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欢轻轻皱起眉头,“这样的事不要乱说。”
听锦欢语气严肃,沐非只好撇撇嘴,无奈离开。
洗过澡后,锦欢用沈玮君送的设备看了一部电影,可能是许久没有开工,今天拍了一天的戏,消耗了不少体力,电影还没有播完,锦欢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锦欢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轻微动了动,继续睡。
可如果是梦的话,嗅觉会不会也这么真实?
这味道……
锦欢睁开眼睛,只看到眼前一个黑影。她的瞌睡虫立刻被吓得消失不见,张开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别出声,是我。沐非还在睡,你要是不介意吵醒她,我无所谓。”说完,他松开钳制她的手。
得到自由,锦欢立刻问:“你怎么进来的?”
时璟言挑眉,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她不记得自己给过他。
时璟言抿唇一笑,“我有奸细。”
锦欢盯着他,眼神怪异。片刻后,便明白过来。之前她养病时,时璟言派来钟点工为她煲汤,不想每天都要起床开门,锦欢就配了把钥匙给钟点工。估计时璟言手里的这把钥匙就是这么来的。
锦欢发呆的这会儿工夫,时璟言忽然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顾及沐非就在隔壁房间,锦欢也就没发出抗议,再加上她今天是真的累了,配合地靠在时璟言的胸口,任他将自己抱回卧室的床上。
打开床头的一盏小灯,锦欢看着时璟言打开她的衣柜,问:“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自己开车?”
“平时白天你楼下有狗仔,不方便。”时璟言在她衣柜里翻来翻去,“徐毅开车送我过来的。”
锦欢终于忍无可忍,告诉他:“别乱翻了,你的东西在下面的旅行袋里。”
时璟言回头看她一眼,然后拎出黑色的旅行袋,里面有他的洗漱用品和睡衣。
等时璟言洗好澡出来,锦欢已经又睡了一觉。身旁的床凹陷下去,鼻端飘来一阵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相同,可又不太一样。
结实的手臂横过她的胸口,锦欢只觉得胸前一凉,细细密密的轻吻落在她的嘴角和锁骨,锦欢难耐地嘤咛了一声,感觉到身体里被他撩拨出来的火。
锦欢困得睁不开眼睛,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话里带了一丝求饶意味,“我今天好累。”
他无动于衷,大掌已经顺着她的睡裙下摆钻了进去,指腹摩挲她肚皮上的肌肤,感受到她身体轻轻的战栗,坏心地勾起唇角,“今天几点收工的?晚上我打公寓的电话,没有人接。”
锦欢工作时手机是关机的,他没打通,后来就打了她公寓的电话。
锦欢分心要应付他的挑逗,一边还要和周公抗战,就随口回他,“下午收工了,后来冷总请客吃饭,就回来晚了些。”
他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抬起埋在她颈间的脸,目光微沉,薄薄的唇角也轻抿着。
这些锦欢自然是看不见的,此刻对于她来说,睡觉才是最重要的事。
时璟言没了心情,躺回她的一侧。
锦欢睡意越来越浓,这么冷的天,感觉到身边有一股热源让她觉得舒服,迷糊中就靠了过去,一只手环住时璟言的腰,脸贴在他的心口。
时璟言本想拨开她的手,可低头见她上扬的唇角,终究还是不舍,轻叹一声,也把锦欢整个人抱在怀里,两个人就维持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第七章 重逢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第二天锦欢的戏份都在下午,沐非跟着沾光一起睡了个懒觉。十点钟闹铃响了,沐非这才起床。
沐非洗漱完过来叫锦欢起床,手刚抬起要敲门,忽然听到房内的动静。
那声音是锦欢发出来的没错,可是又和平时不一样,似乎……多了些娇媚。
终于,沐非醒悟那是什么声音后,脸瞬间涨得通红。因为太惊讶忘了离开,不一会儿,锦欢卧室的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和正要出来的时璟言四目相对,沐非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她想,她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时璟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僵立在房门外的沐非一眼,面色如常地走到厨房找水喝。
沐非下意识地向房内瞟了一眼,房间光线昏暗,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暧昧亲狎的味道。大床凌乱,看不到锦欢的表情,却能看到她藏在薄薄被单下若隐若现的身体,她的长发铺陈了一枕,就算沐非再迟钝也知道房内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一顿午餐几乎吃得锦欢消化不良。
沐非的眼神总时不时地飘向她,看得锦欢很是心虚。沐非肯定知道了时璟言早上对她做的事,想着,锦欢就瞪向罪魁祸首。而时璟言接收到她怨气冲冲的眼神后,波澜不惊,继续姿态优雅地品尝他的午餐。
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做得极好,锦欢在心里嘀咕。
吃过午饭,徐毅过来接时璟言。锦欢也要和沐非开车赶到片场开工。分开前,时璟言突然对她说:“晚上几点收工?我去接你。”
锦欢睁大了眼睛,“接我做什么?”
