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那位姐姐早就知道了,还带着初姐儿跟东哥儿走了,说是会等他们回来,且会将她的弟弟、妹妹照顾好了。
既然人家都安排好了,她也就不再扭捏,只是想知道,杜易青是如何打算的。
杜易青的打算,其实很简单。
濠州的饭馆生意火起来了,她赚了不少钱,就算杜易青只得了二分利,也是一笔巨额收入。
如今,明姐儿想断了跟杜易青的交易,去开分店,她已经租了更大的店铺,开始装潢了,日后生意只会更好。
小店铺,自然不会再用了。
可惜,他不准备就这样放手。
“濠州那个小店铺的确不利于你发展生意,店小,地方也不好,你有如今的成绩,我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一年的时间,生意就这般好了,你也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杜易青说话的时候,眼中还是含着笑的,这种平静的语气,居然不像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让她不寒而栗。
明姐儿自然做好了打算:“我在这一年多里,已经给了你二分利,且银两一分不少的,都给你寄到了京城,我也是十分感谢你,所以打算给你这一年多来的分红,我们店铺的合约,就此作罢吧?”
“为何要作罢?”杜易青笑着问。
“那间小店铺,我已经不准备再租了。”
“为何不将店铺做大,比如……做到京里来,我来帮你租地、管理生意,依旧是我只要两分利。”
明姐儿听了,当即皱眉,有些不明白杜易青的意思了,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你仿佛在问我,为什么要赚钱?这不是很浅显的事情吗?”
看到了利润,杜易青不想放手,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明姐儿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并不想店铺做得多大,赚多少钱,我只想跟姨娘、冬哥儿的日子过得稳妥,就可以了。”
其实,她更想断了跟杜易青的关系,她总觉得跟杜易青有所联系,就好似一个□□,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杜易青就会过来反咬她一口。
她现在的身份,和背景,都不允许她太过声张,反而是低调为妙。
这个杜易青的确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一把,但是她总觉得他不太正常,想尽办法,想跟他断绝一切往来。
现在他还想跟她纠缠不清,她自然不乐意。
“为何不做大呢?毕竟我手里还有你给我的所谓合同。”他回答。
其实第一次看到明姐儿给他的合同书时,他也觉得有趣得紧,写了很多,思维严谨,也罗列了很多条款,看得出,是她思前想后许久,才写下来的。
“合同是我让侍女誊写的,并非我的笔迹,所以我也不担心。”明姐儿回答,其实她早有防范。
“可你终究是开了店,赚了钱,这并不难查。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你赚了那么多钱,且一分钱都不给他,他会怎么想?他可不是什么慈父。”
李暮秋的为人,濠州不少人是知道的。
“你究竟想怎样?”明姐儿已经露出了些许厌恶的神情来,那种不喜表现得很明显。
“自然是想跟你合作,继续赚钱咯!”
“可我并不再想跟你合作了。”
杜易青也是一脸的无奈,叹了一口气,思量了许久,才一脸狡黠地微笑说道:“不如这样,你若是比过我,我就不再纠缠你,且立下字据,保证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你若是比不过我,我们就继续合作。”
“比……什么?”明姐儿疑惑地问。
“就去聚贤楼,如何?”
明姐儿心中不喜,却还是答应了,只要是能够跟杜易青彻底断掉联系,她愿意接受。
他最怕的,就是杜易青纠缠不清。
她跟着杜易青来到了聚贤楼,拿到了七十七号号码牌,一路紧张地回答问题,同时听着属于七十六号的锣响。
越到后来,她越不觉得杜易青有才华,反而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可怕。
她答题很快,且很确定,每次都是到第九道题的时候,故意等一等,若是杜易青答过了,她才会答对,进入后一道门。
如此,两个人都进了八道门。
其实从六道门后,她就回答得困难了,进了八道门后,她再也答不出,第八十二题后,她只能颓然地出了门,失败了。
没想到走出门,就看到外面站了许多人。
她不想张扬,于是扶了扶帷帽,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打听:“七十六号出来了吗?”
“还没有。”
她点了点头,恍惚间,竟然看到了李诉柯,心中一沉,刚想离开,就有人叫住了她:“姑娘便是七十七号号码牌的主人?”
