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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楚宏顿了顿,道:“同样的,有意思的方法能加深记忆。而恐怖、死亡、血腥、难过、悲伤这样的构筑又能加深心理暗示,更牢地记住一些内容。如死亡的单词death,因为它深刻的词义而让人更容易记住这个单词。”
肖奈清了清嗓子道:“只要我不乱想,不自动加强什么心理暗示,就形成不了代表‘恐怖构筑’的诅咒了。对了,命案有什么发现?”
薇薇似想到了什么,急道:“我刚才看见死者中枪前的表情很奇怪。”她用手比画着,叹气道,“好像是凶手一靠近他五米之内,他就开始恐慌,连脚也做出了移动,对着门口,证明他急着想跑。是这样吗?”她看向一旁的郎濯阳。
手在她头上溺爱地揉了揉,朗楚宏微笑着说:“学得很快。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的惊慌是真的,那他惊慌的表情只会持续两三秒,一直保持惊慌的表情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极度恐慌,一种是装的。死者当时的表情很奇怪,他好像在等人,所以很专注地注意着在他身旁来往的人,也证明了他的警觉性很高。而一旦凶手出现,他的脸上竟是一松的表情,我当时也认为他是等到了他的同伴。然后怪事便发生了,他显出了慌张的表情,这证明凶手要么是他要等的人,要么就是他知道凶手会伤害他。但无论是哪种,凶手都是他认识的人。”
“再来说凶手吧,是个女人。”
此话一出口,朗楚宏便反驳:“你为何如此肯定凶手是女的?就因为他个子不高、苗条、鸭舌帽下还套着扎起的头发!”朗楚宏的一句话把肖奈驳得无反击之力。“凶手经过两个男生身旁时,被他们的大声讨论吸引,因为通常只有男生才喜欢路虎、武器装备、打枪战这样的东西;再者,凶手持枪并不吃力,枪是很重的,并非特殊职业的女子持枪都很吃力,更别提一枪中心脏,如此准。还有一点,他提枪离开也很从容。所以我估计对方是男的,扎头发什么的,都是为了扰乱大家视线。”
林薇薇一怔,朗楚宏从来不是个马虎的人,为什么这次只是随意看了看尸体,便下了结论?他到底隐瞒了大家什么?他虽是学心理学的,但怕是他自己也没注意,他刚才说话时,摸了摸脖子,这是说谎的紧张表现……
“这本书我找了许久了,这路虎不错不错。”史蒂芬咂吧着嘴叹道,表情夸张,模样可爱,把大家的阴郁冲淡不少。
【2】
“还要等多久警察才会来啊?”四周的一些学生已经开始抱怨,大家都害怕隐藏在众人里的凶手。
朗楚宏不易察觉地笑了笑,解释道:“路上遇到特大交通事故,高速路堵塞了。而另一边的山体滑坡要另找路过来,这里又是位于郊区,可能要到晚上8点才能到了。”
大家都不愿和尸体待在一起,所以都离开了休闲区,躲到了其他区去。该吃饭的吃饭,该看书的看书,都做着和平常一样的事,仿若命案没发生过。
“学生们冷漠若此,真该建议学校开设素质教育课了。”坐在图书区里,朗楚宏默默叹气,仍在思考着刚才的案子。“其实,命案现场,有一半的几率凶手是会再回到现场确认情况的。”朗楚宏分析道。
“那凶手真的很冷静。”肖奈顿了顿道,“因为那场变故,中午也没吃多少,现在快8点了,我先去吃饭。”她“咦”了一声,史蒂芬居然不见了。“他回去换件衣服。”朗楚宏替他答,“快去快回。”
因为要经过休闲区才能买到饭,所以肖奈一眼就看见了伏在空无一人的休闲区地上的尸体。她一慌,忙低了头加快了脚步。心想着,如果史蒂芬在,一定会替她去买饭的。怎么又想到他了,肖奈一羞,恼起自己来。
灯忽然灭了,整个风雨堂漆黑一片。天边滚来巨雷,要下雨了。与尸体隔着一个过道,饶是肖奈不信鬼神也怕了起来。正想跑,一道闪电,在窗边闪开,照亮了地上正要起来的尸体。
