太医。”
梁小青抬头,嗫嗫几声,仍是半个字未吐出来。只是哀怨地看了苏瑾一眼。
苏瑾依旧眼含戏谑地看戏。
“哟,张管事儿回来了。恭喜,恭喜!”王大娘在正房摆好饭,看见张荀大声笑道。
“喜?”张荀看着苏瑾被笑意憋红的脸儿,再看看梁小青垂头胸口的头,以及那润白脖颈上的羞红,似是明白了,嘿嘿嘿地搓着手直笑,“真的?”
苏瑾暗翻白眼,受不了一向精明机灵的张荀此时一脸的傻笑,站起身子笑道,“是真的。大夫已来把过脉了。你呀,要当爹了!”
说着往正房走,“快来吃饭罢,下午放张荀的假,你陪小青去街上走走,看看要添些什么。”
“哎!”张荀在后面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又低声和梁小青说着什么。
苏瑾踏进正房时,回头望了一眼,见张荀正小心的扶着梁小青起身。那紧张的模样,她从未见过,摇头失笑。不愿打扰他们两个,苏瑾叫王大娘将饭菜各分出一半儿端到他们的东厢房,自己一人在正房用饭。
饭刚吃到一半儿,突然院门响了。苏瑾一怔,莫不是祁云回来了?她这两日午饭皆未在家中用,今儿又是一早出了门,道是午饭不用等她。
正想着,王大娘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小姐,来人说是杭州朱府的。是您外祖家地人。”
哦,苏瑾点头,算日子也该到了。放下筷子起身出门。
173章 往事
杭州朱府来此共十人,四男六女。男人是两个中年汉子并两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厮,女人中一个年老的仆妇,另三个中年仆妇,并两个年约十五岁六的小丫头。
而领头来的是早先在归宁府见过的叶妈妈,现年已五十有余,个子小小的,面目精瘦。她和常氏一般早先在苏瑾儿其母身边当值,上次匆匆一见,苏瑾对她印象颇深。这叶妈妈总是趁朱老太爷不注意的时候,拉着她左看右看,似是在找朱素馨地影子,往往没看两眼,眼圈儿便红了。
这几人带的行李也简,只四辆马车。除了这些人的行李之外,还有朱老爷子与二位舅母为她添置的嫁妆,因路途遥远,全部折合了银子,朱老太爷是二千两,二位舅母是一人三百两。
苏瑾望着这白花花的银子,想到那个倔强严肃的老头,心头有些发酸,突然生出想要去陪他一阵子的念头来。默默坐着不语。
“表小姐莫伤心。老太爷身子骨精神头都好。我们来时,大夫人和二夫人都说,你在这边儿不容易,若有什么事儿只管往杭州送信儿,莫见外…”叶妈妈看她神色不好,连忙笑道。
丫头们都在外面忙着安置,正房内这二人,皆是早先在母亲身边侍候的,一位是早先见过的叶妈妈,另一位是上次因有事不能前来的妇人,人称来旺媳妇。
此时二人陪笑坐着,略有些拘谨,她连忙笑了下,“嗯,不伤心。劳二位妈妈不远千里来看我,实是感激。外祖父即有言,叫你们来照看我,便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罢……祖父与二位舅母的厚爱,苏瑾来日再报。”
“表小姐说的哪里话?您是老太爷的亲外孙女,是二位夫人的亲外甥女,报不报的话从何说起?我们即是来当差地,自然要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表小姐可别嫌我们笨手笨脚地。”来旺媳妇笑着应道,她身材微丰,面容温和,和常氏一般无二的神态,叫苏瑾顿生亲切之感。
她便不再客套,问了朱府中事,以及众表兄表妹们,才又问,“祖父和舅父舅母可还有何话带与我?”
二人对视一眼,微叹一声,叶妈妈转头道,“表小姐即问,我们亦不敢隐瞒,奴婢若言语不妥当,还望表小姐莫怪”
苏瑾笑道,“老太爷即使气我恼我,亦是为我好,我怎会怪?”
