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她真的是…真的是…”陶倩眼中忽然有些模糊,嘴唇轻轻颤抖,带着一丝期待和温暖紧紧看着这个女子,她的眼神空洞而毫无感情,眸子深处竟有一丝朦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冷漠。
“她…我妈妈她怎么了?”陶倩皱起眉头。
“这就要问老夫人了。”夷梦看着从床上颤巍巍走下来的陶家老夫人,她的手中还紧紧抱着那只樱桃木匣子,“老夫人,您把自己的女儿关在地下室十几年,难道就一点也不歉疚么?她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你就忍心看她疯掉?”
“我…我…”老夫人的脸上现出一丝悲伤的神色,转瞬即逝,转而变得狰狞,“是…是她的错,她居然想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我们家不能没有主人的,这里必须有人守护!”
夷梦闻言皱起眉头,眼中有着一些复杂的东西:“这里…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老夫人的五官因激动而扭曲,“如果我们家离开这里,就会败亡!几千年的战乱天灾,死伤无数,只有我们家存活了下来,就是因为我们守护着这里!祖上这些基业不容易啊!我不能离开!绝对不能!”
“我才不管这些!”陶倩奔过去抓住她的双肩,“你说,我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爸爸呢?他在哪儿?”
“他…他死了!”老夫人尖声大叫,“他要把我的女儿带走!我不能让他们走!我要杀了他!他死有余辜!”
“你说什么?”陶倩眼中透出凶光,举起那把带着血的匕首。
“陶婉也是你女儿的孩子吧?”夷梦突然道,令陶倩手上的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老夫人只有一个女儿,你怎么可能有什么堂姐。她是你的亲姐姐,老夫人只是不希望你怀疑,才骗你的。她看到了灯女的脸,才被老夫人杀死。”夷梦脸色变得冷漠,“其实陶家根本没有什么灯女的传说,这个说法是从十八年前开始的,为的就是掩盖你父母的失踪。在这样一个分散的村子里,传说很容易就能够掩盖真相。小倩,那盏白纸灯是你父母的定情信物,你的母亲看着你的父亲被杀,变得疯疯癫癫,经常乘着老夫人不注意提着那盏白纸灯逃出来,在这院子徘徊,寻找你的父亲。只可惜,他永远也找不到了。你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回来是有目的的,你曾经告诉我,你这是第一次回来,但是你却对这里非常熟悉,很轻易就找到陶家所在,想必你曾多次回来调查过吧?”
陶倩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相信自己的父母不会抛弃我,所以这十七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这个村子,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她咬着牙,狠狠地看向祖母,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全都是你!你杀了我父亲!我要你偿命!”
匕首像一道银光,向那垂暮老人刺去,陶老夫人一脸绝望。
“孩子睡吧…孩子睡吧…”突然之间,一道低沉模糊的歌声响起,令整个屋子的时间都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了,陶倩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无力,但歌声却如此美,就像包含了整个世界。
陶倩觉得这歌声好熟悉,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听过这样的歌,那个时候她还好小好小。
“小倩,还记得这首歌吗?”夷梦的声音充满了温暖,“在你还没有被送去孤儿院之前,你母亲就是这样唱给你听的啊,那时你还是个婴儿,躺在摇篮里,对你母亲来说,你和你姐姐,就是她的全部。你要为了报复失去你的母亲吗?在监狱里可无法照顾她的啊。”
“当”匕首掉在了地上,陶倩抱着多灾多难的母亲,泪如泉涌。这一抱,久违了十七年。
夷梦看了一眼这对母女,走向跌坐在地上全身颤抖的陶老夫人,但她的手上依然抱着那只匣子,十只满是皱纹的手指扣在匣子上,几乎要扣进了木头里。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一生都被这个家束缚住,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孙女,也失去了自由。想必她的列祖列宗也都是这样过的吧,为了这个家葬送了自己的一生,真是悲哀。
“对不起。”夷梦眉头紧皱,脸上是浓浓的哀伤与歉意。
“你说什么?”老夫人睁大一双恐惧与惊讶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对不起。”夷梦伸出手去,在她的手心,有一只半月形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飞舞的龙,做工异常精细,连龙身上的鳞片都刻得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道不是俗物,“是我害了你们一家。四千年了,你们可以解脱了。”
看到这枚玉佩,老夫人长满皱纹的脸突然好象年轻十岁,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激动,枯干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将玉佩接过去,仔仔细细查看,越看越激动,连双手都在颤抖:“没错…是这个,就是这个!”
