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府医那儿看了,已经大好了。
待了五天,赚了半两多银子,算起来不少了。
姜棠打算明早就去小厨房,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露竹姐姐,我要五斤糯米,二十个咸鸭蛋,五斤五花肉,若是能买到火腿就更好了。”
大枣和红豆小厨房都有,就不用去买了。
露竹问:“这也是包粽子的?”
姜棠:“你没吃过咸口的粽子吗,就放鸭蛋黄和肉,味道有点像荷叶饭,咸咸香香可好吃了。”
露竹摇摇头,“好像再往南边一点才吃咸的,咱们都吃蜜枣豆沙的。”
姜棠道:“我每样包几个,那你出去采买的时候给我也带些糯米吧,五斤就够了。”
宴几堂是宴几堂的,姜棠想多吃得自己花钱买。
露竹笑道:“不用你买,你忘了,咱们端午的节礼就是每人两斤糯米、两斤猪肉、半吊钱。”
每逢过节宴几堂都会发节礼,若说贵自然不贵,猪肉一斤十文钱,糯米一斤六文钱。
最贵的要数半吊钱,是三等丫鬟半个月的月钱。
除了端午节,还有中秋、春节、上元。中秋的月饼上元的元宵,节礼不算在宴几堂的月例中,都是陆锦瑶自己掏银子。
各个院子的节礼不同,但都不差,当主子的不差这些钱,为的是讨个好彩头,让下面的人高兴高兴。
两斤糯米不少呢,宴几堂这么多丫鬟,谁想吃粽子了和姜棠一起包。
姜棠:“那也好,有糯米就不用买了。明儿一早我就包粽子去。”
露竹:“明儿你过去怕是得早点了,初一,夫人和大娘子她们要去普陀寺上香,中午在那边用素斋,赶不回来。”
露竹要跟着去,不知道怀兮去不去。
她好的差不多了,昨日就回来当值了。
兴许大娘子会带着姜棠去。
普陀寺在盛京北边的万象山上,香火旺盛,每月初一十五,各家的夫人娘子都会去上香。
上香,捐香油钱,吃素斋。
这两日人特别多。
直到晚上,陆锦瑶才指了要带谁去。
露竹白薇,静墨姜棠。
怀兮虽然养好了腿,但还是别上山的好。白薇机灵,静墨稳重。至于为何带着姜棠……陆锦瑶只是潜意识觉得该带着她。
小说里的剧情姜棠忘得差不多了,永宁侯府的人去寺庙的次数太多了,的确是有在去寺庙遇险的时候,不过受伤的都是别人,姜棠已经不记得是哪次了。
这相当于出公差,放现代普陀寺就是名胜古迹。姜棠来这儿之后就没出过远门,出去看看也好。
明天去普陀寺也阻挡不了姜棠想吃一顿的心,她晚上想吃麻酱宽粉。
赵大娘给她做了五天的炖汤,生着病姜棠不敢吃辣的,这回好了,怎么也得过过瘾。
她让露竹买了不少红薯宽粉,打算吃顿麻酱酸辣宽粉。
要吃那种辣的,裹着芝麻酱,酸爽可口软糯弹牙的粉条。要是光吃酸辣粉,细粉丝就行,但加上麻酱,还得是宽粉好,煮久一点,吃起来软耙耙的。
芝麻酱是陆英她们帮忙磨的,稍微加点花生酱,味道更甜些。若是做出来觉得好吃,可以做给陆锦瑶吃。
买的是地地道道的农家红薯粉,汤是熬了一下午的猪骨汤,加上辣椒油和醋调了味儿,再熬半个时辰。
趁着这空炒盘花生米。
浓汤煮粉,煮好之后盛出来,淋上一勺酱汁,稍微拌一拌,多放点花生米。
炸黄豆也行,没这个味道就不对。
寻常吃粉丝都是做在菜里,佩兰还是头一回这么吃。
她最爱吃肉,现在觉得不吃肉也不是不行。
夜里天还凉,佩兰还吃了一头汗,吃完,辣得呼呼喘气。
麻酱酸辣宽粉姜棠一共卖了十碗,一碗八文钱。不过粉条须得趁热吃,凉了不仅坨一块,再热还没有第一次那么劲道的口感了。
春台买了就快马加鞭往宴回堂赶,也就一刻钟,实在想不通粉条为何就成这样了。
刚到手里的时候春台还看了眼,本来麻酱和油辣子均匀地裹在宽粉周围,光看着就想快点吃,现在看着没什么食欲。
着实算不上好看。
春台硬着头皮道:“公子,要不别吃了。”
顾见山:“一餐一食当思来之不易,边关将士有多少吃不饱饭的,我为副将军,不做表率也就罢了,怎能奢侈浪费。”
顾见山拿起筷子,费劲挑出来一根吃,看着不行,吃着倒还好。
