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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现场勘查已经结束,他应该也回局里了。刚才他和往常一样工作,我看不出有什么反常……”
“师傅。我现在在林函引家里,发现了一副人皮手套,我怀疑这就是封戈的掌皮,你们一直在追踪一个不存在的人……”
“什么?人皮手套!”电话那边停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续道,“真的是林函引做的?可是,我以什么理由中请搜查令……”
“听我说,师傅。你尽快带人回局里,重新搜查尸检室,我知道褚梦瑶的尸骨在哪里了。”林函引那句冷笑的话再次在耳畔回响:罪恶隐藏在身体里……身体……
“在哪儿?”
“在其他尸体的腹腔里!我们中午的时候足突击搜查,他不会想到提前将尸骨带出瞥局。所以褚梦瑶的骨头会同以前的处理方式—样!以前的处理方式就是缝在其它尸体的腹腔之中
,等待集中销毁!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处理被害人尸体的!”沐天陉又一次神经质地重复,“都是!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她的尸骨现在应该还在尸检室中的尸体里,林函引没有时间重新
解剖那些尸体收集处理里面的骨头!”
听到这里,裴宣一阵胃缩,他想起沐天陉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一个警察遇到这种离奇怪案的几率有多少,他想,这件案子确实够他回味一阵子的了。
电话那头似乎被沐天陉的话惊到了,沉默好一会儿,罗从说道:“我马上带人回去。你们尽快离开林函引家,不要动任何东西,更不要留下指纹,证物务必保持原样,我会尽快申请
到搜查令的。”
挂断电话,沐天陉对裴宣说道:“这副人皮手套上一条条缝合的线痕给了我启发。法医在解剖完尸体以后,大多需要将其重新缝合。林函引就是利用了这个微小的空间,将死在他手
上的那些人的尸骨连同其他尸体正当地销毁。在尸检室的时候他竟然还用一句一语双关的话讽刺我,罪恶隐藏在身体里,妈的,我应该能听出来的,那些该死的幻觉搅乱了我的思维,真
是混蛋!如果早些想到这一点,刘克森父女就不会被害了。”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的判断?·
“当然,这次绝不会失算!我们只需要等待师傅的消息了。”
临走之前,裴宣还是习惯性地仔细查看了一下整个抽屉,“看,这是什么?电脑上的主机硬盘。”
“难道是卢九龙电脑上的?这里面可能有视频证据,卢九龙就是因为这个被灭口的。可惜这里没有电脑。”
“我们不能带走证据。还是等你师傅他们来检查吧。”
※※※
两人刚刚离开林函引家,沐天陉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我是郁雨凡。我有重要的发现告诉你,今天你在公安局说了对林函引的怀疑后,我回去查了资料。发现他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有精神病史,严重的强迫症和精神分裂!”郁雨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而且急切,“他小时候和你一样接受过孙濡浚的治疗,我发现了一些他当时接受治疗的资料。具体情况电
话里说不清.除了你,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去警局找你,他们说裴宣已经把你接走了,我就打了你的电话。你在哪儿呢?我想把资料交给你,可以证明你的判断是有根据的。如果案子
由你破了,可能对你有帮助。”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县医院.罗警官通知我过来的。这里又有两个人遇害。我看了一个女孩被杀的场景,越来越觉得林函引可疑……嗯……林……”
啪!
似乎是电话掉落的声音。
接着传来郁雨凡挣扎的呻吟声,很快安静下来,信号中断了。
“喂!喂……”
“怎么回事?”裴宣急问。
“郁雨凡可能出事了!”
沐天陉马上调出手机的GPS功能。
裴宣问道:“他为什么要对郁雨凡下手?”
