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璟言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点轻蔑,“你?不是说没力气了吗?”
“做饭的那点力气还是有的。”她答得谄媚。
时璟言凝视她片刻,就在锦欢以为自己已劝动他的时候,他却忽然摇头,“我来吧,反正今晚没事做。你先去睡你的大头觉。”
一想到待会儿要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她怎么可能睡得着?锦欢不死心地走过去,就要抢走时璟言手中的食谱。谁知他仗着身高的优势,手臂举得高高的,她根本够不到。
忽然,时璟言眼神一暗,另一只手臂横过锦欢的腰,猛地向怀里一带。她的鼻子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刚要发火,他沉沉的嗓音就传到耳里,“不想下不了床的话就别再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锦欢这才有些忌惮。
他将她抱起放在餐台上不碍事的地方,义正词严地嘱咐她:“不要乱动,这顿饭我来做。你指挥就可以了。”
锦欢迫于无奈,只好点头。
至少在她的监督之下,他们总不会食物中毒什么的……吧?
在锦欢的建议下,时璟言挑出了两道简单的菜来做。接下来就是择菜、切菜。
他穿着一件衬衣,扣子只系了两颗。衬衣下摆一部分塞在西装裤里,一部分露在外面,好不颓废。袖口被卷在手肘的位置,由于刚刚洗过澡,短发将干未干的,他低头时,墨黑的碎发会遮挡住他的深眸,却不难看出他的认真,切好的菜像是用尺子测量过一样,大小相同,他性格中的精益求精和力求完美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锦欢完全忘了要指导他做菜这件事,视线从未从眼前这男人的身上移开过。
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就算出现在乌烟瘴气的厨房,也是一道风景。
相比起时璟言出现在大荧幕上的利落潇洒,她更喜欢这时慵懒随意的他,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他是那么高不可攀。
古人说,君子远庖厨,此时此刻锦欢觉得真是再正确不过。时璟言的第一次下厨终于以她下了两碗面而告终,至于过程,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也许这是他这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件会产生挫败感的事吧,一晚上都绷着个脸,盯着眼前那碗面,就像是面对杀妻仇人一样。
锦欢却吃得很饱,托着腮看他,一时兴起说:“其实想学做饭也不难,找个好师父就可以了。”
时璟言挑起眉峰,悠悠地望过来。
锦欢微扬起下巴,眼底染上几分骄傲,“我倒是不介意收个徒弟。”
时璟言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锦欢皱皱鼻子,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可是她第一次在这男人面前产生优越感,“我又不收你学费。而且,你连饭都不会做,将来结婚怎么办?总不能指望钟点工伺候你一辈子。”
他手下的动作似乎停了一秒,瞄了她一眼,然后又漫不经心地低下头去继续把玩手中的筷子,“有人会做就行了。”
锦欢在心里鄙视他,不管男人成功不成功,骨子里都有几分大男子主义,时璟言更是这样。真是同情他未来的老婆。
时璟言今天实在是很不对劲儿,不仅破天荒地头一次下厨,连餐后的碗筷都是他刷的。虽然锦欢很享受少奶奶一样的待遇,可对方是时璟言,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快要世界末日的感觉。就连晚上做爱做的事,时璟言都格外温柔。
难道今天真的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后来她是被一阵很轻微的动静吵醒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似乎看到了一道亮光闪过。等视线清明,就看到时璟言斜靠在床头,深邃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锦欢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几点了?沐非回来了吗?”
时璟言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放到床头,“一点多了。世钧刚发短信过来,说还要忙,沐非今晚应该不会回来。”
“哦。”她咕哝一声,又往被子里钻了钻,长发掠过他的身体,微微刺痛。
时璟言伸手将锦欢拉进怀里,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他低头看了她半晌,确定她已经入睡,才把手机又拿出来,调出手机里的相册。相册里没有什么稀奇的照片,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都是同一个人。
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精致的眉、卷翘的长睫、小巧的鼻子,还有只有在熟睡时,才会微微弯起的唇角。
时璟言眼底划过一抹温情,目光又瞥向怀中的女人。
情人节过后,马上就要过年了。沐非今年也不回老家,决定陪着锦欢。两人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年货,中途锦欢还被影迷认了出来。虽然当时她全副武装,但如今她的影响力已经今非昔比,恐怕她即使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也于事无补。
等两人结好账坐进车里时,已经气喘吁吁。
“那些粉丝真可怕啊,幸亏大部分人都忙着排队,顾不上咱们。否则今天是别想回家了。”沐非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锦欢的心情倒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待会儿反正也没事情做,沐非,你打个电话给陆哥,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过来吃火锅。”
沐非似笑非笑地望了锦欢一眼,“你要是想让时先生过来就直说,打什么幌子?”
