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然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将她如何来到唐朝,如何遇到命定的夫君,如何成了人家的救命娘子,又如何与她的夫君发展出一段曲折的爱情故事,向房夫人娓娓道来。
讲了很久,安然总算讲完了她穿唐的曲折故事,房夫人听的入迷,知道苏安然讲完停下话头,她还没从安然的讲述中回过神来。
“也就是说,你是从一千多年之后的时候来到这里的?”房夫人问。
苏安然点头:“我知道难以置信,但是,确实如此。”
房夫人摇摇头:“我相信的。”
苏安然吃了一惊,即便是慕千舟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第一时间,虽然相信,却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这会儿房夫人这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反倒让她不太适应。
“这世道上,古怪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信,况且,你能够对还没发生的事情那么熟知,这本身就印证了你的故事。”房夫人笑着说。
苏安然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这房夫人的确不愧为古时候的一名奇女子,聪慧泼辣,特立独行。
“那么,”房夫人想到一个疑问:“你为何要来我房府做下人呢?”
苏安然收敛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夫人,刚刚我没有提到我夫君的名讳。我夫家姓慕。”
房夫人一怔,随即了然:“你是慕家的少夫人?来我这里,是为了想求我家老爷帮你的夫君开罪?”
“不,”苏安然摇摇头:“我是来求房大人担任此案主审,查清案情。我夫君是无辜的,既然没罪,自然不需要别人来帮助他脱罪,更何况刚直不阿如房大人这般,如果我不是坚信千舟的清白,想必他也断不会肯帮忙的!”
房夫人听了,赞同的点点头:“你很相信你夫君的清白?”
“是的,夫妻一场,如果连他的为人都不了解,那我这个娘子当的就未免有些失职了。”苏安然笑了:“况且,挑起此时的谢嗣白与我夫家有过渊源,在事发之前,千舟他一直忙于帮助李靖将军迎战突厥,如果他有心勾结,为何会在战场上又那般骁勇!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房夫人听的连连点头:“说的有理,同是妇人家,若是我家房大人遇到这样的陷害,我也会对他坚信不疑的,放心吧妹子,我已经安排下人准备了客房,你且好生歇息,等我家老爷回来,我定帮你劝服他!”
“那就多谢房夫人了!”苏安然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
“别说这些客气话,今天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也没办法把皇上出的难题解的那么好!”房夫人笑道。
从房夫人的房中告辞,被房府下人引着一路来到拾掇好的客房,苏安然浑身疲惫不堪,躺在床上却又无法入眠。
房夫人能够说服房玄龄大人么?他会肯接千舟的案子么?千舟能及时洗刷冤屈么?
苏安然想着想着,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些让她自己害怕的念头,万一…,万一…,万一…
不不不!安然使劲的甩甩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许胡思乱想,你是谁啊,你是他的救命娘子啊!
只要有我苏安然在,就一定要帮我的夫君破解他的死劫!
苏安然努力的为自己打气鼓劲儿。
然而,沉静下来,她又忍不住幽幽的想,她,注定要与他同生共死的!如果真的无法从死神的威胁下救出他来,那么,她亦不能独活。
第九十章 房玄龄伸援手
第二天清晨,苏安然早早就醒来,梳洗停当,端坐在客房里,等候消息。
不一会儿,果然有丫鬟过来,一进门,恭恭敬敬的对苏安然说:“慕少夫人,我们家老爷书房有请!”边说还不忘好奇的偷眼打量安然一番,想必是听说了关于苏安然能够未卜先知的神奇“能力”吧!
苏安然站起身,朝那丫鬟道了谢,便由她带路,动身朝房玄龄大人的书房走去。
经过七拐八拐的回廊庭院,终于到达了一个幽静的院落,院中假山奇石,布置的很有韵味。丫鬟走在前面,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轻叩房门:“老爷,慕少夫人到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从里面被人刷的拉开了,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泼醋夫人本尊。
“安然!来啦,快进来坐。”房夫人热络的拉着安然走进书房,让她做在椅子上,顺便倒了杯清香的热茶给她。
安然谢过房夫人的热情,抬眼四处打量了一下,见对面坐着一个面目忠厚的中年人,虽然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严肃,但是从面相上看,应该是个坦荡荡的真汉子。
房夫人开口替苏安然引荐道:“安然呐,这位就是我家老爷,他答应帮你夫君洗冤了!”