她一怔,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寻声望去,就看到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孔。
她想起来了,是在客栈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子,当时冬哥儿险些撞到他。
她当即行礼,微微点头,就想要离开。
琴郡王似乎也注意到了这是一位女孩子,且模样冷淡,似乎并不想要多说话,不由得有些急切,竟然自报家门:“在下琴郡王,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明姐儿听了一怔,迟疑了一阵,还是施施然行礼,没有任何拘谨、紧张,也没有做作的模样,只是低声回答:“小门小户不足挂齿,今日献丑了,小儿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琴郡王见惯了那些见到他,就巴结他的人,甚至是惧怕他的人,偏很少见这样冷淡的。
是□□的后人?
还是璟王党的后人?
他不认得,却也不纠缠,只是微笑着让开位置。
明姐儿刚要离开,就听到若茜县主问她:“你是国子监女学的吗?你应该认识我吧?”
“并不是,也不认得。”明姐儿回答,又行一礼。
若茜县主并非喜欢摆架子的人,只是想要知道她是谁,见她这模样,不由得有些着急,只是叹道:“你蛮厉害的,答对了那么多题,堪比大学士了。”
“小姐过奖了。”
“我是安远侯府的若茜县主,你若是有兴趣,可以跟我结交。”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京城的女子,哪个不想跟若茜县主结交?这可是结识中立世家的好机会。
谁知,明姐儿只是沉默了片刻,回答:“县主抬举了。”
这……是拒绝了?
明姐儿这般一直不温不火的,就好似一团棉花,想讨好她,软软的,不知从何下手,想要诱惑,这团棉花还软软的回绝了。
真是不识抬举?还是眼界很高?
琴王党,她不愿意结交,若茜县主代表中立党,她仍旧如此。
这一群贵族,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本想结交一番,却看到这七十七号答对八十二道题后,离开了。
一群人哭笑不得。
丘泽先生一脸嘲讽地看着琴郡王跟若茜县主,李诉柯则是一脸的严肃,因为他注意到,明姐儿在看到他之后,身体一颤,而且,就算故意压低了声音,他也能听得出,刚才出来的人是她庶女妹妹——明姐儿。
于是在明姐儿离开后,李诉柯立即请辞:“我这边突然有些事,先离开一下。”
丘泽先生也不是离不开李诉柯,笑呵呵地让他走了,紧接着,就走到了琴郡王跟若茜县主旁边,笑道:“看来我家小书呆子认识这位姑娘。”
“我也发现了。”琴郡王笑道。
若茜县主一脸无知:“啊?李诉柯认识?那他方才什么也不说。”
“恐怕,李兄也挺吃惊的。”丘泽先生说着,叹了一口气,无所谓地走了,“杜易青我就不感兴趣了,回去了。”
说完,真的走了。
丘泽先生算是璟王的人,跟琴郡王自然没什么好聊的。
琴郡王似乎也认识杜易青这个人,并未在意,只是说道:“既然已经等这么久了,我也想跟这位杜公子聊聊。”
若茜县主忍不住提醒:“他是子眠哥提拔的人。”
“不过是提拔过,你可见然郡王在之后,对这位杜公子有过任何帮助?”
她一阵气恼,忍不住推了推琴郡王的肩膀:“你们这群人就不能好好做兄弟吗?真是的,不理你们了!看着就烦!”
说完,也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待周围安静下来,琴郡王才吩咐:“调查清楚,刚才那位姑娘是什么身份,我有些好奇了。”
随从很快跟了出去,看样子,是练过武的,身手灵活矫健。
等了一会,杜易青就从里面出来了,他看到琴郡王之后,当即彬彬有礼地行礼:“小儿见过琴郡王。”
对于杜易青的态度,琴郡王还是十分满意的,当即笑着点头,随后说道:“跟你一块的姑娘已经离开了。”
“怕是她已经猜到结果了,会离开也不奇怪。”
“怎么?”
“我们在打赌,看谁答得题多。”
“你答对了多少?”
“八十六道。”
“不错的成绩。”琴郡王表示欣赏。
“琴郡王过奖了。”
第57章 处
李诉柯追上明姐儿的时候,她已经艰难地挤进了人群,却还是被他找到了。
“你别怕,我不会跟父母说,不过,你也要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里。”李诉柯这样说着,将明姐儿带到了一边。
明姐儿相信李诉柯的为人,知道他说到做到,便也不再挣扎了。
她觉得,她被杜易青算计了,还有种无法脱身的感觉。
显然,这种事情不能告诉李诉柯,太过复杂,现在的李诉柯也没办法解决,所以,她依旧只能瞒着。
于是,她只能半遮半掩地回答:“今日在路上碰到了杜家的青哥儿,一时玩心大起,就一起去了聚贤楼。”
“冬哥儿跟初姐儿呢?”
