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再次无话可说。
温如水再次怼赢了系统,但她并没有太高兴,越是对上男女主,她发现系统这金手指压根儿就没什么用,还得靠自己才行。
盯着人群中的那对年轻男女,温如水在心里叹气。
看来今天又没办法去太子面前刷脸了。
她相信,只要自己敢靠近,一定会被暗卫拦下,若是再不识趣,就堵嘴拖走。
正当温如水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能安全地抵达太子面前刷脸,让他知道自己这个“白月光”时,突然一道爆炸声响起。
接着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倒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温如水愕然地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冲天的火光亮起,璀璨的灯楼倒了下来,灯楼下有不少观看花灯的百姓,不少人被压在灯楼之下,尖叫声、哭嚎声、呼喊声……
所有声音汇集在一起,形成乱糟糟的场面。
人群里的秦贽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少女护在怀里。
汹涌的人流朝着火光亮起的相反方向跑去,他们挨挨挤挤,从两人身边经过。
这时,几个穿着布衣、戴着面具的男人逆着人流而来,朝他们接近,突然扬起手,手中的寒光闪过……
温如水狼狈地挤出人群,来到路边,那里的地势较高,恰好看到那些戴面具拿着刀的刺客,目标是太子他们。
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快,宿主,是你出场的时候了,赶紧去美女救英雄,男主一定会记得你的!】
系统激动地说,这是白月光最好的出场方式。
温如水看着四处逃跑的人群,默默地说:【……我觉得,就算我出场也没用,我真没办法美女救英雄,而且英雄是大杀器,好像也不用我去救。】


第38章 太子就是个杀胚。...)
爆炸声响起时,不管是在河边放花灯的人,还是在戏台下看杂耍的人,或者是在坐在路边茶楼休息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冲天的火光在黑暗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恰好倒下的灯楼引得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远离。
城南灯会这边的大街小巷陷入一片乱象,拥挤奔走的人群,不可避免地发生踩踏事故。
更糟糕的是,灯楼倒下时,压到不少站在下方观赏花灯的人,哭喊声连成一片,导致场面越发的糟糕。
当意外发生时,裴绢正好在灯楼附近,同时也趁机脱离了裴安珏等人的视线。
她看着前面人流奔涌的街道,双眼发亮,下意识地要逆着人流的方向跑过去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嬷嬷突然冒出来,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
“二姑娘,这里危险,老奴带您去找大少爷他们。”
嬷嬷扯着她往街角那边而去,那里的人少。
裴绢病了几个月,整个人削瘦得厉害,哪里能扛得住人高马大的粗使婆子的力道,如同纸片人般,被那嬷嬷轻飘飘地拽走了。
她气得俏脸发红,怒喝道:“放开我,你要做什么!你再不放开,我要告诉父亲……”
以往若是她这么说,下人都不敢放肆,但这嬷嬷得了裴安珏的提前打招呼,哪里将她一个庶女放在眼里,闷不吭声地扯着她往前走。
嬷嬷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宛若铜墙铁壁,裴绢几番挣扎都挣不开,反而弄得自己手腕生疼,气喘吁吁,只能焦急地看着那条人潮汹涌的街道。
眼看着那条街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梦寐以求的东西再次脱离她的掌控,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来人啊,有人要挟持我……”
嬷嬷吓了一跳,没想到二姑娘竟然会干这种事,这么一呆,便有一个年轻的公子跳出来,手里的花灯砸在嬷嬷钳制着裴织的手上。
年轻公子大喝:“你这老婆子,还不放开她?”
