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笑道:“我正有此意。”
顾老喝了一口水,笑意轻快,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
……
游遵觉得自己做的事有点不地道,说好两个,结果带过去六个,他在课程结束后找顾秋道歉。
顾秋并不在意:“既然你们和于书记那边商量好的,我这边倒也影响不大,不过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游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只能告诉你,前几天除夕夜,好些军工厂还有武器库被炸了,下一批武器不能准时供应上,部队里压力太大,所以把人送到你这里深造深造,要是能学出几个像你这样的高手,我们压力可不就小了?”
顾秋那一手刀片比子弹还牛叉的技术,部队里可是眼馋得不得了。
原来如此。
“既然是这个原因,你当时直说就是,我还能拒绝?至于你们想学灵气操控飞刀,我也可以教。”
“那可就多谢你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⑤号种植房又只剩下顾秋和大猫及冬冬,顾秋把冬冬从猫毛里拎出来,不比手指头大多少的冬冬就在她手里慢慢变大,变成了熟悉的那只小兔,顾秋摸摸它:“是不是累了?”
要维持五十多人修炼所需的灵气,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顾秋听了部队的困境,也没有大包大揽地说你们大可以再送点人过来。
冬冬:“叽叽。”还行。
这里到底不是金桂园的大本营,对于冬冬来说,依旧是异地开门,所以还是会额外累一些。
冬冬在顾秋手里打了个滚,任由她撸自己的腮帮子、耳朵、后背和爪子。
呜呜好舒服!
“那明天要不要进新人了?”
“叽叽叽。”没事,照常吧!晚上回大本营恢复一下元气,明天又是更强的一只兔兔!
这个过程对于兔兔来说,也是变强的最佳途径。
顾秋笑道:“我们冬冬现在可是越来越有事业心了。”
另一边,游遵还是觉得这事挺不厚道的,他也没想到长官会杀到政府大楼,把另外四个名额也要了过来。
他其实刚才到后期的时候,能够察觉到灵气浓度不大稳定。他带去的六人,那简直就像六头水牛,吸起灵气来比大多数人都猛,一套拳打下来,往往身边的灵气就空了一大块。
他看着在车上热烈地交流着修炼心得的六个,叹了口气,回到军营,例行公事地给庄雪麟打电话。
其实这几天都没打通,他也就是打着试试,本来这一次以为也会打不通,没想到居然通了。
“哥!终于打通了!你还好吧?”
电话那头,庄雪麟靠在墙上揉着眉心,闭目养神,应了一声:“你那边一切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你呢?你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庄雪麟睁开眼睛,几天没有休息,他眼底有些红丝:“你当我回来是干什么的?”
游遵心想,连夜被叫回去,难道不是被问责的吗?
庄雪麟道:“我时间不多,正好你打来了,说说吧,最近西武县那边怎么样。”
游遵:“你直接问顾秋怎么样不就行了?还捎带上一个西武县,不知道的以为这边是你家乡呢。”
庄雪麟:“……游遵,你皮痒了?”
这小子和女朋友腻歪的时间是不是超标了?性子越发跳脱起来。
游遵咳了一声:“顾小姐一切都好,对了,应该叫她顾主任了。”他把顾秋的近况说了一遍,“你们这时候离开太可惜了,她本来想让杜鲜他们也成为灵修的。”
庄雪麟心想,原来礼物说的是这个。
“哥,你们还回来吗?”
“当然,等我这里忙完了。”
“哦哦,还有一件事,今天我用你的情面跟顾秋说情了。”
庄雪麟一顿:“什么意思?”
游遵把事情一说:“……她一开始好像是不太想答应的,我说希望她看在你的面子上,她就答应了,哥,果然还是你面子大。”
“……”
“哥,你怎么不说话?对了她还跟我问过你,你要是有空,给她去个电话吧,她挺担心你的。”
电话那头呼吸顿了顿。
游遵浑然不觉:“我长官叫我了,哥,我先挂了啊。”
庄雪麟握着锁屏的手机,这臭小子。
但那句“看在你的面子上”和“她挺担心你的”却让胸膛里的这个心脏跳得重了两下。
他很快平静下来,普通朋友之间,也会互相给面子,也会担心对方。
这是人之常情。
但他看向南方,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呢?身上又呈现出什么样的色彩?袭击事件让她生气了,生气时身上的光是不是依然会变得强烈明亮?
