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停下冲势,举起手枪,枪口离怪物的胸口只有几厘米远,开了三枪,子弹却立刻反弹。席德甚至听到子弹穿透合成墙板的声音。拉尔夫全身一僵,他跟席德一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他举起手枪,准备要往头怪物部射击。
怪物的手臂再次以快到令人看不清的速度横甩,这一甩让拉尔夫失去了手枪和大部分的手。他往后倒,又痛又惊地大吼,缺少手指的手掌鲜血狂喷。
席德趁此机会再次举起手枪。他一边手臂软晃,在全身痛楚与不断晃动的视线中,仍然想要瞄准。他知道完全没有用,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刻。他朝怪物狂暴地怒吼反抗,怪物快速朝他走上一步。
阿布纳跳入两人间的空隙。怪物向前一扑,指刃向前,瞄准诺思族人的心脏,手臂以超越人类的力量往前伸直。
席德根本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防毒面罩的夜视与红外线影像被每个人刺目的头灯弄得严重超载,只能显示出阿布纳的轮廓居然开始颤抖,仿佛席德正隔着一片热空气在看他。接着,阿布纳全身出现某种黑色、光滑、连体式的护甲,他之前穿的衣服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至极的哐啷声响彻狭小的空间。怪物的指刃往后弹,让它蹒跚地后退。
“大、惊、喜。”阿布纳怪腔怪调、兴致高涨地挑衅。
怪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完美地旋转,伸出手臂,指刃疯狂地砍向阿布纳的手臂。
这一次的哐啷声有如教堂钟声般响亮,回荡在整个房间。怪物被反作用力震退几步。
“轮到我了。”阿布纳平静地宣告。他从腰上扯下一个非常圆扁的手枪,瞄准开枪。
空气中充满细密的甩动声,然后怪物开始挣扎于一团网子里,无论它怎么慌乱地抓扯扭动,网子都不断配合地一缩一放,仿佛是活物一般。几秒后,它便倒在地上,完全被波动的绳索包裹。
“他妈的,这是什么?”席德勉强胡乱挤出一句,压下歇斯底里的惨叫。
“我需要撤退。马上!”阿布纳大喊。
伊娃倒在原处,无法控制地啜泣,一面虚弱地拍打着压在她身上的沉重尸体。拉尔夫不断扭动,握着他受重伤的手,止不住喷洒的血。
“阿布纳?这是——”席德恳求地问。
“抱歉,老大。我其实叫克莱顿。阿布纳去度个小假了,他没事,别担心。”
席德瞠目结舌地看着C支诺思家族。即使现在,身处于宛如屠宰场的惨状,以及脑子里不断涌现令他如坠冰窖的恐惧,他仍然对此时披露的征象有那么一丝的兴趣。“原来整件事是木星搞的。”
天花板发出吱嘎声,诡异的波动让太阳能板与支架不断弯折,一个隐形的力量让板子与支架同时断裂,刺目的白光照在不断裂开的缺口,但是板子的碎片居然无视于地心引力,正往上翻滚。席德缓缓地推起防毒面罩,一手遮在额头,挡住强光。纯粹的夜空气息涌入被摧毁的房间。就连怪物都停止挣扎,只是抬着头,盯着降临的命运。
在光柱后,一个巨大的物体正平缓地降落在支撑不住的大楼屋顶。席德忍不住开始狂笑。宇宙飞船。他看着一艘货真价实的宇宙飞船从满是星光的夜空落下。一根有三十一米高的光滑深灰色金属圆柱体,船身周围有五个宽圈半往外扩张,像是变形的机翼。没有声音,没有喷射火箭的怒吼,没有隐藏风扇的气流声。席德知道它的运行理论绝对不是他所能明白的任何知识,但它仍然神奇无比,神奇到他几乎开口请求,带我一起走。
“不是,席德。”克莱顿突然无比严肃,“不是木星。这从来都不是诺思家族的内讧。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或是从哪里来的,但我们会查出来。”
怪物被拉起,在空中不断打转,升向席德看到在机身侧面打开的入口。
拉尔夫发出一阵模糊的嘶吼,痛楚与愤怒最后变成可悲的一声喊叫。克莱顿弯腰俯向他,在他的断指上喷了某种东西。
