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故作沉思,喃喃道:“卖给你们武器,太难太难。”
“请唐六公子,帮忙。”秦明月站起来对他鞠躬:“互相帮忙。”
“你知道所有的路线都有阻碍,”唐博说道:“只能走地下,加两成。”
秦明月摇了摇头:“唐门兵刃本来就贵,你还要加两成,你杀了我卖肉也买不起。”
唐博一摊手:“那没办法,你秦明月是明白人,你应该知道给你兵器,我们唐门在冒险。”
秦明月看着唐博的眼睛说道:“相信我,我们有一把唐门的兵器,长乐帮——我们的邻居,就要也买一把兵器,慕容世家——江湖中生意最成功的人,也必须加一把兵器,来和武当实力相当,一把换两把,这生意做得,你们不是在冒险,你们是在捡钱。”
唐博一愣,但是现在不是他求武神的时候了,而是秦明月来找他。
两人谈判许久,最后唐博一拍桌子:“至多减一成!给你百数之内的刀剑!”
“那也太贵!”秦明月摇头。
说到最后,唐博叫伙计进来包厢:“再拿三坛酒来,要能那种点火就着的最好烈酒”
指着面前的三坛烈酒,唐博微笑道:“你秦明月喝一坛我减一成!”
“当真?”秦明月举起手来。
唐博一巴掌拍上对方的手:“君子一言!”
※※※
第五天中午。
秦明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面前立着忧虑关切的张觉,他手下正端着一个木盆。
“您可醒了!吓死我了!您吐了整整一夜!”张觉都要哭了:“昨晚那个唐博哈哈大笑的走出包厢,让我去接您,我一进去没看见您,您竟然瘫软在桌子底下,浑身上下都是酒水。”
强忍住头疼欲裂,秦明月问道:“我喝了多少?”
“不知道啊,您一手攀着一个桌腿,一手死命的抱着一个酒坛子,里面还半坛呢,我拉您出来您都不放手,还踢我……”张觉几乎落泪,秦明月这个人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丑啊。
“桌上还有几坛没开泥封?”秦明月一把撑起来,一把揪住张觉的前襟。
“什么?我忘了啊!”张觉瞠目结舌地说道:“可能还有两三坛吧,那时候谁管那个啊!”
使劲晃着脑袋,好容易想明白这个“两三坛”的含义,加上那抱在怀里的半坛,他居然一坛都没喝尽!秦明月的失望的跌回床上。
“对了,那个该死的唐博的走的时候给了我这个。”张觉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来。
“给我!”秦明月一跃而起抢过了那张信笺,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大大的“七”字。
“这狗日的灌我!”秦明月一下跌回床上,紧紧把这张纸抱在胸前,咬牙切齿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七啊!这狗日的还算仗义!”
※※※
在这次武林大会上,无数门派得益,签订的生意契约不计其数。
人人笑逐颜开。
空性希望下一次武林大会在洛阳举行,而杨昆反对,他认为非丁家莫属,沈家铁狐狸则冷笑:咱家带来的大利益根本没解决,看你们能装到几时!
唐博和他一样诅咒着:他妈的赶紧杀个你死我活吧。
慕容秋水和千里鸿拥抱道别,心里都在盘算自己在内忧外患下,做好战争准备的时间和成本、收益。
霍长风看着他们两个少年才俊微笑:不管你们怎么咬,我肯定是大赢家。
丁三早跟着甜言蜜语的新朋友跑到不知道哪里行侠仗义去了,而王天逸正在快马从寿州往建康回赶,一边赶一边骂:秦明月王八蛋,害我又要确认章高蝉究竟有没有受伤!