“他们跟彩表姐在一块,很安全。”
“你居然跟男子独自外出!杜易青他虽然不错,但是!但是!”李诉柯说不出来。
“明儿知道,明儿配不上他。”
“那为何还这般?”
“不过是看到老乡,感觉亲切罢了,我们俩都年岁不大,不该有什么的。”
李诉柯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今日是乞巧节,本就该出来玩的。
他原本也该带着初姐儿、明姐儿、冬哥儿一块,后来存了私心,只带了两个亲妹妹出来,现在明姐儿这边出了点状况,他也有责任。
于是,他缓和了语气,说道:“罢了,你送你回去,回去后就说,你跟我碰到,我先送你回来了。”
“晗姐儿她们呢?”
“晗姐儿跟惠姐儿和然郡王他们在一块,他们已经对你产生兴趣了,回去会生麻烦,我先将你送回去。”
明姐儿这才安心了许多,跟着李诉柯一块往回走。
路上,李诉柯才突然问她:“想不到,你还有些学问。”
“平日里在府里闷,就多看了些杂书。”
“丘泽先生这般游学,都不如你看了些杂书,他知道了,怕是要伤心了。”
“二哥过奖了。”
李诉柯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往家走,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平日里是不是有些太偏心了,亏待了庶妹跟庶弟,之前是因为白姨娘是贵妾,所以对他们不喜,如今……
明姐儿不知道李诉柯的愧疚,只是在想办法,如何才能彻底摆脱杜易青的纠缠。
她如今,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李诉柯回到聚贤楼的时候,若茜县主对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一阵不解,就看到丘泽先生也走了过来,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你这个妹妹不简单啊,不过也惨了。”
“怎么了?晗姐儿惹祸了?”李诉柯只觉得心口咯噔一下,吓得脸色苍白。
若是他才离开片刻,李墨晗就出了事情,他怕是会愧疚一生。
“没,她只是赢了洛子眠那小子两盘棋,洛子眠不肯放她走了,已经开始下第三盘棋了。”丘泽先生回答,还无奈地耸了耸肩。
若茜县主也在这个时候补充:“最可怜的,还是她说了一句:‘如果让你赢一局,你能让我去吃饭吗?’惹恼了子眠哥,如今,你的妹妹正在一边吃饭,一边下第三盘棋。”
丘泽先生紧接着又补充:“洛子眠还给你妹妹点了聚贤楼里最负盛名的菜,管够,管饱,就是不让她走。”
好像商量好了似的,若茜县主也幸灾乐祸地补充:“这棋不下完,聚贤楼都不敢打烊,不过你放心,聚贤楼里有客房,太晚了可以去住,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是吧,你的这个妹妹真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睡觉。”
李诉柯听了不由得一阵担心,站在门口往里面看:“晗姐儿还小,还在长身体。”
结果还没靠近门口,丘泽先生就将他拉开了:“你可别进去,洛子眠那小子连输两场,说话的气压都低了,我们都不敢招惹,全躲出来了。”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李诉柯问的时候,就看到柳衣跟柳香也在门口站着呢,都没进去。
“你也说了,你妹妹还小,洛子眠那小子也没开窍呢,不可能对小丫头下手,放心吧,我们去璟王的包间里,你另外一个妹妹在那呢。”
李诉柯这才无奈地跟着去了,心中担心妹妹,想着,下次带妹妹的时候,一定要绕着洛子眠走。
走时,他还在问:“听闻,然郡王的棋艺在京城才俊里,也算是颇有名号的,怎么会输给家妹?”
“所以说你的妹妹有些厉害,要知道,洛子眠那小子的棋艺是名师指点,根本不是身份在那里,别人让他的。”丘泽先生回答。
李墨晗的棋艺如今这般了得了?
房间里。
李墨晗“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汤,一扭头,就看到然郡王已经下子了,正等着她呢。
她赶紧拿起棋子,斟酌了一番,落了一子,紧接着,就扭头去小桌子上,用筷子去戳那块肘子。
味道真香啊!
看着真好吃啊!
可是肉块太大,她一时半会撕不开,已经周旋好一会了。
然郡王下了一子后,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一侧取来筷子,帮她处理这块肘子,分开了几块,她终于吃到了肉。
她又落一子,紧接着吃了几口肉,一脸的满足。
在然郡王思考该如何落子的时候,她突然小声问:“你吃吗?”