忽然之间就很想马上回去,哪怕回去后也是与那抹色彩隔着一个城市的距离,但至少比现在近。
他翻着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了号码,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但一分钟后电话断了,对方并没有接起。
此时有人敲门道:“二少,会议要开始了。”
庄雪麟收起手机:“知道了。”
……
这个基地是首都基地的一部分。
首都基地,全国唯一一个S级基地,内里分为四个A级基地,而庄雪麟此时所在的这个,是庄家所领导的军团主要镇守的。
像庄家这样有名有姓的家族,首都还有许许多多个,庄家在末世前就是其中佼佼者,末世后因为其军中力量和子弟出息,更是一跃而起,几乎完全超越其他家族。
但这种优势在除夕夜那天,被打破了。
庄雪麟来到会议室,发现那些叔伯堂表兄弟姐妹,还有一些姻亲、下属基本都到了,他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结果没一会儿对面坐下一个头上包着纱布,胳膊吊着的人。
庄雪翊,三堂弟,他之所以变成这个衰样,完全是除夕夜那场烟花导致的。
庄雪翊对庄雪麟尴尬笑:“二哥。”
庄雪麟微微点头。
那场烟花引来太多变异鸟和丧尸鸟,令周围的人民群众生命受到重大威胁,庄雪翊是去救人的时候搞成这样的。
当然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嘉奖,因为他本人就是那天晚上放烟花的人之一。
甚至要不是他将功抵过,恐怕他这会儿呆的地方是看守所,或者是某监狱。
庄雪麟淡淡扫了眼,同样的倒霉玩意儿还不少,比如庄雪青虽然没缠着纱布,但脸上缝了好几针,苦巴着一张脸。
庄雪青看到庄雪麟,眼巴巴地跑过来挨着他坐下:“哥,你那边有没有线索,再找不出炸兵工厂的人,我们都得完蛋。”
是的,庄雪麟之所以会被叫回来,并不是因为这些倒霉玩意放烟花闯祸了,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这边放着烟花招来了鸟群,另一边也因为放烟花的缘故,兵工厂和武器库被炸了。
两件事时间几乎重合,而庄雪青这些年轻人里就有把守兵工厂和武器库的人,却因为除夕,跟人调休去过年。
就,既有嫌疑,又有玩忽职守之过,庄家小辈们差点全部被人撸下去吃牢饭。
庄雪麟这才被连夜召回来帮忙。
不过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回首都,而是先去了其他几个兵工厂也被炸的地方,搜集了一些证据,证明这是某个组织有纪律有预谋地在全国各地利用烟花搞爆炸,这才给庄家和庄家亲戚的这些小辈们洗脱了嫌疑。
不过嫌疑虽然洗掉了,但不把真正的黑手抓出来,这件事依旧是庄家的一个污点和危机。
随着庄雪青这句话,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兄弟姐妹们表情各异,像庄雪翊这般带着伤的,看到他更是神情闪烁,毕竟当时人家提醒过,说不要放烟花,结果他们没一个听,最后搞成了这样。
倒是叔伯们都挺热情地对庄雪麟打招呼:“雪麟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起来,好几年没见着雪麟了。”
“大学毕业后都在做什么?谈女朋友没有啊?”
庄雪麟:“……”
前面都还好好的,到后面话题永远会歪到谈对象上。
庄雪麟:
“是有几年没见了。”
“毕业后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该谈的时候就会谈的。”
“噗嗤——”一人笑出了声,庄雪麟看过去,是大堂姐庄雪风。
庄雪风长相明艳大气,是这一辈庄家女儿中长得最好的,见庄雪麟看过来,她眨了眨眼:“雪麟你什么时候也深谙废话学了?”
长辈们:??废话学?什么东西?
庄雪麟淡淡道:“叔伯们不如问问大堂姐,什么时候打算找男朋友。”
庄雪风表情一僵,她都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的打算,确实把长辈们愁得不轻。见长辈们把目光都对准了她,她头皮发麻,狠狠剜了庄雪麟一眼。
突然有人叹气道:“说起来,我们家这一代小辈婚姻都不顺利,雪风还没找到对象,雪晋谈了好几个都分了,雪麟……雪麟至今跟女孩子都没说上过话吧?只有我家雪翊快要结婚了。”
众人都看过去,不出意外,说话的是庄三叔,庄雪翊他亲爹。
庄雪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叔,知道你急着抱孙子,但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来炫耀吧,知道的说是雪翊快结婚了,你开心,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几个都绝后了,庄家要给雪翊继承了呢。”
庄三叔怒道:“雪风,你怎么说话呢!”
庄雪风道:“那三叔又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还没找到对象’,哦,我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做觉也不睡就在找对象,但就是死活找不到,你就是这个意思对不?怎么侄女我在你眼里这么掉价吗?”