嬷嬷吃痛,仍是没放开裴绢,怒道:“这是我们家二姑娘,老奴正带她离开危险之地……”
“不是、不是,她是拍花子,她要捉我――”
裴绢尖叫,下意识地朝那跳出来的好心人求救,只是当她看清楚好心人的模样时,脸色一僵,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会儿功夫,周围已有不少人迟疑地停下来,怀疑地看着嬷嬷和裴绢,一时间也不清楚谁说的是真的,谁在撒谎。
主动跳出来的公子看到裴绢的脸时,有些惊艳,越发坚定要管这事。
他一副大义凛然之色,“我看你就是拍花子,专门趁机拐人家姑娘的恶人。姑娘你不用怕,我帮你,绝对不会让你被她带走。”
他朝裴绢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容貌斯文,锦衣玉袍,一看就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公子哥儿。
裴绢却差点克制不住心里的仇恨,想要一拳打烂他的笑脸。
就是这长得人模狗样的狗东西,上辈子竟然敢背着她养外室,甚至为了个小妖精似的外室落她的脸,让她丢尽脸面,在那些素来只能仰望她的姐妹面前抬不起头。
只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寻仇的时候。
她忍住心里的恶心和厌恶,楚楚可怜地道:“周公子,请你一定要救我。”
周公子受宠若惊,没想到她竟然认识自己,对上她含泪的眸子,脑袋发热,突然就朝那嬷嬷的脸挥出一拳,拳头捣在她的鼻梁上,趁着嬷嬷吃痛松手时,赶紧拉着裴绢就跑。
“朝这边跑!”裴绢趁机道。
周公子自然听她的。
嬷嬷捂着被打疼的鼻子,呼喊起来:“二姑娘别走!你这登徒子,要带我们家二姑娘去何处!二姑娘快回来……”
裴绢不理会身后的呼喊,一心一意地朝目的地而去。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在心里催促着自己快点,再快点,她要去救太子殿下,要太子永远记住自己!
上辈子的七夕灯会,有刺客故意在城南放火,并弄倒灯楼,伤到不少百姓。
当时那些刺客的目标是太子,他们制造出混乱趁机刺杀太子,太子也因此受了重伤。这事闹得很轰动,宫里的皇帝勃然大怒,惩治了不少人,整个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因为裴织被钦点为太子妃,威远侯府的荣华富贵都系于太子身上,威远侯十分关心这事,去打探太子的情况,裴绢也因此从父亲那里听到不少细节,知道太子在哪里出事。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她仍是不想放弃,想要为自己搏一搏。
如果她能成为太子的救命恩人,就算太子不会娶她,也会记住她,欠她一份恩情,将来有太子为自己撑腰,谁敢欺负她?
既然做不了太子妃,她就要做太子的恩人!
只要太子认自己这恩人,她就有机会和太子接触。
**
在几个戴面具的人逆着人流朝他们接近时,裴织和秦贽都发现了。
虽然过了十几年的安顺、平和的日子,裴织骨子里仍是那个在末世挣扎求生十年的人,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在第一时间观察周围环境,分析情况,寻找解决之法。
那几个借着混乱朝他们靠近的人动作实在太明显,不用精神力,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裴织温顺地靠在秦贽怀里,并未拒绝他下意识的保护,而是继续观察。
虽不知道前面那边发生什么事,但这意外显然是冲着秦贽这太子来的,想必不仅这几个歹人,应该还有其他的人。
瞬息之间,她想了很多。
这时,那些戴面具的刺客终于抵达,亮起手中的刀朝秦贽砍过去。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禁尖叫出声。
秦贽护着怀里的人,反应极为灵敏,抬脚就朝一个欺近的刺客踹过去,那刺客倒飞出去,撞到街上逃跑的人。
这突发的意外,吓坏那些百姓,一看那些面具人手上拿着的刀,吓得魂飞魄散,不用人吆喝就自动往旁边散。
没有蜂拥挤压的人群,周围的空间变得宽阔,同时也方便了那些刺客。
秦贽护着裴织躲开对方砍来的刀,面具下的神色冷酷又疯狂,眼尾不知何时浸染上可怖的猩红,若是此时有人瞧见他的模样,绝对会被吓到。
这时,裴织出其不意地将手里的狼崽花灯朝一个刺客砸过去。
她出手的时机非常好,仿佛就是那刺客自己蠢得撞上来一样,花灯砸在脑袋上,刺客发出一声闷哼,动作不由滞了下,秦贽趁机折断他的手,夺去他手中的刀。