“郁雨凡发现丁他的资料,原来林函引也曾经是孙濡浚的病人。他可能无意中偷听到了郁雨凡的电话。希望他没有发现口袋里的微型手机,他离开了医院,在解放路上,他要去哪儿
……”
“管他去哪儿,我们去拦住他,迟了郁雨凡可能有危险……”
盯着手机屏幕的沐天陉突然高喊:“我知道了!他要去郁雨凡家。我们得快点儿,他们在城西,我们在城东,距离可不近啊。”
※※※
迷药的剂量不大,郁雨凡似乎听到在遥远的深谷传来一段熟悉的音乐,这音乐牵着她渐渐苏醒。大脑昏昏沉沉,只觉得身边—个人影在晃动,慢慢的眼前的画画清晰起来,林函引高
高在上,正面无表情地俯看着她。她四顾观望,发现自己竟然赤裸着身体躺在自家的餐桌上,她本能地要起身去遮掩自己的私处,却动弹不得,原来四肢张开,都被牢牢地绑在了桌腿上
。
“没想到你居然也有Regina Carter的CD,我喜欢这曲(Pavane)。优美,穿入脑髓,就像在表述我的欲望。”林函引抬眼看了看被自己翻得有些零乱的房间,突然冷冷地道,“告诉我
,你把那些东西放在了哪里?·
郁雨凡盯着林函引的面孔,说道:“交给你,你也会杀了我,我为什么要交给你呢?”
“因为死亡与死亡也有着很大的差别。”林函引说着从身后的工具箱中拿出一个鼓鼓的小包,从中掏出一件奇怪的东西,扯开来,竟然足一张由细尼龙线特制的渔网。
林函引伏下身子,贴近郁雨凡的脸,缓缓地说:“中国人很伟大,曾经发明了一种刑罚,名字叫:凌迟,具有很好的警示作用,可惜已经被废除。有记载说明朝太监刘瑾就是死于这
种刑罚,他足足被割了三干三百五十七刀,时间长达三天三夜。我得承认,让一个人被割三千多刀还不死,我做不到。但在试验过几次之后,我发现自己最多可以做到两千一百九十刀。
”说着,林函引将渔网蒙在郁雨凡的身上,在桌下紧紧地打了几个死结,霎时.郁雨凡洁白如玉的身体凸分成几百个小小的方形格子。
“如果你把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我会让你在五秒钟内死去。”林函引继续道,“如果你拒绝,我会非常有耐心地切割你优美白皙的身躯,一片一片,保证让你在挨第两千一百九十
刀之前还有知觉,选择吧。”说着用那冰凉的手术刀在郁雨凡凹凸的肌肤上滑动着。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冷,全身浮起一层谷粒。
“你多久解剖一个人?一个月?一周?”
“噢,不不不,拖延时间没有意义,这一招对我不管用。我给你最后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你迷恋解剖人的身体,它就像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游戏。我想和你一起做一个更加有趣的游戏,怎么样?”
“解剖不是游戏,它是一门艺术。还有七秒钟。”
“对我来讲,探究人的精神世界,就像解剖人体对于你,也是一门艺术。”
“五秒。”
“让我们将这两种艺术结合,做一个游戏。”
“三秒。”
“在你对我使用凌迟之刑的时候,不要堵住我的嘴。你每切割一片肉,只要我能忍住疼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要认真诚实地回答。”
“时间到。”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非常刺激的游戏,不是吗?”
