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不急不忙的让衙差将信从梅米特手里拿回来:“好了,把此人待下去。”
“可是,”李承乾疑惑的看着房玄龄:“此信究竟为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太子殿下,”房玄龄看了看在一边牙关紧要的谢嗣白:“前几日下官在京城的大街上遇到了一个番邦之人,此人只能略微听懂一点中原语言,却完全不会说,本官那他没辙,只好暂时收容在府上,今日也把他顺便带了来,希望能请殿下帮忙。”
“房大人,你把我搞糊涂了,”太子彻底迷茫了:“这慕千舟的案子还未完,你怎么又扯出一个番邦之人来,这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可是太子殿下,此人已经来了,就让他上来见见众人吧!”房玄龄不容置疑,未待李承乾再开口,便招呼人去后堂带番邦之人上堂。
人一带出来,所有人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因为即便是大食商人遍地的长安城,大家伙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番邦人。
这个家伙长的个子高高,鼻子长长,头发象贵妇人养的狗儿一样黄黄的,眼睛最是奇怪,居然是蓝色的!就想大食商人卖的白猫一样!
怪人来到众人面前,对大家行了一个古怪的礼,面带微笑,一开口,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没人听得懂的鬼话。众人瞬间如同石化了一般,全部静止,呆呆的等着这个古怪的人。
寂静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说的竟然也是这种没人听得懂的怪话。
所有人都诧异的循声望去,包括跪在堂中的慕千舟。
开口的,是苏安然。
怪人一件有人竟然会说自己的怪话,无比兴奋,立刻冲到苏安然面前,又一次对苏安然躬身行了一个怪礼,令人诧异的是,苏安然竟然双手提起裙子,双脚交叉,对怪人也行了一个更加古怪的礼,另那怪人无比开心。
之后所有的人就傻愣愣的听着这两个人在那里叽里呱啦的攀谈,却没有一个能够插嘴的,为什么?因为大家谁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最后太子李承乾最先受不了了,他是太子千岁呀,何曾受过如此冷遇,完全成了个不明就里的局外人,这让他不甘,便开口问:“房大人,那女子是何人?”
“回太子殿下,这女子是堂上钦犯的娘子,姓苏名安然。”
“苏安然,此人从何而来?你与他说的是什么?速速讲来!”太子开口命令道。
苏安然点点头:“此人名叫史密斯,是从遥远的大不列颠国来这里的。”
“哦?”李承乾惊讶的调高双眉:“天下竟还有这种地方?为何我从来不知!”
“回殿下,史密斯说,他来大唐,路途遥远艰辛,非常不易,恐怕这就是为什么殿下没有听过大不列颠国的原因了。”苏安然说道。
李承乾点点头:“此言有理,那这个史密斯,他来我大唐所为何事?”
苏安然又叽里咕噜的和那史密斯交谈几句,点点头,对其他人说:“他说是他们的皇上因为崇拜大唐科举选任制度,因此派他带着信函,来此求学,希望能把大唐的文明带回他们那里。”
“哦?”李承乾闻言大喜:“有番邦之人仰慕大唐,此乃好事,快让他把信函呈上来,我回去便禀报父皇。”
“殿下,信函不在他的身上。”苏安然说。
“那在哪里?派人取来便是。”李承乾没在意。
史密斯这时候着急了,对着李承乾叽里呱啦说了好多话,众人又一次把目光看向苏安然。
苏安然说:“史密斯刚才说,他因为能听懂简单的中原话,但是却不会说,初到京城的时候他找到一个官府,想要呈递信函,但是被人给退了出去,信函也遗失了。”
“难办难办!”房玄龄脸露难色的扬了扬手中的“通敌信函”,叹了一口气:“这一封事关突厥的通敌信函突厥人竟然不识,那不列颠国的使者又丢了他的信!这可如何是好!”