锦欢语塞,瞪了沐非一眼,打火启动车子。
沐非在一边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拨电话给陆世钧,“喂,陆哥,是我。晚上你和时先生有空吗?锦欢请吃火锅……”
聊了几句,沐非挂上电话,迎上锦欢带着询问的眼,骄傲地道:“搞定!”
这边陆世钧挂上电话后,也笑眯眯的。
时璟言坐在沙发里翻着剧本,看似专注,其实在陆世钧说到“沐非”两个字时就竖起了耳朵。
陆世钧没有立刻告诉时璟言锦欢要请客的事,因为他知道时璟言现在肯定好奇沐非找他什么事。可等了等,也不见这男人询问。陆世钧轻叹一声,和时璟言比耐性可真是找错了人。
“晚上咱们去沐非那儿,今天说是要吃火锅。”
闻言,时璟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动作优雅,轻轻应了声:“嗯。”
陆世钧在一旁翻白眼,暗骂:闷骚。
两个小时后,时璟言结束工作。他和陆世钧两人一同跨出办公室,刚走几步,就见颜若冰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时师兄,陆哥。”
时璟言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颜若冰一眼,颜若冰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僵硬。
陆世钧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底,赶紧热情地笑了笑,“颜小姐怎么自己在公司?没见助理呢?”
“徐露在Melody姐那里开会呢。”颜若冰回答。
“哦,这样。”陆世钧说这话时,时璟言已经走出老远,陆世钧忙对颜若冰说:“那今天就不聊了,改天见。”
陆世钧忙跟上时璟言的脚步。
颜若冰站在原地,只觉得难堪。虽然她如今还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大牌,但一路星途坦荡,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忽视。
咬了咬牙,她急走几步,脚步一转,在时璟言准备走进电梯时,挡在他面前。
时璟言皱了皱眉头,视线终于缓缓落在颜若冰脸上,泛着冷意。
颜若冰一如既往地甜甜笑着,“时师兄,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有事你找世钧。”平静无波地说完这句,时璟言向右跨出一步。
谁知颜若冰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也右移了一步,“可是这件事,我只能和时师兄说。时师兄大可不必先拒绝我,因为这件事,时师兄恐怕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时璟言蹙了下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面前的颜若冰脸上尽是势在必得,他微抿薄唇,沉吟片刻,回头对陆世钧说:“你先过去,完事后我会让徐毅过来接我。”
陆世钧看了颜若冰一眼,点点头,“好,电话联系。”
钟表的时针指向了七点,客厅里的气氛实在谈不上太好。
沐非不由得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世钧,小声问:“时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陆世钧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刚打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你们不是连体婴一样吗,怎么没在一起?”沐非觉得奇怪。
“呃……”陆世钧偷瞄了一旁面无表情的锦欢,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这时候锦欢忽然站起来,“我们先吃吧。”
“可是时先生……”沐非犹豫。
“我会留出来的,饿不着他。”锦欢走向餐厅。
客厅里的沐非和陆世钧对望一眼。
坐在电磁炉上的水刚刚沸腾起来,门铃响了。
沐非眼睛一亮,“可能是时先生,我去开门!”
果然,门外站着赶来的时璟言。
这一顿饭吃得出奇的沉默,尽管沐非一直在调节气氛,可没有人答话,就像是在唱独角戏,久而久之,她也觉得没意思。
吃完,沐非和陆世钧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锦欢将碗筷收进水池,动手刷碗。自从她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后,生活和之前倒也没有什么区别,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也会做做家务。
将长发随意绾起来,身上穿着圣诞节时沐非送给她的红色围裙。
锦欢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跟随着她,起初她并不想理,可对方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被这样一直盯着也觉得不舒服,于是她转过头,“有事吗?”