说完,她伸手从脖子上掏出一枚金色的钥匙,去开匣子上那把小锁。因为激动,她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塞进锁孔里,轻轻一转。
盖子被打开了,里面竟然也是一枚半月形的玉佩,俊逸的龙仿佛就要腾空而起,周身泛着淡淡的绿光。
老夫人拿出玉,和夷梦的那块拼在一起,竟接得天衣无缝,接缝处闪过一条银线,玉佩便结结实实合在了一起,再也不能分开。
“终于重逢了!”老夫人叫到,老泪纵横,将玉佩高高举在空中,“玉龙终于重逢了!夏宫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正文 第8章夏宫(一)
夜晚的微风吹动紫色的窗帘,温柔的月光在一瞬间喷薄出耀眼的光芒,亮如白昼。双龙玉佩映着月光,那淡绿的荧光也突然大盛起来,仿佛传说中的夜明珠。
“夏宫终于要开启了!”老夫人道,“我竟然还能看到这一天…我…”
激动的泪水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老脸涌下来,染湿了她的衣襟。夷梦露出悲悯的神色,从她手中取过玉佩,转身走到空旷的院子里。众人跟出,小凰和陶倩惊讶地看着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异像,道:“这…这…为什么会这样?”
“小倩,这就是你们家族世代守护的东西。”夷梦捧着玉佩,缓缓道,“那个老人说得没错,新月村的确是夏朝的首都,在远古时代,这里被称为‘舒’,少康王打败篡位的寒浞之后,在这里建都,夏王朝得以延续下来。少康死后,王子杼即位,将王都迁到了二里头。这里便逐渐荒废了。但是,在这个村子的地下,却埋葬着一位王室成员。”夷梦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仿佛再次沉浸在了遥远的回忆里,“他是少康王最宠爱的儿子,他的名字叫昱。”
“昱?”众人惊呼,在这个小小的村子下面,居然埋葬着一位远古王子,那墓里的一切,将是一笔多么庞大的宝藏。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老夫人惊道,“这些都是我们家族几千年来不外传的秘密啊。”
夷梦转过头看着她,脸上是低沉而悲伤的笑:“四千年前,我请当时最有名的玉匠打造了这块绝世宝玉,并把它交给了王子的国老(老师)瑛,请他守护王子的坟墓,直到我的到来。他,就是你们陶家的祖先。”
众人皆是大惊,老夫人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年轻的女店主,道:“你…你…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王子杼的官师(老师)…夷梦…”
“是啊,那个人就是我。”夷梦用右手托着那枚玉佩,伸向月亮,那银盘似的天体里突然激射出一道白光,落到玉佩上。几乎与此同时,万里无云的天空炸下一道响雷,不偏不倚正落在院子正中。那承受天雷的地方,土层向两边让去,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里面滚出缕缕清烟。
“当年,正是我许给了昱长生不老的诺言。”夷梦走到裂缝边缘,神情复杂,有悲伤,有激动,也有担忧。
想必大人也害怕长生的诺言无法实现吧。小凰这么想着,越过惊讶得目瞪口呆的陶家众人,奔到裂缝边,朝里看去,里面一片漆黑。
“大人,我先下去看看。”四千年前的王子是什么模样呢,小凰很是好奇,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男子,还安静地躺在里面吗?