林函引看着郁雨凡,露出一丝骇人的微笑,静默片刻.他幽幽地说道:“如果你发出一点点声音,我就把你的嘴堵卜,游戏也就此结束。”
“公平合理。”
“那么,我倒要看看,你能问我几个问题。”林函引轻轻地戴上橡胶手套,“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慢慢来,我一点儿也不着急。”
【第五十章 凌迟】
“凌迟—般从胸部开始。”林函引的手背轻轻摩擦着郁雨凡被渔网压得扁平的左乳,感受一块一块的凹凸。“很美。这样的身体让人欲望膨胀。他弯腰下去,闭上眼睛,对着她从颈
部至小腹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很享受地说,“切割它的过程一定会让我沉醉。”
“你的话对于普通人很有威慑力。”她笑了笑,暗暗做着深呼吸,凝视白色的房顶,倾听着环绕在周围的音乐,目光开始渐渐变得涣散无神,身体慢慢变得松弛无力。
林函引看着郁雨凡满不在乎的表情,冷冷地微笑,手指温柔地顺了顺她稍显散乱的长发,附和着《<Pavane》的旋律哼唱起来,换上那副带阅读灯的眼镜,从工具盒中拿出一个鱼钩样
的小钩子,顶端是丁字形,刚巧可以被子指间的缝隙卡住。
那散着银光的钩子映在郁雨凡的瞳孔上,它慢慢贴近她的胸部。红晕上方一块凸起的皮肤被他选中,钩尖慢慢穿入、勾出、提起。
她还没来得及完全进入自我催眠的状态,剧烈的刺痛使她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桌腿,身子在微微颤抖。“我没有思维,没有任何顾虑,我感觉不到疼痛,没有疼痛,我在另外一个空间
,另一个空间……”她在心里默默地自言自语。
鲜血渗了出来,林函引用纱布轻轻吸走,左手手背稍稍弓起,那块肌肤跟着被缓缓提升。为了防止郁雨凡过多的失血,他的刀切入很浅……
“进入记忆深处,进入另一个时空……
※※※
她感到自己在飘,像离开躯壳的魂灵,在时间里穿梭,穿梭。
停卜了。这是哪里?好熟悉的房间。她飘荡着,看到一个小女孩儿静静地躺在小床上酣睡。她仔细打量着女孩儿稚嫩亮丽的脸庞,额头上一块指甲大小的疤痕让人,心疼,她伸出一
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无限的哀怜刺着她的心,女孩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滴眼泪缓缓自眼角流出……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本能地飘到一旁。女人似乎看不到她,径直走向小女孩儿的床边,口里喃喃自语重复着一句话。她飘到女人的嘴边仔细聆听
,终于听出那句话的内容。
孩子,我们去找爸爸。
女人抱起睡梦中的女儿,走出了房间,她急忙跟上飘在女人的身后。随着轻微的颠簸,女孩儿醒丁,她眨眨眼睛,奇怪地问,妈妈,你带我去哪儿?
我们去找爸爸。女人又说了一遍。
可是,爸爸已经死了。
她跟着她们来到了阳台。她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
是啊。女人说,所以我们要和爸爸团聚。
女人似乎略微犹豫了片刻,一家团聚吧。说着女人突然将女孩儿向楼下扔去。她急忙上前阻拦,却发现自己像一团空气一样根本无法碰触她们。女孩儿出于本能抓住了阳台上沿拴晾
衣绳的铁钩,恐惧地大喊,妈妈,我不想死。
女人似乎彻底疯了,一条腿跨过护栏,骑在上面,向外斜着身子用力地拉扯,下去!下去!我们去找爸爸……
她目睹眼前的一切,却无能为力,看着女孩儿痛苦挣扎的表情,她的心仿佛被刺透了—般,她摇着头哭了。
女孩儿死死抓着铁钩,双脚拼命挣扎,终于从女人腋下抽了出来,跟着又顺力蹬向了女人的面部,女人失去重心栽了下去……
※※※
林函引将手术刀放入一旁的托盘。
她微睁的眼睛突然瞪大,意识逐渐返回了大脑。
林函引用镊子将串在银钩上指甲大小的皮肉摘下,在郁雨凡眼前稍稍摇晃,丢到一旁的盘子里,随后用海绵剂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郁雨凡额头的汗液已经聚成珠粒.身体的颤抖却
早已消失,自始至终,她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你可真能忍耐疼痛。”林函引擦了擦郁雨凡双鬓的眼泪,微皱眉头不可思议地说。轻轻拭掉手术刀上的血迹,他突然笑了,眼中闪现着兴奋之色,“你为什么会流泪?因为疼痛?
真是有趣。在以往的试验当中,为了防止他们因为疼痛而发出尖叫,我不得不给他们注射些许麻药,或者干脆切除他们的声带。你不借助任何麻醉药物,没有尖叫,只是默默地流泪,有
趣,你带给了我全新的感觉,与众不同,我开始喜欢上这个游戏了。”
郁雨凡汗液微显的嘴角轻轻扯动,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语速缓慢地说:“第一个问题。人在童年时期所经历的事,会形成一些画面印在大脑中,在你的梦境中出现频率最高的画面
是什么?”