“啊——”肖奈跌撞着往来路跑,磕磕碰碰才回到了图书馆区。那里也是一片漆黑,原本还坐着看书的人全不见了。朗楚宏和薇薇也不见了。“嗖”一声,黑暗里跃出了一道绿光。她努力镇定下来,往绿光处走去,手碰到了绿光包着的硬物,是封了牛皮套的书。
这书皮竟是荧光的,肖奈的心跳得飞快,睁大眼一看,差点吓死。竟是那本死亡词典。而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人用荧光笔画了一幅图,一副满是鲜血的死人的头颅,透过如此恐怖的透视画,词典上标着的一整版的单词竟在十多秒间便记住了。使人的记忆能如此深刻,还因为这一页上所有的单词都是和死亡、谋杀、痛苦、阴影、恐慌有关。这个方法也是那个死去的学姐标在词典里的。
心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肖奈努力向出口处跑去:“没事的,没有词典,没有死亡诅咒,什么也没有。”她念叨着,脚在一瞬间止住,一件灰色的风衣闪过,竖领遮挡了嘴唇,尽管没戴帽子,但他的侧脸,他的背影、他的身形、走路的姿势与脑海里的记忆瞬间融合,他就是那个凶手。
最最恐怖的是,那个凶手她认识!她一步步后退,闪电映亮了彼此,显然他也发现她了,笑着朝她走来:“怎么了?”
脑中闪现过那段对话。“濯阳,有空了和你去打一场。”他对着正翻到野战装备那一页的朗楚宏说道,“记得大二我被派出国做交换生时,和你在俄罗斯森林里大战了一场。嗯,那军车帅,所以说男人开路虎特别有感觉,即使开不了真的军车装甲车,也可以借它过过瘾。”闪电再次映亮了他的眉眼,他的笑容愈发诡异。见她不住后退,他立了立衣领子,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肖奈的脑子转得飞快,稳住了自己,笑道:“我们去找朗楚宏吧,一停电,这里更使人慌。”她故作慌张地一跃上前挽住他的手,“吓死人了,那尸体还躺在外面的休闲区里。”
史蒂芬握了握挽在他臂上的手,冰凉,他笑了笑,领了她出去。抬首的一瞬,肖奈瞧见了他脸上转瞬即逝、隐喻性的笑意,那种笑很古怪。
为了安全,她已把所有的疑问皆深埋下去。而他却“嗤”了一声:“很不自然,你不觉得吗?”他的笑已和之前的爽朗有了云泥之别。“什么?”她佯装不懂。“你分明满腹疑问,而且你这样好强的性子怎么会什么都不问,你不觉得很假吗?”他单手托腮,故作思考,“嗯,除非你觉得此刻处境危险。”
手不自觉地缩开,肖奈退了一步:“你在说什么?”脸上仍挂了牵强的笑意。
“我很喜欢枪战,嗯,每次组队,我的成绩都是最好的。以一个非特殊职业的人来说,开枪对我也并非难事。够清楚吗?”史蒂芬以手握成枪状,对着夜空虚放一枪。
掌声突然响起,门外闪出一丝光亮。是朗楚宏站在了门边上,肖奈不顾一切地向朗楚宏跑去,也不管身后的史蒂芬会不会枪杀她。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史蒂芬有些意外。
朗楚宏的语调慵懒:“我好像一开始就说过了,会有一半的几率凶手是会回到案发现场观察情况的。”因为有了朗楚宏在,肖奈的胆子也大起来:“而且尽管你故意装作女孩子,但你还是露出了破绽,当时我只顾得和你斗嘴皮,此刻想来,最细微处却成了破案的关键。”
见史蒂芬蹙眉,料他是不明白,肖奈清了清嗓子说:“你是路虎、迷彩服、枪战发烧友,所以当意外听见男孩子的谈论时,你本能地想去关注。而后我记得当我说起凶手会改变装束时,你明明还在时光走廊那头向前走来,你根本不可能听见我之前说的话,因为我的声音说得不大,再者隔得那么远,当你靠近我的声音源时,能听见的只是我提议找出枪支那一段话。而你和我斗嘴时却说了,‘那女生该在何处变身呢?’你怎么会知道凶手是女性,除非凶手就是你!”