“我不饿。”
“挺好吃的。”
“……”
“尝一口呢,不然我一个人吃怪不好意思的。”她说着,就换了然郡王的那双筷子,夹了一块肉,小手托着,送到了然郡王嘴边。
然郡王不得不从棋盘上收回视线,看向她,又看了看那块肉,最后无奈地吃了一口,继续研究棋局。
她又换回筷子,吃了别的菜,都觉得好吃,虽然不如濠州城那家小店的,却也是味道不错。
过了一会,她又换了筷子,给然郡王夹了另外一道菜:“这个也好吃,尝尝看。”
然郡王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见她这样有些嫌吵,当即皱眉回答:“我不吃。”
“尝一尝吧。”
“你很烦。”
“那我就要让着你了啊!”
然郡王一阵无语,最后还是吃了那口菜,味道的确不错。
就这样,一边下棋,一边吃东西,菜都凉了大半了,李墨晗还在兴致勃勃地喂然郡王吃,到后来,他也不躲了,喂过来就吃,吃完继续看棋盘。
她竟然觉得看他这副模样,还挺有趣的。
“哎呀!”李墨晗突然叫了一声。
他一怔,问道:“怎么了?”
“刚才忘记换筷子了。”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青花瓷筷子,沉默了一会并未在意,见她还在懊恼,这才说,“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她这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看起来是真的饿坏了,那么瘦小的小娃娃,竟然吃了不少东西。
“这局我或许可以扭转局面。”然郡王突然自信满满地说,到如今,他的话已经渐渐地多了。
她吃着东西,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摇头:“难,你再仔细看看。”
他低下头继续看,就看到李墨晗腾出手来,指了一个位置:“我这里牵制着你呢。”
他看完之后恍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放弃,继续落子。
没到最后,绝不言弃。
结果,第三盘结束,他还是输了。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很静了。楼下大厅里,只剩下寥寥数人,似乎是意犹未尽,还在喝酒聊天,并未散去,怕是今夜也不会回去了,而是住在这里。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怕是这些贵族们也走了。
他询问了一句,才知道,若茜县主、琴郡王、丘泽先生都已经在夜禁前走了,李诉柯跟惠姐儿在后院的客房里,已经休息了。
确实有些晚了。
“你还能再下一盘吗?”他问她。
她当即摇头,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活动身体:“怕是不能了,我往常这个时间都睡觉了,今日是乞巧节,所以才晚了些。”
“哦,今日还是乞巧节,我耽误你过节了?”他终于想起了这回事。
“也不算,菜挺好吃的。”
“这京城里的乞巧节,也就聚贤楼有些意思,明日,我可以带你去画舫上看看,只是没今日热闹罢了。”
李墨晗听了,不由得觉得好笑,接着问他:“然后在画舫上下棋吗?”
“嗯。”
她当即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他平日里见到的女子,都是笑不露齿,笑声含蓄,难得有位若茜县主较为特别,还是豪爽之人,像李墨晗这样古灵精怪的女孩子,还是很少见的。
尤其是在他的面前,还这样自然,旁的人,见到他连输三盘棋,脸色铁青的样子,怕是早就不敢说话了,她居然能泰然自若地吃着东西,或许,如今仍旧脑袋不灵光?
“你要不要去四楼看看?”他问。
“去干嘛?人都散了。”
“给你补个节日。”
“欸?”
然郡王走到门口,立刻看到候在门口的人,他的随从,还有李墨晗的侍女,他跟于术安排了几句话后,带着李墨晗上了四楼。
两名侍女紧随其后。
到了四楼,然郡王带着她去了登记处,说道:“给我一个号码牌。”
伙计看到然郡王,十分客气,小心翼翼地说:“然郡王,本店规定,一年一人只能参加一次。”
“给她的。”然郡王指了指李墨晗,伙计这才看到,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小人,这才乖乖那了号码牌。
然郡王将刻着一百二十六号的号码牌给了她,她捏在手里看了看,抬头问他:“这就算是给我补过节日了?”
“嗯。”
她当即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进去了啊。”
“我跟你一块进去。”
那伙计汗都流下来了,小声道:“然郡王,本店规定,答题时,旁人不能提醒。”
“我只是监护人。”
伙计看了看李墨晗,恐怕是然郡王觉得这孩子太小,一个人进去不放心,当即苦兮兮地点头应了,让两个人一块进去。
第58章 通关
聚贤楼里的文会,题目的确刁钻,囊括天文地理、医学、棋琴棋书画各个领域,甚至是兵法,以及一些天南地北的杂学。
开始的题目比较简单,不过是问一些杂集有几卷,后来,则是写语句,问出自哪本书卷,在第几册里。
后面,就是各个领域,极其困难的问题。
从进去后,然郡王就极为规矩,站在距离李墨晗两尺远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答题,不提醒,答对了也不鼓励,只是跟着她进入一道门、二道门、三道门……八道门!