“等等!”夷梦惊呼,但为时已晚,卤莽的小凰已经跳了下去,转瞬就淹没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下面一定很深吧。小凰这样想着,只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她突然有点害怕,感觉这个陵墓好象变成了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到不了头。
突然,从那洞穴的深渊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点,小凰心中一喜,这里究竟不是无底洞,这么快就到尽头了。
随着光点越来越大,小凰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里面会有什么呢?金银珠宝?珍珠玛瑙?还是珍贵的陶瓷铜器?应该会有壁画吧,那些记载王子生平的壁画必定是精美而无可挑剔的。
哗啦。
小凰落入那光点,一个翻身,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但是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傻眼了。
这里没有她所设想的金银珠宝,精美壁画,而是高大的树木,珍贵的奇花异草,林立的宏伟宫殿以及…一张男孩的脸!
“哇!”小凰惊叫一声,突地跳了起来,那男孩一脸好奇地看着她,道,“你是谁?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宫女吗?”
“啊?”小凰不明所以,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他容貌俊秀,留着长发,束在脑后,身上穿着精美的服装,上面绣着凤凰的图案,不同于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雕刻精细,涂有黑漆的大弓,几乎比他的身子还要大,他的手中提着一只背上插着剑的兔子,似乎刚刚打猎归来,“你又是谁?这里是哪儿?不是在墓里吗?”
“放肆!”旁边一名侍卫怒道,“你这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敢对二王子无礼,不想活了么?”
“二王子?”小凰脑袋里全是问号,难道墓里有一个国家?不过…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吧…那…这里到底是哪儿?
“很漂亮啊。”王子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道,“虽然奇怪了一点,但真的很漂亮。你是哪个族的?”
“放手!”小凰大窘,慌忙把他的手打掉,向后退了两步,“你这个小色狼!不许碰我!”
“什么!”小王子大怒,“你竟然敢叫我色狼?”
“对!叫的就是你!”小凰看着他那嚣张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不顾淑女风范地大骂,“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怎么得了?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你居然敢对我的父王母后出言不逊?”小王子气得双臂青筋暴起,抽出腰中佩带的长剑就要向小凰刺去。小凰已经做好了教训这个不懂礼貌的小王子的准备,只要剑一挥下,她就将脚踢到这孩子的脸上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她动手动脚。
“住手。”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原本嚣张的小王子立刻放下了剑,转过头去,换上一副笑容,“母后,您怎么来了。”
那是一个很美很高贵的女子,华服银佩,长长的黑发披在脑后,在腰部处用银线束紧,一直垂在了地上。这么美丽的女人连上天都会嫉妒吧,小凰这样想,她那风华绝代的脸上是一脸苍白的肌肤,几乎见不到一丝血色,恐怕早已病入膏肓了。
“昱儿。”女子皱着眉头,道,“你在干什么?想杀人么?来把我杀了好了。”
“母后,您怎么这么说。”名叫昱的小王子吓得连忙道,“这个女人来历不明,又对父王母后不敬,说不定是乱贼寒浞一族的余孽派来的刺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父王的安全,母后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什么刺客,我才不是!”小凰反驳,“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的。”
“昱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刺客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行走么?”女子将小凰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一翻,露出惊艳的神色,道,“如今你大哥选妃,各族有身份的女子都进了宫,其中也不乏野惯了不懂礼数的。这个女子想必就是哪个族送来的美女吧。容姬。”
“是。”旁边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妇恭敬地答。
“送这位姑娘回朝阳殿去。再过几日就是选妃大典的日子了,可不能出什么纰漏。”
“是,虞妃娘娘。”容姬弯腰行了一礼,踏着小碎步走到小凰身边,道,“姑娘请跟奴婢回宫。”
“可是…”
“请姑娘跟奴婢回宫。”容姬的语气不容反驳,小凰吓得一愣,道,“是…”
就这样,小凰就希里糊涂地跟着那老妇人向朝阳宫走去,王子昱还在身后不甘地低声说:“母后,您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她…”
后面的话没有传到小凰的耳朵里,她关心的不是这些,她只想知道这里是哪儿,怎么才能回去。
“这个…容姬夫人,”小凰试探性地问这个气势惊人的老妇,“请问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夏宫。”容姬冷冷地道,“为选妃而来的众美女都住在朝阳宫,姑娘你是哪个族的?难道不知道王宫里是不能随便乱跑的么?”