“保重,席德。能够加入你的团队是我的荣幸。”克莱顿说。他也同样飘起,消失在亮光中。落入凡间的天使,被同胞带回天上了。
然后灯光消失,宇宙飞船的轮廓在纤细灵动的星光间乍现片刻,然后变得模糊,向上飞梭。席德疯狂地为它欢呼。接着,轰炸声在他身边响起,只有数百吨的物体撕裂大气层时才能引发这等雷声。之后只有US-22一团混乱地追在后面的嗡嗡声,还有全副武装的攻坚小组成员从门口闯入,激光瞄准光点不断狂乱扫射,在一片血腥和破坏中,寻找他们可以理解的事物。
HDA行动医院是一架五十吨重、二十轮长的货车,有五个诊疗间、两个紧急手术间,就停在山高商店外面,治疗间往两边伸展,稳稳地站在长脚架上,准备救治攻坚行动中的伤员。
他们把席德扛上担架,他觉得实在有点丢脸,但那时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失去语言能力,也无法判定自己的皮肤是冷是热,只能看到黑色的光滑刀刃不断挥砍,而伊恩的头往后倒,血柱喷入头盔灯的光柱里。他的朋友,他的伙伴,死了。被外星怪物杀死,那怪物长久以来一直威胁着纽卡斯尔。
穿着绿袍,戴着白面罩,既认真又有效率的年轻医疗人员围成一团,很迫切地等待着患者。他们取下他的护具,割开胸口的衣服,他不需要进手术室,因为他裂开的肋骨与瘀青不够严重,医生直接在诊间为他处理,通过极小的开口伸入某种发亮的软管,用新肉贴包裹住断裂的肋骨。
生理上他没事。他们往他身上灌了不少药。“会有帮助的。”医生安抚地说。
谎言。药只是让他没那么敏感,身体反应平静下来,脸上也出现白痴的开心表情,但完全无法带走他内心的痛苦,阻止不了伊恩惨死的回忆。他停留在时光的轮回中,从冲入六角形房间开始,五个人意气风发地感觉到猎捕行动终于可以收尾,他们嗅到胜利的气味,这不只是结案的满足感,更有愤怒的催促,愤怒坏人居然是奥尔德雷德,愤怒他骗取了他们的信任,愤怒他们被欺瞒,对他敞开心怀。
只是其实不是五人。只有四人。阿布纳不是阿布纳,不是席德认识也颇为尊敬的警探。克莱顿,不管他是谁,跟奥尔德雷德一样潜入他们的生活。
克莱顿在说谎。一直是诺思家族的内斗。向来如此。正如同席德一开始所怀疑的,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永远不会有人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感觉如何?”一名护士问。
席德专注于上方对他微笑的年轻面孔。她除下面罩后是如此美丽。他暗自心想,不知道雅辛塔的病人是不是也会爱上她。
“我的朋友死了。”他说。
“我知道。我很遗憾,但你其他的朋友都没事。”
“我想见他们。”
“可以,但是只能见一下。”
“我知道。我太太也是护士,你知道吧。”
“那很好。”她说,“你能走吗?我可以帮你推轮椅。”
“我可以。”
伊娃在隔壁的诊疗间。她穿去山高商店的顶楼,被鲜血浸透的衣服已被脱下,头发被洗过。护士告诉席德,帮她全身清洗干净是很重要的步骤,因为鲜血是很强烈的心理问题的诱因。如今她坐在担架上,全身裹了两条棉被,眼神放空,她北欧人的浅色肌肤白到雀斑都褪了色。
席德在她身边坐下。“结束了。”他说。
“他死了,席德。死了。”
“我知道。”
“它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可是我们找到机器了。”
“昂布里特也死了。”
“对,博兹、鲁拜也是。”
眼泪开始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我得离开。我不能再当警察了。我不能再这么下去。”
“我懂。”他坐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没有什么好说的。伊娃靠着他,感激肢体的接触和他的理解。
他们就这样待了很久之后,席德才说:“我去看看拉尔夫。”
萨拉·林赛已经在手术间和拉尔夫在一起,站在床边,她的护具拉开到胸前,手里捧着头盔。席德看着拉尔夫的手被包裹在一团半透明的灰绿色凝胶里,几根电线与管子正连着一堆器材。
“看到你真高兴,席德。”拉尔夫的兴奋声音显得异常响亮、开心。
“你好啊,怎么样了?”