庄三叔站了起来:“雪晋,你也不管管你姐姐!”
庄家长房长孙庄雪晋淡淡抬了下眉眼,威势极重:“我们今天齐聚在此,是为了谈正事,而不是为了谈家长里短,如果不解决眼前的事,雪翊别说结婚,他原定结婚的时候说不定要在牢里度过。”
一句话,杀伤力巨大,把庄三叔说得脸色大变,像生生被塞进一口屎一样,脸都绿了,愤愤地看了一眼庄雪翊,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害他丢脸!
但他还是不甘心,又把矛头对准了庄雪麟:“雪麟既然知道烟花危害那么大,当时怎么不再劝劝大家,不然现在也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庄雪麟抬起眼:“三叔怪我?”
如果说庄雪晋如山岳般沉稳厚重,威势极强,年纪轻轻就有了家族掌舵人的风范,庄雪麟就如冰雪般冷漠而锐利,捉摸不透,拿捏不住,平时冷冷淡淡的,那眼神一扫过来,能把人心肺子戳穿。
庄三叔一滞,就感觉心口被那眼神戳得拔凉拔凉的,但依旧强词夺理道:“就算你不想劝,打电话告诉你大伯,你父亲,哪怕是我也好,都能及时补救嘛。”
庄雪麟:“我让姑姑告诉祖母了。”
KO!
庄三叔怼这个嘲那个,还能说老母亲的不是?
他憋憋屈屈地闭了嘴。
庄雪风哂笑了一下,三叔看他们三个挡在他儿子面前的晚辈不顺眼,总要没事找事,但每次都讨不到好,何必呢?
这时庄大伯和庄庆叡一左一右跟着庄老爷子来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老爷子看了一圈子孙晚辈,点点头,声音粗粝浑厚:“坐下吧,都说说有什么进展。”
庄雪晋开始汇报兵工厂重建工作,庄雪风汇报从另外三个基地调武器填充武器库的进度,又有人汇报下面基地申请武器如何给他们调拨的事宜,还有人汇报抚恤此次事件中牺牲战士家属的事项。
老爷子忽然问:“雪麟,幕后之人查得怎么样了?”
人们都看向庄雪麟,表情各异。
认真说起来,这其实是庄雪麟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会议,从前庄雪麟完全是游离在家族之外的,最多就是最近一年,好像被庄夫人带在身边,虽是他主动疏远家族,但从结果上来看,不免有种他是被放逐的感觉。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参加,却带来了许多很重要的信息,表现出了极出色的能力,甚至让老爷子都对他看重起来,略过那么多还没汇报的人,直接问到了他头上。
庄三叔更是着急,庄雪晋和庄雪风压在上头,已经让他的儿子很难出头了,要是再来一个庄雪麟,雪翊不是要被衬得更平庸?
庄雪麟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眼神,淡淡道:“目前可以初步断定,是一个叫做洗牌党的组织,蓄意炸毁国内各地兵工厂和武器库,乃至于军事基地,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且各地几乎是同步进行,这个组织极其庞大,并且军政双方已经被他们所渗透,不排除这个组织的人占据了高层的可能,我有几个怀疑的目标,但还没有证据。”
他一说完,庄三叔就嗤笑:“没有证据有什么好说的,怀疑嘛,谁都会,但凡是要讲证据的,现在这个时候,我庄家绝对不能再有丝毫差错。”
庄大伯闻言皱眉道:“老三,那你又做了什么,你连个怀疑目标都拿不出来。”
庄三叔一下噎住,不敢相信大哥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难看,没看到连庄雪麟他亲爹都没说什么吗?大哥你又何必出头?
但他不敢反驳长兄,讷讷地闭上嘴。
老爷子并不在意儿孙之间的这些暗涌,对庄雪麟道:“这事稍后你过来单独跟我说,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帮你大伯和大哥做事。”
其他人震惊的有之,羡慕的有之,尤其是庄家的那些旁支或者利益联结的亲戚,更是羡慕得厉害。
这是被老爷子看中了啊,跟着长房做事,能享受整个庄家最优质的资源,前途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庄庆叡脸色复杂地看着长子,只这一次,长子就入了老爷子的眼,他心中有欣慰,也有惋惜,如果不是他的眼睛问题,这一天不该来得这么迟的。
然而庄雪麟却淡淡道:“不用了,我还要回去。”
老爷子一皱眉:“回去?这里才是你的家,除了这里,你去哪里用得上一个‘回’字!”
