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找完全不介意的姑娘?谁不怕某天夜里醒来,枕边人变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还可能伤害自己。

  即便现在不在意,以后有一天她后悔了,他或许会变成第二个徐傲宸。

  毕竟,徐傲宸一开始也不是坏人,对吗?

  尽管知道徐学民的话不可信,但柏正今天还是来了。他的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柏正找了许多理由,牧原太懦弱,梁乐智不稳重,宋恒就更不用说了,为人轻佻,不是个好玩意儿,他怕她被骗。

  他们总有不好的地方,可是柏正再审视自己……哪哪儿都不好,他才是最没资格的人。

  喻嗔跟着柏正,他走哪里,她也去到哪里。

  这时候其他人都知道徐家主来了,赶着要上来同他说几句话。

  柏正没了助听器,也不耐烦听他们讲话。

  身边少女握着他的助听器,像个小坏蛋一样,然而他的心思完完全全只在她身上。

  他还得担心他们让她不高兴。

  没办法,柏正只好上楼去休息室。

  喻嗔果然跟着他,她不要他拉,但就是跟着他。

  梁乐智远远看着,眼巴巴的,又哀怨又难受。他这次倒是智商在线,就说前段时间救他的那个男人怎么有几分眼熟,可不是眼熟嘛!人家是他之前跟着老爹拼命讨好的徐家家主。

  梁小少爷一颗心碎得稀巴烂,你说别的人他还有一争之力,跑去和徐家主抢女人,不说别的,他老爸就得揍死他。

  老梁总至今还在致力与徐家搞合作呢。

  *

  楼上休息室,徐学民在煮茶。

  这位老先生煮茶有一套,很讲究。徐学民煮好茶,先给常连倒了一杯。

  “徐总,您放着,我自己来。”

  常连诚惶诚恐,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在考验他的脑容量。偏偏徐学民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完全没有给他解释的打算。

  常连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忍不住乱想。

  柏总该不是突然看上他们猫尾的调香小主播了吧?那该不该让他潜规则呢?

  常连不赞同潜规则,可如果人家非要这么做,还真没他什么事。

  就在常连越想越离谱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常连立刻起身:“柏总。”

  喊完人,才发现他身后露了一角淡紫色的裙摆,漂亮精致的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

  是他们平台最漂亮那个女孩子,调香小主播。

  常连心想:这就把人抢过来啦?

  没成想,下一刻,少女把柏总推出去,关上了门。柏正被关在外面,室内就剩两个老家伙和一个精致漂亮的少女。

  常连眼睁睁看着柏总被关在外面,差点跳起来,他下意识要拉着调香一起去赔罪了。

  喻嗔背着双手:“徐叔。”

  徐学民站起来,颔首:“喻小姐。”

  喻嗔本就是找他的。

  “柏正让你给我解释这两年他都发生了什么,他说他不好开口。”

  徐学民愣住。

  这……真的假的啊?

  他习惯性想看一眼小主子,让柏正给个眼神,但是立马想到柏正被关在外面。

  徐学民一时倒拿不准。

  可如果是假的吧,柏少把她带过来干什么?何况喻嗔那么乖,她总不会来哄他这个老头吧?

  难不成自己要临时给喻嗔编一个故事?

  喻嗔摊开手:“您解释这个就可以了。”

  徐学民看一眼助听器,觉得自己好难。

  他保守发言:“柏少之前身体不太好,做手术失败,现在听声音不太清楚,所以戴着助听器。”

  “什么病?”

  徐学民看了眼门:“发烧导致的,耳蜗有点问题。不严重,如果重新手术,成功率很大的。”

  喻嗔笑了:“谢谢您。”

  常连在旁边儿,大气不敢出。什么情况啊这是。

  喻嗔打开门,年轻男人正低眸看她。

  柏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哪怕捅自己一刀,他都不会生气,因此只是疑惑。

  喻嗔踮脚,给他把助听器戴上。

  少女柔软的手,偶尔会不小心蹭到他耳朵,她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里,让他失去思考能力。柏正绷紧身体,多少年了,再一次体会到了紧张的感觉。

  少女轻声问:“柏正,你之前说,在国外时,耳朵不小心受了伤,对吗?”