昆仑虽然闹了不少丑闻笑话,但他们成为了即长乐帮、慕容世家、武当之后,从这次武林大会收益最大的门派。
回去的时候,秦明月实现了他的宣言,他来的时候带来一批叫花子,他们吃窝头嚼咸菜,喝醉了就叫嚣着:“人肉也是肉!逼急了老子什么都干!”配上他们忽善忽恶毫无廉耻和脸面的天下第一高手的掌门,简直是一群天下最可怕的土匪!但走的时候却成了一批衣着光鲜兵器精良的高手,他们彬彬有礼。
不知多少人在背后说:“仓廪实而知礼仪,此言不虚。”
第四十二节 出渊龙
武林大会已近尾声,傍晚,慕容成刚出席完千里鸿的酒会回来,齐元豪就躬身向他回报赵乾捷一行已经被秘密送出建康。
“嗯,沿途注意他们的安全,这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慕容秋水微笑道。
齐元豪躬身称是,然后递上一封未拆封的密信:“公子,这是文从云刚从苏州发来的。”
慕容秋水拆开抽出一看,脸上立刻变色,把信顺手递给了齐元豪:“家主命令大哥去和祝少发他们谈判了。”
“什么?!他又捣蛋!”齐元豪一听马上如屁股着火一般蹦了起来:“我们是说要压制地盘内的反抗势力,但他为什么要去?那些都是些一直反抗我们的黑道山寨,万一打起来,肯定家主又要分兵,岂不是又会影响我们的准备?净给我们添乱!”
“你先看信,仔细看他带了多少人?”
“啊?就他自己保镖队?二十个高手?”齐元豪看完一愣:“咦,这不是他以往大张旗鼓耀武扬威的风格啊,这点人够什么用?那群王八蛋万一绑架了他怎么办?”
慕容秋水冷冷的道:“现在武当对我们虎视眈眈,家里不能乱。你赶紧让那些人安稳些,别伤了他,走一圈显显威风就行了。”
虽然谢六横一伙被屠灭了,近三年来,慕容秋水为了自身地位稳固,一直在养贼自重,敢反抗慕容世家的门派居然有了七家,他们专摸老虎屁股,老虎一扭头立刻就跑,这些人这几年都发财了。
但实际上财主比剩的只有条命的穷光蛋更好对付,慕容秋水的蛇和影子早进去了这些力量,大部分都成为副手或者军师,头目不仅早就知道这些人的真正身份,却对这些消息灵通的“卧龙凤雏”言听计从,甚至还有人主动请求归顺慕容秋水,这些小黑道门派几乎被慕容秋水控制大半了。
真有心像当年长乐帮那样,敢挑战慕容世家权威的门派反而会被他们黑吃黑做掉。
于叔甚至开玩笑说,慕容秋水早用银子灭掉了地盘内的一切逆贼。
另外慕容秋水借着剿匪,对家族里的原来对抗力量开始分化打击,归附二公子的老家臣们更容易立功,自然地位开始上来,并开始跟着慕容秋水打压原来志同道合的朋友。
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慕容秋水的威名因为这几年对帮内的剿匪不力,逐渐被千里鸿等“后起之秀”追了上来。
不过慕容秋水认为小小的名声损失,换来自己对家族内部老家臣势力的控制,这是合算的买卖。
而且这几年的蛰伏对比他名正言顺的继承抱龙刀这个名声,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下棋嘛,对于他这种占尽盘面优势的高手来讲,根本没必要突使奇兵飞掉对方老将,更没有必要砸掉棋盘,只要慢慢布局,逼得对方无子可投,自然认输,这是上策。
但这次没想到大哥慕容成居然非要去“他的地盘”上去显示自己威风,慕容秋水也有点担忧,虽然都喂饱了,但对方毕竟是草莽中的野兽,面上还是经常劫掠慕容世家财物的土匪水贼,谈不上令行禁止。
慕容秋水匆忙下令,很快反抗慕容世家的七大“英雄”都从自己军师或者心腹那里得到了吹风,居然比慕容成邀请他们谈判的请柬来得还早。
慕容成选定的第一个通告的对象是祝少发,中间人是水盘镇苏振铎。
慕容世家的附庸门派听说慕容成要来谈判或者剿匪,一个个早就关上了大门,不是装病就是去走亲戚,生怕自己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少爷拉了壮丁。
但慕容成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找他们的麻烦,相反他直进水盘镇,随从只是他的保镖队,还有一个范金星。
※※※
正午,慕容世家地盘边缘的水盘镇。
三十彪骑云屯席卷般驶进了这个富庶的江南小镇,在镇上最大的财主苏振铎苏府门前勒缰止马,主人苏振铎早已微笑着在门口迎候。
他家是时代居住于此的大户,他年轻时候去武当学艺,出山后回家帮父亲打点生意,虽然没有在江湖中险中求大富贵,但仗着江湖上认识豪杰无数,倒也把这家族生意搞得红红火火。