春台见状也赶紧往嘴里扒,香是真香,一口麻辣味和芝麻酱的甜香味,就是有点噎得慌。
“公子要不要水。”
“拿杯茶水过来。”顾见山嘴里干,还辣,嘴唇麻麻的,脸上出了层薄汗。
里面花生米泡的时间长,外面软里面酥,一口一个香的很。
吃一碗酸辣麻酱宽粉,顾见山喝了三杯水。吃完,春台把碗筷收下去,然后颠颠地进来,“公子,明儿就是下月初一了。夫人要去寺里,您去不。”
自古以来求神拜佛都是为了许愿,郑氏最近正愁着,她觉得是佛祖觉得她许久没上香,心不诚,所以在惩罚她。
郑氏病了许久,这月才好利索,所以想下月去一趟。
一是还愿,陆锦瑶有孕,她得还愿。二是为了祈求佛祖和老天爷,给她的儿子顾见山一段美满的姻缘。
郑氏原想叫顾见山一起,但顾见山根本不去。
只有自己办不成的事才会祈求老天爷。
求己不成不求人,反倒求老天爷。
多可笑。
天底下有多少佛寺,每日又有多少人许愿,老天爷看得到吗。
顾见山对这种事一向嗤之以鼻,“不去。”
春台劝道:“要不去吧,公子,明儿四娘子也去。”
顾见山抬起眉。
陆锦瑶去,按春台话里的意思,姜棠也会去。
那他去不去。
不该去,他很容易被姜棠扰乱心神。
想得好好的,不见心就不会瞎跳了,结果去了一趟宴几堂,吃了顿饭心又乱了。
他马上就要走了,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再回来,会是什么光景。
春台看顾见山一脸烦躁,“公子不去也好,万象山很高的,普陀寺又在山顶……”
顾见山:“别人都能爬我爬不了?”
兴许他这次死在战场了,多看一眼是一眼。
——————
次日,阴天微风。
姜棠昨晚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有花茶包,冰糖,两条手帕,一身换洗的衣服。
这是出门必备。
早饭是她和赵大娘一起做的,做完,赵大娘跟姜棠说她去安王府得赏的事儿。先是把安王府夸了一遍,高门大院,要走多久才能到,府上有多少好东西。然后才说给安阳郡主做了菜,得了五两银子的赏钱。
“郡主让我教厨子几道拿手菜,我说了这是你教的。要是没你我也拿不了,这赏钱该分你一些的。”赵大娘都把荷包准备好了。
赵大娘拿的是二等丫鬟的月例,陆锦瑶从前常赏她,她不是眼皮子浅的人。
和姜棠共事,她是拿好处的。
赏钱分一半出去,以后好学做菜。
再说,她去安王府谁都知道,姜棠能不知道?还不如自己说了。
姜棠把手背到身后,“大娘你这就是见外了,我能痊愈多亏了你。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我也没教什么,你能会做也是你自己厉害,这赏钱是你自己凭本事拿的。”
她养病这些天,是赵大娘一日三顿地炖汤,给她做饭。
赵大娘是宴几堂的厨娘,只负责陆锦瑶顾见舟的饭食,给她炖汤就多用几个时辰。
赵大娘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哎,那有事就和我说啊,千万别客气。你这……大娘其实有个侄子,是个读书人,在外头赢天下酒楼做掌柜。”
姜棠长得好看,还有门好手艺,赵大娘还觉得自己的掌柜侄子高攀了。
先说和说和,万一成了呢。
姜棠忍俊不禁,“大娘想谢我不必把亲侄子搭上,大娘子那边快好了,我先去等着了。”
赵大娘觉得可惜,但没纠缠,“行,你快去吧,去上香大娘子吃素斋,你带点吃的,省着路上饿。”
永宁侯府离万象山二十里远,坐马车要一个多时辰。
陆锦瑶有孕,马车上得多铺几层垫子。
临出行,露竹嘱咐了三人几句,“在外不比宴几堂,去普陀寺上香的都是贵人,万不能随处乱跑。咱们只管照顾好大娘子,万事小心。若出了事,谁都救不了你们。”
三人齐声应了好。
姜棠绝不会乱跑,除了陆锦瑶身边,哪儿都不去。
初一,更显出人多来。
街上好多马车,前面那条街住的是燕国公府,马车更是精美。
燕茗双已经大好了,初一被母亲拉着上山还愿,是佛祖保佑她。