  柏正漆黑的眸看着她,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个理由,低声道:“嗯。”

  在他说话之前,徐学民就知道要遭,脸颊一抽搐,非常想给个提醒。他还没和柏少对口供啊!

  常连围观了这么一出,原以为自家调香小主播是只无害小猫咪,没想到人家较真起来,奶凶奶凶的。

  “可是徐叔说你是因为发烧。”

  柏正顿了顿,看一眼徐学民。

  徐学民垂眸看地面。

  这可不能怪他啊,谁让柏少把人带过来,引起误会。

  柏正尽可能平静道:“受伤以后,还发了场烧。”

  “你知道,我最讨厌骗子了。”

  柏正身体僵住。

  “柏正,你们这个样子,是觉得好玩吗?”喻嗔后退一步,她吸吸鼻子,双眸委屈,“我等了你三年,不是为了听你撒谎,或者与你玩分分合合的游戏。我要你做一个选择,如果真有我们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的坎儿,并且你一辈子都不打算同我讲,那就不要出现在我生活里了。”

  “不管我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或者被谁骗,我都认了。你反复干预我的生活又算怎么回事呢?”

  “如果你想好告诉我,就不要骗我。要怎么选择是我的事情,你没有权利替我做选择。”

  柏正沉默着,握紧了拳头。

  喻嗔从他身边楼梯走下去,她见男人转头看自己,喻嗔一咬牙。

  他还是那条不能忍、暴脾气的大恶龙吗?她干脆刺激他:“你如果打算再想个三年,那就算了吧。说不定我和梁乐智连孩子都有了。”

  柏正听见这话,瞳孔猛然一缩:“喻嗔!”

  喻嗔已经拎着裙摆跑下楼。

  他走了,房间里就只留下两个老家伙。常连看着脸色超级黑的柏总,求生欲使他想立刻告辞。

  徐学民也不自在。

  少女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谁也没想到。

  徐学民和柏正总骗人家,喻嗔这次当着他们面拆穿,也算以牙还牙。让他们记忆深刻,不许再骗她。

  看来真是气坏了,也许还心疼坏了。

  毕竟柏正离开她的时候,看上去还很正常。

  喻嗔之前太乖,乖到几乎让人忘了,她最初是一个多么有主见又坚韧的小姑娘。

  以前大家都不喜欢柏正,就她死心眼要对他好。

  如今大家都想讨好柏正,说不定她真的就是不要他了。

  柏正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恨不得把牙齿咬碎。

  “她还真敢说。”

  徐学民咳了一声。

  谁都看得出,人家故意气柏正呢,可没办法,你就是要气啊。

  不仅要气,气完了还得听她的,做个选择。

  *

  喻嗔忽略旁边梁乐智幽怨的目光。

  “我要回去了。”

  梁乐智刚刚被他家老头子耳提面命,此刻觉得自己像要和心上人劳燕分飞。

  “嗔宝,你要是喜欢我,柏正算什么,小爷和他拼了!”

  梁乐智其实挺可爱。

  喻嗔说:“他会把你腿也打断的。”

  梁乐智一抖,手隐隐作痛,他还记得那种痛苦,硬着头皮说:“我不怕,为了你,瘫痪都行。”

  喻嗔忍不住笑。

  比起那群心思深沉的人,梁乐智这个沙雕风,真让人快乐。徐叔和柏正骗她的事情,都显得没那么糟糕了。

  她和梁乐智说了一会儿话,梁乐智非要送她出去。

  二楼楼梯上,柏正低眸看他们。

  他握住栏杆的手指苍白发紧。

  柏正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确真心喜欢她。自己总是打破承诺,像喻嗔说的,在打扰她的生活,反而显得卑鄙极了。

  徐学民这回也没办法了,选吧。

  再难,柏少都得选啊,不然真等人家孩子出生,小孩喊你干爹吗?