庄雪麟也不由微微一怔,是啊,他居然这么自然地对Q市用上“回去”这个词。
Q市没有他的牵挂,但隔壁城市有。
这就足够了。
庄庆叡皱眉:“不要惹你爷爷生气,如果你放心不下你姑姑,让你姑姑也回来。”
庄雪麟神色疏淡道:“姑姑回不回来,都不影响我的决定。”
庄庆叡一拍桌子:“庄雪麟!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叛逆!”
这啪的一声拍桌,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这似乎颇为眼熟的一幕。
过去那么多年,这对父子就发生过许许多多次这样的争执。
好像也不能说是争执,因为每一次都是二伯二叔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另一方却依旧是置身事外不为所动的样子。
而此时,庄雪麟也确实是神色毫无一丝波动,仿佛被拍桌子呵斥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只是正常表达我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这是叛逆,随便。”
庄庆叡顿时更生气了。
就是这副死样子,漫不经心,离经叛道,格格不入!
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已经很特殊了,就该更加努力来补足缺陷,来融入这个大圈子,他却非要把这种特殊无限放大,时时刻刻彰显着他是这个圈子里的异类。
难道真的以为和其他人拉开距离,去过另一种生活,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就是胜利了吗?
这样只会更加让人笑话!
庄庆叡:“你到底留不留下来!你爷爷给你机会是看重你,不知好歹!”
庄雪麟直接站了起来,其他人都齐刷刷看向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是要吵起来了吗要吵起来了吗?
我的天哪,父子大战一触即发!
庄三叔更是眉眼都含着嘲讽,他那自命不凡的二哥,年轻时候事事都要和大哥别苗头,自从生下这么个儿子,整个人都自觉抬不起头了,为人都低调多了。
他悠悠地看着庄雪麟:“雪麟啊,你也确实太不像话了,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看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
庄雪麟目光冷冷刺向他,这记眼神比刚才那一眼杀伤力大多了,庄三叔是真的有种要被一剑封喉的感觉,竟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赶紧回避了目光。
但对上其他人无语的目光,他又忍不住恼羞成怒。
其实其他人也很诧异,什么时候庄雪麟的一个眼神都都有这样的威力了,庄三叔虽然是兄弟中最不成器的,但也没有出现过被谁的一个眼神吓得失色的情况啊。
他们看向庄雪麟,终于发现,他和过去变化真的挺大,他们这些人看过去,也不由得心头一悸,但为什么心悸,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象中的父子大战并没有出现,庄雪麟只是淡声道:“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之后的会议没必要再参与,我先走了。”
庄庆叡怔了一下,更愤怒:“你敢走!”
庄雪风听得忍不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来就拍桌子斥责人叛逆,还想要用吼的让对方妥协,问题庄雪麟也不是个小孩子了,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被这样的态度和口吻当众责难,简直窒息。
但她刚想开口,庄雪晋对她暗暗摇了摇头。
这是二叔家的事,他们不好插手。
这时庄大伯皱眉道:“二弟,你冷静点。”
庄老爷子也冷冷道:“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拍桌子大呼小叫。”
庄庆叡一顿,低头羞愧道:“父亲,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庄雪风翻了个白眼,张口叛逆闭口不懂事,她要是二堂弟,她也不愿意待在家里。不对,他要是二堂弟,她早就在沉默中变态了。
她看看庄雪麟平静无波的表情,忽然对他十分佩服,这样也不生气,牛人啊。
庄老爷子看庄庆叡一眼,再去看那长身玉立神色疏冷的青年。
众多孙辈之中,他最看重的当然是长孙,最疼爱的是大孙女,而这个和前二者年纪最相近的次孙,却被他忽视掉了。
如今看他,只觉得惊异,即便是长孙对着他都敬畏有加,可是这个孙子眼里,完全没有这类情绪。
若说目下无尘,倒也不是,说他宠辱不惊,也差点意思,应该说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
庄老爷子心里皱了皱眉,缓声说:“家族需要你,你却要离开,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难道有比家人更需要你的人?”
庄雪麟默然,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没有需要他的人。
其实说到底,家族需要的也不是他,而是一个能为家族无私奉献,为了家族传承和荣光不懈战斗的人。这个人可以是庄雪晋,可以是庄雪风,甚至可以是庄雪青,他留下来,也不过是给这个家族筑墙的一块砖石罢了。
而Q市需要他吗?也是需要的,但那里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说白了也是一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砖头,只要足够强,这个人可以是周吴郑王,也不非要是他庄雪麟。
没有人会因为他这个人本身而需要他。
这个认知如此清醒,以至于他并不觉得失落,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既然都是被当做一块砖,为什么不能选择他想要呆的地方?