林函引的笑容骤然收起,冷冷地看着郁雨凡,良久,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搜索记忆深处的画面,“封闭的空间,很小,我只能蜷蹲在里面。一只猫,黑色的,眼睛暗黄.瘦得
只剩下骨头,压在我的头顶,我独自在里面颤抖,恐惧极了。它用锋利的爪子用力抓挠我头顶上的盖子,刺耳,就像用碎裂的指甲划玻璃的声音,后采它抓开了盖子,跳到我的头上,弓
着脊背,微微抖动,撕咬我的皮肉,发出呼呼的鼻息声……“
看着林函引似乎仍在回味,郁雨凡接着问道:“我知道你是单亲家庭,童年时期遭受过母亲的虐待,那只猫已经形成一个符号印在了你的记忆里,你童年时期关于猫最刻骨的回忆一
定更加有趣。”
林函引突然回过神来,睁开眼睛,轻轻—笑,“现在,开始第二刀。”
“作为心理医生你肯定知道。”林函引左手夹起银钩,“你肯定知道如何挖掘—个人心灵深处的痛苦。没人愿意谈论自己糟糕的童年,于是你对自己说,让他去回忆,让他的精神遭
受记忆的打击,把他的思维搞混乱,也许我还有一线生机。我的回答是,错。你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我不是一个凡人,我是神,神!明白吗……”
三分钟之后,林函引轻轻将第二片肉皮放在托盘里。“刚才那个问题?”他拿一块白软的纱布,轻轻吸着郁雨凡胸乳上的血迹。
郁雨凡依旧扯出一个微笑,“是的。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个游戏如此刺激,连我都有些欲罢不能了。如果你真像你自己吹嘘得那么厉害,我会问到第两千一百九十个问题的。”
“是吗?我会满足你。关于猫的刻骨回忆……很小的时候父亲抛弃了我和母亲。而母亲,把对父亲的仇恨全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她的任何打骂我都可以忍受,但是她最喜欢的处
罚方式却是把我长时间地囚禁在黑暗里。
“我小时候家里有—只黑猫。有一次在我遭到囚禁的时候,那只猫也被关在了屋子里。我喜欢那只猫,闪为它曾经给我的童年带去了,一点儿欢乐。可那两天,在希望它陪伴的同时
,我又开始憎恨它。因为我渐渐发现它叫起来的时候就像婴儿尖声啼哭的声音,那声音让我恐惧不安。就这样,我时而把那只猫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它,时而距它远远的,惊恐地看着它
那双暗黄色的眼睛。
“你不知道长时间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尤事可做是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正在我痛恨那只猫的某段时间,我发现柜子下面有一把不知什么时候丢在那里的铅笔刀。我当时的感觉
……浑身为之一震!就像将要溺死的人突然发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终于有事可做了!我用线绳把小猫捆绑了起来,记得是先从它的尾巴开始的,虽然那把刀还算锋利,猫的尾巴也很
细,可我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切断。不过没关系,虽然费事,我总算有事可做了,这很重要。猫的嘴巴被我牢牢地用布条勒紧,它只能发出细微而单调的声音,它再也发不出婴儿的
啼哭声了。
“之后,先切割了它的前爪还是后爪,我忘记了,但最终它的四个爪子都被切了下来。怕它失血过多死掉,我还给它的伤口做了包扎。我清楚地记得,在用那把已经磨顿了的铅笔刀
割开它的胸口时,它还是活的。
“这次事件引发了我对解剖的兴趣。后来,通过努力我如愿干了接触解剖最多的职业:法医。可是一年两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所从事的职业远不是以前所梦想的那样。
“你知道,整天与那些丑恶腐烂的死尸为伴是什么感觉吗?绝望。没错,就是绝望。每次面对那些腐烂的臭肉,我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我不要解剖死尸,我要活的,活的!
”
随着回忆林函引的神情越来越激动,最后,就像阿道夫.希特勒结束演说时那样,用力在身前挥了挥双拳。
“手术瘾。”郁雨凡轻声道。
“什么?”