“我没有。”房玄龄直接否定了房夫人的话,苏安然也因此而一瞬间白了脸色。
房夫人一听这话,柳眉倒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房大人做茶壶状:“好你个房玄龄,我就料定了你会不甘心帮我安然妹子!你是不是怀恨在心啊?要不是她事先提醒了我,搞不好你现在就美妾进家门啦!你是恼她坏你好事,是不是?”
房大人见夫人恼了,立刻收起了刚刚威严的气势,连忙缓和了脸色,却又碍于苏安然在场,尽量压低声音对房夫人解释道:“夫人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房玄龄这辈子对你,可是绝无二心的!我刚才说我没有答应帮慕千舟洗冤,并不是说我出尔反尔,不肯接手此案!只是我只初步的看了一下卷宗,没有做进一步的探查之前,我只能答应向皇上要求由我来当主审官,至于他是否被人冤屈,能否沉冤得雪,还没有定数。”
房夫人气哼哼的坐下来,翻了翻眼睛:“这还差不多。”
安然在一旁听了这番话,心也总算踏实下来。
“房大人,您能出面审理我夫君的案子,我们慕家上下一定会牢记您的大恩大德!”安然向房大人道谢,起身行了个万福。
房玄龄起身示意房夫人扶苏安然坐下,才开口说:“实不相瞒,慕少夫人着实给本官出了个难题!”
安然吓一跳,不解的看着房玄龄。
房大人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和慕千舟两人伉俪情深,我夫人深受感动,加之此前你助她渡过难关,让她不胜感激,昨天本官的耳朵都快要被夫人磨出老茧了!”
苏安然被房大人可怜兮兮的抱怨逗笑了,一旁的房夫人娇嗔的瞪了房大人一眼,没有开腔。
“本官之所以答应接手这个案子,一来,江湖奇侠风无形这些年来的义举,本官也是有所耳闻,对这位风大侠的品性还是颇为赞赏的,再加上你那夫君的面子实在是大,先是李靖将军来游说我,接着连我夫人都出面来助阵,我于公于私,恐怕也是逃不开的。”房玄龄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道:“并且,我昨夜查看了此案卷宗,里面却是如慕少夫人所言,疑点重重,所以本官才决定要向皇上请求主审此案,如果慕千舟确实是被冤枉的,本官一定还他的清白!”
苏安然激动的点点头。
“房大人,夫人可有对你说起我来自何方?”苏安然忽然问房玄龄道。
房玄龄点点头:“确有提过,世间居然有这等奇事,真是妙哉!”
“那,我对我夫君的案子,有一些疑问,讲出来还望房大人不要当我是疯子才好!”苏安然试探房玄龄对她身份的信任程度。
“但讲无妨!”房大人痛快的答道。
苏安然点点头:“首先,我夫君的好友宁轩尘被关在谢嗣白府内的秘密监牢里,而且受伤不轻,我觉得他一定是因为知道某种内情,所以才被关押起来,还被动用了私刑。其次,官差从我家搜走的那封所谓通敌密函,上面所写文字看起来非常的可疑。”
“可疑?”房大人来了兴致:“你是觉得那封信是被人伪造的不成?”
“不是的,”苏安然摇摇头:“我是觉得,谢嗣白口口声声说那封信是千舟与突厥勾结的通敌信函,可是我当时匆匆一瞥,觉得那上面所写似乎并非突厥文。”
“哦?”房夫人先吃了一惊:“安然,你还懂突厥文?”
“我不懂。”
“那你为何又知道那不是突厥文?”
苏安然一笑:“正是因为我不识突厥文,所以才会觉得那封信有异。因为信上的语言似乎是我所知晓的一种番邦语,却并非来自突厥。”
“房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苏安然对房玄龄说。
房玄龄点头:“说来听听。”
“如果我保证不碰触证物,房大人接手这个案子之后,可否让我看一眼那封通敌信?”苏安然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出所料,房玄龄立刻就否决了她的请求:“那怎么可以!”