燕茗双人来了,但她知道,救她的不是佛祖,而是顾家四娘子身边的丫鬟。
是仙女姐姐救了她。
第25章 当丫鬟的第二十五天
天气阴凉, 看不见太阳。
燕国公府的马车到万象山时,山脚下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往山上望去,除了王公贵族, 还有平民百姓,都拾阶而上。平民百姓见到仆从成群的世家夫人会低下头避让, 等人过去才好奇地张望。
燕茗双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那个跟她去永宁侯府叫银粟的, 已经不见了。
她不知道银粟去哪儿了,兴许在国公府的洗衣房,做最辛苦的粗实活计, 也许被卖了,又或许打发到庄子……她问别的丫鬟, 一个个都摇头说不知道。
燕茗双去求情,她母亲说,伺候不好留着无用, 万幸没出事, 但凡燕茗双落下一点病根,银粟都万死难辞其咎。
原想过去开开心心地玩, 现在燕茗双是真的后悔了。
当时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出事, 是她连累了别人,银粟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好了两日,早想去永宁侯府看她的救命恩人,但她母亲说,已经送了药材和补品, 若还记挂着, 以后多和陆锦瑶走动就是了。
不必为一个小丫鬟费心。
怎么可以这样, 救她的人该是谁就是谁。
燕茗双不知道今日陆锦瑶会不会来, 若是来了,会不会带着她的恩人。
燕茗双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登顶,也没见永宁侯府的人。倒是看见安王妃和安阳郡主了。
安王妃拉着燕茗双仔细瞧了瞧,“真是佛祖保佑。我也来还愿,安阳近日身子好了不少。”
燕国公夫人笑着道:“我瞧着安阳气色是好了。”
听燕国公夫人这么说,安王妃甚是高兴,“可不是,每日用饭都比平日多些,又请太医看过,说是没有大碍。我过来也是为了还愿。”
安阳站在一旁,模样娴静。燕茗双自从落水之后就没从前那么活泼了,气质和安阳很像。
两个大人在那边说话,燕茗双觉得烦,就到一旁透气。
两个丫鬟紧跟着,燕茗双斥道:“别跟着我,我去和郡主说会儿话。”
以前燕茗双觉得安阳柔弱,说话也慢吞吞的,让人提不起劲来。现在她也快成这个样子了。
不能打闹,马上及笄了,性子该稳重些。更不能成日贪玩,该学的管家刺绣也该学起来。
这些话都是她母亲说的。
怎么那般迂腐势利。
燕茗双气鼓鼓的,安阳莞尔一笑,“她们一直都是那样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兴许你母亲未和你说……我派人去永宁侯府看过了,姜棠姑娘已经痊愈,陆姐姐对她不错,修养了四五日,已然大好。”
燕茗双攥紧手,原来她叫姜棠。
“我就是心里憋屈,明明是……”
安阳跟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她能好也和姜棠有些关系,陆锦瑶让她院子的厨子过来做菜,她一高兴,就赏了厨娘五两银子。
那个厨娘就跟倒豆子似的,把她从哪儿学的菜都说了。
后来还教她院子的厨子怎么做。
结果她母亲偏觉得是佛祖保佑,这不来上香还愿了。
若是佛祖保佑,她的病早就好了。
安阳道:“茗双妹妹,你若不想为她招来祸端,万不可再在你母亲面前提及此事。救命之恩,你心里记得就好了。今儿寺里人多,你别乱跑,你出事了……连累的是别人。”
燕茗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突然想起了银粟……
燕茗双的目光黯淡下来,“我听安阳姐姐的。”
安阳郡主道:“若是她来了,我想办法带你去谢她,如何?”