史密斯盯着房玄龄手中的信看了半天,竟然喜悦的走上前拿过那封信,恭恭敬敬的转身递给李承乾。
“这…这是何意啊?”李承乾诧异的看着安然,没办法,所有人,就只有这女子通晓不列颠国的语言。
史密斯急切的说,苏安然其实早就心底了然,但依然耐心的他说完,对李承乾说:“殿下,史密斯说,这封正是他的皇上给他的信函。”
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信上所说的…”李承乾似乎明白过来了。
“正是说明史密斯来意的证明信函!”苏安然朗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慕千舟通敌卖国的罪名,似乎就是不存在的了!”房玄龄轻捋胡须。
公堂门外的人群爆出一阵欢呼,大家都为他们的风大侠能够洗脱冤屈感到喜悦。
“纵使通敌之罪可免,但杀害朝廷命官一事,仍旧属实,依律当斩!”谢嗣白在众人欢欣的时候,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使所有人的情绪重新降回到冰点。
“多亏谢大人提醒!”房玄龄笑的深沉:“不然本官真的险些忘了那桩罪名。”
谢嗣白冷着脸色没有吭声。
李承乾似乎也察觉出房玄龄与谢嗣白之间的暗潮汹涌,便选择静观其变。
“说到此时,”房玄龄假意叹息:“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话本官原本不当讲,只是——”
“房大人但说无妨!”李承乾接口。
“是,殿下!”房大人朝太子一拱手:“那夜本官正睡的熟,却被噩梦惊醒,梦中那县官全家的鬼魂集体跪在我面前,要我替他们抓住真凶,惊醒之后,本官是冷汗淋淋,心想莫不是他们有冤屈不得伸,故此踟蹰不去,于是为了日后不被怨鬼扰了清梦,翌日便派人去重新将尸体逐具验过。”
谢嗣白紧张的盯着房玄龄,而房玄龄却并不看他:“结果,本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让房大人如此奇怪呢?”刑部尚书不解。
“那些尸体的颈骨皆被人打碎。”房玄龄也不吊大伙胃口,直接揭开谜底。
“这有何奇怪,只能说明慕千舟他为人歹毒,下手狠辣。”谢嗣白冷冷的说。
“哼!无知匹夫!”李靖在一旁怒道:“颈骨若被折断,人必当即毙命!人都死了,风无形又何必再刺上那么多剑!”
“这我如何能够知晓,或许他残暴成性。”谢嗣白脸色冷凝。
“我还有另外一个疑问,”房玄龄这时候插言道:“这县官全家皆被杀死在院落里,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此多人,为何偏偏集结在庭院中,还一声不吭的乖乖受死,不跑不逃?”
所有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之前确实没有人想到过。
房玄龄见所有人都不吭声,赞赏的朝苏安然投去一瞥。这个疑问,正是苏安然所想到的,因为她是钦犯家眷,公堂之上不可参与议事,因此才将这疑问告诉了房玄龄,由他代为说出。
“这个问题,就让他们来答吧!”一个声音自外面传来,未见人影,到见几个被捆绑在一起的黑衣人被从人群中丢出来,摔在公堂上。
“好俊的功夫!”李靖毕竟是一届武人,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称赞对方的武艺。
“来者何人?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房玄龄说。

 

 

第九十五章 真相大白【大结局】

这一章有点长,不分章了,一口气看完吧~^0^
晚些时候完本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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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石中流从人群中走出来,迈入公堂:“我姓石,山野粗人,这几个黑衣人可以帮大人解答刚刚的谜团!”
谁也没有注意到,石中流一现身,谢嗣白脸色立刻一变,身子不期然的抖了一下。
“好,那就请着几位来说说吧!”房玄龄倒是对石中流的提议从善如流。
几个黑衣人被捆在一起,抖成一团,他们起先犹豫着,谢嗣白却抢先开口说:“青天白日,黑衣蒙面,必非善类,我看不必赘言,直接押进大牢等候发落便可!”
几个黑衣人一听这话,死死的瞪了谢嗣白好一阵子,见衙差当真要上前来拉扯,急切只想慌忙开口:“房大人,我们招!我们都招!那县官一家老小都是我们兄弟几个杀的,直接扭断脖子丢在庭院里,再用长剑逐一刺伤,用来栽赃嫁祸风无形!”
“说,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刑部尚书大怒,呵斥道。
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看向谢嗣白:“就是谢大人!”
“胡说!”谢嗣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们这些无耻匪徒,莫要血口喷人!我与那县令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指使你们杀他全家!”