“不错,但是他们给了我好多药啊。”
“你的手,真遗憾。”
“没事。”拉尔夫满脸笑容,“他们修得好。”
席德挑起眉毛。
“我们从现场取回所有的手指。他过一阵子就会被送回基地医院,有一组断肢复原外科小组正在从法国飞来的路上。他们一到就会动手术,运气好的话,他不会需要使用任何有机义肢。”萨拉·林赛说。
“太好了。所以昂布里特到底做了什么?”
“保密。”
“他做了什么?”席德以平静、更有权威的声音又问了一次。
“某种改变过的D炸弹。”拉尔夫轻快地说,“根据技术小组目前的发现,它会破坏通道里的量子力场,这样大概要等一个世纪才能再打开通往天狼星的通道,因为得等量子力场稳定下来。”
“所以他们原本打算要在通道里引爆?”
“吉迪告密了。”萨拉·林赛说,“算他聪明,因为除雪曼以外的人都死了。计划原本是奥尔德雷德会把他们弄到通道里,毕竟谁会质疑诺森伯兰星际企业的安全部负责人?他告诉他们他会自己开过去,炸弹放在车厢里。”
“所以就算他能活着通过,他也会被困在另外一边一百年?”席德沉吟,“这是假设如果有人还愿意打开与那里链接的通道。这不太合理。”
“反正都不合理。”拉尔夫说。
“奥尔德雷德呢?士兵找到他了没?”
萨拉·林赛愤怒地说:“没有。他们没找到。我们彻底搜过建筑物,找来更多探员,里面喷的智慧粉尘多到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罩网,我们可以同时扫描每一区。但他的人不在。我们目前的推论是他利用宇宙飞船抵达时的混乱逃出警戒线。一定有人帮助他,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接应小组。我们已经发出缉拿他的警报,他跑不远的。”
“哈!他是诺思家族的,看起来跟别的诺思没什么不同。我连克莱顿取代阿布纳都分不出来,我还跟他一起工作了好几年呢。”席德闷哼一声。
“我会尽全力。”林赛说。
“这案子交到我手上时,我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看看我弄成什么样。”席德说,“我甚至不信有外星人的存在。可是它果然还是存在的,从1月起就躲在山高商店里。奥尔德雷德一定知道,替怪物掩护的就是他,安排弃尸的人也是他,那些诺思族人跟怪物一定有某种协议。”
她耸耸肩,“看样子是。”
“我们需要检查山高商店是否曾经从圣天秤星进口任何东西。妈的,我们1月时的方向是对的,追查所有来自圣天秤星通过通道的货柜。当时我们为什么没发现?”
“谁管他?你可是给自己争到个了不起的功劳了,你逮到一个外星怪物,席德。人类史上没人办到过,你出名了。”拉尔夫说。
“逮到外星怪物的不是我,是克莱顿。你准备跟我说那艘宇宙飞船的事吗?我甚至不知道有那种东西存在。”
“我们也不知道。”萨拉·林赛干脆地说,“我相信沙克将军会质问木星一些非常尖锐的问题。”
“我们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席德说。
“我们现在知道目标了:关闭圣天秤星通道。”拉尔夫说。
“是的,但为什么?唯一可能受益的人就是瑟贝迪亚·诺思。”
“也许他的兄弟们给予的帮助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多。”萨拉·林赛说。
“也许吧。”席德说。药剂的效用一定开始退了,他现在累到根本不想管。“我要回家了。你能帮我和伊娃安排车子吗?”