听到她的声音,时璟言愣了愣,似乎之前一直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她,只是发呆。
他没有说话,锦欢抿了抿嘴角,“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去客厅待着,别在这儿妨碍我。”
她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因为没有人会准备好晚饭,等一个杳无音信的人到很晚,还会心情很好的。
刚刚始终联系不到他,她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担心他是不是自己开车了,然后一大堆可怕的可能在她脑子里上演了一遍。
时璟言很沉默,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就在锦欢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忽然问:“为什么想做明星?”
锦欢微怔,蹙眉,“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我一遍,你忘了?”
“可是你没有给我答案。”
“我给过。我说我想要成名,想要挣钱,想要全世界的人认识我。”
“不。”他语气低沉,“这些只是搪塞我的借口,不是原因。”
“不,这些都是我想成为明星的原因,只不过不是你想听到的而已。”锦欢觉得今天的他很不对劲儿,“时璟言,你到底怎么了?”
“成名对于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他今天太执着于这个问题了。
锦欢沉静了几秒,好像在走神,片刻,用嘲讽的语气反问他:“我都能把自己当作货物一样卖给你,你说呢?”
不知是不是锦欢的错觉,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时璟言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他下颌紧绷,缓慢地转过身,厨房里响起他低哑的嗓音,“我知道了。”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锦欢半天没有动。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锦欢再也没有见到过时璟言。他平时为人低调,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就会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锦欢当然也没有特意去询问他的下落,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直持续到了过年。
晚上吃完晚饭,锦欢抱着从公司拿来的剧本看。公司想让她接一个戏,民国时期的故事,总监说剧本是业内一位很有名的编剧写的,他写的戏反响一直不错。锦欢如果想要接下女一号,以她现在的名气,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沐非整理好年后的安排,关上电脑,见到锦欢一直维持着两个小时前的姿势。
她走到厨房为锦欢倒了一杯水,锦欢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剧本上。
这时候楼下不知哪户人家放起了鞭炮,声音很响,持续了五分钟之久。
等鞭炮声消失后,沐非犹豫地张张嘴,“明天就除夕了,我们两个人也没意思,是不是要请时先生一起过来过节?”
锦欢正翻页的手倏地顿了下,头也不抬地说:“他应该很忙吧?再说过年都要陪家人一起过,他应该也不例外。”
“可是也没听说过时先生有家人在这边啊。”沐非鼓动她,“不如咱们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
锦欢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语气淡淡地回她,“随便。”
听这句话就知道锦欢没拒绝,沐非心里窃喜了一下。这些日子锦欢表面上没什么,但总让人感觉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沐非总觉得锦欢和时璟言在闹别扭,所以才想趁这个机会让两人和好,毕竟她也不喜欢看到锦欢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
沐非赶紧找出手机,拨了电话给陆世钧。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锦欢从剧本中抬起头,就看到沐非拧着眉,一副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
她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将剧本放到一边,从沙发上起身,“很晚了,明天还要守岁,我先去睡了。”
“哦,那……晚安。”沐非看着锦欢走进卧室后,才拍了一下脑袋,自我怨恨地说:“让你多事,这下好了,全搞砸了。”
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过年对于锦欢来说意义不大。
在老家的时候,每年除夕她都会和父亲一起放鞭炮,可是如今,只有她和沐非两个女人,而且新小区过年是严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只有一些胆大的住家才会趁保安不在的时候放一挂,所以除了年夜饭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事可以做。
沐非在厨房里煮饺子,锦欢趁着空当回到卧室。手机摆在床头,她进门的时候恰好响了一声。
她收到了很多祝福的短信,认识的不认识的,包括冷湛都发了一条“新年快乐”给她,却独独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
锦欢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一组号码。
手机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喂。”
锦欢握紧了手机,突然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给他,“你现在在哪儿?方便过来吃饺子吗?”
时璟言没有说话,锦欢从电话里隐约听到了钢琴曲,很熟悉的曲子,似乎是她曾经去过的某一家西餐厅。
“我现在在外面吃饭,你不用等我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锦欢点点头,然后又意识到他是看不见的,才说:“好吧。你听起来好像很累,不要喝酒……”
她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端突然响起的女人声音打断,“怎么还没打完?牛排都冷掉了。”
锦欢脸色一白,同时听到时璟言匆匆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耳边响起忙音,时璟言已经挂断了电话。
沐非推开门进来,卧室没有开灯,很黑很暗,远远地就看到锦欢站在床边,像是雕塑一样。
“锦欢?”沐非轻唤了一声。
锦欢这时才转过身,对她笑了一下,“饺子煮好了?”
