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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看见毕舍遮走向石台,不由得脸色惨白,双腿瑟瑟发抖。
毕舍遮站在石台前,它弯腰从地上拎起半扇鲜血淋漓的猪肉,“砰——”地一声摔在石台上。
毕舍遮一把操起斧头,开始剁肉。
骨肉飞溅,鲜血淋漓。
青年看见毕舍遮虎虎生风地挥舞斧头剁肉,他吓得惨叫一声,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原来,毕舍遮剁的根本不是猪肉,而是半个人。
这半个人活着时,是青年的朋友。
毕舍遮回头,看见昏死的青年,道:“啧啧,真胆小!今天又不吃你,虽然我很想吃你,但是你还得给巫医试药呢。”
毕舍遮放下斧头,捧起刚刚剁开的人头,它翕动鼻翼,嗅了嗅白花花的脑浆,顿时垂涎欲滴。
“真香啊!这么鲜嫩的脑花,是拿来炙烤,还是炖汤呢?”
一根藤蔓从半空之中探了过来,它绕着毕舍遮捧着的人脑试探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戳了进去,肆意地搅动着。
“嘻嘻,你也觉得人脑很香吧?别戳了,都被你戳散了,只能拿来炖汤了。”
藤蔓从人脑之中抽离,一下子绕到了毕舍遮的长颈上,然后猛地缩紧,仿佛要将它掐死。
毕舍遮丢下人脑,伸爪箍住了藤蔓,道:“咳咳,别调皮了!再调皮的话,小心我回头告诉巫医!”
一听见巫医两个字,藤蔓倏然松开了毕舍遮,迅速且安静地缩走了。
毕舍遮低头,看见脑花四溅在石台上,不由得沮丧。无论是炙烤,还是煲汤,都不能用了。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脑花!看来,今天只能做烤人腿了。”
没有人回答毕舍遮的话,古墓里只有藤蔓摇曳,无声无息。
注释:
(1)毕舍遮:印度神话中的食尸鬼。


第29章 无禄
仲夏,洛阳。
缥缈阁,后院。
院墙上,爬满了野蔷薇的藤蔓,碧绿与火红交织,相映成辉。
一阵微风吹过,花瓣纷飞中,送来一缕一缕清香,仿佛是渺茫的歌声。
白姬穿着一袭雪白的莲花纹广袖留仙裙,她梳着半翻髻,发髻上簪着姚黄牡丹,垂着乳白色的珍珠流苏。
白姬坐在廊檐下,她的身边放着一坛金谷酒,一盘荷花糕,还有一盘蜜瓜,一盘葡萄。
白姬一边观赏野蔷薇盛开,一边自斟自饮。她目若青莲,双瞳剪水,脸颊上因为微醺而浮现出一抹酡红色,仿若云霞。
白姬拿起酒坛倒酒,才发现一坛金谷酒已经喝完了。
“轩之——轩之——”
白姬大声叫道。
元曜跪坐在里间的青玉案边记账,听见白姬喊他,急忙停笔,从轩窗探出头来。
“怎么了?白姬。”
白姬摇了摇空酒坛子,笑道:“嘻嘻,金谷酒喝完了,麻烦轩之再给我取一坛。”
元曜一听,劝道:“白姬,这大白天的,你少喝一些酒。”
白姬叹道:“没有生意,闲得无聊。除了喝酒,也不知道可以干什么。”
元曜道:“你可以读一读诗歌。最近坊间传抄的新诗挺好的。”
白姬摇了摇青瓷杯,笑道:“酒是装在杯子里的诗,我这就是在读诗呢。轩之给我再拿一坛金谷酒,我继续读。”
元曜冷汗。
元曜起身,在多宝阁的下层取了一坛金谷酒,送去后院给白姬。
白姬接过金谷酒,笑道:“多谢轩之。”
元曜愁道:“白姬,这个月已经过了二十天了,缥缈阁还没开张,一文钱的进账都没有。兰亭竹,金谷酒,都是神都中最名贵的东西。这金谷酒五十两银子一坛,这个月已经喝了三十坛了。不对,加上这一坛,是三十一坛。光是酒水,这个月就支出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入不敷出,总觉得不行呀。”
白姬停下了打算拍开酒坛泥封的手,道:“听轩之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花销太大。奇怪,以前待在洛阳时,也是这么尽情地喝金谷酒,怎么没觉得有多大的花销呀。”
“那是因为离奴老弟从不记账……”
白姬一听,愉快地拍开了酒坛上的泥封,倒了一杯金谷酒。
“那轩之也不要记账就可以了呀。”
“……”
白姬又倒了一杯金谷酒,递给愁眉苦脸的小书生。
白姬笑道:“轩之不要发愁,我已经有主意了。这个月不会有亏损的。”
元曜接过金谷酒,喝了一口,问道:“什么主意?”