“当然。”
“明天见。”席德告诉拉尔夫,“等你手术结束之后,我会去看你。”
“谢了,席德。伊恩的事我很遗憾。”
“我知道。”席德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溜出手术间。
克洛艾·希利站在外面狭窄的走廊上。虽然已经过了十一点,她的装扮仍然一如往常地一丝不苟。她提着一个长长的塑料保护袋,就是席德的干洗服务送西装回来的那种包装。
“你给我滚,宝贝。”他有点想知道她是怎么经过封锁线的,但那也是她厉害的地方。
“欧鲁克派我来的。”她说。
“叫他滚。”
“他说你会这么说。”
“他告诉过你要怎么回答吗?”
“没有。我自己会回答。”
“我不要听。伊恩死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所有跨星球上的新闻网站都在报道这个消息,不论是有照无照的。席德,他们有宇宙飞船飘在临门区上方的图片。他们都在说如今有引爆融合炸弹的阴谋。”
“是D炸弹。宝贝,真的,你现在别来烦我。”
“这是我的答案。我有哪次背叛过我正在代表的人?”
席德的肩膀垮下来。他真的没办法再处理这种事,尤其是经过了这么多以后。“我以为你有外聘单位的工作?”
“我有。北方都会服务公司。所以我被指派给你。”
“不,谢了,宝贝。回家,我也要回家。”
“这个新闻不会消失掉。它太大了,是这十年来最大的新闻。诺思家族想要轰掉纽卡斯尔啊!”
“他们没有。”
“那你要去告诉外面的人。他们会听你信你的,席德。外面有五百名记者贴着HDA包围这里的封锁线。这个事件只会一直膨胀。这是你的机会,席德,你的契机。”
“干吗?”他怒叱。
“让自己成名。成为下一任警察局长。”
“你在开玩笑。”
“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所以我在这里。我们对你有信心。这正是你让自己在公众观感中树立地位的契机。这难道不是你应得的吗?你吃的苦还不够多,还没被人践踏够?”
“主要都是欧鲁克,还有你。”
“那么该是你赚回一笔的时候了。”
“真的吗?”根本是胡说八道,他很清楚,但有一个执着的小念头不断地在骚扰他的信念。他已经彻底断绝跟诺森伯兰星际企业的关系,伊恩刚刚因为彻底追查这个案子而送了命。没有人停下来说:干得好,谢谢你。有一小部分的他不断思考这点,就像那个一直让他不断查案、不断往他不该去的地方查线索的念头。“我看不出来有什么办法。”
“首先,欧鲁克甚至不知道你还参与过。是没有记录的吗?”
“对。我们听说有帮派参与的传言,我决定要继续查下去。”
“很好,这意味着马利根不能沾任何功劳,因为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你的决定,你的成功,你拯救城市免于D炸弹爆炸。”
“我不知道……”
“你的人在这里。你在前线受了伤,你是个英雄,席德。马利根只是个肥屁股的办公桌虫。你是个普通的警察,却走上前线去保护人民,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险。我们需要你。谁会是更好的警察局长,谁会有更多支持,谁会让人民觉得更安全?”
“我没有可以成功的政治关系。”
“你有基础,而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趁机往上叠加,绝对可以垫得高高的。我可以帮你。你要鄙弃我讨厌我都行,但这就是我的能力,而且我非常厉害。我了解媒体,我知道要跟谁说话,要从什么角度。你必须控制媒体,席德,否则它会带着你一起失控。控制跨网,裁定消息发放程序,不要被网站利用了。”
“要怎么做?”