来旺媳妇笑着接过话道,“表小姐这话说的对。因素馨小姐的事儿,老太爷心头十分愧疚,自归宁府回到杭州便病了一场,私下常说要将表小姐接到身边儿去,好生教养,为您寻门好亲事…”
说着叹一声,“谁想到突然出了点秀女地事儿,老太爷心急如焚,立时要派人来接表小姐,谁成想,人刚动身,表小姐的信便到了,说是已成了亲,老太爷一辈子的倔强性子,一时恼怒,便将人又叫了回去…”
叶妈妈跟着叹息一声,接过话道,“老太爷这是心疼表小姐。心疼朱家的外孙女就么寒酸地嫁了。更恼姑老爷一声不吭便出海去了,将表小姐一人扔在家里…罢了,说这些倒叫表小姐心头添堵。老太爷气过之后,再细想这亲事,私下倒没那么气了。”
说着她捂嘴儿一笑,“听近身侍候的老吴说,他还曾私下与人炫耀过,说表小姐嫁了山东省的解元公…那外孙女婿,模样好,性子好,文才又是一等一地好…”
苏瑾失笑出声,“我信中可未提相公长相如何,外祖父哪里晓得他长得好,性子好的?”
两人跟着一齐笑了一回,才道,“这皆是长辈们的心中愿望。”
苏瑾点了点头,叹息,“这倒是。此事叫外祖父生气忧心,皆是我的错。看来我得写封信回去,好好描述描述相公的长相人品,好叫他安心…”说着到她已又笑了起来。
三人说笑几句之后,叶妈妈又接着方才的话道,“接到表小姐的信,老太爷恼了几天,便差人去徽州打听这陆家…”
说到这儿,叶妈妈笑意微敛,看了苏瑾一眼,叹息,“这陆家家境与表小姐信中描述的一般样。只是姑爷的母亲,陆三夫人现如今住在陆家祠堂,整日吃斋念佛的…”
“什么?”苏瑾一惊,“这是为何?”陆仲晗始终没提过他母亲如何,也未提及过他又是为何离家的。苏瑾虽心中疑惑,但又想,他不提自有他的道理,便也没问。
座下二人对望一眼,来旺媳妇儿道,“这在徽州倒不是什么密闻。听人说,是因陆家三夫人乃是广西人士,当年陆家三爷去广西游玩,与三夫人相识,后来才派人去说的亲。陆老太太原本便不赞成这门亲事,是陆老太爷点的头,她也无法,只是心头存着一股气儿。又兼广西民风淳朴,陆三夫人娘家虽也是读书人家,规矩却没那么严,她性子亦开朗些,行事有些不合陆老太太的眼…这徽州府呀,虽然外出行商的人多,但因交通不便,当地民风极其守旧,规矩繁杂,两地民风相背,听闻正是因此,陆老太太对陆三夫人百般挑剔…”
说着她顿了下,道,“听说陆三爷在时,尚还能护着些,陆三爷去了后,陆老太太一腔怨气都撒在陆三夫人身上,将她赶到徽州府的水月庵里,说皆是因为她,陆三爷才早早归了天,叫她在庵里思过…。后来,听闻还是姑爷在书院得了消息,赶回家中为陆三夫人求情,陆老太太仍是不许她回家,姑爷好象是因此一怒而离了家,…陆老太太这才派人将陆三夫人接了回去…”
“徽州府的人都说,陆三爷只所以一病不起,也是因此事忧心,这才…”叶妈妈接过话头叹息一声。同时望向苏瑾。
方才轻松的气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瞒目忧虑。
苏瑾端坐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二人的话。难怪他从不提起这些事儿,是怕她害怕?还是不好在背后言说长辈之过?听他说起,他父亲是五六年前亡故的,那时他不过才十四五岁而已…突然心钝钝的疼起来。他现在心性坚韧,思虑周全,与过往的经历是分不开的罢?
“呀,都是奴婢不好,一见面便说这个来!”叶妈妈最先发现她神色不对,连忙在轻轻的拍了下嘴,赔礼又安抚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表小姐莫太过忧心。”
苏瑾笑着点头,“我知道。老太爷还有什么话交待?”