“因为你收了他的财宝却没有帮他如愿升官,他恼羞成怒欲递奏章揭发你倒卖官职,所以你才痛下杀手,栽赃风无形,只不过是你的一石二鸟之计!”又一个人说这话,从门外走进来。
慕千舟听到声音,惊喜的回头望去,正对上宁轩尘关切的眼神,两个好兄弟会心的一笑,一切都了然于心。
“胡说!”谢嗣白恼怒的在堂上来回踱步,却又碍于太子千岁,还有石中流和李靖这等高手在场而不敢造次:“一派胡言,这分明是陷害!”
“各位大人,”宁轩尘拱手作揖:“晚生宁轩尘,乃慕千舟同科举人,晚生因在谢大人府中无意间听到他与手下杀手的密谈被他发觉,因而被谢大人关押在他府上的私牢中,受尽私刑折磨,若不是这位石大侠将我救出,恐怕现在早已一命呜呼!”
“太子殿下!房大人!”谢嗣白慌忙转向两位大人物:“此人一派胡言,他曾向下官讨官职,被下官断然拒绝,因此怀恨在心,所以才栽赃陷害下官啊大人!”
“房大人!”苏安然突然开口说:“小女子还有一名证人可证明我夫君的清白。”
“好,将她上来!”
不一会儿,衙役带着冯小小走上公堂。
冯小小不识得太子,只当房玄龄是在场最大的官,于是对房玄龄鞠了个万福:“小女子冯小小,见过大人!”
“冯小小,”房玄龄严肃的说:“你可有话对本官讲?”
“有,”冯小小抬高下巴,挑衅的望了面如死灰的谢嗣白一眼:“我本是谢府的丫鬟,谢大人他许我白银千两,要我假装成他的外甥女,嫁到慕家去做妾氏,伺机栽赃慕千舟。”
“如何栽赃?”
“就是当日曾经有个蛮夷人到吏部要见谢大人,被人赶走了,却丢了封信在那里,谢大人就交代我,让我将信藏在慕千舟书房中,以便他带人来搜!”
“你又如何知道何时行动呢?若放错了时候,岂不是会被慕千舟发觉?”
“正是,”冯小小点头:“所以在那之前,谢大人命人送了封信给我,交代我动手时间,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怕他时候赖账不给我钱,就把那封手书留了起来。”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衙役:“却不曾想,姓谢那个挨千刀的,他过河拆桥,不对,是卸磨杀驴!我帮他栽赃慕千舟,让慕千舟落了大牢之后,他非但不给我银子,还赶我出门,之后又派人追杀我!”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来,转头看见另一边绑着的几个黑衣人,立刻吓了一跳,惊叫道:“哎呀大人!就是那几个人要杀我的!”
房玄龄看着李承乾,等他发话,李承乾脸色冷峻。
“太子殿下!你可不能听信谗言啊!老臣可是忠心耿耿啊!太子殿下…”谢嗣白扑倒在李承乾脚边,哀求连连。
这时,后堂传来一个威仪的声音:“谢卿家,你这是何必呢。”
众人大惊,这是房玄龄恭敬的起身,高声道:“恭迎皇上!”
众人皆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从后堂阔步走出来,在仆从的护卫下,端坐堂上,笑着对房玄龄说:“房卿家案子审的好热闹啊,朕都忍不住要出来听个真切了!”
房玄龄面带笑意鞠躬道:“谢圣上!”
谢嗣白赶忙爬起来,跪在李世民面前大叫:“皇上,臣冤枉啊!这些刁民,栽赃微臣!请皇上明鉴啊!”
李世民高深莫测的笑笑,摇了摇头:“谢卿家,你这是何苦呢,朕不是没有给你机会,你自己执迷不悟,事到如今,又能让朕怎样开你的恩?”
公堂上静的好像一间空屋一样,所有的人都专注的看着李世民,而谢嗣白瞪大了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卿家,你的事情,朕早就一清二楚,本希望你能自觉改过,可你偏偏不肯依朕的心愿!”李世民话说的温和,可是那温和的语气里却又透出一种让人胆寒的意味。
“臣不懂!臣是冤枉的!”谢嗣白面如死灰却依然嘴硬。
李世民目光转为狠戾,注视了他片刻,道:“房卿家,代朕与谢卿家说明一二。”
“是!”房玄龄领命:“谢嗣白,你身为朝廷命官,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位高权重不思为民,反而倒卖官职,结党营私!当日渭南县袁定溪一案因你担心被他牵扯供出,不惜对他痛下杀手,连同替他与你传递信息的知州也一并灭口,算起来,这京郊县令已经是你手下丧命的第三个朝廷命官了!如此滔天大罪,你还如何狡辩!”