看到他,马队的首领是个络腮胡子大汉,他大笑着下马,和苏振铎亲热的拥抱了一下,笑道:“苏兄,听说你儿子在武林大会上发财了,昨天回来了?恭喜啊。”
苏振铎笑着握住了他的手:“祝爷,你不要取笑兄弟了,和你比不了,我这是小生意啊。犬子不过是和长乐帮交易了一些盐引,长乐帮商会需要一批苏绣,要质优价廉,还要着落在你身上了。分成照旧。”
络腮胡子指着府门内笑道:“好说好说,我祝少发做的是无本买卖!发财其实是要着落在你今日这贵客身上的。哈哈。”
苏振铎抚着祝少发的大肚子笑道:“还是您这买卖好做,看您这肚子这几年鼓着气般长,越来越有福相了。”
说到这,祝少发握住苏振铎的手,把嘴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多少人?可有意外?”
苏振铎一声嘲讽般的笑:“来我府里的,算上他十三个,你的师爷不也在里面陪他,他是瞎子不成。来得多了你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祝少发大笑:“就那熊包?谁在乎他?这次我要好好给他上上课。”
苏振铎脸色一变,说道:“您不要玩太过了,他身份在那摆着呢。再说我是中间人,他有事我也完蛋了,你可不能让我老邻居难做。”
“看你吓的,我有数!”祝少发大笑,笑完他指着自己脸问苏振铎:“我是那么傻的人吗?其实就来你这吃顿饭,吃完我就走,谁还真把他当回事了?就是给他们家一个面子。谈判?和他谈个屁!”
他们口中的客人、熊包、有身份的人、要着落在他身上发财的是个年轻人,苏振铎和祝少发进来大厅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正中上座,非常不雅观的咬着拇指指甲。
“哼呵!”看到年轻人那个样子,祝少发既不满又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位是祝家寨的祝少发寨主,这位是慕容世家的大公子慕容成。”
苏振铎赶紧互相介绍。
但慕容成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祝少发看着他好像一个大官看着一个空着手来求职的不懂事的恶心少年,满脸的厌恶和不耐烦。
加上这个点已经是午饭时间了,祝少发那福相无比的大将军肚在骑了一上午马后早就大叫了,他不客气的一挥手,打断了对方的客套说辞:“吃饭时候说吧,老苏,你搞桌子菜,我饿死了。”
饭桌上谈,这算哪门子帮派的开场谈判吗?
祝少发啊祝少发啊,你起码让人家把开场话说完啊。
哪有这么无礼的?
对方来头可是太大了,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江湖富商被选中作为谈判的中间联络和见证人的,万一这爷爷发火,自己要倒霉了。
苏振铎有些惊恐的看向被打断的慕容成,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正被一层红晕急速覆盖,额头上还出现了层层叠叠的汗珠,既像紧张又像愤怒。
“祝爷,我饭菜早准备好了,但……但谈完再说吧,……”苏振铎站起来可怜巴巴的说,眼里却盯着祝少发满是不满:多年的生意伙伴了,这个土匪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没事,那就在饭桌上谈吧。”慕容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在颤抖着擦汗。
“等什么?搬桌子来!”祝少发大笑。
很快大厅正中搬来一张圆桌,本来论身份,慕容成无论如何都要坐在上座,但这祝少发和慕容世家的关系特殊,竟然是敌对关系!自然容不得这个,苏振铎自己做了中间,两个谈判者坐在他两面。
每人身后站了四个佩戴兵器的保镖,厅外台阶下,两边的随从各列两排,只是慕容成的随从要少一半,这才祝少发的随从很得意,他们抱臂看着对面的白袍战士,轻蔑的歪着头斜点着脚跟。而对方都是重金聘请的高手保镖,一个个抬头挺胸双手背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对挑衅视而不见。
除此之外,祝少发那边还多一个人,陪坐在祝少发下座,却正是第一波来洽谈的祝少发的师爷,也是祝家寨的二当家。他对慕容成倒客气的很,一直点头哈腰,一双眼竟然没离开过这个人身上。
等着酒菜上来,祝少发很不耐烦的拿起仆人刚放下的筷子敲着桌面,对慕容成道:“你弟弟怎么不来?”
