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听到这个说法,迟钝的李凌云却想不通,作为封诊道首领的父亲李绍与天后武媚娘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私交,于是他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杜公可否明示?”
“那已经是太宗朝的事了,武媚娘入宫后不久便已跟你阿耶认识,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小才人。”
“大郎对人情比较懵懂,那么老夫今日便多说两句。”杜衡抚着花白胡须道,“哪怕是对天家至尊,高贵无比的人而言,识于微末之时的情分,那也是有所不同的。自古以来,太子即位后,对待潜邸旧臣,都有许多优待和宽恕。虽然我破不了明崇俨的案子,天后大发雷霆,原本打算要取我性命,可经李大郎你的请求,天后就暂且对我不再追究,那是因为天后还要用你李大郎查案,要我辅佐你。但把我换成你阿耶的话……你信不信,就算他破不了明崇俨案,天后也不会这样严厉地处置你阿耶,而会轻轻放过。”
“我阿耶与天后之间……到底是什么交情?”李凌云喃喃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关系非同寻常。”杜衡摇头,“他们二人应该有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私情,当然,这并不是男女之情……或许是一些你我都不知道的秘事!毕竟数十年往来,二人有君臣之谊,谁也不清楚他们彼此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老夫明白一点,你阿耶为查明崇俨的案子被人杀害,这件事触了天后的逆鳞,她对我的雷霆之怒,多半也有你阿耶被害的缘故……破不了明崇俨案,自然揪不出杀你阿耶的凶手,这让她感到异常愤怒。”
“如此看来,我必然要破此案!”李凌云直视杜衡,目光明亮,俊美得有些女相的脸上透出坚毅的神情,“破了此案,我就会接手阿耶的案子,按杜公说的,天后一定也想知道是谁杀了阿耶,我一定会找到杀我阿耶的凶手。”
“大郎很有信心……”杜衡微笑着点点头,“虽然你对明崇俨案猜测的方向与我不同,但老夫仍会为你尽心竭力,当然,这也是为我封诊道千百年的传承着想。”
二人正在交谈,下仆匆忙过来,送来了另一桩案子的相关手记。李凌云同样把凤九给的那份拿来,按时间和封诊顺序对应整理了一遍。
李凌云一面整理一面道:“此案所发地点,名字倒是很古怪……叫什么‘封门村’?此村为何叫这个名字?既然是有人居住的房舍,为什么要封门?这说不通啊!”
杜衡放下茶碗,伸手拿起凤九那份抄在硬黄纸上的资料,轻声念了起来。
“去年春季,某月某日……一贫穷张姓书生进京求学,夜晚行至河南道阳武县时,由于县城尚远,身上又无多余的钱财可以住店,就想在村中寄居。
“张生因家中贫苦,向来对破庙、桥洞无所顾忌,他虽然觉得村中住户稀稀拉拉,房屋破旧,却也觉得至少算得上不错的休憩之地。
“询问村中人时,他发现村里人只肯说该村名叫‘封门村’,之后便不再给他回应。张生见村人机警,便放弃了住于百姓人家的打算。他绕着村子步行一圈,准备找一个无人居住的房子,勉强留宿一宿,第二天天亮,早起继续出发。
“然而他四处查看时才发现,大半个村子丝毫没有人起居的迹象,也看不到半个人影。他连推几扇门,发现均上了锁。几次尝试后,这张生便来到了一个落魄的庭院前……
“这次张生推门,门应声而开。据张生所言,这是一户三进的四合院,木门双开,较此前的房舍气派一些。除此之外,就是门槛太高,近乎到了成年男子的膝头处。门头上还挂着残破的白色灯笼,好像这家曾经举办过丧事。张生向来胆大,并不计较,入内准备歇息,却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气味。
“踩过门槛,书生沿着走廊,循着味道发现了一间稍大的屋子,仿佛是这家的祠堂。张生见屋内的窗户上都挂满了蜘蛛网,令人作呕的气味也越发浓烈。他随即推门而入,竟发现屋子正中的祖先祭台上有一具四肢被捆绑,吊在木柱上的腐尸……”
念到这里,杜衡打住话头,摸着胡须道:“这案子被发现时的境况也太可怕了,不过读来颇有趣味……倒像是坊间流传的什么传奇故事。”
“虽说传奇了些,不过这名弟子的封诊手记记录得倒是大差不差,和传闻是相合的。”李凌云拿起手记道,“这上面写,那张生连滚带爬逃出村子后,根本不敢在村中停留,他拔腿跑向阳武县衙门,报告了案情。当地的公人赶到村中,果然发现有具腐尸,因为废宅藏尸颇为古怪,便托人请了这名弟子过去。这名弟子只是按照封诊顺序把那祠堂勘验了一番,结果并未查出什么所以然。因那尸首面部被毁,也无法确认死者是何人。后来此案被当地官府定为疑难案,上报给了大理寺。大理寺那时不知为何连人都没派,县上没有办法,便把尸首置于薄棺中,扔进义庄存放。”
杜衡闻言问道:“既然尸首不在大理寺,大郎要不要先去那封门村探查此案?”