白姬笑道:“之前,武皇陛下不是封我为邙山的千户侯吗?缥缈阁里没有生意,也不能强求,我们去封地上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弄一些银子。”
元曜颤声道:“白姬,小生不太明白,你这是打算去邙山找谁要银子?”
白姬眨眨眼,坏笑道:“这得看,进邙山之后,能抓到谁了。”
元曜还想细问,突然院墙的蔷薇花后面冒出了一颗猫脑袋。
那是一只花狸猫。
花狸猫有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一头蓬松凌乱的猫毛。
花狸猫看见了元曜之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
“喵——”
白姬、元曜一起抬头,望向蔷薇花,正好对上了花狸猫的目光。
白姬笑道:“哎呀,是玉鬼公主呀。”
元曜也笑了,道:“玉鬼公主,你怎么有空来神都了?”
花狸猫见元曜跟自己说话,十分羞涩,它急忙缩回了头,躲在蔷薇花后把蓬松凌乱的猫毛整理顺滑之后,才又露出了脑袋。
“白姬,元公子,好久不见……”
白姬笑道:“玉鬼公主,快进来坐。正好这儿有一坛金谷酒,我们一起赏花喝酒。”
“好。”
玉鬼公主羞涩地道。
花狸猫灵巧地跳进了缥缈阁,穿过了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了廊檐下。
花狸猫蹲在元曜对面,十分羞涩,又很紧张。
白姬倒了一杯金谷酒,放在花狸猫面前。
花狸猫紧张地喝了一口,突然惊觉,道:“酒?!我刚才太激动,听成了喝茶……不,不,我不能喝酒,喝酒犯了戒律……”
白姬道:“这……那就吃一些点心吧。刚才那一口是无心之过,佛祖不会怪罪的。”
元曜问道:“玉鬼公主,你还在凌霄庵修行吗?”
花狸猫听见元曜问话,激动地道:“不在了。师父把我送人了!”
白姬、元曜一愣。
花狸猫急忙解释道:“师父有一个好友,也是尼姑,法名云空,是洛阳云花庵的庵主。云空庵主在凌霄庵做客,觉得我很可爱,师父便把我送给她了。我本来不想被送,但是一想到云花庵在洛阳,元公子你也在洛阳,所以就不反对了。我待在云花庵已经半个月了。”
元曜问道:“云花庵在哪一个坊?”
花狸猫激动地道:“云花庵不在洛阳城内,在建春门外,沿着伊水往下走三里路,就到了。元公子有空的话,请一定要来玩!”
元曜冷汗。尼姑庵一般都是女香客去上香,他一个男人,没事去尼姑庵玩,好像不是很合适。
白姬笑道:“玉鬼公主,你在云花庵住得还习惯吗?”
花狸猫笑道:“很习惯。大家都很亲切,也颇为照顾我。无禄师姐担心我吃素长不胖,偶尔还偷偷地喂我吃从伊水中抓到的鱼……对了,无禄师姐还在茶肆等着呢!”
