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甜宠文古言推荐上一章:婚内婚外
- 甜宠文古言推荐下一章:
白姬问道:“什么主意?”
黑猫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盗墓。咱们三人趁夜去邙山盗墓,盗着了金银宝物就跑,万一不小心被逮住,咱们再把主人您邙山侯的身份亮出来,就说您是深夜在领地上巡视……”
元曜拉长了苦瓜脸,道:“离奴老弟,你这都是出的一些什么缺德的馊主意?小生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去盗墓。”
白姬也道:“不妥。盗墓有失我邙山侯的身份。算了,还是不指望拿邙山敛财来弥补缥缈阁的经营亏空了。毕竟,我向武皇陛下讨要邙山,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元曜笑道:“这就对了。”
白姬笑道:“不过,邙山的景色很不错。从翠云峰上俯瞰洛阳城,伊水、洛水、山川、城坊尽收眼底,非常壮美呢。等哪天天气好,带轩之去邙山游玩吧。”
“好呀。”
元曜开心地道。
既然放弃了邙山敛财的想法,白姬便不再绞尽脑汁地写规矩了,她又抱着一坛金谷酒去后院,对着月色开怀畅饮。
元曜继续品读坊间诗抄,不多时便困了,他就回房间睡下了。
第二天,仲夏时节,暑热难耐。
白姬在二楼睡觉,都快中午了,还没起床。
离奴今天打算做豆腐,它把冰在井底的豆腐取了出来,切了一块。
离奴对着白玉石一样的豆腐发了半天呆,也没有烹饪的灵感,想不出来做什么菜肴。它闲得无聊,便坐在后院的廊檐下,用小刀把豆腐雕刻成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元曜看见离奴在聚精会神地雕刻豆腐,十分吃惊。不过,他也没空理会,因为缥缈阁今天生意兴隆,上门的都是结浅缘的客人,仅仅一个上午,他已经做成了五单买卖了。
元曜站在柜台边,心情很不错。等白姬起床后,他告诉她今天的买卖情况,她一定会很高兴。
元曜正在乐呵,突然一个人影匆匆地走进了缥缈阁。
元曜抬头一看,走进缥缈阁的是一位白发老妪。白发老妪十分惊恐且焦急,她的眼圈乌黑,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似乎一宿未眠。
元曜认得白发老妪,正是昨天在大同坊见过的吴大娘。
吴大娘十分恐慌,顾不得礼数,进门看清元曜之后,就拉住了元曜的衣袖,哭道:“高人,请务必再救我儿一命——”
元曜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吴大娘,你怎么来缥缈阁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吴大娘颤声道:“元公子,昨晚,老身的儿子身上发生了十分怪异的事情,全家人都吓得六神无主。老身隐隐记得您二位说是从南市缥缈阁而来,老身今天就找来了。请您二位高人再救小儿一命……”
元曜问道:“吴大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吴大娘恐惧地道:“我儿他……他分开了……”
元曜懵了,问道:“什么分开了?”
吴大娘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声音惊恐到颤抖,又语无伦次。
“就是……分开了,变成了两半……整个人从中间分开了,变成了两半……”
注释:(1)八和齑:一种调味品,用蒜、姜、橘、白梅、熟粟黄、粳米饭、盐、酱八种料制成。出自贾思勰《齐民要术》。
(2)铜驼陌:隋唐洛阳的一个里坊。它南襟洛水,西傍瀍河,北边隔一个里坊就是东都内三大热闹市场之一的北市。铜驼陌冠盖云集,繁荣豪华。后世以铜驼陌比喻最繁华的街道。
第32章 分裂
元曜听不懂,他见吴大娘惶恐无助,便道:“吴大娘,您先别急,请进里间喝一杯凉茶,平静一下。小生去把白姬叫来。一般来说,各种古怪离奇的事情,她都能够想办法解决的。”
吴大娘强自镇定,跟着元曜进入里间,绕过河图洛书屏风,在青玉案边跪坐下来。
元曜给吴大娘倒了一杯凉茶之后,便去楼上找白姬了。
“笃笃——”
元曜站在白姬的房间外,伸手敲了两下门。
“白姬,你醒了吗?”
门内没有反应,元曜便推门走了进去。
元曜绕过挂着白姬衣裳的山海图屏风,走向罗汉床。
一条手臂粗细的白龙盘踞在罗汉床上,睡得正熟,仿佛一团发出鼾声的白色云朵。
“白姬,你快醒醒!”