“自然是一起吃晚饭。”
“不好吧。片场那么多人,会被人看到的。”她几乎想也没想就拒绝。
时璟言脸色顿时变得很差,连一旁的沐非都察觉到了。
再也没看锦欢一眼,时璟言转身,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今天的戏份很简单,是景馨和江柏荛十年后重逢的场景。
景馨见到柏荛后先是愣住,然后眼圈一点点地红了起来。在景馨落泪之前,柏荛用手覆盖住她的眼睛,告诉她:“不要哭,重逢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两个人像是小时候一样躺在树下谈天说地,江柏荛告诉景馨,没有任何原因,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她,认出景馨是小时候那个瘦小枯干的假小子。
他们在树下牵了手,一直没有松开。景馨说,等她考上大学,她会利用放假的时间回来看他,江柏荛笑着说好。
重逢的时间很短,景馨的电话一直在震,是她妈妈不放心打来的。
江柏荛牵着景馨,将她送到了机场,他笑望着景馨依依不舍地走进登机口。
这时候,景馨脚步一停,忽然转身向江柏荛跑了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景馨让江柏荛千万不要忘了她,等她一年,她会再回来找他。
江柏荛温柔地告诉景馨,他不会忘记她,因为景馨是他的初恋。
如今演戏对于锦欢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她能很快地投入角色,用最合理的方式表达出角色的个性。
今天冷湛也来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终于不用从小小的显示屏上看到锦欢穿着校服的模样。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导演一直夸赞锦欢的演技,冷湛看起来似乎也觉得很满意。几人刚交谈了几句,就听到远处传来惊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天哪,时天王过来探班了!”
这句话一落,剧组里的所有女性就尖叫起来,锦欢迅速和沐非对视了一眼。
熟悉的黑色房车停在不远处,徐毅绕到后座为时璟言打开车门。
时璟言不拍戏的时候喜欢穿着休闲,一贯的黑色,皮衣黑裤,简单的搭配总是能让他穿出特有的风度和味道来。
刚刚的尖叫声这一会儿都不见了,似乎每个人都不想在这样耀眼完美的男人面前丢脸。
时璟言大步向这边走来,可他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锦欢的心上。
导演见到时璟言也很意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时先生怎么有空过来?”
“刚刚世钧打电话告诉我师妹在这边拍戏,恰好我又在附近,于是就过来探探班。我带了一些点心给大家,待会儿会让助理从车上搬下来。”时璟言要想收服人心实在太简单了,他此刻微微低着头,不见平时的傲慢,向导演微笑,导演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原来如此啊。啊,对了,时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导演向后退了一步,将冷湛介绍给时璟言,“这位是BSB的负责人,冷总。冷总,这位我就不必介绍了吧?大名鼎鼎的影帝,时璟言。”
时璟言摘掉鼻梁上的眼镜,与冷湛对视,黑眸浓得看不出情绪。两人握了握手,彼此都很客气地打招呼。
沐非扯了扯锦欢的袖子,抛给锦欢一个担惊受怕的眼神。
“之前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冷湛如此说。
锦欢心脏停了一拍,就听时璟言轻笑,以低沉的嗓音说:“是吗?我没有印象。”
冷湛只是抿唇一笑,没再说什么。
时璟言转头,目光落到锦欢身上,“师妹收工了吧?正好我难得有时间,我们晚上出去吃饭。”
锦欢对于时璟言不请自来有些生气,但碍于周围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只是偏过头去,不理他。
后来冷湛告辞,时璟言也懒得应付导演和不断让他签名的工作人员,也找了个借口带着锦欢离开片场。
上车时锦欢忽然停下脚步,她跟徐毅说:“车子我来开,我和时先生要去一个地方。徐师傅你帮我把沐非先送回去。”
沐非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跟着徐毅上了车。锦欢坐上驾驶座,时璟言坐在副驾驶座,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锦欢将车子开到了距离摄影棚不远的海边,这个时间恰好赶上夕阳西下,海平面和天际的交会处出现了一片橙黄色的光晕,就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空气中的咸湿味儿融着淡淡的暖意,让人觉得很舒服。
锦欢在生气,时璟言很清楚。只是他又太清楚如何掌控局面,于是她一言不发,他也不会盲目地率先开口。
他们两人似乎在比较谁更能沉得住气,当然,锦欢是比不过时璟言的。
她气呼呼地问:“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过来?我以为今天上午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
时璟言的注意力好像根本没在她身上,视线胶着在那一抹夕阳,看得专注。
见他如此锦欢火气更大,刚要发作,就传来他悠悠的嗓音,“他喜欢你。”
“什么?”锦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时璟言终于转过头,目光犀利深邃,情绪隐藏得极好,但一字一顿的声音却泄露了一些不悦,“冷湛在追你,你难道没感觉出来?”