忽然——
嗡嗡嗡——
是手机振动的声音,庄雪麟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瞳孔微凝。
庄庆叡更气了:“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居然还开着手机!”
庄雪麟却是根本没听他的话,对庄老爷子说:“我会解决掉手上这件事再离开。”
他鞠了个躬,转身走出去,脚步迈得很大,隐隐还有几分赶时间的感觉,似乎担心时间过长,手里的电话会被挂掉一样。
众人表情各异,气氛一时沉默得有点尴尬,不由得纷纷去看老爷子的脸色,以为看到的会是隐忍薄怒的一张脸,然而令他们诧异的是,老爷子并未生气,只是皱着眉,神色凝重。
许久后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孩子……”
他对这个家族根本没有什么归属感。
庄庆叡道:“这逆子太不知轻重了……”
老爷子忽然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
这边,庄雪麟走出会议室,来到一处角落,接起电话,顾秋熟悉的轻快声音立即传了过来:“庄雪麟,刚才我手机没在身边,没接到你的电话。”
庄雪麟微微弯起嘴角:“没事。”似乎觉得这样过于生硬,他又说,“我之前走得匆忙,没能告诉你一声,之后信号又一直不好,抱歉,说好要去西武县的。”
“啊,没事啦,意外是难免的嘛,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
“那就好了。”
庄雪麟顿了顿,状似随意问道:“我回不回去,很重要吗?”
“当然了。”
“为什么?”
那边说:“因为我有事情想要你帮忙啊,不过这事不急,你先忙你自己的事。”
庄雪麟默然片刻,他觉得自己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想问:“如果我不回去了呢,你要找别人帮忙吗?”
“啊,应该不会吧,毕竟我也找不到能够很信任,又像你这样可靠的人,我大概会找别的办法吧。”
庄雪麟心跳一顿。
只能找自己帮忙,因为信任自己,因为自己可靠吗?
好像不完全是自己期待的答案,但又好像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期待。
如果在一分钟前听到这句话,庄雪麟想,他或许就能回答老爷子那个问题了。
有的,有一个需要我的人在等着我。
她的需要对我来说,更为重要。
庄雪麟的眉眼柔和下来,虽然声音还是冰雪般的清晰平静:“好,我尽量早点结束这里的事。”


第45章
顾秋靠在⑤号种植房里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冬冬,一只大猫还使劲把脑袋塞过来,她一手推开,对着手机说:“不用着急啦,我的事条件还没成熟。”
她隐晦地提了一嘴:“是关于冬冬的。”
她想把冬冬的分身分给庄雪麟一只,让他帮忙发展下线,但现在冬冬的第一只分身都还不够强呢。
说话间,那只大猫又把脑袋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几乎把顾秋的脸给堵了起来,顾秋再次按着它的大脑壳把它推开:“你给我走开!”
庄雪麟:“……”
“哦,不是说你,是这只大猫,老是往我跟前凑。”顾秋皱眉看着大猫,“这是在争宠吗?”胆子大了啊,都敢和冬冬争宠了。
“喵呜!”大猫蹲坐在一旁,看着躺在顾秋肚子上的冬冬,它也想上来。
见它跃跃欲试地要把爪子搭上来,顾秋立即指着它说:“停,你敢上来?你想压死我啊!”
大猫把爪子放下来,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放在顾秋的腿上。
顾秋对电话那边的庄雪麟说:“是不是打扰到你的时间了?”
“没有。”
庄雪麟提到了游遵说情的事:“你如果觉得为难,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事就行。”
“不为难的。”顾秋揪着大猫的头毛说,“其实他直接跟我说部队缺少武器就行了,我也会答应他的,没必要绕这个弯子,不过兵工厂好好的怎么会被炸?哦,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顾秋听他简单说了些能说的,她眼睛亮了起来,从躺椅上坐起:“也就是说,你只有怀疑对象,还没法锁定?”
“嗯。”
“那你跟我说啊,我帮你去问问。”
庄雪麟:“?”
“我们这边可是抓住了好几个洗牌党的人,说不定他们知道点什么。”
庄雪麟:“不是说嘴很严吗?”
“那是之前几个,昨天晚上抓到的那个就挺愿意开口的。”顾秋说着就站起身,“你等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顾秋挂了电话,拍拍猫头:“你留在这里,我晚上来接你。”
“喵呜~”大猫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走了,大大的眼睛耷拉下来,尾巴也跟狗狗似的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