“老爷!”房夫人开口为苏安然帮腔:“你就帮帮安然吧!你我是结发夫妻,人家小两口也是鹣鲽情深,如果你被人冤枉,我却眼看着救不了你,你想想看我会多难过。”
房玄龄陷入了沉思,半晌,他似乎下了决心,默默的点了点头,说:“好吧,我答应你。”
总算在房玄龄大人这里得到了他的承诺,苏安然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于是她告辞了房大人和房夫人,回了慕家。
回到家,先告诉婆婆和小姑房大人同意接手案子的好消息,接着便马不停蹄的按照之前在牢里探监时慕千舟的吩咐,飞鸽传书给石中流,希望他能够火速赶来。对于整件事,慕千舟想的颇多,他生怕自己若真能翻案,到时候谢嗣白若狗急跳墙,那么他需要有个强有力且可信赖的帮手,同他一起铲除奸人,同时也保护家人的安全。
没过几天,石中流便接到消息飞速赶了过来,速度之快,让苏安然大为吃惊,甚至怀疑石中流是不是身怀段誉的那种凌波微步。
而就在石中流刚刚到达的时候,房玄龄府上来人,说房大人和夫人有请慕少夫人过门一叙。苏安然心里清楚,估计是证物——通敌密函已经到了房大人的手里,于是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坐在房玄龄的书房中,苏安然眉头紧锁,把那封“通敌密函”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越看眉头越舒展,看到最后,脸上竟有几分喜悦的神色。
“怎么?安然,有发现?”房夫人发觉了安然神情的变化,赶忙问。
苏安然点头:“是的,这封信果然是栽赃之物!”
“何以见得呢?”房玄龄提出疑问。
“因为这封信根本就不是突厥文,而是另外一个番邦国家的文字,这种语言在我原本生活的年代,是必须要学习的一种番邦语。”
“所以说,慕少夫人识得信上文字?”
“是的,”苏安然回答:“虽然书写方式还有一些其他的细节对于我的学识而言,属于古体字,和我所学略有出入,但是我仔细的阅读了几遍,还是理解了它的内容。”
“说的是什么?”房玄龄好奇起来。
“上面说的是,持信之人乃是遥远的不列颠国派来的使者,因为仰慕大唐的科举和教育,所以派他来,希望能够学习大唐的方式方法,回去发展他们的贵族宫廷教育。”苏安然边看着手中的证物,边把上面的意思转述给房大人听。
房玄龄听后,陷入沉思,良久,他才又开口说:“我会再对这封信是否是突厥语进行查证,如果不是突厥语,那么慕千舟洗刷冤屈就指日可待了。”
“大人,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苏安然并没有那么乐观:“这事是有谢嗣白挑起的,并且他下的是个连环扣,无论是杀害朝廷命官,还是通敌卖国,这两条罪名任意一个都足以治千舟死罪。所以还请房大人多费心,查明那京郊的县官一家死因为何。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我夫君会是痛下杀手杀害十几口人的嗜血恶魔!”
房玄龄思揣了一番:“若慕千舟真的是杀害县官全家的凶手,那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赐死,并不需要再冠一个通敌卖国的罪状。如果通敌卖国实为作伪,那么杀害朝廷命官那一个罪名,十有八九也真不了。你说的在理,我会有所考量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苏安然道谢。
从房府回到家,还没进慕家大门苏安然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她吓了一跳,赶忙冲进去看究竟,这一进去,就看到慕老夫人和慕云都一脸怒容的站在那里吵嚷着,一旁立着一脸木然的石中流。
“怎么了娘?云儿,你们在气什么?”苏安然不解的问。
石中流歉意的一笑:“丫头,是我的不对,不明就里的就乱管闲事,带回府里一个人,不过看样子,好像和你们过节还挺深。”
“石大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苏安然更糊涂了,这石中流初来乍到,京城上下,他会认识谁啊,怎么还带回来一个?
“安然啊!”慕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说:“不是千舟他师父的错!他也是不知情,是那女人太不知廉耻,居然还有脸跑回我们家来!我让她滚出去,她还死赖着不肯走!真是气死我了!”
苏安然忙帮气性正大的慕老夫人抚抚胸口:“说了这么半天,你们到底在说谁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慕云哼了一声:“除了那个冯小小,还有谁会在我们慕家这么不受欢迎!”
“冯小小?!”苏安然万没想到在家里引起风波的居然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石大叔,你怎么会认识她,还带她回家的呢?”
石中流尴尬的搔搔头:“我怎么会认识她,我也不知道她和慕家有这么深的渊源,只是我今天无事,出去转转,在城郊遇到她,被几个黑衣人追杀,实在是看不过去,就出手救了下来,结果她说自己无家可归,要跟我回来,我也没多想,琢磨着若是老夫人同意收留呢,就留下她,若不同意,到时候再劝她走,没想到,她居然是千舟的…”说到这里,石中流突然打住了,不安的看看安然,好像怕她听了难过。
慕老夫人却没想那么多,只顾着气哼哼的抱怨:“这个女人好不知羞耻!跟着千舟的师父回来,我们赶她出去,她倒好!躲进屋里去插着门,死也不出来,说是要见你,我呸,我慕家的媳妇,是她那样的贱女人说见就见的!”
安然没有注意听慕老夫人的话,她脑子里想的是石中流刚刚说的一件事:“石大叔,你说你遇到冯小小的时候,她被人追杀?”