“这个…”小凰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个中年妇人就满脸焦急地奔了过来,见了容姬忙跪下行礼,口中称容灵宫。
容姬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回容灵宫,有辛氏进贡来的美人少了一个,奴婢…奴婢有罪…”中年妇人急得眼泪如泉涌,将抹着脂粉的脸冲得一道一道,“请灵宫为奴婢想个法子…”
“少了一个么?”容姬看了看旁边的小凰,“你看看是不是她。”
“啊?”中年妇人和小凰同时吃了一惊。那妇人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怪异但容貌亮丽的年轻女子。其实有辛氏从一开始上供的女子就少一个,也许是有辛的官员在清点人数时数错了,又或许是还在有辛国时那个美女就已经离开。总之妇人并没有见过那个女子,但按照《禹刑》走失了宫女宫女长是要受重刑的,那妇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忙道,“是,是,这就是那位有辛美女,多谢灵宫帮奴婢找回来。”
“什么?”小凰大惊,只听容姬冷漠地说了一些训斥的话就已转身离开,令她哭笑不得,她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变成古代美女了?这…真是太离谱了吧?
“我一定是回到古代了!”小凰没有辜负自己三千年的修行,在冥思苦想整整两个小时,吃了三大盘栗子糕之后,她终于想出了答案,“那个墓一定有夷梦大人设下的强力结界,经过四千年的变化,结界让时空出现了扭曲,当时我冒冒失失地跳进去,就不小心闯进了这个时代!可恶!你我怎么这么笨啊!”她使劲敲自己的脑袋,一脸悔恨,“现在我可怎么回去啊!”
“你…刚刚说…夷梦?”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小凰一惊,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白色长衣的男子正坐在池塘边的树阴下,手中拿着一卷书简,眼中透着疑惑和好奇的光芒。
小凰惊呆了,世上竟有如此英俊的男人,如丝的长发,略显黝黑的肌肤,白衣下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脖子上挂着几串用贝壳,漂亮的石头串成的项链,精致而富有个性,手腕上戴着几只玉石和骨头做成的手镯,轻轻一动便丁冬有声,小凰几乎看得眼睛都直了。
“姑娘,回答我的问题。”男子嘴角牵动一丝笑容,看似平和却充满了威严,小凰一愣,不禁答道,“我…夷梦大人是我的…师父…”
“师父?”男子身形一动,已经来到小凰的面前,“你说她是你的师父?”
“是啊。”
男子眼光微闪,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冷冷地看着小凰,良久才道:“夷梦官师手上有道伤疤,你知道在哪里吗?”
“官师?”小凰这时才想起夷梦大人曾说过,她曾经担任过夏朝王子的官师,原来是真的,这么说…她现在就在这里了?她…可以回去了!
小凰心中大喜,忙道:“夷梦大人现在在哪儿?可以带我去见她吗?”
男子皱起眉头,声音更加冷漠:“回答我的问题,姑娘。”
小凰突然全身一寒,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觉得一股压力从他的身上源源不断涌出,向她压来,让她喘不过气,她打着冷战,道:“夷…夷梦大人…手上没有伤痕…我从来没见过有…那种东西…”
压力一瞬间减轻了,男子闭上眼,转过身去。小凰顿觉全身一松,不由得跌坐在地上,身上的薄衫已然湿透。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小凰这样想,他…他的眼神就像要把人吃了一样,太可怕了。他到底是谁?