白姬、元曜面面相觑。
花狸猫道:“今天,我来缥缈阁一来是探望……元公子和白姬,二来是陪无禄师姐来缥缈阁,她有苦恼的事情,希望白姬您能替她解决。”
白姬眼前一亮,道:“呀!生意来了。”
花狸猫道:“白姬,无禄师姐十分贫穷,没有钱财,虽然她一直很想发财……”
白姬笑道:“没事,既然是玉鬼公主的师姐,我会算她便宜一些的价格。她人呢?”
花狸猫道:“无禄师姐好像走不进缥缈阁。我跟她一起在南市找缥缈阁,找了几圈,脚都走酸了,一直找不到。无禄师姐走累了,就找了一家茶肆歇息。我让她等着,独自来找,结果还是找不到,但是我能感应到一股隐藏的结界的气息,就破开结界,进来了。”
白姬沉默了一会儿,猛然站了起来。
元曜吓了一跳,道:“白姬,你怎么了?”
白姬道:“轩之,我知道这个月为什么二十天都没有客人上门了。”
元曜问道:“为什么?”
“我忘了打开结界。上个月底,我重新加固了结界,但是因为急于喝酒,忘了打开。等我酒醒之后,我误以为我已经打开了结界。缥缈阁一直关着门,拒绝外人踏入,当然就没有生意了。”
元曜冷汗,道:“……白姬,喝酒误事,请不要再贪杯了。”
玉鬼公主道:“我这就去把无禄师姐带来?”
白姬道:“轩之,你陪玉鬼公主一起去,替她们引路。你们回来之前,我会把结界打开。”
于是,元曜便和花狸猫一起离开了缥缈阁。
南市之中,商贾繁华,人来人往。
无禄歇脚的茶肆其实离缥缈阁并不远,元曜和花狸猫很快就走到了。
无禄是一个年轻的女尼姑,她穿着一身灰色僧衣,身形圆润丰满,长得很和善,十分有精神。
无禄看见了花狸猫,便结了茶钱,走出了茶肆。
花狸猫跳上了无禄的肩膀,小声道:“无禄师姐,找到缥缈阁了,我们一起去吧。这位是缥缈阁的元公子。”
元曜和无禄见过礼之后,两人一猫穿过闹市,走到了死巷。
元曜、无禄、花狸猫还没走入死巷,离奴正好提着一条大黄鱼,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离奴看见元曜一行,笑道:“野山猫,你怎么也来长安了?书呆子,这胖尼姑是谁呀?”
元曜道:“离奴老弟,休得无礼!这位无禄比丘尼是缥缈阁的客人。”
无禄好奇地望着提着一条大黄鱼的黑衣少年。
花狸猫道:“无禄师姐,不要理会他,他是缥缈阁里吃闲饭的。”
离奴本想反驳,但是又怕花狸猫发怒变成猞猁,打不过它,便不做声。
无禄望着大黄鱼,叹了一口气,道:“玉鬼,等我发财了,也给你买大黄鱼吃。”
花狸猫很高兴。
离奴撇嘴,道:“野山猫,你别指望了。她都无禄了,还能发什么财?”
元曜一听,急忙道:“离奴老弟,你快住口——”
说话拌嘴之间,元曜四人穿过了死巷,走进了缥缈阁。
缥缈阁,里间。
白姬和无禄、花狸猫跪坐在青玉案边。
元曜去沏了一壶香蕊茶,端来了一盘蜜瓜,一盘葡萄。
白姬笑道:“无禄师太,你有什么烦忧呢?”
无禄喝了一口香蕊茶,皱起了眉头,道:“是这样的。我俗家的兄弟,最近遇上了奇怪的事情,发了疯癫之症。寡母实在没有办法,就来云花庵找我,希望我能借佛祖的庇佑,让我兄弟恢复正常。我每天虔诚地念经祈祷,兄弟也没有好转,玉鬼说怪力乱神的事情,可以来缥缈阁,我就来了。”
白姬道:“无禄师太,你兄弟怎么了?”