“啪啪啪。”掌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换了史蒂芬拍响,“你真的很聪明。”他继而转向朗楚宏,“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朗楚宏直接道:“从一看见你从人群中走来,我就觉得你的神情很古怪,你明明嚷嚷着发生了什么事吵醒了你睡觉,但一看见尸体时却露出了使人难以察觉的微笑。因为你胸有成竹,你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方有此笑容。再者,你的枪法一向不错,而你在美国生活过,因你的爸爸不希望你忘掉母语,所以在你18岁时带了你回来进修对外汉语,目的想提高你的汉语水平。而在美国个人是可以拥有手枪的。我在俄罗斯第一次见你时,就发现你的手上有火硝,这是开过枪的证明。而死者是心脏中弹,一枪毙命,如此精准,所以我马上想到了你。”
“很精彩的推理,不枉我辛苦一场,做了回坏人。”
看着朗楚宏和史蒂芬平静的表情和奇怪的话,肖奈不明所以,正担心史蒂芬会对他俩发动攻击,史蒂芬却大踏步往停尸的地方走去,而朗楚宏竟不加阻拦,也不去想应对方法。
见肖奈还愣在原地,史蒂芬扭转头,绽放出可爱的小酒窝,对着她吹了声口哨:“跟着来看好戏吧。”
只见史蒂芬毫不含糊地踢了尸体一脚,嘴上嘀咕不停:“快起来。”
“怎么回事?”肖奈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朗楚宏颇为玩味地咳了一声,唇边兴起了笑意:“这是系里的一场恶作剧,哪有警察会那么不负责任,出了命案,到现在过了8点了还不到。”
肖奈更加不知所措了,嘴巴张成了O型,非常可爱。史蒂芬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状似无赖:“学校一早就通知你了吧,濯阳。”
“我见校医也是面带笑意时就觉事有蹊跷了,然后我要检查‘尸体’时,校医向我打了个眼色,然后我一摸‘尸体’脉搏,他根本没事,健康得很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肖奈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发作起来。
“这是国外很流行的一种游戏。如在商场里或在饭店里,当大家正放松地忙着自己的事时,突然有个人进来杀害群众,然后躲起来,让大家寻找‘真凶’。等于是增加人气的宣传活动,以吸引更多的人来商场玩和吃饭。甚至还有人为此成立杀人酒吧,以此为主题,找出‘凶手’。而外语系就是在搞这样一个试验,因为人的心理镇定指数一般很高,不会那么容易被吓着,所以这场游戏在风雨堂里展开,而史蒂芬就是扮演‘凶手’的学生。系里面想看看谁最有天赋,就会推荐他参加由多国高校举办的推理大赛。我想我推荐肖奈,应该不会有人反对了。”
话音刚落,许多学生从黑暗处走了出来,他们一直没有想到凶手是谁,对此事也茫然不知所措,唯肖奈在事情发生时,便走了出来做出提议。
“那学校方面也把谁是凶手告诉你了吗?”史蒂芬问道。
“没有,只是后来校医和我说了这个活动,至于凶手是谁,也让我一并猜。”
“难怪你看见‘尸体’时一点不惊慌,脸上还露出笑容。”肖奈终于嘘出了一口气,朗楚宏并非是一个冷血麻木的人。“喂,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肖奈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又发作了,猛踢仍装尸体的同学。
朗楚宏微含着笑意看着她,他知道,尽管肖奈仍是霸道了些,但她一直在努力改变了,她终于认识到了亲情的可贵,也肯放下高傲的身架宽容待人,只是仍需要时间,磨掉她的坏脾气。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响声,因为“尸体”的胸口处冒出了鲜艳的血浆,血腥味浓重,充溢着整个休闲区。朗楚宏猛地蹲下呼唤那个学生,当他抬头时,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镇定地说出:“他死了。”
他的身边静置着一部厚厚的淌血的字典,正是那本死亡词典!