这话一出,连苏安然和慕千舟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谢嗣白听了这一番话,反而不再瑟瑟发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他抬头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他转脸对慕千舟说:“我此生荣华富贵,皆以获得,已无遗憾,唯一不能如愿的,就是没能看着你走上断头台!”
几名衙役此时已经走过去,将谢嗣白押着跪在地上。
慕千舟冷冷的望着谢嗣白,问:“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当初你又为何要对我爹痛下杀手?”
慕千舟的问题刚说完,慕老夫人发出一声惊呼,随即用手捣住嘴巴,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是被这个一直被她当恩人的恶官所害,连自己的儿子也险些因他丧命。
谢嗣白忽然发狂的大笑起来:“挡我路的人都该死!”说着一指慕千舟:“你爹该死,你也该死!我与你爹同是儒生,同科中举,只因我出身贫寒,他,他便可以比我更早被举荐入朝为官,而我,偏偏不得不去给京官家的千金做入赘夫婿才能登天!偏偏你爹那迂腐之人,满脑子什么仁义道德,与我志不同道不合,若不是思及以后凭他的才能很快会平步青云,我早就不会与他为伍,直到后来他发现我与其他新科举子结党,便开始疏远我,等到他终于发现了我私下里卖公差职位一事,竟然跑来劝说我回头是岸!笑话!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怎么会明白我的苦!我不肯放弃,他竟威胁我要奏明圣上!我不想他死,都是他逼我的!”说到这里,谢嗣白的眼神充满了狠戾:“本以为有其父必有其子,我不知道你爹是否对你说起过我的秘密,只能借故赏识你才学,将你带在身边加以观察,孰料,竟然被我发现了你竟然就是风无形的秘密,因此,你不得不死!”
“那你又为何非要杀死风无形不可?”慕千舟厉声问道。
“因为他该死!”谢嗣白咬牙切齿的说:“他什么事不好做,偏偏盯上了那些买官的人!我怎么可能引火烧身!”
“你是何时发觉我的秘密的?”
“哈哈哈,”谢嗣白又一次大笑:“说来也巧啊!活该你小子倒霉!我本意带你去沥南县查访,要你充当个人证,方便我洗脱关联,所以我故意派人提前埋伏在沥南县,装成是那蠢货袁定溪派的人来刺杀我,原本只想受点皮肉伤,谁知风无形竟然冒了出来,而那刺客竟然因为畏惧风无形,险些将我供出,为了灭口,我在按中安排的手下用吹箭杀了刺客,也伤了风无形。”说到这里,谢嗣白停了一下,望了望慕千舟:“等到你与我共乘马车回长安的时候,毒发,我便猜到你就是风无形了。”
“因为你识得冰火焚心的毒性,是吧?”苏安然气愤的怒视谢嗣白。
“正是如此,因此我暗中派人观察了很久,终于在他毒发眼盲的时候,在你们出门的半路袭击,想杀死他,结果还是被那帮蠢材坏了事!”谢嗣白恨恨的说。
“你——”苏安然还想说什么,却见谢嗣白突然挣扎了一下,随即他身旁的两个衙役突然口中流出黑血,纷纷倒地,两人的腿上赫然是两枚毒针。
谢嗣白突然发狂的起身冲向苏安然,口中大叫:“要我死,我就拉她去做伴!”
众人一阵惊呼,接着就见慕千舟愤怒之下一声大吼,喀嚓一声,竟然将身上的木枷直接扯碎,人更是身形一动,便挡在了苏安然身前,伸手就是一掌,内力十足,直把谢嗣白打出几米开外,撞在墙上。
“然儿!你没事吧!”慕千舟赶忙问。
“我没事,你放心!”苏安然坚强的说,虽然她很后怕,但是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谢嗣白爬起身来,从怀里掏出几枚毒针拿在手中。石中流大喊:“大家小心,那针上有剧毒!”