锦欢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望着时璟言的脸。
时璟言原本是生气的,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和冷湛有过多的接触,但还是接了BSB的广告,还是跟冷湛一起吃了饭。只是此刻看她茫然无辜的表情,又觉得好笑。
那男人也许根本不会想到,他做了这么多事,这个女人却丝毫未感觉到他的心意。时璟言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她的迟钝,还是生气她的单纯。总之,有些哭笑不得。
锦欢消化完时璟言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否定,“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时璟言斜吊起眼角,“他对你照顾有加,又花大价钱找你拍广告,每天还抽时间来探班。如果每个老板都像他一样,这样的小事都要事无巨细地参与进来,那些公司早就倒闭了。”
“你不要乱猜,我和他只是……”
时璟言截断她的话,“只是朋友。你是要这么说吧?不过我很高兴,你竟然真的一点儿都察觉不出。”
锦欢知道自己对感情很迟钝,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女孩子,她和冷湛只接触过几次,怎么就让对方喜欢上了自己。
“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而且冷湛也没有在追我。”锦欢觉得是时璟言想得太多,她和冷湛根本没可能,因为她从来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而时璟言仍不甘心,忽然又问:“那我呢?你喜欢我吗?”他刻意压低声音的时候简直是魅惑,就像是大提琴被拨动琴弦,发出低沉而微颤的音律。
锦欢受惊似的盯着他,他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脸,锦欢收回视线,拒绝回答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
那天之后,锦欢就再也没见到过时璟言。
剧组决定在过年之前将微电影的第二幕拍出来,抓紧时间剪辑好,争取能在贺岁档期在各大卫视上映。
在第二部 中,锦欢就要饰演二十岁的大学生景馨了。她在国外的生活很枯燥,除了上学,就是打工挣回国的路费。
一年后的这一天,她仍然依照两人的约定回到了孤儿院。只是这一年当中变化极大,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如今被拆得只剩下一片废墟,光秃秃的土地上,只留下了那棵她和江柏荛一起栽种的菩提树。
怀着异常忐忑的心情,景馨从夕阳落下一直等到月亮升起。当星辰铺满夜幕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没有见到记忆中的少年。景馨半垂下睫毛,眉眼染上浓浓的失落。她从地上站起来,最后望了一眼菩提树,拎着小小的行李箱,慢吞吞地离开。因为她买了当天回程的机票,不得不走。
然而就在景馨离开后不久,从远处跑来一个瘦削的少年,终于在菩提树下停住脚步。江柏荛没有找到景馨的身影,眼底划过浓浓的失望,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柏荛哥哥。”
忽然,甜软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就像是幻觉。
江柏荛整个身体都僵硬着,呼吸也窒了窒。不知过了多久才做好心理建设,缓缓转过身去。老天仁慈,终究还是没让他失望,景馨就在他面前,正对他温柔地笑。
“柏荛哥哥,你让我等了好久好久。”她轻轻地告诉他。
第二幕拍摄得同样顺利,锦欢似乎抓准了景馨的独特之处,将那种最单纯、最直接的性格演绎得淋漓尽致。
剪辑后,导演先让她看了样片,的确拍得很美。
尤其是导演非常懂得如何利用周围的景致和鲜明的色彩来表达强烈的情感主线,虽然剪辑后只有短短的两分钟时间,却会让人深深地沉浸在男女主人公的故事当中。
这部广告刚在电视台播出,就立刻造成了轰动。
观众似乎忘记了这只是一则广告,第一个星期,BSB主页上这部微电影的第一幕,就突破了五百万的点击量,微博和各大论坛都在疯狂转载。第二幕的预告片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几秒,但点击也突破了百万。很多网友都在论坛上留言,询问第二幕播放的详细时间。
