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敌人越来越近,黑衣首领下令:“放!”
箭支纷纷射了出去。然而对方早有准备,全都被盾牌挡了下来。
他们终于被包围了。
薛如骑在马上,看着眼前黑黝黝的骑兵,握着缰绳的手恨得直抖。
亏她自视甚高,这回竟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到现在她都不愿意相信,那个刁钻娇蛮的徐三小姐,是故意引她上钩的。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哪里就有这样的心计?
可她再怎么不相信,都得面对现实。
眼前的骑兵分列移开,有人骑着马,在盾兵的护卫下,慢慢靠近。
月光照出纤细的身躯,不是徐吟又是谁?
她穿了骑装,游刃有余地驭着马,那样英姿飒爽地往他们面前一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薛姑娘,还没剃度呢,你干什么急着跑呀?”
薛如的牙齿咬得格格响,声音从齿缝间迸出:“徐三小姐!”
“是我。”徐吟笑眯眯,“有没有很惊喜?”
薛如的眼睛仿佛燃着火:“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和方翼幽会的时候。”徐吟目光一扫,吐字如冰,“方翼再渣,他也是我姐姐看中的人,是你想睡就睡的吗?”
第30章 给我追
薛如气炸了。
她从不在乎别人骂她放荡,出身教坊司的犯官之女,要是连这个都在乎,哪来今天?
可徐吟说的却是,是你想睡就睡的吗?高高在上,充满傲慢,仿佛在说,你没这个资格。
这让她想起曾经,仿佛每个人都可以践踏的过去。
“是啊,你姐姐看中的人,我还不是想睡就睡了。”薛如气极反笑,“对着你姐姐,他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可在我面前,不过是个急色鬼,勾勾手指就来了。”
说到这里,她伸手拢了拢发鬓,一派傲然:“都说徐氏双姝,貌美倾城,我看也不过如此。就算有整个南源陪嫁,还不是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季经勃然大怒,一甩马鞭,指着她喝道:“一个卑贱伎子,也敢与我们大小姐相提并论!”
薛如反而更得意:“你们大小姐,可是连个卑贱伎子都比不上呢!”
“你——”
“季总管,”徐吟却一点也不动怒,只轻飘飘地瞥过去一眼,说道,“历来苍蝇逐臭,群蚁附膻,在它们眼里,狗屎自然比鲜花更美。”
季经反应过来,恭敬回道:“三小姐说的是,我们还要感谢她才对,不然就把苍蝇当成蜜蜂了。”
徐吟含笑:“正是。”
被骂成狗屎的薛如脸色铁青,正要大骂——
“够了!”黑衣首领狠狠瞪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闭嘴吧!”
说来说去,任务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勾三搭四才失败的,她还搞不清状况,在这里逞口舌之快。现在大敌当前,不是算账的时候,等回了京城,必要向主子告上一状!
薛如刚被骂了一顿,又让同伴呵斥,脸色更加难看:“你……”
黑衣首领已经不理会她了,扬声道:“徐三小姐,事已至此,就不要多费唇舌了。我们要走,你们要留,划个道道出来吧!”
徐吟嗤笑一声:“划什么道道?现在是我强你弱,跟你们划道道,想得美!”
黑衣首领脸色扭曲了一下。
都说这位徐三小姐蛮横霸道,还真是一点没错。听听这话,换个气性大的,还不当场吐血。
他忍着气道:“三小姐也太自信了。我们虽然人少,可都是千里挑一的死士,你想全部拿下,未免太高看自己。”
徐吟接得极快:“你都说是死士了,难不成还会投诚?既然不会投诚,当然是弄死一个算一个。”
黑衣首领额角跳动,强忍怒火,喊道:“你就不在乎手下伤亡吗?”
徐吟却不上他的当,说道:“少在这挑拨离间,说得好像刚才放箭的不是你们似的。说起来,你们就这么点人,也敢潜入南源,你主子才不把你们的命放在眼里吧?”
话音落下,徐家护卫都笑了起来。
季经喊道:“怕伤亡你们当什么死士?赶紧滚回娘胎要奶吃吧!”
“就是,被包围的是你们,还想吓唬人。”
“哈哈哈哈,是自己怕死吧?还死士呢!”
徐家护卫嘲讽起来,四周充满快活的空气。
黑衣首领气得脸色乍青乍白。他见徐吟年轻,本想吓唬一番,撕开一条口子,不行也打压一下士气。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嘴巴刻薄得跟刀一样,己方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成了对方的笑料。
眼见军心动摇,他不敢再说了,做了个手势,握紧手中长刀。
徐吟注意到了,低声道:“注意,他们要动手了。”
季经点点头,看了眼护卫们:“准备。”
徐家护卫得了指令,纷纷催马列阵。盾卫上前,将徐吟护在中间。
眼见再拖下去也占不倒便宜,黑衣首领不再耽搁,喝令:“冲!”