说话的功夫,谢嗣白已经一晃身子,朝李世民的方向冲过去。
“护驾!”李靖毕竟是将军,第一个做出反应,慕千舟也赶忙飞身跃到李世民身前。
而谢嗣白却并非想要行刺皇上,他身子一转,朝门外逃去,经过冯小小身边是,迅速的刺她一针,可怜的冯小小,连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就倒地身亡了。
门外百姓惊恐的纷纷逃窜,眼见着谢嗣白就要逃走,石中流一跺脚:“千舟,你们护驾,我去追他!”说完飞身赶了出去。
安顿好李世民的安危,慕千舟连忙追出去,循着地上的血迹,最后终于找到了已经断气的谢嗣白,慕千舟松了一口气。
然而,再张望,他却看到石中流脸色青灰的靠坐在一颗大树旁。
“师父!你怎么样?伤了哪里?”慕千舟心急火燎的赶到石中流身旁。
石中流虚弱的朝徒弟笑笑:“师父不小心,中了那姓谢的一根毒针。”
“针上的是…”慕千舟变了脸色。
石中流点点头:“冰火焚心。”
“师父!你别担心,我一定找来炽草,来解你的毒!”慕千舟红了眼眶。
谁知道,石中流却摇了摇头:“不需要了,我一个人孤单单的过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亲手杀死了害死栖雁的凶手,也算知足了,何况我还有你这么好的徒儿,也看到了你娶了安然那丫头这般伶俐的娘子,师父这辈子,知足了!”
“可是!”
“不要可是!”石中流笑笑:“男人,不要婆婆妈妈的!师父只有一个心愿,待师父死后,将我和栖雁合葬在一起,你能答应么?”
“能!”慕千舟含泪说。
石中流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咬紧牙关,双手发力,朝自己的天灵盖猛力击下去——
守候在公堂里的众人,就等之后,见到慕千舟肩头扛着两个人走了回来,一个是已经毙命的谢嗣白,另一个,是面容安详的石中流。
“石大叔他怎么了?”苏安然上前询问。
慕千舟伤感的看着安然:“师父他,去了。”
“谢嗣白杀了大叔?”苏安然红了眼眶。
慕千舟摇摇头:“不是的,是师父中了冰火焚心,自我了断了。”
“可是,为什么?!”苏安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慕千舟忙把她搂进怀里:“师父孤独了大半辈子了,今天他手刃仇人,已经了却了心愿,师父说,看着我娶了你这样的好娘子,他已经安心了,要我们讲他和师娘合葬在一起。”
苏安然含泪点点头:“这样石大叔至少以后就有栖雁师娘的陪伴,不用再孤零零一个人了!”
“慕千舟,你现在还是个罪人,不要忘了。”李世民突然说。
众人又一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慕千舟和苏安然赶忙跪下身:“请皇上明示!”
李世民眼神在两个人中间逡巡:“虽然之前的两个罪名被解除,但是慕千舟化身风无形,劫富济贫,这样的行为虽然意图不错,其行为依然是与律法不合,纵使死罪能免,恐怕活罪也难逃,发配充军恐怕是难免的啊。”
“陛下!不能这样啊!慕千舟这小子是良才!陛下不是最惜才的么!”李靖将军最先急了,他生怕自己属意的这块好材料被糟蹋掉。
“求皇上开恩!”慕老夫人和慕云也跪地磕头。
“慕千舟,你自己怎么说?”李世民问。
慕千舟冷静的说:“回禀陛下,纵使陛下发配我去充军或守塞外,我也无怨无悔,千舟所为,一来为朝廷惩昏官,二来为百姓做善事,上对得起神灵,下对得起良心,无论陛下如何处置,我都别无怨言!”
“不错不错,说的不错!”李世民点了点头,看了看苏安然,饶有兴致的问:“你又怎么说?”
“我?”苏安然指了指自己鼻子,见李世民点头,确定他是在问自己,才说:“我希望皇上能按照原本的罪名,处我夫君死罪!”
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气,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安然,连慕千舟都愣住了,他知道然儿不可能想他死,可是他却实在想不出,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世民也一愣:“怪哉,朕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之前拼命要救夫君,现在死罪已经可免,只剩活罪,你却又替他求死,这是何意?”