叶妈妈笑了笑,“老太爷说,叫小姐写信给姑爷,等春闱之后,他若要回乡祭祖,先到杭州咱们家去,余下的事儿,他替小姐安排妥当。只是…老太爷叫奴婢们带话给表小姐,即嫁了人,便要安生些,抛头露面地事,尽量少做。”
说着她顿了下又道,“老太爷还说,表小姐合该多学学如何为人妇,为人媳,将来回到陆家,虽有老太替表小姐撑腰,行节上也莫叫人捉到错处,叫人家说表小姐不懂事…”
她边说边看苏瑾神色,似是怕她不高兴一般。
苏瑾笑了,“外祖父说的对,我即嫁了人,合该学着些。就劳二位妈妈多多指点。”说着起身行礼。
二人慌忙站起身子还礼。
依旧坐下叙话,苏瑾听着听着,却跑了神,仍旧想着陆仲晗母亲的事儿。叶妈妈见她兴致不高,以为方才说陆家的事儿吓到她了,连忙指着桌上的银子道,“来时,老太爷说,将嫁妆折成银子,一是因路途远路上带着不便,二是因姑爷春闱后便是铨选派官,姑老爷不在家,怕小姐手头没银子,是特特指明了给姑爷派官时打点用的…现如今官多缺少,大老爷和二老爷当年等派官,生生等了一年多,才得一个小小的县丞。”
“老奴自素馨小姐嫁了后,也在大夫人跟前侍候过一阵子。佐贰官苦,什么苦活累活归他干,掌印大堂有错,便叫他背黑锅,自已挣的功劳,却又算到县太爷的头上,生生压制了五六年呢…”
苏瑾笑了,中不中还不晓得呢,不过这话却不敢说出口。便笑道,“多谢外祖父费心。相公派官时要打点的银子,我已备下了。嗯,四月当有消息传来了,到时候,便叫两人带着银子进京找他。”
接着又说了些人员安排住处安置等杂事,因梁小青怀了身子,朱府派来的两个小丫头,一个叫秀儿,一个叫香草,正好给她使唤。
刚说完这些事儿,阮二自仓房院落进来回话,“小姐,今儿市集上有一位自关外归来的客商,去年冬上他因病耽搁了回程,今年便早早自关外回来,带回一批银鼠皮,羊皮,还有獭鼠皮,少量貂皮,想在此处发卖了,兑些货再进草原,我看那些小羊羔皮倒是极是好的,价钱也合适,共值二千多两银子。咱们要不要吃下?”
苏瑾早先计划生皮兑熟皮的生意,因出关的客商最早四月才能返回,因而她手中并没有成品货物,想打个时间差,到时再置买皮子。现今手头有了银子,这笔生意倒也正好。
遂笑着点头,“当然要。嗯,你先将皮子送来些,我看看。”
174章 祁云
又是一日过去,夕阳西沉,祁云带着两个小丫头自街上闲逛回来,抬头望了望西边火一红的天色,心头有些烦躁。
她本是无事逛到忻州府,恰巧遇见苏瑾,先是因故人相见,留了两日。再细想络儿的话也有道理,还没想好问不问孙毓培的事儿,朱家便来了人,现今苏瑾院中事多,无暇陪她,这忻州府又没甚好去处,她无聊至极,便动了离开的念头。
可真要离开时,心头又挂着些什么。
“络儿去给陆夫人回个话儿,就说晚饭我在店中吃,不要她等了。”站在路旁好一会儿,祁云摆摆手,带着另一个丫头进了铺子,挑了个靠窗清静的位子坐下。
此时集市还未散,邸店之中的客商只有少少几人,整个大堂之内倒显得安静。
“祁小姐好,是吃饭还是喝茶?”栓子连忙跑过来,笑呵呵的问道。
“上几样小菜,烫一壶酒来!”祁云自腰间掏出一小块银子,塞给他,“饭钱,余下的归你了。”
栓子连连摆手,“我家小姐说过要好生招待咧,小的可不敢收您的饭钱!”
祁云将银子往他手中又塞了塞,“不是饭钱,算是赏你的,快拿着罢。”
阮二自柜台后面忙移步出来,走近两步,说栓子,“即是祁小姐赏的,你便拿着罢。今儿倒是有上好的卤驴肉,肥嫩的黄羊肉,再配两样新采来的野菜,您看如何?”
“好!谢二掌柜,记得温壶好酒来!”祁云笑应一声,往窗外看。
“小姐,这陆夫人真是热情好客呢…”缨儿在一旁低声笑道。
祁云闻言眉头微皱了下,她对这位陆夫人早先并不熟悉,亦无深交,只不过因性情相投,好感顿生,交往起来甚是舒心而已。可…这一店的伙计掌柜热情得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象是有些刻意讨好之意。可又不象是打着与祁家做生意的主意——自二人见面,她一句这方面的事儿也没提,亦没有丝毫的暗示。
莫非她看起来诸事淡然,实则是个热情好客的人么?