刀在手后,秦贽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看起来像个气场强大、矜贵无双的世家公子,那么现在他就像从战场归来的修罗,沐着鲜血而来。
他一刀削掉一个刺客的脑袋。
刺客的尸首分家,脑袋高高抛出去,头颅砸到一个退之不及的中年男人身上,那人吓得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整个人软倒在地上,颤抖着往前爬,要爬出这可怕的修罗之地。
手里握着杀人利器,秦贽宛若如虎添翼,如入无人之地,那些刺客根本不是对手。
他一只手紧紧地扣住怀里人,不让她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另一只手游刃有余,将所有冲过来的刺客屠杀尽殆。
刺客并不少,也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
只是不管来多少刺客,仿佛都是过来送菜的,秦贽明显越杀越兴奋,一看就是那种身经百战的杀胚。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温如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小瞧这大杀器太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杀胚,看这熟练的反杀,也不知道私底下做了什么,哪里像一国储君,只要手里有杀人的利器,便是他的天下。
连系统都哑口无言,不敢再怂恿她去美女救英雄。
只怕若是她直接冲上去,不是美女救英雄,而是被当成刺客,然后被那位杀红眼的太子殿下一刀削掉脑袋……
在秦贽将所有的刺客都杀死后,那些侍卫和暗卫终于赶过来。
意外发生时,侍卫和暗卫第一时间便欲要冲过来保护太子,哪知道人群中冒出不少刺客拦住他们,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刺客包抄了太子殿下和未来的太子妃。
虽然最后太子将刺客都杀死了,但这些暗卫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提着一颗心。
暗卫们看着太子面具下那双已经隐隐泛红的眼睛,知道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赶紧道:“殿下,您和裴四姑娘先离开此地。”
秦贽站在那里,一只手扣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拿着滴血的刀。
浓稠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泅染开。
面具下的那双猩红的眼睛疯狂又暴戾,慑人之极,他看着周围的人,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忍不住腿软地往后退。
“殿下……”
见他没反应,暗卫心中发憷,知道他的病又犯了,如果不及时将他带走,届时死的可不是刺客,还是很多无辜的人。
后果不堪设想。
一群侍卫和暗卫围过来,想将他带走。
只是他们又不敢对他动粗,只能团团围着他,一边防着周围蛰伏的刺客,一边好声好气地劝他。
秦贽没有吭声,他冷着脸站在那里,气息森然,极为慑人,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这时,一道细细柔柔的声音响起:“殿下,我们先离开。”
听到这话,对暗卫的劝说无动于衷,甚至隐隐要大开杀戒的人神色一顿,终于松开怀里人,然后由着她牵着离开。
裴织脸上仍戴着面具,没人能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步伐很稳,似乎并没有受到惊吓,甚至好像也不怕那一身煞气的太子殿下。
在暗卫们的护送下,两人离开人群,来到河边一处人少之地。
这时,秦贽眼里的猩红终于退去些许,恢复冷静。
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晦涩不明。
他紧紧地握着裴织的手,力道之大,让她感觉到几许疼痛,还是她低叫了一声,他才松开几分。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凤眼不若平时看她的灼烈,添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幽暗。
裴织当作没看到,声音如常,温和地说:“殿下,那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需要派人去看看?”