其实进入四道门后,然郡王也跟着去听题,思索答案,有些,他也是真的回答不出,偏这个小娃娃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出来。
一路听,一路心惊,最后,眼看着她进入了九道门。
一声锣响,紧接着,是报信人的喊话:“一百二十六号,进入九道门。”
这已经是多少年了,再没有人进入过九道门,上一次听到大厅的大锣敲响,还是几十年前,那时独孤无影尚未出嫁。
当然,然郡王也没有出生。
巨锣敲响后,整个聚贤楼都沸腾了!
只可惜,如今早就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好多人都散了,贵族也在节日夜禁前回府了,听到这让人震惊的锣响之人,竟然只是寥寥数人。
原本在大厅内喝酒聊天,醉得如同一滩烂泥的人,都突然来了精神,朝四楼看去,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个时候有人跑下来报信,说:“是然郡王带进去的人,是位姑娘,还是然郡王亲自陪着,怕是位小公主吧,不然也是位郡主!不然谁能有这样的待遇?”
“皇族又出了位小神童啊!”不少人感叹,还有人干脆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给皇上磕头,也不是醉了,还是真的对皇族敬佩。
在答题的李墨晗并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的热血沸腾,依旧是在看着题目。
九十四题,兵法题,居然需要沙盘演练。
她回过头,看向然郡王:“郡王,我手短,坐下就推不动这些机关了,你帮我,我指挥,可好?”
这种沙盘,本就不是给小女孩准备的。
聚贤楼的沙盘明显是旧的,应该是从军营里淘汰下来,他们才得到,之后修复一番,继续使用。这种庞然大物,需要两方将领对阵,比象棋复杂许多,也更费脑筋。
说是纸上谈兵,太浅显。
说是战场拼杀,太庞大。
只有真正会运用兵法的人,才能在所有的布局之下,运用得当,赢得胜利。
虽是演戏,却一个不小心,就会丢盔弃甲,伤亡惨重。虽是厮杀,却不损伤一兵一卒,只是点到为止,锻炼兵法对阵的策略。
“好。”然郡王答应了。
他对这个一直感兴趣,曾去军营,跟秦政较量过几次。
一共七次,他输了七次,且心服口服,从此只想拜秦政为师。
可惜,他虽然诚心,却因为身份的问题,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到了九十题之后,聚贤楼就换了一位读题人,如今这位,则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男子眉眼俊朗,举止优雅,举手投足皆可如画。
浓墨一般的发被整齐的挽起,遗留些许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头,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些许灵动。狭长的眸子好似展翅的凤凰,竟然是极好看的凤眼,眼中微微闪烁着精芒彰显着他的智慧。
他的手中持着一把纸扇,不紧不慢地摇着,扇面上的画恐怕出自大家手笔,绝非凡品。
此人见到然郡王后微微行礼,不卑不亢,从容优雅。
然郡王见到他的时候,也是一怔,随后一副了然的模样,回了一礼,竟然是难得的客气。
如今沙盘演练,也是由这名男子跟他们对阵。
“你们大可放心,我这边的兵法是事先安排好的,不会随意更改,你们只需破解原有兵法便可。”那少年温文尔雅地说道。
演练开始,李墨晗看着沙盘,排兵布阵,随后揭开大幕,终于看到对方的阵型,以及猜到了些许策略。
“有趣,盾兵当先。”
盾兵,防御为主,但是前进速度慢,敌方阵营属于保守型。
不过……
她笑了笑,说:“等。”
然郡王想要提醒她,这样太浪费时间,而且,盾兵后必有大型武器,这些小女孩说不定不知道,此时派骑兵两侧夹击,最是有效。
似乎是看然郡王有些不解,当即说道:“实兵作战时,他们这种行进方法最为费力,盾本身就很重,就算盾兵身体强壮,提盾也消耗体力,更何况前行。后面就算有投石车,也需要人力推动,这也是费力气的事情,寻常人不会这样做,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引骑兵过去,怕是我们的骑兵刚过去,就中了埋伏。”
听到李墨晗居然跟他解释,他当即一怔,只是看向她,没说话,心中却有些不解。
这个小丫头,究竟会多少东西?
谁知,这小破孩居然不怕死地又问了一句:“郡王没上过战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