“我们可以从记者会开始。我看过你开记者会,你很不错。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绝对占尽独家资源。市长什么都不知道,市场街警局也一样。HDA什么鬼都不说。你现在就可以成为城市英雄代表,你可以让所有人民理解这一切,让他们再次觉得安全。席德,民众都很担心,他们知道有宇宙飞船的事,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看这事。外面传着上百个流言,每秒钟都有更严重的流言诞生,现在大家都只听信流言,因为没有人了解真相。你要帮助纠正他们。”
他缓缓地点头,一个个选项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浮现。这里的确有大好机会。不这么想的人是蠢蛋,一个不了解这世道的人。“我需要有人为我提供建议。”
克洛艾·希利敏锐地微笑。她举起手中的保护塑料袋,里面显然装了全世界。“首先,我们得先让你打扮一下,我绝对不会让你面对所有人时只穿着一件罩袍,绕到后面就可以看见你的内裤。”
席德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不需要问里面装什么,她一定挑了这个场合最适合的完美衣装。“那我最好去换衣服了,宝贝。”


第五十七章 2143年5月3日,星期五
库朗·沙克将军,人类保卫联盟最高指挥官,走入爱丽斯泉下方的跨星际战情中心,身边有维梅齐亚少校与芬第斯少校陪伴。太阳系小组的军官看到他向他们走来,立刻行礼。他在控制台的指挥坐下。从来没有人看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他问。
“是的,长官。”托伊上尉回答,“开普敦正在准备中。”
“好,开启战用通道,上尉。”
托伊上尉转向她的全像控制台,让纤薄的屏幕包围上她的脸庞。“启动。”她告诉开普敦基地指挥官。
沙克将军看着前面的大屏幕墙,上面显示最靠近木星的五颗HDA卫星所能搜集到的所有信息,但是根本不能让他满意。负责绕行太阳系的深宇宙卫星警报系统的设计呆子和预算大王们,不觉得高分辨率光学传感器是当务之急。这些科技侦测器的主要目的是侦察任何量子力场的波动,这是沾斯动静的先兆。太阳系小组从五颗卫星中取得的影像显示北方星群只是一小团模糊的画面,像是暗银色的星云,除了主要居住所群集外,很难看出其他位置有什么。即使如此,他仍然对于星群的大小很讶异。
“星群里现在有多少……单位了?”他问。
“超过一百,长官。”托伊回答,“还有一些大块的小行星岩。我们目前辨认出了金属和碳质球粒种类,还有一座颇大的冰山,应该是用以提供所有种类的金属和矿物原料。他们没闲着。”
“确实是。”将军看着数据在屏幕上不断出现,显示开普敦战用通道正在启动。跨太空联结正在向外延伸,要将地球与木星之间四十分钟光年的距离压缩到零。要求这个伟大的机器对这么短的距离进行连接几乎是种侮辱——它被设计用来通向各个星系,帮助人类打败宇宙中最可怕的敌人。可是现在他却想要用它来跟一个固执孤僻的家伙进行一场愤怒的对话。
几区数据变成红色。托伊上尉的背一僵,开始跟控制通道的开普敦技师们进行快速的对话。数据变回琥珀色,又变回红色。
“上尉?”将军沉声问。
她转身面对他,额头上出现一线汗水,“长官,我们无法打开靠近木星的通道。对方那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阻挡联结。”
“知道是什么吗?”
“通道技术人员认为是某种等同于我们的地球护盾量子扭转站的技术。”
沙克将军冷冷地看芬第斯一眼,“康斯坦丁是怎么弄到这个技术的?”
“我认为是商业间谍。”少校回答。
“我不同意。这个技术可能是木星自行开发出来,如同无反应宇宙飞船引擎,或是从高等智慧种族那里取得的。”维梅齐亚说。
“是圣天秤星的吗?”
维梅齐亚耸耸肩,“这是合理解释。”
“上尉,通道最近可以开到离木星多近的地方?”沙克说。
“我们认为是七百万公里,长官。”
“那就这样——”他突然震惊地打住,因为他的e-i传来一级警告。两面太阳系的屏幕墙正在改变,换成紧急状况列表。地球的高环球感应卫星群察觉到太平洋五万公里上方,宇宙时空正出现变化。
“不是裂缝。重复,不是沾斯裂缝。”托伊上尉响亮地宣布。
“那是什么?”沙克质问。
“长官,是跨太空联机,非常稳定,几乎没有任何起始噪声,直径大概一米。”
“什么?”
“我想是高山来救穆罕默德·安瓦了。”维梅齐亚轻声说。
“长官。”托伊上尉转身看将军,满脸诧异,“它发出通信链接,跟我们的战略通信卫星小组联机,利用木星的外交加密程序发来通话请求。”
“用我的解码密钥,把通话转到这里来。”沙克告诉他的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