无禄道:“听母亲说,我兄弟跟朋友去邙山观景,两个人失踪了。几天后,一队经过山外驿道的商队发现我兄弟倒在草丛里,就救了他,把他带入了神都。恰好西市里有我家的街坊在做买卖,认出了我兄弟,母亲感谢了商队,把我兄弟接回了家。我兄弟醒来之后,就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说什么鬣狗,藤蔓妖怪,吃人……大夫也医治不了,请道士驱鬼也没有用,母亲快要愁死了,就来找我想办法。”
白姬喃喃道:“邙山啊……这样吧,无禄师太,我去您家看一看你兄弟是什么状况,再做道理。”
无禄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我俗家住在大同坊。大同坊,二条街,卖豆腐的吴家。你去大同坊一打听,就知道了。贫尼今天是借口采买针线出来的,还得赶回云花庵,无法带您去大同坊了。”
白姬笑道:“无妨。我跟轩之去就可以了。”
无禄挠头,道:“请问,报酬是什么?听玉鬼说,缥缈阁的规矩是一物换一物,万事皆有代价。”
白姬笑道:“我现在还不清楚你兄弟究竟是什么情况,代价的事情,等我去看过了,再说吧。”
无禄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有劳白姬施主了。”
无禄喝完了香蕊茶,便和玉鬼公主一起告辞了


第30章 巫医
大同坊,二条街。
白姬、元曜进入大同坊之后,向街坊一打听,没费什么功夫,二人便来到了吴家的豆腐坊。
无禄俗家有两个兄弟,一个是她哥哥,一个是她弟弟。无禄的大哥大嫂和寡母三人经营着豆腐坊,以作生计。她弟弟吴悠年方二十岁,没什么正经事做,就在洛阳街头当游侠儿。与朋友一起去邙山游玩失踪,归来后得了邪症的是吴悠。
吴大娘一听白姬、元曜是女儿请来的术士,急忙热情地招呼,将两人带到了内院。
白姬、元曜走进内院,跟随着吴大娘,去往南边的厢房。
进入内院之后,吴大娘的脚步声便放得很轻。
“啊啊啊——”
突然,厢房里传来了男子恐惧的尖叫声。
白姬伸手捂住了耳朵。
元曜一惊,问道:“吴大娘,这是怎么了?”
吴大娘哭道:“是我儿子……他肯定是听见了你们的脚步声,他一听见脚步声,就会发出这样的尖叫,仿佛是被什么吓破了胆。自从他回来后,怕他犯病,我们在院子里都不敢放重脚步走路。”
说话之间,白姬、元曜、吴大娘三人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前。
吴大娘推开了房门,白姬、元曜走了进去。
厢房之中,十分凌乱,烛台、香炉、桌几、饭碗胡乱放在地上,地上还残留着一些驱邪仪式之后的香灰,和烧化的符纸,窗户下还有半碗粗盐,和一些豆子。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屋角的一张绒毯上,应该是吴悠。
吴悠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偶尔又会陷入一种失智的呆滞中。
白姬、元曜、吴大娘进来之后,吴悠就一边呼喊着“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啊——”,一边拼命地往房间的角落里挤,似乎只有挤在房间的角落里,他才能躲避一切恐怖的危险。
看着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了这副模样,元曜心中有些难过。
吴大娘一边落泪,一边问道:“二位高人要怎样驱邪?需要些什么东西?檀香、符纸、朱砂前天请道士驱邪时还剩了一些……”
白姬望了一眼吴悠,道:“我们不需要这些。吴大娘,您儿子没有中邪,他只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神志困入了心魔里……您看,他的灵台上缠绕着一些藤蔓的阴影,那些藤蔓是他的噩梦之源,对于藤蔓的恐惧蒙蔽了他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