“你的症状,手术瘾。在杀第一个人时,你一定兴奋极了,就像一个男人第一次做爱时那样,紧张、激动、不知所措,却又很享受。切割活人的身体与解剖死尸完全是两种感觉,就
像真正的做爱与自慰相比—样。的确,你很享受那真实的感觉,单单是血腥的气味就足够让你着迷,与死尸的臭味不同,它能让你兴奋,它能满足你心底最最原始的欲望,那种欲望,甚
至远远超越了对性的需求,因为只有在那种欲望得到满足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郁雨凡的语速很慢,似乎因为疼痛而变得说话吃力,略微发青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林函引静默了好一会儿.感觉这个刀俎中的女人似乎散发着无形的力量。“第三刀。”他幽冷地说。
郁雨凡歪着脖颈看了一眼林函引的身后,淡淡地笑道:“再见了,神。”
“你说什么?”
※※※
砰!
一声枪响,林函引的右手鲜血四溅,刀“啪嗒”一声掉落在桌子上,他回头望去,待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用左手捡起手术刀欲要划向郁雨凡的咽喉……
砰!
这次,他背心中枪,晃了几晃,瘫坐下去,倚靠在了桌腿上。
沐天陉急冲上前,后面裴宣半蹲在卧室门口,紧捏着冒烟的手枪,枪口依然对准林函引,慢慢走了过去。
林函引倚在桌腿上.第二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前胸一个血洞,汨汨地向外冒着鲜血。他看着沐天陉冷笑着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回了一个微笑,断断续续说道:“原来……死亡
的感觉……是这样的……”
裴宣小心地踢开林函引手中的刀子,伸手在他的颈部摸了摸,“死了。幸亏她只是住在二楼。”
沐天陉割断渔网的系扣和捆绑郁雨凡四肢的绳子,将渔网丢到一边,脱下外衣,披在郁雨凡的身上,“你不要动,一会儿救护车……”
郁雨凡刚刚恢复自由就不顾疼痛地紧紧抱住了沐天陉。
※※※
救护车驶走了。人群中,裴宣在向专案组的几位负责人解释着事情的经过,不远处的一辆警车里,沐天陉戴着手铐,闭日倚仰在后座上。车门打开,罗从坐了进采。
“这下段青山无话可说了。我按照你说的,带人重新搜查了尸检室,在几具尸体的腹腔里发现了褚梦瑶的尸骨。我们在林函引的家里也找到了你所说的人皮手套,还有卢九龙电脑的
硬盘,查过了,里面有林函引绑架几个乞丐的视频证据。你之前提到的那部和林函引联系过、号码开头是136的手机,同样在林函引家里被发现。这与郁雨凡对凶手的分析吻合,多重人格
障碍,竟然自己给自己发号指令。现在铁证如山,所有的案情都清楚了。
“林函引至少早在一年以前就已经开始作案,他的目标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和流浪汉,至于动机,大概需要郁雨凡醒来后让她做出一个全面的解释。他无意中绑架了暨永昌,而卢
九龙在查暨永昌失踪案时发现了林函引的秘密,要挟林函引却遭到灭口。正阳根据卢九龙这条线追查到了林函引,同样被杀人灭口。
“至于夏小雨案,无论是马桶后面文字的字迹,还是401室房东的证明,都可以确定凶手就是封戈。我们刚刚通过郁雨凡提供的资料查到,原来林函引和封戈毕业于同一所大学。
“我推测,‘九一五雨灾’后封戈曾经向林函引求助,也许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反正他继续了封戈的报复计划,并且用封戈的掌皮可以使其手刃仇人,还可以转移专案组的注意力
。至于封戈是不是死在林函引手里,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对了,在林函引家里还发现了关于顾城的几本书,我猜想他知道封戈对顾城的崇拜,所以为了进一步误导专案组,故意给警方
发送那些邮件。
“我会把你在这个案子里起到的作用如实上报,希望对你有所帮助。你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向上面反映一下。”
沫天陉一直望着窗外的黑夜,默默地听着罗从的讲述,等到罗从问他,才幽幽地说:“我想念正阳。”
罗从心里一震,轻轻拍了拍沐天陉的肩膀。
“罗队,这是在林函引身上找到的所有物品。”王哲弯腰隔着车窗递进一个证物袋。
罗从简单看了—下,抽出—张折叠的纸,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哦,昨天林函引让我帮他做的一个检测,这是检测报告,在医院勘察的时候我刚刚给他。”
“什么检测?”