“不是我!”史蒂芬摇着手抗议,尽管惊讶但仍算神色平静。肖奈倒吸了一口气,诧异地看着他,多少有些不信任。
“他是刚遇害的,所以血仍在流。死因:心脏附近被插进一枚用以涂抹佐料的尖头小铁棍子,但奇怪的是插入得不算深,而且已避过了心脏正中,发现及时的话,是可以获救的。”朗楚宏冷静地检查。
因着两次惊吓,一大群学生早四下散了开来,脸色皆是戚然。肖奈学着朗楚宏蹲下身子仔细看,终于发现了地上有饼干渣。“因为要在这里装死很久,所以死者刘颍在没人经过时会偷偷吃些饼干。”似看出了肖奈的疑惑,他补充道。
肖奈见朗楚宏眉头紧锁,忙拉了他到一边细问:“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
“这种饼干是原装进口的食品,中国尚未有发售。”朗楚宏把从胡颍胸前口袋里取出的一包不大的饼干袋子给肖奈看,上面标了德文。
正要翻译出来,却被上前一步的史蒂芬抢过包装纸,他似要弥补过错似的,悻悻道:“这种饼干香味浓郁,入口即化,且能一片饱腹。但香味容易引来一种蜂,叮人有毒。所以建议不要在户外吃,吃完后用盐水漱口,便安全无害了……”说明到了这里断了,朗楚宏听罢眉锁得更紧,他接过包装袋仔细看,没理会史蒂芬的嚷嚷:“这逗号真奇怪,看这句德文也像是还有后续语段没标出来。”朗楚宏用指甲在字母处仔细刮着,竟刮下了一片同色的、带了几条细磨痕的、很薄的纸屑,那句德文又显露了出来,“但吃时不能蘸以蜂蜜,否则易引来恶蜂。”
肖奈何等机灵,马上拉了史蒂芬在四周寻找,而朗楚宏则重新检查尸身。当唐史二人从B区的小河畔附近回来时,手上还拿了只小塑料盒子,里面还残留了些蜂蜜。“尸身头部有叮口,因被头发挡住所以第一次检查时没有被发现。因为这种饼干很香郁好吃,易饱腹,所以即使有危险也有很多人买。”
因为自己的疑问尚未说出,就让朗楚宏抢了回答,所以史蒂芬很不满地撇了撇嘴:“冒死吃河豚,勇气可嘉。”
“假洋鬼子,这是河豚?你脑子不大正常。”肖奈翻了翻白眼,道:“这种饼价格昂贵,刘颖家境不错,难怪难抵美食诱惑,反而送了命。”她分析道,“因被蜂子叮了,疼痛难忍中,错误地把铁棍子插进了心房。本插得不深,及时抢救仍能生还,但因蜂子的毒素,意外地加速了死亡。”
“看似意外,但别忽略了我抠下来的纸屑,这道薄纸屑虽然贴得很逼真,就如包装纸袋上的字好像一早就被磨花了,但仍留下了破绽。”
“能不能从纸屑处找出指纹?”肖奈急着问道。
“多数戴了手套吧,不过也很难说,毕竟这道手法要求很细,戴了手套可能不好操作。而且这个包装袋应该经了几个人的手了。按推断,凶手应该和刘颖相熟,所以可以在食物包装上动手脚。刘颖应该是第一次吃,所以不知道不能蘸蜜。而饼干昂贵的价格和特殊的香味吸引他购买尝试也是可以理解的。”
手上的包装纸让一旁的警员接过,警员也是刚到。朗楚宏淡言:“师兄,唐史两人的指纹都印在上面了。”
“没事,指纹是可以分离出来的,只要留有凶手指纹,一定能找出。”警员在一旁做了简单操作,“这个磨痕需要用小铁丝进行磨刮,活还挺细的,证明这不是意外,是蓄意人为,而且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早有准备的。”
朗楚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想了想,在警员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警员小黄脸色一沉,“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你说什么悄悄话,我们不能听吗?”肖奈有些不高兴。
小黄打断了朗楚宏的话:“史同学,有人看见你在昨天帮刘颖领了一个邮包。”一听,史蒂芬就急了,涨红的脸转瞬苍白,急着辩护:“是,我是隐瞒了和他相熟的关系,那不过是因为我害怕你们怀疑我,既然不是我做的,我不过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学校方面知会了我和刘颖要演这一出戏,由我来扮演凶手,我只是‘扮演’而已,我没杀人!”