就在祁云思量的功夫,络儿穿过仓房院落,想自小院门去进后院,刚到院门口,正要敲门,突听门内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很近,似乎就在门板后面,“小青姐姐,有件事儿我问问,你可别骂我!”
软侬的江南口音,络儿一听便知是自朱家来的下人,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又缓缓缩了回去。
“你要问什么事儿,鬼鬼祟祟的?”梁小青声音中含着笑意。
“那个…那个…我听说孙记的大少爷也来了忻州府,对不对?”香草小心的问道。
络儿在门后一惊。
“你听谁说的?”梁小青皱起眉头。
“是大夫人和那些夫人们应酬,听得了一句,不过她们说的并不甚详…”
梁小青蹙着眉头问,“除了这个还听说什么了?”
“还听说…孙家的大少爷是因中意表小姐,这才和孙家二夫人闹翻了脸,说不做家主之类的话…”香草看梁小青面色不好,连忙赔笑道,“小青姐姐你别怪我。是大夫人来时嘱咐我们的,叫问问情况如何,好早日给那边儿去信儿,叫老太爷也好有个应对…”
“妈妈们不好当面问表小姐,就叫我来问问小青姐姐…”
梁小青略有些烦躁,“孙公子是在忻州府,可他是为做生意而来的,可不是为了咱家小姐!罢了,我去回叶妈妈!”
说着她转身向西厢房走去。
小门内的脚步声愈来愈远,不过几句闲话,落在络儿的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身子紧紧绷着,即伤心又气愤,心头燃烧起被欺骗的火苗,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动身子,虚软靠在院墙上,混身的力气象中被人抽走了一般,停歇了足足又一柱香的功夫,才失魂落魄的往店中走。
“咦,络儿,你怎么了?”
立在祁云身边的侍候的丫头看见她这副恍然模样,连忙跑过去扶她。
“没事儿!”络儿回神,牵强地笑了下。
祁云放下筷子,这两个丫头自小到大一直陪着她,主仆之间再熟悉不过,那脸色,那笑意,分明是有大事儿!
可能有什么大事儿?等她走到桌前才疑惑问道,“到底怎么了?陆夫人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不是的,小姐!”络儿脸上笑意刻意扩大,连连摇头,“陆夫人那里无事,奴婢与她说您晚饭不回去吃,她说知道了,叫小姐在店里别掬束…”
祁云眼睛睁得圆圆得,盯着她不说话!
络儿低下头,看看桌上的饭菜,笑了下,“小姐,你自出来也没好好吃一顿饭,咱们换家酒楼如何?看您这些天儿都瘦了呢!”话到最后声音已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祁云和缨儿对视一眼,再看络儿仍低着头,她借着掠发的空档儿,在眼角处抹了下,手背上一闪而过的光亮水渍,让祁云眉头紧蹙起来。
扭头扫过在柜台后面忙碌的阮二掌柜以及店中的伙计,她站起身子,“好。走罢!”
主仆三人快步离开邸店,直到将至十字街口,祁云才停下来,转身拧眉,“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络儿仍然垂首摇头,小声道,“没有。”
“没有你会这副样子?!”祁云提高音量,推她的肩膀,络儿的头被迫抬起来,两行清泪显露出来。
“你…与陆夫人祖父家来的丫头拌嘴了?”祁云原以为她是受了些委屈,没成想竟哭成这般模样。一时也怔住,疑惑猜测。
“不是…”络儿忙擦了泪,低下头,小声回道。
眼看祁云神色转黯,正是要发火的前兆,缨儿赶忙扯了络儿,责怪道,“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和小姐说嘛,这么遮着掩着做什么?”
络儿吸吸鼻子,摇头,“真的没事,小姐饿了吧,咱们去吃东西…”
日落时分,过往行商开始陆陆续续入店,或者自集市中返回,铜铃声声,清脆悦耳,不时有人回头看街边似是在闹气的主仆三人。
祁云喝斥也不是,不问更不甘,一口气憋在心口,鼓胀胀的难受,缨儿见状赶忙又扯络儿,示意她有话快说,她仍是摇头不语。
祁云举步往回走,恼道,“好好好,你不说我回去问,看看是谁叫受这么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