“看来你没有说谎。”男子斜过脸看了她一眼,脸上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你难道不知道么?夷梦官师已经不在宫里了,她现在应该在有翼氏吧。”
“什么?不在宫里了?”刚刚看到的曙光在一瞬间化为了无边的黑暗,小凰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真是欲哭无泪啊,“为什么?大人明明是官师啊,要负责教授王子们课业的,怎么会不在宫里?你一定是在骗我!”
男子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眼神冷得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站在那里,足足站了有一柱香的工夫,才低低地道:“这个…不是你该管的,既然你是来选妃的美女,就乖乖呆在朝阳宫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缓缓地向远处走去,背影有一丝落寞。
小凰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花了几乎一盏茶的工夫才回过神来,脸色大变,跳起来道:“我…我为什么要怕他!我是凤凰啊!可恶!”
“哎呀呀,小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转过头才看见是带她回朝阳宫的唐灵宫,“你可真有本事啊,刚进宫就让大王子注意到了,要我说啊,这次选妃你机会很大呢。”
“什么?”小凰惊道,“你不要告诉我他是…”
“不是大王子是谁?”唐灵宫笑道,“除了大王子还有谁这么俊逸非凡?他可是我大夏国大名鼎鼎的不败将军呢,你看他手腕上的镯子都是用敌军元帅的骨头做的,这样的大英雄,哪还有第二个?”
“用骨头做的?”小凰一阵恶心,胃中翻涌不息。她拼命忍住没吐出来,道,“他…也是夷梦大人的弟子?”
“是啊。”唐灵宫一边拉着她往朝阳宫里走一边说,“夷梦官师是两位王子的老师之一,非常厉害呢,对下人也好,只可惜…”
“可惜?”
“怎么?你是她弟子都不知道?”唐灵宫一副八婆的模样,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小声道,“王子喜欢上了夷梦大人,大人不愿意。王子就到大王面前请求赐婚,大王大怒,恨恨训斥了王子一顿,还把大人流放到三苗去了。”
“什么?”小凰也是大怒,叫道,“那个色狼,这关大人什么事?大王也太不公平了!”
唐灵宫闻言连忙掩住她的嘴,道:“我的姑奶奶,说这种话是要掉脑袋的!你想死也别连累我啊,我进宫二十年了,好不容易才当了个灵宫,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可是…”
“小祖宗,你就住嘴吧!”唐灵宫急道,“我们还不知道夷梦大人冤么?但大王的命令就是天旨啊!有什么办法?”
“那…大人现在在哪儿?”小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回来?”唐灵宫叹气,“怕是回不来了,三苗的人个个都是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之辈,大人…”
“大人才不会!”小凰大叫,“她那么厉害,才不会被那些凡夫俗子杀了!”当然不会,她想,要不怎么有现在的夷梦大人。
唐灵宫一怔,道:“也对,大人的确不简单。不过…她到底是在哪里学的那身本事呢?连伏羲大王那个时候的文字都能看懂,也不愧做唯一一位女子官师了。”
正文 第9章夏宫(二)
“灵宫娘娘,难道你不知道大人的来历?”小凰惊道,莫非大人的身份不止是官师怎么简单的么?
“你也不知道吗?”两人穿过长廊,回到小凰的寝居,这里有无数房间,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一位美人。
“是啊。”
“真没想到,大人连你也没告诉。”唐灵宫往香炉里加了一块香料,道,“大人是五年前从东边来的,学识渊博,惊动了整个王都。大王慕名将她请进了宫,教授两位王子占星和古文。只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是…是吗?”
“是啊。”唐灵宫挑起朱红窗帘,让阳光泻进屋来,“夷梦大人很疼爱二王子的,大王子还因为这个跟二王子…唉…”
好复杂。小凰皱起眉头,大人怎么会来搅这滩浑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