“对,”石中流肯定的说:“大约四个人,交手的时候感觉功夫不俗。”
苏安然沉思片刻,抬起头对慕老夫人笑着说:“娘,冯小小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第九十一章 冯小小现身慕家
为了让马上面临开学的亲们能够看到大结局,小莫快马加鞭赶进度,这是今天第一更,晚些时候还会有一更,请不要着急,耐心等候哦!
~~~~~~~~~~~~~~~~~~~~~~~~~~~~~~~~~~~~~~~~~~~~~~~~~~~~~~~~~~~
“安然!你是不是糊涂了?”慕老夫人对苏安然的要求大为不解。
连慕云也迷惑的看着安然,想不通嫂嫂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见那个本该恨之入骨的女人。
“娘,不用担心,这是咱们家,还有石大叔这个高手在,你还担心那冯小小敢吃了我不成!”苏安然微笑着宽慰慕老夫人,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自己必须要和冯小小好好谈谈,搞不好,会对营救千舟有所帮助。
石中流想了想:“丫头,那我陪你一起去见她吧,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撒泼,我就丢她出去!放她自生自灭!”
见石中流都这么说了,加上苏安然主意已定,慕老夫人也只好不再反对,只是叮嘱安然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冯小小那个坏女人所伤。
苏安然心里却是另一番考量。虽然她讨厌冯小小,可是隐约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头,冯小小打从嫁进慕家当妾,到主动提出休夫,时间并不长,而且其间,除了“例行公事”一般的讨好婆婆,挤兑正房,她几乎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挑拨离间,也并没有因为慕千舟始终将她晾在一边而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换句话说,如果说冯小小是想要和自己抢丈夫的情敌,那她未免太不敬业,连当初的李碧儿都还不如。可是偏偏她又处心积虑要呆在慕家。这样子一想,事情还真的是有些诡异。
来到冯小小之前住过的卧房,苏安然敲了敲门。
房中传出冯小小的声音:“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冯小小,你开门。”苏安然没有理会她的喊叫:“我是苏安然,你不是要见我?”
门里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冯小小从里面探出头来。
一看到她,苏安然吓了一跳,她本以为冯小小在慕家局面最坏的时候毅然决然的休夫离去,应该是回去过自己的安稳生活了,可是眼前的这张脸上写着的,分明是“颠沛流离”四个字一般。
凌乱的头发,浓得散不开的黑眼圈,脸上新旧交错的伤痕,这还哪是之前那个娇滴滴的冯小小啊!
“苏安然!”冯小小一见安然,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她伸手就朝苏安然抓过去,被石中流立刻擒住了手腕:“好疼好疼!快松开,要断掉了!”
石中流警告冯小小:“说话就好,莫要再碰安然一下!”
冯小小忍痛点点头,石中流松开了钳制。
“我们进屋谈吧,这么站着说话不方便。”苏安然淡淡的开口。
冯小小赶忙点点头,自己先一步回到屋内,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安然和石中流也分别在茶桌旁做好。
“你为何非要见我不可?”苏安然问道。
冯小小干笑几声:“想和你打个商量。”
“此话怎讲?”
“我知道一个秘密,对你来说价值连城。”冯小小故作神秘的眯起眼睛。
苏安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心里头千回百转,反复思量,冯小小在玩儿什么把戏?她所谓的交易,到底是不是又一个骗局?
“听说你遭人追杀?”苏安然决定先旁敲侧击一番。
冯小小被苏安然突然一提这事,后怕的打了一个哆嗦,脸色有点尴尬:“不错,不然我也不会躲到这里来。”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一定会答应收留你呢?”苏安然将了冯小小一军。
“因为我能帮慕千舟洗脱罪名!”冯小小胸有成竹的说:“但是你们必须保我平安。”
苏安然心里头对冯小小的赌注有所猜测,她想要冒险猜测一下,若印证了,则与冯小小之间的局势便可逆转,否则,这女人即便不是罪大恶极之人,也总还算得上是个小人,如果被她把持要挟,只怕容易坏事。
打定主意,苏安然故意很轻蔑的一笑:“你所谓的秘密,该不会就是谢嗣白他派你到我们家中,伺机陷害千舟吧?”
话一出口,就见冯小小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见鬼般的表情,安然心中大喜,看来自己是猜对了,这样一来,冯小小就威胁不了自己,自己还可以反制她,让她给千舟当人证!
“我说的没错吧?”苏安然这回笑的更加信心十足。
冯小小呆呆的愣了半天,颓唐的点了点头:“原来你早就知道!”继而又疑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让我得逞?”