虽然沐非总觉得锦欢这个笑容很不对劲儿,但还是点头,“嗯,都好了。电视也开始了,我们开饭吧。”
过年时大部分人会选择和家人团聚,可狗仔还兢兢业业地奋斗在新闻的第一线上。所以沐非第二天打开报纸,就被娱乐版那个巨大的标题给惊到了。
除夕夜,天王玉女浪漫约会,疑似恋情公开。
“沐非,你看到我昨天拿的那个剧本了吗?”
锦欢突然出声,沐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立刻藏起手中的报纸,“啊?没……没啊,可能是放在书房里了,你去找一找。”
锦欢看了一眼沐非藏在背后的报纸,没说什么,“好,那我去看看。”
等锦欢离开了,沐非舒了口气,连忙跑回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地将门锁好,才翻开报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报纸上说昨晚时璟言和颜若冰在某家西餐厅约会,沐非知道那家西餐厅,出了名的情调好,很多大老板和明星都会去那里约会。
沐非原先还不敢相信,可是报纸上不仅介绍了当时详细的过程,甚至在下面还登了几张记者偷拍到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主角虽然戴着帽子,可沐非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时璟言。而坐在他对面的颜若冰,巧笑倩兮,俨然一副沉浸在恋爱中很幸福的小女人状。
如果是其他明星的新闻,别人也许会觉得是媒体捕风捉影,可对象是时璟言,那个自出道以来只传过一次绯闻的时璟言。
连沐非都开始不确定了,当初她认为时璟言喜欢锦欢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误会了?
沐非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锦欢,尽管她心里明白,这样的事是瞒不了多久的,毕竟以时璟言的地位,媒体好不容易翻出他的一点绯闻,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过。
只是沐非没想到的是,锦欢很快就知道了。
沐非收拾好心情回到客厅,就见到锦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机出神。她不由得也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连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也开始报道这件事,只是荧幕中的照片相较于报纸上的更加清晰。时璟言和颜若冰一前一后走出餐厅、上了同一辆车的照片也播放了出来,主持人对他们两人的恋情言之凿凿。
两分钟后,就换成了另一个明星的新闻,什么亚洲小天王又推出了一张新专辑,可沐非已经没再注意了,她始终小心地注视着锦欢脸上的表情。
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锦欢始终表现得波澜不惊,似乎刚刚电视中和其他女人约会的男人,她并不认识一样。
可是这样,沐非只会更加担心。
这几天,颜若冰成了媒体的宠儿。
如果说在这之前并没有太多人认识颜若冰的话,那么自从她和时璟言的绯闻传播开来以后,颜若冰这三个字已经家喻户晓。
媒体挖出了她很多作品,包括即将上映的新电影。也有媒体评论人称,这只是经纪公司一贯的炒作手法,可是每个人都知道,辰星即便是想炒作颜若冰,也不会轻易拿时璟言来冒险。
虽然面对绯闻,时璟言的团队始终维持一贯沉默的态度,但这一次在影迷眼里,不解释就变成了默认。
时璟言的影迷很快分为了三派,一部分比较理智,保持观望的态度;一部分始终不肯相信媒体,痛骂辰星和电影主办方竟然拿他们的偶像来炒作;而另一部分则是祝福,认为时璟言也出道多年,始终洁身自好,这一次也许是真的遇上了对的另一半,所以给予支持。
而对于锦欢这几日的出奇沉默,沐非非常担忧。她曾偷偷打过电话给陆世钧,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陆世钧也支支吾吾,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
下了保姆车,锦欢来到辰星,今天总监突然打电话找她过来商谈新电影的事宜。锦欢以为是档期或者别的问题,可是没想到总监却告诉她,制片方有了新的人选,总之女一号这个角色,锦欢是拿不到了。
至于是谁抢走了她的角色,现在的锦欢倒也不关心。
她和沐非刚进电梯,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锦欢伸手挡住了电梯门,但没想到碰上的会是颜若冰。
颜若冰带着徐露走进电梯,对锦欢笑着说:“谢了,锦欢。”
锦欢点点头,没说什么。
徐露也对沐非微笑了一下,然后四个人沉默下来。
直到四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走到辰星大门口时,颜若冰忽然转过身,“啊,锦欢,差点忘了跟你说声抱歉。”
锦欢不明所以地望着颜若冰的笑脸,“道歉?”