“之前因私查死水湖案,在东都门口被大理寺司直唐千尺拦截,显然已得罪了大理寺。如果这次我们继续私查封门村案,就等于明知故犯,跟大理寺完全站在了对立面。为了查案,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凤九郎出来调停吧。”
杜衡已听说了他们在亭中的遭遇,微笑道:“当年你阿耶查案,也没少麻烦这位凤九郎,如今你子承父业,一样可以麻烦他。”
李凌云不好跟杜衡明说,凤九曾在月陂给他下过药。经过这一次,他也觉得明珪说得在理,凤九这人绝非善类,必须敬而远之,能不打交道就尽量别去招惹。思及此,李凌云随意找了个理由敷衍道:“天后总不至于一直让我们不明身份地查案子,谢三娘既然回到宫里,肯定要对天后说起我们的遭遇,倒不妨等一等,看看天后那边会怎么说也不迟。”
杜衡闻言亦表赞同,毕竟天后武媚娘的喜怒很难揣测,一动不如一静。李凌云把那两本手记誊抄整理完毕,回到家中,便一头钻进了弟弟李凌雨的房间。
李凌雨今日没有练字,而是在提笔绘画。等说完案件进展,李凌雨已打好草稿,李凌云打眼一瞧,发现弟弟画的是青年时的李绍与幼年时的自己,画面上二人站在祠堂前,李绍低着头,手中拿着一根弩箭,好像在跟自己细说着什么。
李凌雨的笔力并不老到,但显得很有灵气,寥寥几笔就把李绍皱眉温和的模样勾得活灵活现。李凌云看后,却露出些许古怪的表情。“凌雨好像不曾去过地上,怎么会看到阿耶教我识别弩箭?”
“阿兄忘了,我不能晒太阳,但夜里却可以承受月光,自然是晚上去看的祠堂。至于阿耶如何教阿兄,是阿兄自己跟我说过的,我凭借想象绘出此图轻而易举。”李凌雨微笑着搁下笔,坐在兄长对面。
“画得很像,就像凌雨真的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一样……”李凌云转换话题,“对了,我虽然跟杜公说要等天后决断后才可继续查案,但也不能一直就这么干等着,可现在,我也不知做什么才好,你是否能给些建言?”