“皇上可知古时曹操?”苏安然狡黠的一笑。
李世民点点头。
“古时曹操有一个典故,被后人称道,一日曹操行军途中,战马受惊,踏坏了百姓一片麦子,按照军中法令,其罪当诛,曹操本为主公,自当以身作则,于是令手下行刑,吓得众人纷纷求他收回成命,最后,曹操说,头发乃发之父母,等同于性命,于是割下发辫,当做将自己处以死刑,这样既保住了军中将领,又给属下起到了表率。”苏安然将典故娓娓道来。
李世民点点头:“确有这么个典故没错,可是,我不懂此时讲来有何用意?”
“我夫君化身风无形,惩贪官、治恶商,扶住贫苦百姓,即便行为有违大唐律例,但意图是好的。若皇上治了他的罪,恐怕从此以后将无人敢做善事了!”苏安然说。
李世民点点头:“此话有理,不过,若朕饶了他,以后若人人效仿,都去当义士,朕的天下,岂不要打乱么?”
“所以喽!”苏安然笑的贼贼的:“我恳请英明神武的皇上开恩,赐我夫君死罪,不过呢,按照曹操当年的方式来执行!”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旁的房玄龄也是眼含笑意。
“你这丫头,果然伶俐!”李世民笑着点了点苏安然:“房卿家已经把你泼醋夫人出的主意告诉朕了,朕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猜测出朕的打算,不过却想试试你究竟是不是个聪明姑娘,今日一试,果然是个机灵鬼,哈哈哈哈。”
苏安然松了一口气,这个千古明君啊,居然在这种节骨眼上和自己开这个玩笑!
“来人呐!替朕将慕千舟的发辫削去一截,算作死罪已了!”李世民赞赏的点点头,继而又说:“慕千舟今日救驾英勇,但朕知道你无心入仕,这样好了,朕就封你这机灵的娘子做公主,以后,你就是朕的驸马爷了!”李世民实在是打心眼儿里喜欢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
“谢皇上恩典!”慕千舟赶忙谢恩。
“皇上,安然有一事相求!”苏安然眼睛转了转,又开口。
“有话不妨直说,朕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现在是朕的公主了,所以要叫朕父皇才对!”李世民不忘纠正安然的称谓。
“那我可说了哦!我这个公主,能不能偷偷的当就好了?你知道,我知道,在场的各位知道,但是不要诏告天下?”苏安然说出自己的愿望。
“怎么?当朕的女儿,你觉得不够体面么?”李世民冷下了脸色。
“当然不是!当公主哎!多荣耀的事!不过呢,我这个人,喜欢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如果以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公主,见到我都跪在地上发抖,多没意思。不过请皇上,哦不对,是父皇放心,我一定会经常去宫里看你的!行么?”说完安然还配上一个讨好的笑容。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自己欣赏这个姑娘,但是毕竟她是宫外之人,若以后冠上公主的名号,走到哪里都备受束缚,确实会不适应,于是点点头:“一言为定。”
过后,慕千舟好奇的问苏安然:“你为什么不想皇上诏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公主呢?皇上的那些个公主,并非每日受到礼教束缚呀?”
安然却神秘的眨眨眼:“我才不傻呢,唐朝那群公主的名声在历史上那么坏,我不要后事的人骂我是个品行不端的女人!”
【尾声】
三月后,石头山上头的石头屋后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二人面色庄重,忙碌着在一座坟前面摆着供奉的糕饼水果。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师父石中流、师母云栖雁之墓。
这对男女,正是慕千舟和苏安然。
摆好了糕饼,慕千舟拉着安然的手,喃喃的说:“师父,这一次徒弟来看你之后,可能下一次要隔得久一点才能再来了,安然现在有孕在身,因为之前有过一次流产,大夫要她在家安养,所以,恐怕要孩子出生之后,再一起带来看您和师母了!而且我妹妹云儿和宁轩尘的婚事也在张罗着,轩尘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身子恢复了许多,下个月,云儿就要正式过门儿了!”
连个人焚香,叩头,许久才恋恋不舍的下山去。
坐在回长安的马车上,安然慵懒的靠在千舟的怀里:“老公,这一切为什么我都觉得好像做梦一样呢?我怎么回想起来,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慕千舟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说话还这么孩子气,过去的,就过去吧,不要再去回想,我们这辈子的路还长呢。”
“嗯,还有下辈子!”
“对,还有下下辈子。”
“下下下辈子!”
“下下下下辈子!”
“下下下下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