“你很聪明,现在才把这番话说出来,掩盖了你刚才私自闯进休闲区意图不轨的目的。”
“我没有,没有!”史蒂芬挥舞着手臂,朝着小黄吼叫,“我就知道你们会一致针对我。我刚才是回来过,但我是想和刘颖商量,让他再忍耐一会儿,我来把关,让他先吃饼干垫一垫底,而且当时没有亮灯漆黑一片,我根本看不清他用蜂蜜来蘸。”
“那个邮包根本就是我的。因为里面有这次活动要用的道具,例如第一次假中枪时的红色糖浆,几可乱真的假枪,我的可挡住半边脸的风衣,都是道具,只不过由我来负责订货,当时我临时被叫去了系里商量这次活动的事情,所以是刘颖根据我的提议订下的,以刘颖的名义订下,所以货到时我拿了他的身份证去领的。还因为要装许久的尸体,所以我买了这种可以充饥的饼干,但我知道只要喝了后配的盐水,是不会出事的。那种饼干的香味真的很香郁可口,所以刘颖在昨天尝了一小格后就给我钱,买下整包。我没收他钱。这种饼干具有压缩饼干的功效但又不会如压缩饼干那样堵塞肠胃,所以在国外热销。它的分量也不多,一包就只有五片,小长格子为一片。”史蒂芬着急地解释着。
【3】
肖奈仔细地闻了闻包装袋子,确实很香很香,香得完全盖过了蜂蜜清淡的甜香味。“你事先有提醒刘颖吃这种饼干不能蘸蜂蜜吗?”
“当然有,我还交代他要带一小瓶子的盐水在身。”史蒂芬语速飞快。“根据反馈回来的记录,你很喜欢吃这种饼干,你的宿舍里就有几个空袋子。你会介绍给刘颖吃,是因为你知道这种饼干的香味浓郁,完全可以遮盖过蜂蜜的香味。”小黄步步紧逼。
“不是,不是这样的。”史蒂芬完全急疯了。
“所以你往原本装着番茄酱的佐料盒子里加入了蜂蜜水,将其混合,再在黑暗中让刘颖吃下。你担心毒蜂的毒素不足以致命,所以狠下心来把蘸佐料的铁棒子拿过,猛地扎进刘颖的心脏处。刘颖因为和你熟悉没有反抗就中击了,但因漆黑视野不好和他放在胸前的最后一道饼干挡了你的力道,那处伤算不得致命伤。而你为了延长毒蜂的毒素发作时间,又故意跑来吓唬我,想试探我知道多少。”肖奈接口说下去。
“不是!我和他无冤无仇,我怎么可能会在他的佐料里下蜂蜜。那只小佐料盒子昨天就开过了,刘颖新交了女朋友,他对她宝贝得不得了,什么好的都要和她分享,趁着还是白天可自由进出女生公寓,昨天下午他就带了饼干去她那里吃。因我刚好需要女生用的扎发橡皮筋,所以我也跟着去了。我看见他俩当时就分吃了两片,还开了佐料盒子。剩下的两片,刘颖今天带进了休闲区里,七点多那样子我陪着他吃了一片,还剩一片在袋子里。至于佐料盒子,我一直没注意到。”
朗楚宏拍了拍肖奈的肩膀,微笑道:“别逗他了,他确实没有动机。”他的声音不大,在场的全是警员,所以他放心地把以下的话说了出来。
“有问题的不是佐料盒子,而是混了蜂蜜进去的血浆,而且是在他心脏处被刺进铁棍子时,凶手把放了蜂蜜的血浆倒在了刘颖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处。其实凶手多此一举了,因为刘颖是下午时用的假血包,血包有问题的话,下午就引来毒蜂了。而这一点史蒂芬不是凶手不知道情况,所以仍然一直纠结于佐料盒子上。”朗楚宏把从警员那里得到的情况对他俩说了。他不过是和肖奈联手,试一试史蒂芬。
“那为什么凶手要把佐料盒扔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不留在原地。”史蒂芬使劲挠了挠头。