苏安然的大脑飞速运转:“因为我们的目的是借此揪出谢嗣白这个大蛀虫!为了能够帮朝廷除掉这个奸人,千舟他只能走这一招险棋!”
冯小小愕然,她被苏安然随口掰出来的谎话唬得完全反应不过来。
“那,如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为慕千舟作证!”冯小小眼见着计划破产,却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苏安然笑笑:“无妨啊,反正那封通敌密函已经确认作伪,即使你不出面,我们也一样不担心那个通敌卖国的罪名。你能否躲避谢嗣白党羽的追杀,就看你的造化喽!”
冯小小犹如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闷不吭声,不一会儿,还吧唧吧唧掉起眼泪来。
苏安然看她怕成那个样子,心里又不忍起来,于是放缓了口气说:“你如果想要我们保你平安,想躲在我们慕家,就要听我们的安排,这样你可愿意?”
冯小小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这种时候,保命最重要,今天那个中年人出手相救,一个人打退了对方几个刺客,足以说明此人武功不俗,自己若能躲在慕家,便一定可以逃过那些人的追杀。
搞定了冯小小,苏安然已经身心疲惫,但是走出冯小小的卧房,她还是敏感的发现石中流眉宇间满是愁绪。
“石大叔,你怎么了?在为什么发愁?是担心千舟么?”苏安然询问。
石中流叹了口气:“之前我那徒弟中毒在我那里养伤时,我并没有把当初的事实全部讲与他听,就是怕他冲动闯祸,没想到,还是遭了奸人的陷害。当年盗走我师父独门毒药的儒生,就是——”
“谢嗣白!”苏安然接口替石中流说出答案。
“你们知道了?”石中流大惊。
安然摇摇头:“不算知道,只是有所怀疑罢了。因为你说过,我公爹他也中过同样的冰火焚心,而冰火焚心被那儒生所盗。千舟回家后找出他爹生前的手札,里面提及了一个被他爹当做至交好友,而后却不得不防的人,虽然没有明确提及姓名,但是很多细节让千舟发觉,这个人似乎就是谢嗣白。”
石中流赞赏的点头:“我那徒儿,果然是天资聪明,我没有告诉他的秘密,却已经被他自己参透了。没错,那个害我师妹郁郁而终,又下毒害千舟他爹的人,正是谢嗣白。”
“可是,为什么你要瞒着,不告诉我们呢?”安然不解。
石中流无奈的搓搓手:“我那徒儿是个有血性的人,我怕他知道之后会想要去寻仇。谢嗣白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不是当初的落魄儒生,而是朝廷命官,防都防不过来,如果主动去招惹,无异于自寻死路呀!况且千舟他还命中带有死劫,我不能不替他担心。”
之后,他又突然气恼的叹了口气:“我真是恼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栖雁的话,如果当初我一掌打死那儒生,今天就不会留下这么多祸根了!”
“算了,石大叔!”苏安然安慰他:“过去的事情不可能重头来过,眼下的情势对我们还是比较有利的,我们一定可以帮千舟脱罪,让他摆脱死劫!”
“石大叔,”苏安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千舟有个好友,名字叫做宁轩尘,他现在被关在谢嗣白府上的私牢里,我之前和房玄龄大人商量过关于如何营救他的问题,可是房大人说,现在并没有人出来揭发谢嗣白私设牢房的事情,官府不可能无缘无故出面去抄一个朝廷命官的家,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石中流想了想:“这事交给我,我等下就动身去救这位宁轩尘,以免夜长梦多,万一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第九十二章 宁轩尘表心意
刚刚码出来的,滚烫的一章~小莫累趴趴了,要去吐舌头喘息,大家慢慢看~
~~~~~~~~~~~~~~~~~~~~~~~~~~~~~~~~~~~~~~~~~~~~~~~~~~~~~~~~~~~~~~~
石中流趁着夜色潜出慕家,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扛着一个人回来了。
慕家女眷们赶忙围上去,看石中流将那人放在事先拾掇好的床铺上。众人凑过去一看,不禁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人脸上满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血渍,几乎遮住了全部肤色,血渍中还依稀可见没有愈合的伤口,此人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斑驳的血迹模糊了原本的颜色,从印迹可以看出,这人应该是吃过好一顿鞭子。
苏安然在一旁看着,心里已经了然,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床上的人从昏迷中幽幽醒来,他努力的睁开肿胀不看的眼睛,看到了围在床边众人中的一个,艰难的从干裂的嘴唇中间吐出两个字:“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