话音落下,一众黑衣死士纵马冲了过来。
双方很快战到一处。
徐吟有盾卫护着,就在一旁观战。
黑衣首领没有骗人,这些死士确实武功高强,苦战一番后,他们撕开了一条口子,冲出包围圈,四散逃亡。
徐吟也不强求,吩咐下去:“能杀一个是一个,追不到就算了。”
对方这么多人,全歼的可能性不高,尽量留几个就是了。
逃出包围圈的时候,薛如转回头来,怨毒地看了她一眼,抬手一扬,一枚袖箭飞过来,“叮”一声被盾牌挡了去。
季经大怒:“将死之人,也敢对三小姐下手。来人……”
“来人!给我追!”
话没说完,就被抢了先,季经愣了一下,看到徐吟带人追过去,不由大惊,喊道:“三小姐,小心啊!”
说罢,急忙调出一个小队,跟在后头追过去。
薛如一路急奔,身后始终有马蹄声紧紧相随,她身边的死士甲禀道:“薛姑娘,是徐三小姐亲自追来了。”
薛如扭头看了眼,恨恨咬牙:“她可真是块牛皮糖,怎么都甩不掉!”
死士乙没忍住,说道:“想是方才那一箭激怒了她,这位徐三小姐,可是不愿意吃亏的主。”
薛如不悦:“你这是指责我做得不对?”
死士乙怎么能认,忙道:“属下不敢。”
薛如哼了声,缓了语气,说道:“只要你们好生护送我回京,我必定向主子进言,给你们提一等。”
任务失败,还逃得这么狼狈,回去后恐怕要先受罚吧?
两名死士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这位薛姑娘向来得宠,说不定枕头风吹一吹,真就没事了呢?这样一想,他们不敢怠慢,应了声:“是。”
身后追兵如影随行,薛如渐渐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激怒徐吟,她刚才确实不应该放那一箭,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后头传来声音:“放箭!”
薛如大骇,急忙低头闪避。
箭支嗖嗖地从耳边掠过去,她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忽地身下坐骑长嘶一声,往前扑跌而去。
不好,骑的马中箭了!
薛如急得不行。要是失了马,她百分百逃不过去,只能成为对方的阶下囚。就徐三小姐那个脾气,真落她手里了,会有好果子吃吗?
恰在这时,其中一名死士喊道:“薛姑娘,那边有马!”
薛如转头一瞧,便是大喜。
这荒郊野外,也不知道谁在这儿夜宿,正好有两匹马系在路边!
她滚落在地,飞快地扑到其中一匹上,拔匕首割断绳索,一甩马鞭:“驾!”
马儿飞驰而去,树林里“噌”地跃出来一个人,冲她大喊:“站住!哪来的偷马贼!”
急迫间,翻上另一匹马,也追了上去。
第31章 一言九鼎
徐家护卫都懵了:“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徐吟转头看去,就见路边的林子里又窜出来一个人,却因为没马了,只能两条腿紧追几步,喊:“公子……”
然后被他们甩远了。
“别管他,拿下薛如要紧。”
“是。”
于是,追逃的人变成了三方。
薛如刚抢的这匹马十分神骏,且之前休息了半夜,这会儿正是发力的时候。眼见她越跑越远,徐吟喝令:“放箭!”
“是!”
徐家护卫每个人都配备了小型弩箭,当即对着薛如射了过去。
追在她后头的人一瞧,喊道:“别射!那是我的马!”
护卫们自然不会搭理他,只管扣动机括,发了出去。
那人急切之下,抽动马鞭上下甩动,一一将箭支打落。
此举终于让徐家护卫们将他看在了眼里,队长高声喝道:“官府缉匪,闲人速速让开!若有伤及财物,衙门包赔!”
如今是乱世,贼匪横行,别处官府能自保就不错了,哪里像南源这般,不但组织缉匪还包赔,可说是很厚道。
可惜这条件打动不了此人,他也喊道:“这马是我一手养大的,你们赔不了。要不你们放弃,我赔你们匪徒!”
匪徒怎么赔?这人是故意戏耍吗?队长大怒,说道:“再不退开,伤人勿论!”
这人也是倔,仍然坚持:“你们别放箭,人我帮你们抓。”
徐吟听这人说话有点意思,便想叫护卫们让一让,然而队长认定他是在戏弄,已经下令了:“别管他,放箭!”