燕茗双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是看完就走。”安阳伸手摸了摸燕茗双的脑袋,“你也别太放心上,憋着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燕茗双道:“我知道。”
永宁侯府的马车到山脚下时已经快到正午了。
陆锦瑶有孕,故而马车驶得慢些。
露竹和白薇和陆锦瑶坐一间马车,姜棠静墨和别的院子几个丫鬟坐在后面的马车一块过来的。
下车之后,姜棠总算见到了古代版的人山人海。山脚下一群做小生意的商贩,什么卖糖葫芦的,卖素面,卖包子,卖泥人,卖香的,每个摊铺前都围了好多人。
有权有势的人家上山吃素斋,普通人可不就得下山吃素面。
上山的路是一条一丈宽的石阶,上山的走在右边,下山的顺着左边走。
永宁侯府的来的晚,现在已经上山少下山多了。
今儿韩氏没来,她都是十五上香,初一府上事多,离不开人。
二房的许氏也没来,自从顾二爷下派之后,许氏就很少出门。三娘子云氏站得离陆锦瑶近,她是过来人,能照看一二。
今天凉风阵阵,陆锦瑶和云氏走在前面,一众丫鬟小心跟在后头。
云氏性子爽利,她只有一个女儿,这回上山是想求子。
顾见海是庶子,日后分家必然能分到一些产业,夫妻俩不求侯府爵位,日子倒也自在。
日后未来谁做的永宁侯,顾见海都是他的兄弟,两边不得罪才好。
一路上,云氏都在说有孕该注意的事,台阶高了,她还会出声提醒。
陆锦瑶是头胎,这才两个月,是最该小心的时候。她想等过三个月再告诉平阳侯府,云氏说这些对她用处极大。
投桃报李,陆锦瑶也该做些什么。
如今永宁侯府厨房采买虽不是她在管,但韩余清是宴几堂的人,照顾一下宴方堂倒也容易。
慢悠悠走着,走了将近两刻钟,这才登顶。
郑氏带着两个儿媳进寺上香,丫鬟们就侯在外头。
一路提心吊胆,姜棠可算能松了口气了,她看了看周围,万象山不高,山中林木茂盛草木繁多,不时传来鸟叫,倒也悦耳。
姜棠想等这月月假过来看看,顺便打听一下长明灯多少钱一盏。
顾见山好像也来了,姜棠刚才看见春台了。
春日宴弄成那样,也不知道顾见山的亲事定下来没。
又是两刻钟,郑氏她们从寺里出来,姜棠赶紧低下头。
郑氏喜笑颜开,她进去摇了一签,是上上签。佛祖告诉她顺其自然就行,肯定会有结果的。
郑氏还让顾见山摇了一支,顾见山原本不愿意,后来鬼使神差地拿了支签,竟然也是支上签。
郑氏更是深信不疑了,弄得顾见山怀疑,签筒里面是不是都是上签。
顾见山求的是姻缘,解签还花了二两银子,说时来运转,必有好事发生。
本来他还不想解,现在看还挺值,反正听着舒坦。怪不得都说心诚则灵。
郑氏道:“让你来还不听,我就说来是对的。”
云氏说了句漂亮话,“五弟此行必定平安无忧,母亲,您就别再担心了。”
顾见山手一直把玩着木签,陆锦瑶不由多看了两眼。她求得自然是孩子,也是支上签。
就是没想到,顾见山真去求姻缘了……
很快,她就见顾见山把签扔在了解签的桌子上。
“既然求完了,那我回去了。”
郑氏:“回什么回,吃完素斋再走。”
当主子的去吃素斋,做丫鬟的只能在门外候着。
幸好姜棠早有准备。
赵大娘说爬山得带上吃的,姜棠就多带了好几样,背了一路早就凉了,不过她带的是凉着吃热着吃都行的。
别人要么拿出饼子,要么拿个包子,只有姜棠,把包袱打开,好几个油纸包。
有猪肉碎、花生碎、辣椒酱拌匀之后攒的饭团子,一个半个拳头大,总共四个。
用香料和茶叶熬的卤汤煮的茶叶蛋,也煮了四个。茶叶是上回给顾见山做千层蛋糕的剩的,只不过蛋糕进了她的肚子。
时间赶,为了让茶叶蛋更入味,先把鸡蛋煮熟,磕碎滚了一圈。
还有用面包窑烤的红薯和芋头,这一路姜棠肯定饿不着。