“阿兄不妨这样,”李凌雨提议道,“既然手中已整理了一些案子,不如把这些案子原样抄写一份,送到宫中交给谢三娘,让她转呈天后便是。如此一来,天后看了心中有数,觉得阿兄在认真办案,又不会觉得阿兄是在故意催她下旨。”
“这倒是个极好的办法。”总算有了做事方向,李凌云欣然应允下来。
东都上阳宫中,香烟袅袅,琴曲叮咚。身穿绮罗的教坊舞姬在眼前翩然起舞,天后武媚娘却好像无意欣赏的样子。
她神色微凝地看着放在面前金色几案上的案卷记录,上面一笔小楷精准清秀,明显习的是王羲之的楷书,但笔法中却别有一番整肃的气息。
“李绍生得好儿子啊……”她靠在一个羽毛充实的缎面圆枕上,微微闭上眼,“三娘看过了吧!婉儿呢?没看过就看看。”
谢阮自然看过,就算是明珪送来的东西,不清楚内容,她也不敢直接递给天后。此时尚未过目的上官婉儿拿起案卷默读片刻,笑了起来。“咦,我看他其中写的都是‘天后’,而非‘皇后殿下’……李公这儿子,不是不太擅长人情世故吗?我怎么看,明明是上奏三桩案子的细节情况,字里行间却透露着叫苦连天的意思,就差没站在这殿里大喊,要天后下旨,好奉命去捅大理寺的娄子了。啧啧,这手段倒像是个人精。”
自打武媚娘撺掇高宗李治下旨,让天下百姓将两人称呼为“天皇”“天后”以来,她就格外不喜欢有人再叫自己“皇后殿下”。在她看来,天后是一个与历朝历代后宫女子决然不同的位置,这表示她不只是后宫的第一人,对整个大唐天下来说,她也是丈夫李治这个皇帝之下的第一人。
至于其他人,无论男女都必须匍匐在她的面前。称她为“天后”是认可她的权威,而称她为“皇后殿下”则不是,所以她身边的人都称她为“天后”,而不是“皇后殿下”。
“这个小家伙或许得了谁的指点,比如说明珪……”武媚娘气定神闲地说道,“其实我不想逼他太甚……这世上有的人,只有你以死相逼,他才会竭尽全力,比如那个杜衡。可这个小家伙却很特别,他脑子里面似乎自有一套章法。所以我才让明子璋去跟他缓和缓和,反正就算案子破不了,看在他阿耶的分儿上,难道我还会真杀他吗?”
“天后心地仁厚,”上官婉儿柔柔地笑道,“李公与天后情分不同,如今明子璋、三娘、李大郎已成了朋友,明子璋的话,李大郎是能听进去的。只是我不明白,他既然自知没有性命之忧,为何还要这么着急,催促天后下旨?”
“他能不着急吗?”武媚娘眯起眼睛,狡黠地笑了笑,脸上有了数十年前刚入宫时那个并州少女的影子,“他找不出明崇俨的死因,我就不许他查他自家阿耶的案子。这孩子跟当年的李绍一样,是一个爱较真的人,自己的阿耶死因未明,他是绝不可能安心的。”
明崇俨死了一年有余,他的名字在武媚娘嘴里叫起来,都感到有些陌生了。
武媚娘的目光变得遥远,她仿佛看到自己回到了长安城,在太宗皇帝的寝宫内,身穿红白杂色的间裙,为病重的太宗侍奉着汤药。
那时的李绍,就已是封诊道在宫中的“顶梁柱”了。她还记得,为了给太宗皇帝更好地熬制汤药,她总是跟这位年轻又面善的医官讨教,而他,似乎也被她的博闻强识所惊艳……
那时,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稚奴也在太宗膝下伺候,稚奴就是在那里对她一见钟情的。但是稚奴对她的惊艳,与李绍是不同的。她还记得李绍看她的目光,既欣赏,又有些难以置信,那是对女子聪敏的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在权势之道上一路走来,她打败了王皇后,打败了国舅长孙无忌与他的党羽褚遂良,甚至,她还打败了她孱弱的长子李弘……她身边一直都有李绍相伴。
想到这儿,武媚娘胸中忽然有了一些怒意,这短暂的回忆让她再度意识到,现在的她想要打败什么人的时候,李绍已不在她身边了。
“只是,李大郎终归不是李公。”上官婉儿在一旁轻声道,“天后的想法还是李公更明白一些,明崇俨案要是李公接手的话,只怕早就往东边查去了……”
“话虽如此,但有时李绍也未必就那么愿意‘明白’。再说了,你也不要小看李凌云这个小家伙,他未必就真的什么都不懂。”武媚娘无端打断了上官婉儿的后话,不等她做出反应,武媚娘又问:“你们怎么看?要不要下旨,让这小家伙放心大胆地去查?”