护卫们抬起弩弓,又是一轮齐射。
“你们——”这人也怒了,甩开近处的几支弩箭,“这般不讲道理,你们真是官府吗?别是冒充的!”
薛如一听,感觉有机可趁,便火上浇油,故意娇滴滴地喊道:“公子救命啊,他们强抢民女!小女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可就完了。”
哪知这人反口就道:“你可闭嘴吧!说话就说话,还捏嗓子装娇羞,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马让你骑过,回头我还得洗刷个十遍八遍!”
薛如习惯性勾搭一下,哪知道被他这几句话“嗖嗖”射了个透心凉,气得要死。
她这是流年不利吗?先来一个徐三小姐,句句揭她的脸皮,又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小子,开口就戳她心窝。
徐吟听得心里一乐,刚想叫护卫停手,忽见前方夜空窜起一支烟花,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竟然还有接应的人。
“快点,对方有帮手!”她喝道。
这人听得女声,回头看了眼,随即瞧见护卫再次举起弩弓,顾不上惊讶,再次甩鞭挡下箭支。
“我的马!”
这次徐吟不准备让步了,要是让薛如逃了,谁知道还能不能抓到。
“继续射!”
这人又生气又无奈:“我都说了帮你们抓……”
一阵疾驰,路到了尽头,前面一条大河横亘,上面停着一叶小舟。
薛如大喜,喊道:“快接人!”
下一刻,河边的机关发动,一支支暗箭扬起水幕向他们射过来。
护卫们不得不停下来,挥刀打落箭支。
趁这个功夫,薛如下马,在死士的帮助下,跃上小舟。
扭头看到徐吟一行人,她心中畅快,再瞅到那个骂她不是好东西的小子,心中生出恶意,抬手便是一支袖箭。
这人眼里就没薛如,见她弃了马,便欢天喜地奔过去。
哪知道还没摸到,马儿忽然惨叫一声,溅了他一身的血,轰然倒了下去。
“我的马!”失而复得的瞬间再次失去,真是世上再惨不过的事,他露出吃人的表情,转头瞪向小舟上的薛如。
薛如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说道:“你再骂我啊!”
“找死!”
这人脸色阴沉,抬手拍向岸边的巨石,借着这股力,飞身扑了出去。
眼见对方离得越来越近,薛如大惊,抬手又是一枚袖箭。
可惜刚发出去,就听“吭”一声,一柄雪亮的剑出现在他手中,将之击落。
另外两个死士,一个发动暗器,一个甩动马鞭去卷他的兵器。
这人袍子一拂,轻轻松松将暗器全部打落,另一边却故意被马鞭卷中,借力荡向小舟。
双足踏上船板的一瞬间,剑鞘从他腋下递出,敲在死士乙的手腕上。
死士乙吃痛,不得不松了鞭子,他的剑获得自由,转手就削了出去。
“啊!”原以为他要对付死士乙,哪知道削中的竟是死士甲。
他毫不留情,顺势一踹,死士甲飞出去,与船夫一并跌入河中,而后转过来,面对剩下的两个人。
薛如惊呆了。
她猜到这可能是个江湖人,却没料到这小子这么厉害,仅仅打了个照面,就把她的手下干掉了一半。
这还没完,他又是一剑递出,挑向仅剩的死士乙。
死士乙有了准备,倒是过了两招,可这人实在刁钻,忽然右脚大力一踩,小舟歪了半边,死士乙为了维持平衡,不得不分心换位。这下可好,剑招早已准备好,从他胸口刺了过去。
“哗啦!”死士乙跌入水中。
只剩下薛如了。
看到他转过身来,薛如不由往后退去,神情慌张地叫道:“公子!公子息怒!我再赔你一匹马就是了!”
想到这人口口声声只说马,她胆气壮了一些,说:“没错!只要你护送我去京城,什么汗血宝马、乌骓、的卢,都能给你弄来。”
这人溅了一脸马血,此刻眼神冰冷,越发跟阎罗似的。听了这话,他冷笑一声:“行啊,赔我的马,就拿你的命来赔!”
眼见他抬剑斩来,薛如尖叫一声,闪身躲开。
她倒有几分功夫,可连武功高强的死士都只过了几招,她又怎么是对手?
剑身从她头顶挥过,顿时头皮一凉,发髻滚落下来。
薛如伸手一摸,惊呆了。
头发!她的头发!