元曜对着宿醉未醒的白龙道。
小白龙睁开了一只龙目,无精打采。
“轩之,我现在不饿,就不吃早饭了。你和离奴先吃吧,我只想睡觉……”
元曜冷汗,道:“现在已经中午了……白姬,小生不是来叫你吃饭的,大同坊的那位吴大娘来缥缈阁了,她的儿子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她十分惶恐焦急,却又语无伦次,小生没有听懂,你下去看一看吧。”
小白龙闻言,睁开了两只眼睛,如灵蛇一般探起身来。
一个晃眼之后,小白龙不见了,元曜看见寒玉床上坐着一个睡眼惺忪的赤裸#女子,女子漆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玲珑的身段和雪白的皮肤上。
元曜不由得脸一红,大声道:“白姬,请把衣裳穿上!衣不蔽体,有失体统。”
白姬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轩之此言差矣。不着寸缕入眠,是自然之态,才是以赤子之心与天地万物坦诚相待。我的衣裳挂在屏风上,请轩之替我拿来。”
元曜急忙去给白姬取衣裳,把衣裳递给白姬时,小书生十分害羞,他红着脸侧过了头。
白姬接过衣裳,一边披上,一边笑道:“轩之也可以试着裸睡。炎夏时节,身无一物,能更轻松地入眠,很舒适的哟。”
元曜考虑了一下,摇头道:“还是不了。万一深更半夜突发事情,来不及穿衣裳。你可以变成龙,离奴老弟可以变成猫,都看不出来穿没穿衣服,就小生一个人光着身子到处跑,也太丢人了……”
白姬沉默了一下,才道:“唔,果然还是做妖怪方便一些……”
说话之间,白姬已经穿好了一身雪色云纹长裙,挽着一袭半透明的鲛绡披帛,并在立地铜镜前,用碧玉发簪随意地绾了一个半翻髻,然后便和元曜一起下楼了。
里间,青玉案边,白姬与吴大娘相对跪坐。
元曜站在轩窗边将湘妃竹帘卷起,他往后院一看,离奴还坐在廊檐下雕刻豆腐牡丹花。
白姬道:“吴大娘,您儿子出了什么事?”
吴大娘眼神惊恐,道:“昨天,你们走后,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
昨天,白姬、元曜离开吴家之后,吴悠就恢复了神智,能够认出母亲、大哥、大嫂,也不再恐惧害怕,他还说肚子饿,要吃东西。
吴大娘十分高兴,就炖了一锅鸡汤,给儿子补养身体。
事情发生在晚上。
傍晚的时候,吴悠觉得身体有些疼,就早早地睡下了。
吴大娘以为儿子身体疼痛是久病之后太过虚弱,只要好好休息,补养一番,就会好起来,所以没有往心里去。
半夜,吴悠在睡梦中喊着身体疼痛,并发出了难以忍耐的叫唤声。
“哎哟哟,好疼啊——身体好疼啊——”
吴大娘在隔壁厢房听见儿子的叫唤,急忙披衣起身,拿着油灯来到儿子的房间。
吴悠躺在绒毯上,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因为疼痛难耐而冒出了汗水。
“娘,我的手和脚好像裂开了一样疼……”
吴悠看见母亲举着油灯走过来,虚弱地举起双手,道。
吴大娘拿油灯照看吴悠的双手,一看之下,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眼前有些发黑。
吴悠的双手已经裂成了两半,仿佛被刀斧劈开一般,裂缝从中指和无名指处分开,一直裂到了手腕上。
油灯照在吴悠裂开的双手上,在墙壁上投下了像是两条分岔的树枝一样的诡异可怖的影子。
更诡异的是,吴悠双手的裂伤并没有出血,仿佛是一种神秘的力量令其自然分裂一般。
吴大娘又举着油灯去看吴悠的双脚,他的双脚跟双手一样,也是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裂开,一直裂到了脚掌。
吴悠看清了自己的手脚,吓得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吴大娘六神无主,急忙去找大儿子夫妇。
吴悠的大哥、大嫂闻讯而来,看见这种诡异的情形,也十分震惊和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悠的身体以缓慢的速度逐渐裂开,到了今天上午时,他的两条腿变成了四条,两只手也裂到了肩膀的位置。
吴家三人一晚上不曾合眼,到了早上,吴悠的大哥出坊去请大夫。大夫来到吴家问诊过之后,认为这种离奇恐怖的怪症是怪力乱神的事情,岐黄之术医治不了。
于是,吴大娘就匆匆来到南市,来寻找白姬和元曜。
“……一个人裂成两半?”
虽然吴大娘将事情说得很详细了,但是元曜还是无法想象一个活人裂成两半是什么状况。
白姬沉吟了一会儿,道:“吴大娘,您别急,我和轩之这就跟你去大同坊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吴大娘急忙点头。
白姬交代了离奴看店之后,便和元曜、吴大娘一起离开了缥缈阁。因为吴悠正在分裂,情况比较紧急,白姬、元曜在南市雇了一辆马车,三人乘着马车飞驰往大同坊。
大同坊,二条街,吴家豆腐坊。
白姬、元曜站在吴悠面前。
吴悠直挺挺地躺在一张绒毯上,已经昏迷不醒。他此刻的样子诡异而可怖,他的双手已经分裂到了肩膀,他的双脚也分裂到了腰部。而且,这种分裂的情况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继续。
吴悠虽然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但他的胸部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显示着他还活着。
元曜看得头皮发麻,小声地问道:“白姬,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姬站在吴悠身边,垂头观望,道:“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的情形虽然看起来诡异,但并不是妖魔附体,怪力乱神……”
吴大娘着急地道:“请问高人,可有办法救治?”