秦贽嗯了一声,派两个侍卫去处理。
暗卫们守在他们身边,见太子殿下没有受到刺激发疯,也没有大开杀戒,震惊的同时,不由暗暗松口气。
没想到裴四姑娘竟然能让殿下恢复平静,怨不得皇上会钦点她为太子妃。
那两个侍卫离开后不久,一名身着赭色劲装、腰悬鳞纹佩刀的男子快步走来。
“殿下,您没事吧?”男子焦急地问。
他是五城兵马司的城南指挥使叶琦,听说太子殿下在城南遇刺时,吓得赶过来,生怕自己慢一步,让太子出事,不说自己项上人头不保,只怕九族都要受到牵连。
秦贽缓缓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含煞,“孤没事,那边发生什么事?”
叶琦忙道:“有人在双鱼巷放火,烧了几栋房子,幸好没人伤亡……就是泰福楼打造的灯楼倒塌,压到不少百姓……”
因为来得急,是以他也不清楚现在的伤亡人数如何。
秦贽道:“你先去处理这事,孤这边不急。”
叶琦哪里敢放他在这里,都恨不得马上派重兵将这位爷好好地送回皇宫,放到皇上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可是太子的话不能不听,便道:“那臣派些人手过来保护您……”
“不用!”秦贽的声音很冷,“你赶紧去将放火的凶手找出来,和弄倒灯楼的人应该是一伙的,对方对京城、对你们都很熟悉,你明白吧?”
叶琦打了个哆嗦,头皮发麻,不敢再说什么,领命离去。
叶琦走后,秦贽拉着裴织到附近的亭子坐下。
他伸手,将少女脸上的胖福娃娃面具揭开,露出她莹白如玉的脸蛋,鬓发微乱,几绺碎发滑落,为她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夜色安恬,灯光朦胧,美好又纯粹。
裴织仰脸看他,周围的光线并不明亮,落在他身上,有几分晦涩不清的明暗。
仿佛如他现在的心情。
面具遮挡了他的面容,无法看清楚他的神色,只有那双明暗不定的凤眸,酝酿着某种噬人的凶戾之色。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面具揭下,身姿笔挺地坐在那里,双目望着前方的夜色,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各种声音和动静。
裴织沉默地陪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安抚他紊乱的精神力。
刚才的杀戮,让他的精神力变得暴动,不用问也知道,他现在应该头疼得厉害,脸色一定很难看,所以不想在她面前取下面具。
不久后,又有刺客过来。
不过这次,并不需要秦贽出手,那些暗卫就将刺客制服,拖到一旁去审问。
秦贽握着裴织的手,似是在安抚她,又似从她身上汲取让他舒服的某种力量,让他的头不那么疼。
他的头真的很疼,但他需要清醒,不能在这里失控。
直到一支内廷禁卫军出现。
为首的侍卫队长恭敬地道:“殿下,皇上让我们送您回宫。”
秦贽轻轻地嗯一声,朝他们道:“你们派一队人马护送太子妃回去。”
侍卫队长仿佛没有听到这声“太子妃”,依然恭恭敬敬地说:“殿下放心,属下会让人将裴姑娘平平安安地送回去的。”
秦贽站起身。
坐在他身边的裴织跟着站起,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默默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的眼睛清透明亮得仿佛能照亮这世间所有的肮脏邪恶,让它们无所遁形。
秦贽不敢看她的眼睛,终于放开她的手,用沙哑的声音道:“阿识,我让他们送你回去,你、你别怕……”
“殿下放心,我不怕的。”裴织主动去握住他冰冷的手。
她知道他现在很痛苦,刚才那一番杀戮,让他的精神力失控,暴烈又狂乱,时间不够,她无法给他梳理,也没办法跟着他进宫帮他。
她将一枚玉佩塞到他手里。
秦贽下意识地握住它,玉佩冰冷的质感从手心渗入,仿佛能缓解些许疼痛。
最终,秦贽只是忍耐地又看她一眼,在内廷侍卫的护送下,朝着夜色而去,消失在夜色中的街道尽头。
裴织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微微垂下眸。
两道匆促的脚步声响起。
守在周围的大内侍卫警惕地看过去,就见一男一女朝这边跑过来。
前面的是一个瘦削的少女,一双明媚的眼睛飞快地寻找着什么,直到她看到站在河边亭子里的裴织,不由一怔。
“阿识,殿下呢?”