偏偏岸上还传来徐吟嘲笑的声音:“薛姑娘可真是一言九鼎,说剃度就真剃度了。”
头发没了,薛如整个人都疯了,“啊”地大叫一声,身上的暗器尽数发了出来。
她向来惜命,藏身的暗器还真是不少。
这人剑身一转,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暗器反击回去,薛如惨叫一声,不知被打中哪里,“扑通”一声摔落河中。
第32章 谁的错
寅时末刻,天光微亮。
徐吟坐在河边,看着护卫们下水捞人。
河上浮着一层薄雾,凉飕飕的,她紧了紧衣领。
护卫队长便问:“三小姐,要不您先回去?这里属下盯着。”
徐吟摇头:“不差这点时间。”
队长不再多话:“是。”
“公子!公子!”路的那头传来喊声,他们转过头去,看到有人气喘吁吁跑过来,身上背着两个大包裹,走一步晃三晃,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
徐吟同情地看着这个人,靠双腿从被抢马的地方跑到这里,太不容易了。
随后,他看到了河边的情形,发出一声惊呼,喊道:“闪电!闪电怎么了?公子节哀啊!”
他口中的公子面无表情,收拾完薛如一行人,他就回到岸边,坐在马尸旁边发呆。
徐吟觉得这人有些怪,身手又强得可怕,便叫护卫别招惹他,省得跟薛如似的,原本已经上了船,就因为犯贱杀了他的马,把自己坑没了。
这位公子伸手抹了一把脸,还没擦干净的马血糊了一脸,看着越发可怖。
他瞥了眼随从,说道:“别装了,我看你都笑出来了。”
随从及时收住笑意,满脸惊讶:“公子说什么呢?小的哪有笑?”
公子哼了一声:“跟我出来很不情愿吧?是不是很想跑路?”
随从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的事,能跟公子出来,小的可开心了。”说着凑到他面前,让他看自己真诚的表情。
公子一把推开他的脸:“省省吧!给我挖个坑,把闪电埋了。”
“是。”随从没敢再作妖,老老实实从包裹里翻出把刀,找了个地方开始刨土。
徐吟看了眼,对护卫队长道:“你们的武器里,是不是有铲?”
队长点头称是。
“借他使使吧。”
这马是良种,又高又壮,用刀挖坑,还不知道挖到什么时候。
队长便把那个使铲的护卫叫过来,送了过去。
随从很惊讶,连声感谢。
那位公子只是瞥了眼,没说话。
队长借机攀谈:“小兄弟是哪里人?怎么夜宿荒郊?”
那随从一脸老实地答道:“我们是关中的,这次跟公子出来探亲,路上错过了客栈,只好将就一晚。”
队长笑道:“贵家公子好身手,瞧着可不像普通人。”
随从呵呵傻笑,骄傲地说:“这是当然,我们公子打小天资聪颖,老爷不知道请了多少名师,专门教公子武艺,将来好建一番功业……”
队长试探地问:“主家听起来像是名门啊,不知令老爷尊姓大名?”
随从摆摆手,颇为得意的样子,说道:“我家老爷姓燕,单名一个庆字。”
燕庆,这名字很陌生。
徐吟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关中燕氏,倒是和昭国公同姓,说不定也是同支。但是她并未听闻,除了昭国公一家,还有哪个姓燕的名将。
——凭这公子的身手,若是从了军,哪怕不是名将,也是一员勇将。
随从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军爷听过我们家老爷吧?不是小的吹,我家老爷在关中也是鼎鼎大名的,可惜缺了运气,一直没能扬名天下……”
“呃……”队长一脸尴尬。什么燕庆,他没听过啊,真的不是吹牛吗?
随从终于说完,补上最后一句:“……小的燕吉,不知道军爷怎么称呼?对了,这里是南源的地界吧?军爷是南源的驻兵吗?”
队长看了眼徐吟,答道:“我叫卫均,在南源刺史府当差。”
燕吉露出震惊的表情,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原来是卫将军,好厉害啊!”
队长连连摆手:“不敢称将军……”
那位公子突然插话:“原来你们是南源刺史府的,那刚才说损失全赔的话作数了?”
卫均正要答话,却听徐吟开口了:“话自然作数,不过在赔偿之前,还得来算一算账。”
公子警惕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徐吟说:“第一,马不是我们射死的。第二,你一直妨碍我们抓人。要不是你捣乱,人我们早就抓到了,哪用得着下水捞。所以说,应该你赔偿我们误工费。”
这公子气笑了,起身道:“嘿!你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说话这么横呢?”
护卫们都见过他的身手,他一动,卫均等人立刻警觉地往前站,一副防着他的样子。
这公子被他们弄得无语了,道:“你们要不要这样?我再凶,也不至于打女人啊!”