谢阮总算找到机会开口:“我相信李大郎是真的想破案子。他只是并不太在乎凶手的身份,对他来说,找出真相才是关键。”
“你倒是信他。”上官婉儿横了谢阮一眼。武媚娘身边的两位女官,谢阮是凶名赫赫,而上官婉儿却有清丽柔美的名声在外,此时她横目看向谢阮,别有一番任性的美丽,以及一种奇妙的微酸,好像被别人抢去了玩伴注意力的孩子。
“李大郎心里要是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当初我去牢里提他出来时,他也不会一点面子也不给。”谢阮挑眉解释,“他们封诊道,好像有什么求真的信念需要秉持,也就是要找到案子的真相。一般人多少会为情所惑,心头留些计较,可这位,偏偏一说到人情世故就变得傻乎乎,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反倒对真相格外执着。”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啊!”上官婉儿听完,掩着朱红小嘴笑个不停。
谢阮无奈道:“是你心眼太多,我分明是在夸他。李大郎虽然迟钝,却不像一般男子,不会因我的女子身份而对我心存轻视。所以我才替他说两句真话。”
上官婉儿止住笑意,微皱淡扫的黛眉。“男子大多对女子很轻视,并非个例,照你这么说,李大郎倒真的是个异类。”
谢阮想着李凌云对她说过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之语,点头感慨道:“确实是个异类。”
武媚娘在一旁叫停道:“两只小狐狸,不过是问你们要不要下旨,竟然扯出这么多闲话来。”
上官婉儿心思敏捷,连忙扯着谢阮盈盈一拜,娇声道:“天后圣心独断,哪里用得着我们姐妹,我们不过从旁说些情状罢了。”
武媚娘脸上故意做出不快模样,口中却发笑。“罢了罢了,我也不做什么决策。三娘,你叫他明日进宫一趟,我听听他会怎么说。”
谢阮知道天后意思松动,自然大为高兴。武媚娘起身道:“突觉有些燥热,我去沐浴,婉儿去把今日的奏章读了,待我出浴后讲与我听。”
说完,武媚娘便带着两个老宫人离开了此处。上官婉儿见谢阮摩拳擦掌,一副要出宫传旨的模样,不由得道:“三娘凡心动了。”
谢阮闻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气笑了。“有本事你过来,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我成日为天后在外办事,你却在这儿编派我。”
说完她便伸手去挠上官婉儿的肋下,一时间两个少女嘻嘻哈哈闹成了一团。
武媚娘站在宫楼下,听着少女发出的嘻嘻笑声,回头问:“李大郎比其阿耶李绍如何?”
她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紫衣男子,他此时轻声答道:“心思缜密,不畏困苦,这些方面他和李公是相似的。只是他不如李公人情练达,有一些懵懵懂懂。”
遍布锤纹的银假面覆在男子脸上,他的双手袖在紫色鹤氅里,头发松松地在头上绾了个发髻,簪一支无雕刻的白玉发簪,也不见特意做什么富贵装扮,气质却飘然欲仙。他正是操控东都暗面风雨,大理寺见之也得退避三舍的凤九郎。
“这也算不上什么妨碍,”武媚娘道,“你给他的东西,写得十分清晰吗?”
“不过是街头巷尾,坊中怪谈那样的东西罢了,”凤九施施然答道,“倒是在口头上提点了一下,这两桩案子都是经封诊道之手的。”
“封诊道虚名似乎太大了……这两桩案子,不也一直没捉着凶手吗?”武媚娘有些不屑。
“也不是这么说的,要是当时去的是杜衡那样的老练派,只怕案子已经破了。”凤九微微笑着,不知为何,他今天的笑容里却有些微妙的虚假之意。
武媚娘似毫无察觉地点头。“或许是的,不过现在既然案子落在李大郎手中,你觉得是否像他揣测的那样,凶手与杀害明崇俨的是同一人?”