白姬跪坐在绒毯上,仔细看了看吴悠分裂的手,靠近之后,能够看见他的皮肤隐隐泛着一丝绿色。
白姬用指甲轻轻地划过吴悠的手背,皮肤破裂之后,几滴猩红之中泛着碧绿幽光的鲜血涌了出来。
白姬道:“这是中毒了。”
吴大娘惊疑地道:“中毒?他也没吃什么毒物啊!而且,老身活了一辈子,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毒物会让人变成这种样子……”
白姬道:“能引发这种症状的毒物挺罕见……十有八九,他并不是回来之后才中毒的,恐怕和他在邙山之中的经历有关。”
吴大娘道:“昨天老身问过,他已经不记得邙山之中的遭遇了。”
白姬道:“对症才能下药,不知道根源,这就比较难办了。这样吧,我今天去邙山走一趟,问一问邙山的熟人,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问出您儿子遭遇了什么。”
吴大娘疑惑地道:“您在邙山之中还有熟人?”
白姬搪塞道:“我曾经做药材生意时,会去邙山外的村落中采买药材,跟村人们混了一个脸熟。采药的村人偶尔会入邙山,对邙山的状况比较熟悉,我去替您打听一下。”
吴大娘感激地道:“多谢高人。”
白姬站起身来,正要告辞离开。
突然,吴悠的大哥领着一名游方巫医匆匆走了进来。
“娘,这位大夫正好经过,被我看见了。我想着多一个大夫看一下,弟弟也能多一分生机,就领进来了。”
元曜望向游方巫医,但见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绣着薜荔花纹的鸦青色长袍,踏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芒鞋,拄着一根竹杖,背上背着一个药箱。药箱上用木杆挑着一块苍色的旧布,旧布的一面写着一个“医”字,另一面写着一个“巫”。
正是昨天撞翻了白姬手上的安引水的人。
游方巫医似乎还记得白姬、元曜,朝他俩微微点了一下头。
元曜赶紧回了一礼。
吴大娘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急忙请游方巫医给儿子看诊。
游方巫医放下了药箱,走向地上昏睡的吴悠。
第33章 邙山
游方巫医跪坐在吴悠身边,望闻问切,观察他的情况。
望着情状诡异的吴悠,游方巫医的眼中隐隐一亮,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之色,仿佛在黑暗世界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看见地平线上有了一抹曙光。
不过,很快,游方巫医便恢复了平静。
“这种怪症,我从未见过,看起来很是凶险……”
游方巫医道。
吴大娘十分惊忧。
元曜不由得为吴悠的安危担心。
“不过,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留下,多观察令郎的病症,说不定能想出办法……”
游方巫医道。
吴大娘急忙道:“方便,当然方便了。有劳您了。”
白姬、元曜帮不上什么忙,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缥缈阁之后,白姬和元曜准备去邙山。
知道白姬、元曜要去邙山,离奴停止了雕刻豆腐牡丹花,它觉得独自一人待在缥缈阁里太无聊,也想要一起去邙山。
白姬同意了。
白姬从大厅的《百马图》上召唤了三匹雄赳赳,气昂昂的天马。因为这是受封之后第一次去自己的封地,虽然并没有子民承认和接见自己,白姬也认为必须要有邙山侯的威仪,于是便去梳洗穿衣了。
离奴打点收拾出行的东西,道:“书呆子,你去前街胡人的食肆里买一些羊肉毕罗和胡麻饼,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辰能回来,邙山里可没什么吃的。为了不饿肚子,得带一些胡饼充饥。”
元曜点点头,拿着一吊钱出门买毕罗去了。
离奴十分心细,它拿了一块包袱,打包了火折子、博山香炉、一盒驱蚊的艾草香丸、一个装了消暑的香蕊茶的水囊,一把匕首,一串葡萄,两个蜜瓜,一张西番莲图案的波斯绒毯,还有一床它自己夏夜盖的小被子……
元曜提着一包羊肉毕罗和胡麻饼回来时,看见离奴正在打包这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由得问道:“离奴老弟,你这是在干什么?”
离奴头也不抬地道:“收拾去邙山要用的东西。”
元曜冷汗,道:“去一趟邙山而已,你带这么多东西?!别的也就算了,你带绒毯和被子干什么?”
离奴道:“爷爱干净,爷怕冷。”
元曜道:“现在是炎夏,怎么会冷?”
离奴正要回答,白姬已经穿戴整齐,下楼来了。
白姬穿着一身男装,身着金丝银线绣云波纹的白色窄袖胡服,腰束七星九环带,脚踏六合靴。她墨发束髻,头戴白玉冠,双眉斜飞入鬓,显得丰美而华丽。
因为是夏天,白姬还特意拿了一把风雅而华贵的泥金玉骨蝙蝠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