护卫们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徐吟慢吞吞道:“你刚才不是打了吗?”
薛如的头发是谁削的?又是被谁打下水的?
“我可没打她。”公子理直气壮地说,“是她先动手的,我不过反击而已。”
“好适时的反击啊!会不会等一下打起来,公子也觉得我先动手了呢?”
“……”公子无言以对。
“呵呵,”燕吉忍不住笑出声,随后接收到自家公子警告的目光,立马做出一脸愤怒的样子,说道,“这位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小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家公子的人品,小的敢打包票,肯定是您先做错了!”
瞧这义正辞严的样子,知道的是维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挑拨离间。
徐吟不由一笑,看向这位公子:“贵府主子出门,都不挑人的?”
公子面无表情:“……闲话少说!你要理论,那我们就理论。我好端端的在休息,要不是被你们连累,怎么会大半夜被人偷了马,还搞得一身狼狈?”
“偷马的又不是我!谁叫你把马系在路边,被贼人盯上了?这与我们何干?”徐吟道,“要不是你捣乱,我们早就抓到贼人了,说不准你的马还没事。”
公子气愤:“你们那样乱射,万一射到我的马怎么办?都说了,你们停手,我帮你们抓人,如果你们听话,这会儿人早就抓到了,哪用得着到水里捞!”
“不想射到马,那你好好说话啊,我们自然会小心一点。你说帮我们抓人就能抓到人?我们凭什么要信你?”
“跟你们说了,你们就不会射中?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手抖,白白赔了我一匹马!”
两人相互瞪视,互不退让。
不管道理对不对,反正这锅,一定要让对方背上!
第33章 留下来
“三小姐!”河边传来喊声。
徐吟抬起头,看到护卫们拖着两具尸体上了河滩。
她起身走过去,发现是那两个死士的,没有薛如和船夫。
“另外两个人,没找到吗?”
负责搜索的护卫禀道:“没有,我们找遍了,找不到人。”
徐吟的脸色沉下了来。
薛如先受伤再落水,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但前世的经历,让她相信一个定律,不想发生的事,往往就会发生。
燕家主仆也过来了,那位燕公子一点也不见外,上前检视了一下尸体,说:“这两人都被我打中要害,但船夫并未受伤,可能把人救走了。”
徐吟看着他不说话。
这公子被她看得心虚,说道:“又不是我放跑的,你们这么多人盯着,还能让她跑掉……”
徐吟冷笑一声,转头问卫均:“季总管呢?”
卫均回道:“季总管先前传信,说那边料理完就来。”
徐吟点点头,坐下来等。
燕公子摸不准她的态度,忍不住问:“喂,你什么意思啊?”
徐吟心情不好,语气也就不怎么好:“喂什么喂?你叫谁呢?”
“好吧。”燕公子一脸无奈,向她作揖,“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徐吟道:“公子也是名门出身,不知道问人之前,要自报家门的吗?”
燕公子哽了一下,只得重新说:“在下姓燕,家中行二,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徐吟撇了撇嘴,说要自报家门,却连个名字都不说,可真有诚意。
不过算了,就算他报了名字,她也不知道是谁,燕二就燕二吧。
“我姓徐,行三。”礼尚往来,她懒懒地道。
“徐三……”燕二的表情有些微妙,“原来是徐三小姐。”
徐吟意外地看着他:“你竟知道?”
燕二笑道:“徐氏双姝,谁不知道啊!”
听他这样说,徐吟的脸色反而沉了下来。
徐氏双姝,就是这名声太大了,才会被人觊觎。
道上传来马蹄,不多时,季经领着人到了。
“三小姐。”他下了马,过来施礼。
徐吟应了声:“你那边怎么样?”
季经摇了摇头:“倒是抓住了几个人,但都……”
徐吟一点也不意外,既是死士,事败必是要自尽的。
季经看了看燕家主仆,警惕地问:“三小姐,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徐吟懒得解释,让卫均把事情说了一遍。
季经看向燕二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徐吟问:“季总管,你看这事怎么办?”
季经与她目光一对,彼此有了默契,笑道:“让小的来处理吧。”
徐吟点点头,放手不管了。
季经走过去,施礼道:“燕二公子,幸会。在下刺史府总管,姓季名经。”
他这般客气,燕二便也正经起来,向他还礼:“幸会,季总管。”
他身量颇高,体态修长,虽然身上一片血污,看着乱糟糟的,但这样端正地施礼,可以瞧出仪态优雅,颇为不凡,倒像个出身名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