露竹她们带的就是干饼子和馒头,一人多带了枚鸡蛋。看姜棠带了这么多,白薇惊道:“怪不得你包袱比我们的大那么多。”
姜棠笑了笑,“咱们四个分着吃吧,反正带的也多。”
露竹摇头说不要,虽然姜棠带的多,但那也是辛苦做的。
白薇道:“要不我拿鸡蛋换你一个烤红薯吧,我想吃那个。”
姜棠:“红薯和芋头又不值钱,给你。”
四个巴掌大的烤红薯,包了一路,肯定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吃。但凉了有种别样的滋味,吃起来甜丝丝的。
吃个烤红薯就能填饱半个肚子,等烤红薯吃完,姜棠又吃了一个茶叶蛋,吃起来还算入味。
上次姜棠出去,街上什么都有,不过没卖茶叶蛋的。茶叶价贵,寻常人吃不起。茶叶蛋没有煮鸡蛋的腥味,剥开,原本雪白的鸡蛋清上多了一圈裂纹。咬上一口,是卤料和茶叶的清香味。蛋黄并不噎人,还有浅淡的咸香味,有点像那会儿姜棠做红烧肉里的鸡蛋,但多了份茶香。
吃着饭,露竹看那边有分汤的,一人领了一热碗。就着饭团子,吃起来正正好。
今儿没太阳,天还阴,估摸着时辰大约过午时了。但还不能走,主子们吃过斋饭还得在厢房歇一会儿。姜棠就在树下眯了会儿。
还没半刻钟,就被露竹喊醒了。
姜棠迷迷瞪瞪的,“露竹姐姐,怎么了?”
露竹道:“天色不对劲,你看这会儿天都阴黄了,还起了风。”
她不放心道:“我去问问大娘子,得早些走。”
佛寺不留人过夜,万一一会儿真下雨了更不好走。
很快露竹就跑回来了,“收拾东西,马上回府。”
一行人才下了山,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来。
这是姜棠来这儿之后下的第二场雨。
许是好久不下,雨势极大,抬头看天,是昏黄色。狂风骤起,风卷着尘土,路旁的树叶哗哗作响,只听啪的一声,就有树枝被风吹断了。
幸好侯府的马车牢固,但在外头驾车的车夫就遭了罪。
马车摇摇晃晃,并不安慰。
静墨一向沉得住气,握着姜棠的手道:“别怕,老天爷脸色说变就变,一会儿雨就停了。”
静墨话音刚落,姜棠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
紧接着时一道厉声尖叫,然后马车就停了下来。
雨声吵闹声不绝于耳,姜棠觉得雨好像比刚才还大了,她道:“要不下去看看……”
静墨道:“四娘子那边有露竹白薇,你过去也帮不上忙。”
姜棠一手抱着包袱,另一只手拉着车帘挡外面的雨,“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静墨:“放心,不会出大事的。”
姜棠点了点头,车厢里的几个丫鬟挤作一团,虽进了五月,但一下雨,天立马就冷了下来。
马车停下,车夫披上蓑衣去前头看了看,前头更吵闹,一辆辆马车停着,光永宁侯府的就有四辆。
车夫还看见跟着过来的五公子,他是骑马来的,这会儿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还要往前走,就被五公子身边的春台拉住,春台挥挥手让他回去,“没大事儿,前头的树被吹断了,倒下来两棵,压死了匹马,别大惊小怪的。一会儿把树抬走就能走。”
顾见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去前面看看,你在这儿盯着。”
春台:“小的跟您一块儿去。”
顾见山:“让你盯着你就盯着,别让人浑水摸鱼。”
顾见山往前走,经过陆锦瑶马车的时候马车帘子掀开了,露竹探出一个脑袋,“五公子,我家大娘子说别去前面看了,这个天树都能吹倒,这边又是山路,怕出什么事,先等雨停了再走吧!我家大娘子附近有一个庄子,先去那儿避避雨。”