而锦欢粉丝的官方网站反响更是火爆。恐怕连锦欢自己都没有想到,只是一部微电影,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后来时璟言告诉她,有时候一炮而红也是需要运气的。也许当下观众喜欢的题材你拍出来后,不一定会得到好的口碑;而有时你觉得冷门的作品,或许就真的能成功。观众的口味随时都在变,你能不能抓得住,全凭运气。
半个月之后,第二幕在各大电视台轮流播放,景馨和江柏荛的错过又遇见,最后在月光星辰的照耀下两两相望的情景,成为了经典镜头,网友也在纷纷猜测剧情的发展,甚至搞出了一个投票的活动来猜测男女主人公最后会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参加人数竟然也超过了五万人。
由于这部微电影取得了不可预估的成功,第三幕提前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拍摄当中。
三年后,景馨终于学成归来,她告别了养父母,独自一人回到国内。这个时候的孤儿院旧址上盖出了一幢幢漂亮的房子,而这个地方也有着一个美丽的名字——馨园。
景馨到处寻找江柏荛的踪迹,有人告诉她,那个曾经管理孤儿院的大男孩生了很严重的病,几年前就搬离这里去大城市治病了。他们告诉她不要去等待一个未知数,可景馨却还是在馨园定居了。她买了距离菩提树最近的那栋公寓,每一天她都能看到窗外的菩提树。闲暇时,景馨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收集掉落下来的菩提树叶,她会把它们带回家,小心翼翼地刷掉树叶的绿色,露出交错繁复的叶脉。她会按照自己的心情将树叶染色,大多时候她会将树叶染成红色。
桃心形状的树叶就像是景馨的心,而那密密麻麻的叶脉是景馨对江柏荛缠绵的情网。她从二十三岁捡起第一片树叶开始,就一直在等待。直到第六年,也是景馨和江柏荛相遇的第二个十年,她收集的树叶越来越多,她集齐了满满的爱。遗憾的是,她始终都等不到那个对她一见钟情的少年。
直到最后一天,她和他的第二个十年的周年纪念日,景馨来到了菩提树下。
她在树下挖坑,将所有染色的树叶埋在了树下,因为她决定今天是她爱江柏荛的最后一天。当景馨埋葬好全部爱情、擦干眼泪准备离开时,转身,却望见了那一张笑脸,一如往昔。
景馨剧烈地颤抖,泪水含在眼眶,始终不肯落下。
江柏荛笑得温柔,也笑得景馨心碎。
他也轻轻对她说:“景馨,谢谢你等了我好久好久。”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此情此景如同第二幕时的画面。此时,屏幕下方出现一排小字:9岁相遇,19岁相爱,29岁相守。
画面慢慢淡去,然后被黑色取代,一支钢笔出现在屏幕中,写下了最后一句话——爱,让我们在一起。
看完第三幕的样片,锦欢的眼睛也有些潮热。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时璟言和自己。
这些年,他们相知、相守,只是唯独忘了要相爱。
第三幕定在2月14日情人节当天播出,同时,微电影全集也被放在BSB主页上。而结果如预期的一样,造成了不小的轰动。馨园的第一期开盘,所有房子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售罄。
听说业内已经开始有很多家公司纷纷效仿BSB这种微电影连载的广告模式,总监还特意打电话给锦欢祝贺,而锦欢也庆幸自己当初答应拍摄这部广告的决定。
今天为了等微电影播出,锦欢一早就醒了,以至于到了下午就困得睁不开眼睛,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弄得沐非都看不下去了。
为锦欢榨了杯果汁放在茶几上,看她竟然还不动,沐非实在无奈,“喂,锦欢,今天你就准备窝在家里一天?”
“不然呢?”锦欢将脸埋在靠背垫里,声音无精打采的。
“今天是情人节,你难道不准备一下,待会儿和时先生出去约会吗?”
锦欢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们又没有在谈恋爱,过什么情人节?”
“可是……”
锦欢突然拿开抱枕,整个头发乱糟糟的,“待会儿不是要和陆哥约会?你怎么还有时间和我在这里聊天?”
沐非难得脸红了一下,“不是约会啦,是工作!公司安排的工作!”
这次轮到锦欢嘲笑她,“公司怎么会在这日子派给员工工作,而且还让你们孤男寡女的一起?分明就是借口!”
“你!”沐非气得有点口吃,于是瞪了锦欢一眼之后愤愤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惹得锦欢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还没笑够,这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私人号码,锦欢收敛起笑容,犹豫了一下,接听,“你好,我是叶锦欢。”
“是我,冷湛。”
“冷总?”锦欢直起身体,“冷总有事吗?”