“查案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特长了?说到底不还是李大郎的事?”凤九淡淡地道,“我不过是天后的一双眼,替你看着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武媚娘霍然转身,伸手摘下凤九的银制面具。“很久没看到这张脸了,原来常住你,还是喜欢说这么不中听的话。”
凤九伸手从武媚娘手中拿走面具,迅速戴了回去,冷声道:“贺兰常住不是已经死了吗?都过去这么久了,姨母还提死人,多没意思?”
“倒也是。”武媚娘道,“你要记得,你的外婆是活活被你气死的,你母亲是自己找事,非得沾染陛下,才会断送了性命,而你的妹子也是被你们母子俩带累,成日来往宫中勾引男人,才会年纪轻轻就没了。”她慈爱地对凤九道:“惊才绝艳的贺兰敏之还是彻底死了的好,如此一来,你所生养的孩儿们或许还能过得自在一些。”
“姨母多狠心的事都做了,骨肉相残,已灰飞烟灭,又何必对这些陈年往事念念不忘呢?”凤九笑起来,“凤九是知道轻重的。”
武媚娘看着这个外甥。他的死期早早被记录在册,可人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她面前,这当然是她亲自操办的缘故。在她心中,武氏真正的血亲,只有同父同母的姐姐的一双子女。可悲的是,从她的姐姐和她的丈夫搅和到床上之后,就注定这场至亲间上演的悲剧是无可挽回的了。
从凤九与她有诸多肖似的眉眼里,武媚娘似乎看见了那个早就被埋在黄土之下的亲姐姐。她忍不住轻叹,柔声道:“那就换个话题吧,说说方才我的问题,李大郎的猜想,你觉得会不会是真的?”
“李大郎终归会找到真相,不管最后真相是什么,他都会不打折扣地揭露出来。这是他与李绍间最大的不同之处……李绍肯定更听你的话,会为你掩盖周全,无论他有多么不情愿。”凤九缓慢地移动着脚步,与武媚娘一同向前走去。“他会找到什么真相,这也是令我好奇的事。姨母你呢?”
“我也很好奇,所以决定召他入宫,问问这个小家伙有什么想法。只是,那大理寺也不是好对付的,只怕难免还是要让你辛苦一些……”
二人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聊着,似乎已把方才言语中泄露出的那个极大的秘密完全忘却了一样。
只是,在路过一株明黄牡丹的时候,凤九的脚步变得异常缓慢。他又一次想起了好几日之前,从宫中送到仁和坊的那朵花。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喜欢明黄牡丹,追在他身后唤着“哥哥”的少女,却已在至亲所投的剧毒之下,化为白骨许多年了……
凤九一瞥即走,但在假面之下,他的眼底,却仿佛被那花染上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官署名。唐置,分左右,掌宫禁宿卫、京城巡警等。
唐代京都建有名为武侯铺的治安消防组织,分布在各个城市和坊里。通常情况下,消防兵的设置是大城门百人,大坊三十人;小城门二十人,小坊五人。武侯铺由左右金吾下属的左右翊府领导,在全城形成一个治安消防网络系统。
纸的一种。名称由来与制法说法不一。此纸从唐代开始生产。
俗称“轿子”。用人力扛抬以代步。盛行于晋、六朝,其形制为二长竿,上无覆盖,中间设一椅子坐人。初为在山上行走的工具,又在平地也用它代步,乘坐舒适。唐宋规定大臣乘马,老病者可乘肩舆,以示敬爱。此时的肩舆已经改进,上面有顶,四周设有遮蔽物,有的还有缨穗彩绘等装饰。到了清代,肩舆更为华丽,官轿有绿呢大轿、蓝呢大轿等,四个人抬的称四抬大轿,八个人抬的称八抬大轿,根据官员的品级而定。民间通常只有两个人抬的小轿。