顾见山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露竹道:“还请五公子去前面说一声,一同去庄子避雨。”
很快,马车掉头,去了陆锦瑶的陪嫁庄子。
庄户是宴几堂的人,是高嬷嬷的儿子和儿媳妇。
一同过来的还有安王府和定北侯府的马车。
安王府来的是安王妃和安阳郡主,定北侯府是世子周辰远陪着定北侯夫人来的。
陆锦瑶让人收拾出几间屋子,又让姜棠去煮红糖姜水,“一屋送去一壶,你们也喝点。”
雨还在下,姜棠倒是没淋到雨,庄子里什么都有。
高嬷嬷的儿子和儿媳妇是极本分的人,带着姜棠就去了厨房。
找来了姜块和红糖,“姑娘还要什么?”
姜棠道:“再拿些鸡蛋吧。”
给陆锦瑶做一碗红糖鸡蛋水,一碗红糖姜茶,其他人喝红糖姜茶就好了。
姜茶煮的快,煮完姜茶,和静墨一屋一屋的送。
先送的永宁侯府的,郑氏,云氏还有陆锦瑶。
顾见山那边,姜棠让静墨送的。
她倒了壶茶去给旁边的定北侯夫人送。
定北侯夫人是个极其英气的人,少有女子是剑眉,虽英气,但说话也和善,和姜棠说了好几句。
没一会儿,姜棠就见定北侯世子周辰远进来了,只看了一眼,姜棠立马低下头。
周辰远肖似其母,见到姜棠恍地愣了一下,“你是永宁侯府四娘子身边的丫鬟吧。”
周辰远上山的时候就见到了,惊鸿一瞥。
姜棠行了一礼,“见过世子,奴婢是四娘子的丫鬟。”
周辰远笑了笑,“这姜汤是你煮的,你叫什么名字。”
定北侯夫人皱了皱眉,“你又胡闹什么,她还要回去伺候,快走吧。”
姜棠刚想谢礼,但周辰远又道:“急什么,我只是和她说说话。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为何不说话。”
姜棠低着头,她能感觉到周辰远肆无忌惮的打量和审视,那种带着点兴趣和玩味的语调,只把她当个物件,而不是一个人。
姜棠:“奴婢……”
姜棠看自己身前笼住一片影子,有人说道:“还在这儿愣着作什么,没见本公子的衣服湿了,去庄子找一件。”
是顾见山的声音,以前她觉得顾见山的声音是无常索命,但其实没有比他声音更动听的了。
姜棠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赶忙道:“奴婢这就去。”
周辰远不悦地皱了皱眉,可抬头一看,顾见山衣角还在滴水。
到底是别人的庄子,这人又是顾见山,周辰远道:“顾兄别误会,我是看她干活辛苦,随口一问。”
顾见山冷笑道:“如此最好,我便不打搅伯母休息了。”
定北侯夫人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拉不下一个当长辈的脸。等顾见山一走,她训斥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周辰远笑着道:“母亲别生气,我只是随口说说,问个名字而已。”
姜棠从定北侯夫人的屋子出来立马跑回了厨房,她缓了一会儿,对庄子的管事说,“五公子淋了雨,劳烦找身干净的衣裳。”
找来衣服,姜棠拍了拍还在狂跳的胸口,抹了把眼角。这是陆锦瑶的庄子,没人能乱来的。
她带着衣服去了顾见山屋门口,不等抬手敲门,里面的人就说进来。
算起来,顾见山又救了她一次。
她推门进去,把衣服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庄子的客房简单,一张床一把桌子两把椅子。
顾见山就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