“蠢啊!”肖奈戳他脑袋,“凶手就是要制造出许多疑点扰乱视线嘛。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假血浆一般是用红色糖浆做的,凶手一定是以为糖浆的糖粉和蜂蜜的成分差不多,加入了蜂蜜的量是检查不出来的,所以被带走的佐料盒迷惑了我们。其实经过警员一验证,马上就露出破绽了。而本想丢进河里的佐料盒因为凶手的匆忙,只是被扔在了河边的碎石缝里,那里没有水,所以保留了证据,那只塑料小盒里只是随意地抹了一点蜂蜜在盒壁上,分量根本不足以引来毒蜂。而用作凶器的铁棍子,本来是用来涂抹佐料的,但佐料盒里蜂蜜极少,所以铁棍子是在凶手倒进第二包假血浆时,腻上了血浆里的蜂蜜而留了下来,造成大家以为:这根铁棍子上沾的蜂蜜,是刘颖以铁棍子从佐料盒里撩出加了大量蜂蜜的番茄酱而留下的。刘颖被饼干的浓香盖住了嗅觉,没有察觉出蜂蜜的味道来。而铁棍子引来了毒蜂,他被咬中毒,出现幻觉,奇痛难忍,最后错手把铁棍子插进了心脏附近,失救而亡。凶手想制造的就是这一种效果。”
凶手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肖奈和史蒂芬变得沉默。史蒂芬虽然在侦探推理方面不在行,但他体格倒是不错的,他握住了肖奈的手,用力紧了紧,让她别太担心。
闪电一亮,史蒂芬的目光所及,刚好看见一边的椅脚处有什么东西在泛出亮光。他赶紧走了过去。
雨一直在下,风狂雷响,风雨堂里人迹寥落,肖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她感到冷。许是内急憋得久了,肖奈不好意思说出口,也就趁着大家不注意溜了出去。
这么冷,还是加件衣服吧。这么多警察在附近,谅凶手也不敢乱来。心里如是想着,出了厕所,肖奈就朝B区的外语系女生宿舍跑去。
“咚——咚——”钟声突然敲响,在夜雨里沉闷回荡,漆黑萧瑟中竟有种恐怖的意味。
她赶紧穿过钟塔,往斜上的阴暗的狭窄楼梯跑去。过了这里就可以到达女生公寓楼啦。我不认识凶手,压根不知道是谁,凶手没有杀我的动机嘛,别瞎担心了!肖奈一边跑一边给自己打气。
另一边,史蒂芬捡起来的原来是一张被椅脚扣住,撕剩一半的小卡片,因为卡片上沾上了蜂蜜,所以才会折射出水性的光泽。这不就是有资格送去参加国际记单词大赛的入场券吗,肖奈也有一张的,所以才会借这部记单词效果超好的死亡词典。
似抓住了什么东西,史蒂芬拼命地想,但还是差了一步。看着地上沾了血的死亡词典,史蒂芬忙扯过了朗楚宏:“我记得刘颖也取得了参加国际记单词大赛的资格。”顺势把那半边卡片递给了朗楚宏。
朗楚宏并没有接,而是让一旁的小黄用钳子夹起,放进了证物袋。朗楚宏盯着证物袋出神,忽然望向四周:“肖奈?”
肖奈不在!
“我们赶紧去找肖奈,她有危险!”朗楚宏拉了史蒂芬急忙跑进了暴雨里。史蒂芬尽管不明白朗楚宏的想法,也不清楚目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绝不容许肖奈有事。
楼道里实在太黑了,这该死的天气!8点时的电制跳闸,导致一片漆黑。尽管有后备电,但也仅供风云堂前使用,因为警员在现场查案。而过道里仅剩一盏暗红的旧灯盏照明,走出5米,一切就昏暗了。
肖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宿舍的门,冷风一下子涌进了门面。把米黄色的棉绒大衣裹了裹身体,她探头往长廊里瞧了瞧,只余风雨声。她嘘出了一口气,正要关门,脚却踢到了什么硬物,“啪嗒”一声就闪出油绿的光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