“是啊,总监找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颜若冰充满歉意地说,“本来应该是你的女一号,谁知道制片方突然改变主意。这件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真是对不起啊锦欢,咱们两个似乎一直在争同一个角色呢。”
沐非脸上已经出现怒意,锦欢却只是平静地看了颜若冰一会儿,笑了笑,“没关系,这种事很常见。祝贺你。”
颜若冰突然拥抱了一下锦欢,“就知道你不会生气。”
锦欢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发一语。
这时,一辆黑色的房车停在了辰星门前,阳光照耀下,车身折射出奢靡的光芒,流畅的车体流线,是罕见的昂贵车款。
颜若冰回头看了一眼,笑靥越发灿烂起来,“璟言来接我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锦欢,我们改天再聊。”
颜若冰婀娜多姿地走向房车,徐毅下来为她打开车门。
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锦欢看到了坐在后座的男人。
恰好此时,他也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眼底浓得像是一望无际的子夜,又仿佛多了一丝什么,只是锦欢在望进他眼底的第一时间,就别过头去。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缓缓驶离。
沐非在一旁咬牙切齿,“我才知道原来颜若冰是这样的小人,还道谢呢,分明就是在向咱们示威!璟言,哼,叫得可真亲热!”
接下来沐非说了什么,锦欢没有听清,她安静地走向停车场。
沐非从愤愤不平中回过神,追上来,还有些不依不饶,“锦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颜若冰不只抢走了你的工作,连时先生都好像是她的男人一样。你怎么……”
“沐非!”锦欢突然出声打断,“我和时璟言没有关系,他和谁在一起也不关我的事。”
“锦欢……”沐非对锦欢的反应觉得很不可思议,暗暗为她着急。
锦欢深呼吸,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话语中没有一点起伏,“不是有个广告要在上海拍摄吗?你和广告商商量一下,我想把档期提前。”
沐非愣住,过了很久,才恍惚地点头,“好。”
一个星期后,锦欢悄悄飞往上海。
锦欢拍摄的是一个雪糕的广告,由于还是冬天,她又被要求穿着夏天的衣服,刚投入拍摄的第三天就感冒了。也许是不太适应上海阴雨绵绵的潮湿环境,她的病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好利索。
其实锦欢是提前来到上海,过了十几天才开始进行拍摄。等结束拍片,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杀青的这一天,剧组给锦欢带来一个惊喜。
晚上例行聚餐,副导演忽然抱来一个大蛋糕,“虽然距离锦欢的生日还有一个月,但这也是全体工作人员的一点心意,算是提前给你庆生了。”
这是除了父亲之外,锦欢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庆祝生日。她没想到剧组的人这么有心,竟然知道马上就到她的生日,不免有些感动。
一群人吃完了又去酒店的楼上唱K,锦欢也把所有账单签到自己的账上,一直玩到了凌晨,这才散场。
因为太高兴了,锦欢喝了点酒。回酒店房间时,她的脚步已经有些不稳。酒店的电梯需要房卡,沐非掏了掏口袋,忽然叫了一声:“房卡怎么不见了?天哪,可能是落在KTV里了。锦欢,你先不要动,我去找一找,马上回来。”
锦欢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于是点头,只想让沐非赶快离开,好让她清静一些。
可是沐非走了很久,迟迟没有回来,锦欢却已经有点站不住。
她穿着高跟鞋,忽然脚下一歪。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在她摔倒的前一刻,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搀扶住她。
“你没事吧?”恍惚中听到熟悉的声音,锦欢转过头。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五官分明且深刻,很英俊的男人,锦欢觉得很熟悉,又想不起他是谁。
“你怎么醉成这样子?”男人皱了皱眉头,又说,“你是在等人吗?住在几号房?”
不远处的前台服务生受到沐非的嘱托,一直盯着锦欢这里。只是刚刚有客人问路,分神了一小会儿,没想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见锦欢正被一个高大男人扶进电梯。
服务生连忙跑过去,在电梯前合上的刹那,用手挡住了门,“先生,你要带这位小姐去哪儿?”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门童,门童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一变,听男人从容不迫地吩咐:“如果这位小姐的朋友找她,就去2606房间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