古北方方言,意思是父亲。
大理寺少卿,官名。北魏始置廷尉少卿,北齐称大理寺少卿,为大理寺的副长官,历代沿置。
管理街坊的小吏。《旧唐书》说:“百户为里,五里为乡。两京及州县之部内,分为坊,郊外为村。里及坊村皆有正,以司督察。”坊正掌坊门管钥,督察奸非,自身课役可被免除,地位在里正之下。
设置在街道的警夜鼓。宵禁开始和终止时击鼓通报。始于唐代,宋以后改名为“更鼓”。
我国旧制三个司法机关的合称。《商君书·定分》:“天子置三法官,殿中置一法官,御史置一法官及吏,丞相置一法官。”后世“三法司”之称或来源于此。唐代指刑部、御史台、大理寺。《新唐书·百官志一》:“凡鞫大狱,以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为三司使。”重大案件由三法司会审。
国都及其附近的地方。
肺结核。
武则天的姐姐,曾嫁贺兰越石。
立国的根本,特指皇位继承者。
官名。秦置。专掌议论。西汉置谏大夫,东汉改称谏议大夫,秩六百石,掌侍从顾问,参与谋议。名义上隶光禄勋。隋、唐隶门下省,掌侍从规谏。龙朔二年(662年)改称正谏大夫,神龙元年(705年)复旧称。
妃嫔称号。唐置九人,正五品。玄宗时改正四品,置七人。
又叫潜龙邸,以非太子身份继位的皇帝登基之前的住所。皇帝如果继位前为太子,登基前自然居于东宫,便没有潜邸;如果继位前是有封藩府邸的庶子、旁支等,其原来的住所就叫作潜邸。皇帝继位后,潜邸通常情况下不能再被用作任何人的居所,而会被改建为宗教寺庙或祭祀场所。唐高宗李治虽说后来被封为太子,但成为太子之前的身份是藩王。
“道”是政区、监察区及军事区域名。唐贞观初因民少官多,于是省并州县,因山河形势分全国为十道,作为监察区,经常派遣特使巡行地方。
官名。相传商汤时已有此官。汉武帝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置丞相司直,省称司直。秩比二千石,掌佐丞相举不法,职任甚重。东汉改属司徒,协助督录诸州郡上奏。后魏至唐沿置,属廷尉或大理寺,掌出使推按。唐代亦于太子官属中置司直,相当于朝廷的侍御史。北宋元丰改制后于大理寺设。
唐朝东都洛阳城中重要的宫殿建筑。上元二年(675年),唐高宗采纳司农卿兼知东都营田韦弘机的建议,在东都苑东部、皇城西南隅修建上阳宫。上阳宫南临洛水,西拒谷水,是唐代洛阳宫殿建筑中最具规模的建筑。唐高宗后期,常来上阳宫听政。
武则天是并州文水(今山西文水东)人。
间裙为古代裙的一种,又称间色裙,是将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颜色的面料相拼接制成的色彩相间的裙子。“破”则是指间裙上每种颜色的面料形成的狭条,一条裙子若用六种颜色的面料拼制而成,则称为六破,若以七种颜色的面料拼制而成,则称为七破。
唐高宗李治的乳名。
唐高宗王皇后,因武则天被立为皇后而被废为庶人。最后,武则天把她和萧淑妃各打了一百大板,把二人打得皮开肉绽,之后又砍掉二人的手脚,并把二人放到酒缸中。不久后,二人去世。
武则天的外甥贺兰敏之的字。
第二章 宫谋机变凤子之谜
李凌云终于等到了他与天后的第三次相见。
入宫前,他与明珪就已提前做好了准备,打算跟武媚娘好好说说明崇俨案和此三桩怪案间的关联,谁知他刚开了个头,天后脸上便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