慕容成一愣,脸上那红色又涌上来了,他又掏出手帕擦汗:“二弟事务繁忙,父亲吩咐这次谈判由我来主持。”
“他忙?难道我就不忙吗?”祝少发冷哼一声:“你,乘现在菜还没上来,有什么要说赶紧说吧。”
慕容成抬起头看着祝少发那凶神恶煞般的横肉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出来,愣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竟然低头对着念了起来。
没人认真听,他说的那些陈词滥调,祝家寨听了不下一百回了,有时候是信笺送过来的,有时候是高手嘴里吐出来的,有时候是武林德高望重的人来说服的,反正就是那么套东西。
没见刀硬,谁信你的屁话?
这几年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不仅没被慕容秋水屠杀殆尽,反而发了大财!
祝少发的师爷也在把玩筷子,然后筷子掉了,他弯腰捡起来,却打断了对方的念叨,他说:“公子爷,您不把刀卸了吗?”
慕容成一抬头,脸上惊色稍瞬即逝,然后他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种谈判不能卸刀。”
这倒是在理,慕容成来其实是让祝家寨这些人老实点,是敌对性质的警告,但谁想祝少发因为要吓唬慕容成居然坐了饭桌。
祝少发强忍着笑:“你杀过人吗?”
“没有。”慕容成这次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怎么老流汗呢,这热?”祝少发却笑了起来。
慕容成又开始擦汗,然后他强笑道:“这样谈判是我第一次,各位多包涵。”
祝少发笑得拍上了桌子:“我知道你都是和沈放、霍长风、空性那种大人物谈的,和咱们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乡下土匪谈判是第一次吧。不过别怕,我们黑道也是人,不会吃人肉的。哈哈。”
慕容成居然陪笑了一下,把那被捏的皱巴巴的通告放在桌面上,擦了头上的汗,又开始擦右手上的汗,反复的擦,连手指缝里的汗都擦,看起来他的汗真够多的。
这次连苏振铎和师爷都忍不住笑了。
祝少发收起笑容,不屑的打量了几眼慕容成,大手一伸,把那通告拿过来自己看起来了,一边看一边冷笑起来:“什么啊?犯我者虽远必诛?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这是你的谈判?要是这动动嘴皮就有用,还要买刀干什么?还给你!”
说罢手一扬,那纸朝正发疯般擦手指的慕容成飞去,但风一吹,这纸打了个转钻进了桌子下。
“他手滑了!他手滑了!”苏振铎苦笑着朝慕容成赔罪,两边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自己赶紧弯腰去捡。
没想到,弯着腰的他却在桌子底下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慕容成停止了擦拭手上那无穷无尽的汗液,捏着手帕的左手垂下,右手风一般的吹在了腰边刀柄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如蛇般紧紧勒住了刀柄,接着刀鞘一侧洞开,里面的刀光倾斜出来,宛如一条被囚禁在深渊中的长龙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
“弹龙鞘?!”苏振铎弯着身体,好像指间夹住的那纸是焊在地板上的,分毫动弹不得。
瞬息间,自己头背上面好像刮过了一阵森寒的龙卷风,还没回过劲来,身侧就传来一声闷响。
好像菜市场上的屠户用斧子砍里脊肉的声音!
弹龙鞘本就是江湖杀手用来快速拔刀的特殊刀鞘,配合上慕容成这种武艺出刀速度更快得电闪雷鸣一般。
扔掉了擦汗手帕,慕容成抽刀出鞘,隔着弯腰拾物的苏振铎,硬生生的一刀剁在了毫无防备的祝少发脸上!