“一种液体。其实和普通的水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里面含有氮元素。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案子里的。”
沐天陉望向窗外的脸突然扭转过来,瞪着王哲,蹙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第五十一章 我希望她不会】
褚梦瑶案立刻震惊了全国,关于此案的一些照片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流出,登上了一些网站的新闻头版,然而没过两天,它们就像艳照门的图片一样全被屏蔽。案子虽然破了,凶
手却是本地警察,舜城警方不但没有得到嘉奖,有消息说还有可能受到公开批评。当然除了一个人,死去的周正阳,他被迫认为烈士。
在舜城公安局完成了笔录,沐天陉被正式移交给了广州警方。
沐天陉戴着手铐走在青楼幽暗的甬道里,裴宣见周围没人,问道:“那些照片是你泄露给记者的?”
“我答应过《大众日报》的主编,那是我得到武昌路爆炸事故详细资料的条件。人得信守诺言,这是国人缺乏的信仰之一,是不是?”
裴宣乐了,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确定她会来吗?”
“给她打过电话了?”
“当然。。”
“那她一定会来的。”
※※※
院子里,罗从等几个以前桕熟的同事前来道别。大家寒喧几句,沐天陉却迟迟没有上车,时不时瞥—跟警局的院门。
终于,一辆出租车急停在大院门外,郁雨凡急匆匆下车,快步走到沐天陉等人跟前,停顿片刻,旁若无人地轻轻拥抱了一下沐天陉。沐天陉手被铐着,张不开双臂,这拥抱很是被动
。
等到郁雨凡松开自己,他暗暗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微笑,“这么快就出院了?”
“我想赶着过来送你。”郁雨凡直白地说。
“伤势怎么样?”
“只是皮肉伤。我身上疤痕不少,不在乎多出几道。”她白嘲地笑了笑。
“风衣好漂亮。”
“谢谢。”她笑了.笑得很开心,“谢谢你救了我。”
“不。”他顿了顿,“是你救了我。”
她仔细打量着沐天陉的面部轮廓,似乎要把这个人深深印在脑子里,“你一定能熬过去,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帮助你,我会陪伴在你身边,一起度过。”
沐天陉又一次笑了,笑得有点儿伤感,看着郁雨凡,轻叹口气,“让过去的都过去吧。”
车子发动了,透过车窗,他向郁雨凡挥手作别。
渐渐驶远,裴宣打开沐天陉的手铐,问道,“你肯定她会那样做吗?”
沐天陉看着视野里慢慢缩小的郁雨凡,淡淡地说:“我希望她不会。但我知道她会的。她做不到漠视痛苦的过去。”
“真的不用通知舜城警方?连你师傅也瞒着,这样做有点儿……不太仗义。”
沐天陉轻轻叹口气,马上坚定地说:“真相比一切都重要。现在舜城警方已经够忙乱的了,不必打扰他们。再说我不知道师傅到底陷得有多深,不告诉他是对的。”
“希望你的判断没有错。”裴宣拿起对讲机,“一号,一号,报告位置。”
“—号就位,正在跟踪。”
“二号,报告位置。”
“二号就位,随时准备跟踪。”
“三号,三号。”
“三号就位,随时准备换班儿。”
“好,保持联系。”裴宣对沐天陉道,“他们几个都是跟踪的老手,不会出差错的。”
※※※
郁雨凡搭乘一辆出租车来到如意小区,她的左胸仍然有些疼痛,但是她顾忌不了这么多了,不能给陈亦战喘息的机会,必须在他调走之前完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