“我是来问你听说了没有,微电影拍摄得很成功,这一组广告在网络上流传得很广,而且馨园的房子也比之前的几个项目卖得都要好。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也不光是我的功劳,如果没有一个好故事,也不会打动观众,产生这么多共鸣。”
电话那端的冷湛似乎在笑,过后又听到他问:“今天有安排吗?我想出来庆祝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时璟言之前那番话在锦欢心里产生了作用,她恍然记起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这时候冷湛却约她出去……
锦欢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许冷湛真的只是为了庆祝微电影大获成功呢?
锦欢嗫嚅着说道:“待会儿可能有些事要做,所以没办法出门。”
“哦,这样。”冷湛的语气始终都淡淡的,末了他微笑着说,“那好吧,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
挂上冷湛的电话,锦欢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没过多久,沐非已经着好装要出门,虽然还是穿着平时的大衣短靴,但在锦欢眼里就是觉得沐非今天格外漂亮。
对沐非说了句如果太晚今天就不要回来的话,又招来沐非的白眼,可锦欢心里却很高兴。至少她和沐非中要有一个人,可以得到纯粹的幸福吧。
锦欢回到卧室补眠,等她醒来时已经快到晚上。
冬天的夜晚总是降临得特别早,窗外那片幽黑深静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忽然记起父亲离世的那个夜晚,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下雪夜,似乎她也是这样形只影单,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切变故。
爸爸说过,时间是治愈一切病症的良药,即便伤口太深无法愈合,它也会教会你如何带着病痛活下去。
她想她现在就是如此吧,活在寂寞里,活在怀念中。
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打断了锦欢的思绪,这个时间,沐非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吧?锦欢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小区的安保措施良好,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地有保障。她目光在卧室里搜寻了一下,才记起手机被她落在客厅。
锦欢迅速做出决定,从浴室里摘下了挂毛巾的杆子,动作小心地打开卧室的房门,循着声音走过去。
只是,被她视为小偷的人,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锦欢还在疑惑中,始终背对着她的男人这时倏地转身,手里还拎着两大袋子东西,看来不是从她家偷的,而是往她这里送。
时璟言见到锦欢也愣了下,他以为她还在睡。之前他过来了一趟,本想带着她外出吃饭,可见她睡得熟不忍吵醒她,就自己去超市买了食材,打算在家吃。
目光扫过锦欢手里的“武器”,他一阵无语。
时璟言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板上,接着走到锦欢面前,在她藏起那东西之前抢到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防身也不知道拿个真家伙,这是塑料的你知道不知道?要真能用这个把人打趴下,我分你一半家产。”
“咦?真的?”锦欢不知怎么就接了这么一句。
闻言,时璟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你真的在觊觎我的家产了?”
隐约看到时璟言的尾巴又翘起来,她嘴硬地说:“你有多少家产能让我觊觎的?也许你只是表面风光,实则外强中干呢?”
时璟言若有所思地点头,“嗯,外强中干,这个成语用得不错。”
锦欢还在纳闷时璟言怎么忽然变得奇怪起来,可下一刻忽然整个人被他抱起来扛在肩上,锦欢立即尖叫了一声:“时璟言,你要干什么?!”
“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外强中干。”他如此回答。
锦欢很早就清楚,挑战时璟言的权威,下场一般都很惨烈。
此刻她身上的痕迹正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当一切归于平静,锦欢已经被折腾得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时璟言抱着她去洗澡,她也不反抗,反而舒舒服服地享受被美男服侍的待遇。很久之后,他们才都打理好自己。
原来时璟言买了许多的蔬菜回来,顺便还不知从哪儿顺了本食谱放在厨房。锦欢看到那本书的时候睁大了眼睛,难道他打算亲自下厨?
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在老家,她喝的那碗粥。当时锦欢被时璟言英雄救美似的突然降临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为了回报,将他做的粥都喝光了。当时虽然觉得难喝,但总认为是他的一片心意不能糟蹋,可是直到她拉了两天的肚子后才幡然醒悟,以后就算感动得五体投地,也绝不能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不放心地跟到厨房,思索着怎么开口才不会伤害那男人骄傲的自尊心,“那个……你是打算自己做菜吗?”
时璟言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不理她了,十分认真地翻看食谱,似乎在找适合今晚吃的菜。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也很久没有下厨了,正好我来做,马上就可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