祝少发立刻和椅子一块朝身后翻倒,脸上多了一条斜斜的红沟,那里血肉翻出,嘴角却还挂着嘲讽的微笑朝上撇着。
这表情加上他挂在翻倒椅子上的两条抽搐的腿,形成了奇怪的画面,仿佛这个无畏的豪杰正在手舞足蹈的大笑,大家呆如木鸡。
一刀砍翻祝少发,慕容成的疾飞的刀停在空中,极品唐门长刀是不沾血的,刀光停滞,但刀刃上的血滴却顺着原来砍进的方向慢慢飞了出去,如同这如雪长刀上盛开来了的梅花,正飞落在腥风中。
“您!不要啊!”祝少发的师爷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对着慕容成挥着手,他满脑子都是慕容秋水不得伤其大哥的口信,谁会想到今天在饭桌上会出现这鬼神难测的一幕。
他能做到的只能做到的就是制止这骇人的一幕,所以他站起来对着慕容成挥着手,但慕容成咬着牙,猛地一步踏前,倾身伸臂,好像尽力朝师爷够去一般,桌子顿时被撞得一挺,撞在了师爷肚子上,师爷上半身不由自主的朝前倾去,慕容成的刀光横转划过这豪华圆桌上,洁白的刀晕毫无阻隔的穿透了师爷的手掌,接着是他的头颅。
“妈呀!”苏振铎正把眼睛抬过桌面,好像水中的王八一般窥探,但入眼的就是带血摔在他眼前的半只手掌,上面那四只手指还在扭曲,苏振铎一声惨叫,又趴回桌子底,屁股用力,下面椅子飞了出去,他跪在了桌子下面的地上,身边传来吧嗒一声响,苏振铎扭头一看,却是少了半个天灵盖的师爷直挺挺的摔在他身边,一双眼紧紧看定了他。
“妈呀!”苏振铎捂住脸一声嚎叫。
桌上上面一样大叫,慕容成挺刀大吼:“给我杀!”
暗器、长刀、大枪,还有血和肉片,在惨叫声中,顷刻间慕容世家和祝家寨的手下杀做一团。
战局并非势均力敌,但并非以一敌二的慕容世家占劣。
谁也想不到慕容成这人会在饭桌上突然出手,一刀毙了祝家寨的大当家,第二刀把师爷连手带头分开了三段,祝家寨群龙无首!
而慕容成保镖队却不是吃素的,尽管他的名声远不如他的弟弟,尽管他已经三十岁却没干过什么大事,但家主慕容龙渊喜欢他,他是个豪奢的公子,自然他的保镖队也是用慕容世家的银山精心打造的,每个保镖都价值千金。
价格决定实力。
每个保镖都是一流高手。
虽然保镖和战士是两个相反的族群,他们研究的武艺流派也不一样,战士讲究的是攻杀,而保镖讲的退守,但高手就是高手,如果主人发痴,让你去攻杀,你的武功依旧可以攻杀!
对付长乐帮暗组那种江湖第一的攻击也许不行,但对付一群群龙无首瞠目结舌的土匪,那足够了,以一敌二也够了。
更何况慕容成冲杀在第一线,他什么身份?他流着什么血,他带头一冲带来的士气就是龙头般的狂潮!
紧接着范金星也领着剩下的高手保镖冲了进来,尽管他的大肚子让他的武士服显得十分可笑,但他手里的长柄朴刀不是吃素的,这个智多星在杀场上也是冒了火,这种场合,石人冲上来都会红眼!
“杀!”范金星带头冲进来一刀把一个骑士连人带马捅翻在地,大吼声中抬起头却是:“保护公子!”
慕容成黑着脸绕过跪在地上的苏振铎,一刀枭了祝少发首级,提着那发髻,在鲜血嘀嗒声中,他大吼道:“杀!”