裴织微微眯起眼,冷冷地看着她。


第39章 重生是她最大的倚仗。...)
裴绢的话刚出口, 就察觉到这话不妥。
她有些惊吓地看着站在亭里的裴织,朦胧的灯光下,她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穿着缃色镶桃红联珠纹的褙子、白色挑线裙子,冷冷地看过来,美得不似凡人。
因年纪尚小,她的长相更倾向于嫩娇清绝的美,但当她冷下脸时,自有一种冷艳逼迫感直面而来,教人不敢直视。
裴绢僵硬地站在那里,心脏跳得极快。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对裴织都是心怀惧意的,这种惧意刻在骨子里,平时她懒得搭理自己时还好,一但引起她的注意……
她不敢想下去。
大街上的喧闹因为五城兵马司的人出动,渐渐地平息下来,更显得这边的静谧。
“你找太子殿下?”裴织的声音如同在夜风中传来,“找他做什么?”
裴绢支支吾吾,到底不敢耍花样,老老实实地说:“听说太子殿下遇刺……”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个突然而至的内廷侍卫横刀在脖子前,细嫩的皮肤仿佛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剑光,随时要割破她的肌肤。
侍卫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并未因她是侯府的姑娘有所顾忌。
活了两辈子,裴绢哪里经受过这等阵仗,差点吓得翻白眼晕死过去,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阿识!”她尖叫一声。
裴织冷冷淡淡地看着她, 朝那控制裴绢的侍卫道,“将她带过来。”
侍卫收起刀,不客气地将她往亭里推,推得她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到裴织面前,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正给裴织跪拜。
裴绢眼里沁出眼泪,委屈又愤怒,仰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裴织,夜色之中,她如一朵绽放的昙花,美丽又可怕。
“二姐姐,你是如何知道太子殿下遇刺的?”裴织问道,声音不辩喜怒。
守在周围的侍卫都盯着裴绢,神色冰冷。
他们是拱卫内廷的侍卫,隶属内廷禁卫司,由皇帝统领,护卫内廷和皇帝的安全。这些内廷侍卫,每一个是从五军营中脱颖而出的优秀将士,经由重重选拔,方才能进入内廷禁卫司。
他们忠诚于皇帝,听令于皇帝。
昭元帝让他们过来接太子,自然也将太子的安危放在首位。
太子遇刺的消息,除了他们和五城兵马司的城南指挥使叶琦外,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当时太子戴着面具,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裴绢一个侯府的庶女,又如何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事,并且准确无比地找到这里?
站在这里的都没有蠢人,在裴绢说出那句话时,就已经上了他们怀疑的黑名单。
如今刺客还未找到,但凡有一点嫌疑之处,他们都不会放过。
裴绢眨掉眼里的泪,理智慢慢地回归,神色又是一僵。
看着周围那群面容冰冷的侍卫,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侍卫并不是侯府带出来的,而是内廷禁卫司的侍卫,他们腰间都挂着内廷禁卫司的腰牌,非常好认。
裴绢受到的惊吓可想而知。
不管什么事,只要扯到皇权,都十分麻烦。
就连裴织,此时也不能明着护着她,甚至还要避免她连累到侯府。
连陪裴绢一起过来的周公子,也被内廷侍卫第一时间控制住,扯离现场,远离他们说话的范围。
周公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前看到站在亭里的裴织时,还被灯下清灵美丽的少女惊艳到,哪知道那美人眨眼间就变成生杀予夺的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
亭里的那姑娘到底是谁?
“阿识……”裴绢求救地看着裴织,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此时只有裴织能救自己。
她心里暗暗后悔,不应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来的。
同时也有些怨恨裴织,为什么她不及时提醒自己?如果她及时提醒自己,她一定不会当着内廷侍卫的面提太子遇刺的事。
她真的没想到,内廷侍卫会在这里,而且还一副护着裴织的样子。
那太子呢?太子又去了何处?
难道太子真的遇刺重伤,被带回皇宫了,所以才会留裴织和内廷侍卫在这里?
裴绢心里不禁为太子担心,又后悔自己来得太晚,错过救太子的机会。
裴织神色未动,声音软和,“二姐姐,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汗瞬间爬满背脊,额头也沁出密密的汗珠,裴绢眼珠子转得飞快,含在嘴里的话始终无法说出来。
要她怎么说?
难道要她说,她是一个受上天眷顾的重生者,这些都是她上辈子知道的事?
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怎么可能当着裴织的面说?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重生是她最大的倚仗,她还想向太子证明自己能预知未来的本事,让太子另眼相待,从太子那儿得到她想要的。
情急之下,裴绢指着远处的周公子道:“是、是他告诉我的……”
她心头有些发虚,虽然她厌恶周公子,恨不得这辈子都和他没有瓜葛,但也没想让周公子去死,只是此时由不得她多想,只能让周公子背锅了。
裴织看向被带到远处的周公子。
周公子被带过来时,他仍是懵逼的,直到裴织问他,“你如何得知太子殿下遇刺的?”
“什么?太子殿下遇刺?几时的事?”
周公子瞪大眼睛,受到极大的惊吓。
看到他这反应,裴织和那些内廷侍卫如何不明白,周公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裴绢显然撒谎了。
裴织垂眸,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虽然她一直知道裴绢挺蠢的,却没想到她竟然蠢到这等地步。
她来这里之前,难道就没想过可能会有的情况,想过一但引起什么怀疑,如何让自己脱身?
明知道周公子就在旁边,并且随时可能会让她的谎话被识破,她竟然还敢撒谎,就不用脑子想一下后果吗?
这时,一名内廷侍卫道:“裴四姑娘,这位裴二姑娘,我们要带她走。”
裴织神色隐藏在夜色中,在裴绢惊惶地看过来时,委婉地道:“陈侍卫,她是我二姐姐,能否宽容几分?”
未出阁的姑娘,若被内廷侍卫带走,就算能平安回来,多少对名声有碍,日后说亲会有些难。
陈侍卫面露为难之色,朝她拱手,低声道:“四姑娘,请恕在下不能答应您!殿下遇刺,皇上一定会追究此事,令我等追查凶手,但凡与此事有关的嫌疑之人,我们都要带回去审问,禀明皇上。”
裴织心知内廷侍卫的意思,不由抿起嘴唇。
裴绢听到两人的话,惊惧得差点晕厥过去。
她大喊起来:“不要带我走,我说、我说!”在众人看过来时,她眼珠子疯狂地乱转,语无伦次地道,“其、其实我只是、只是来找四妹妹的,先前在街上听说有刺客,听他们的形容,我就知道遇刺的人中有四妹妹,今晚四妹妹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所以我才会那么说……”
众人沉默地看着她。
七月的天气还有些炎热,裴绢却觉得浑身冰冷,宛若置身于隆冬时节,冷得她牙齿发颤,她惊惧又害怕地看着他们,生怕他们不相信。
如果他们再不信……
半晌,裴织说:“我没想到二姐姐如此关心我。”她看向周公子,“这位周公子,二姐姐说的对吗?”
周公子:“……”
面对内廷侍卫如鹰隼般森冷犀利的眼神,周公子福至心灵,赶紧道:“是的,是的!我和这位姑娘相遇时,她也说要来找她妹妹,所以我才陪她过来的,以免她被拍花子拐走……”
这一番解释下来,虽然仍是有嫌疑,但至少是一个算得过去的理由。
内廷侍卫到底没有再如狼似虎地盯着他们。
陈侍卫缓和神色,淡淡地道:“原来如此,刚才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