然后他朝着厅外那成团厮杀的人群死命的掷出了首级,跟着提刀杀了出去。
慕容成一方战死了四个保镖,但祝少发连同他的手下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一个土匪抢了一匹马杀了出去,慕容成把手里的长枪摆了摆投了出去,插进了大门。
“下一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慕容成大吼。
听说了老朋友祝少发被慕容成“诱杀”的惊天噩耗,王老盘立刻点起一支精干的战力,星夜支援摇摇欲散的祝家寨。
作为这些慕容世家的反抗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是知道的,朋友必要援助,因为这是弱者在强大力量下存活的唯一方法,更何况他面对只是不足二十人的一只弱小战力。
但慕容成并没有想他想的那样乘势袭取群龙无首的祝家寨,相反,他埋伏在王老盘必经之路上,袭击了他。
这是一场官道上的夜战。
夜战,连官兵都不愿意打,因为黑暗之中难分敌我,这需要单兵的优秀素质。
但慕容成去打了,他相信自己和手下十六个保镖的战力。
在朝黑夜官道上那个穿着最华丽的黑影射出一击弩箭之后,慕容成扔掉了神机弩,抽刀大吼第一个冲下山坡,脚一蹬,直飞过两个敌人,凌空长刀直击那耷拉下脑袋的匪首。
黑夜中双方杀作一团。
等天亮时,朝老巢狂奔的惊魂未定的王老盘手下突然有人狂喊起来,他们才发现跟着他们一路他们飞逃而回的寨主根本没有了头,只是一具无头尸坐在识途老马鞍上颠簸而来。
没几天功夫,慕容世家地盘内,所有不得志的、所有有野心的、所有想发财的附庸门派,还有那些衣食没有着落的、或者衣食无忧想出名的江湖游侠,蜂拥涌进苏府,在魂不守舍的苏振铎面前只有一句话:“期望协同慕容大少爷剿匪!”
满身血污的慕容成领着自己还活着的十个手下筋疲力尽摇摇晃晃回到苏府的时候,他用马鞭指着沿街坐在墙根的黑压压江湖人物对范金星大笑起来:“我说过战士会有的!你看!你看!你看啊!”
※※※
都不用密信了,江湖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飞鸽传书还快。
江湖得到这惊天消息的时间不比慕容秋水晚多少。
突然之间,笑话般的慕容大公子成了传奇!
慕容成大公子大展神威,几天内击碎三家黑道势力,随后趁势进击,绝对是摧枯拉朽般的,一个月之内,慕容世家地盘内所有敢指着慕容世家特使鼻子叫骂的江湖枭雄不是传首苏州,就是树倒猢狲散。
慕容秋水三年没做到的事情,慕容成一个月就做到了!
这些时间比用来赶路的时间多不了多少!
整个江湖为之震撼。
不是说那七家“英雄”实力有多强,而是他们一直缀在慕容秋水身后,成了他的阴影。能成为慕容秋水这种人物的阴影的是什么人?
但慕容成谈笑间就扫灭了他们,慕容世家再无阴影!
与其说慕容成完成了英雄传奇,不如说他踩到了他弟弟的肩膀上!
慕容秋水三年没做到的事情,他一个月就完成了。
慕容秋水何许人也?
公认的江湖天才!
那么替他完成他所不能事情的人又是何等人也?
更何况这个人的血统又是何等高贵?
得到报告的时候,王天逸正光着膀子在校场种牡丹,他看了报告后半天没吭声。
秦盾催促几声后,他才摘下草帽,摇着头喃喃道:“太厉害了。”
厉害吗?
仅仅是屠灭了七家长了将军肚的土匪,而土匪是不应该长将军肚的,黑道远比白道更辛苦。
但王天逸还是难以置信的叹服。
以长乐帮暗组出身的王天逸来说,他出身低微,不知打了多少硬仗,从尸体堆爬出来再杀进去,浑身布满了无数伤疤,才换来了这阳光下不上不下的锦袍司礼!
但如果慕容成打了他打得任何一场硬仗,都马上会得到让江湖股栗的威名,这就是身份的不同。
士兵杀死敌方大将不过是十两银子的赏格,但如果大将杀死敌方大将那将马上得到猛将的威名!
这就是地位的差距。
慕容成成名比王天逸容易千倍万倍!
甚至比他出身不正的弟弟都容易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