  与她说实话,或者放弃她。

第90章 坦白

  梁乐智送喻嗔出来, 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s市的一月并不怎么冷, 街道上偶尔还有衣着单薄时尚的女郎,冲出来的梁乐智抛媚眼。梁乐智不犯二时,确然会给人一种优秀的感觉。

  看见红裙美丽的喻嗔,女郎眸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又露了个暧昧的笑容。

  梁乐智本来没什么心思, 见状捧起喻嗔的手,戏精附体:“嗔宝,你同我私奔吧。”

  真要和徐家主抢女人,梁乐智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 他心里清楚, 却又舍不得喻嗔。

  他是真的喜欢她,喻嗔才来大学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她。

  妹妹欢天喜地抱住一个少女。

  那少女抬眸, 亮晶晶的眼睛, 小鹿一样,对他妹妹十分温和。梁乐丹介绍他以后,喻嗔弯起大眼睛, 友好冲他笑笑。十八岁的少女,像是枝头俏生生的花, 很轻易就能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梁乐智心脏直跳,体会到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喻嗔没把梁乐智的话当真。

  但他这时候还眼巴巴往她身边凑, 是个不怕死的, 那份让人哭笑不得的心意, 也显出几分真诚来。

  毕竟不谈柏正,连梁总知道他胆子这么肥,都会打断他的腿。

  喻嗔要回家,梁乐智扒着车子,他这个人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

  “你今天如果回去了的话,是不是就要和柏总死灰复燃了?”

  喻嗔都不忍骗他:“我在等他一个答案。”

  “电视剧里不这么演,他那么多年不回来,你难道不虐他个爽?”

  喻嗔噗嗤一笑,梁乐智每天想什么呢?

  “要不你带我回家吧,我们春风一度,保证气他个半死。而且我器……”

  “梁乐智!”

  他乖乖闭了嘴。

  “你松开车子。”

  梁乐智不松,他舍不得啊,是真的舍不得。他追了两年的女孩,他爸即便扬言打死他,他也不甘心。

  他沙雕了点,感情却半分不掺假。

  梁乐智有种预感,他真松手,就和那个看上去儒雅,实际迂腐的牧原一样了。梁小少爷像小狗一样,感觉灵敏。

  “你别闹了,我只是回去。”

  梁小少爷想哭,他退一步道:“让我送你回去吧。”

  那个宴会他不想待,情敌办的,他回去干嘛,继续被他爹拎着耳朵教育吗?

  梁小少爷钻进车子,恨不得今晚就让喻嗔移情别恋。

  他打小皮,柏正带来的危机感,不是牧原能比拟的。毕竟和一个坏人争东西,比和老好人争东西难多了。

  喻嗔见他规规矩矩,外面又下着雨,也没赶他下去。

  路上,喻嗔告诫他:“你别和柏正对着干,知道吗?他那个人很坏的,你手疼的时候,就想想。”

  她先前说那些话,是为了气柏正,梁乐智这傻瓜真出事就不好了。

  “你知道他坏,以前还和他在一起?”

  喻嗔不答,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

  宴会上。

  柏正在二楼待了一会儿,他自然看见喻嗔和梁乐智走了。

  可是这么久还不见梁乐智回来,他脸色开始越来越难看。

  徐学民多精的人啊,立马让人去问问,得到的答案是喻嗔和梁乐智一起走了。

  徐学民看看阴郁可怕的小主子,再想想那个阳光大男孩。说真的,要是徐学民是女人,他说不定都喜欢梁乐智。

  他们一起离开,往常不会让人多想,可是刚刚喻嗔才说了生孩子的事。

  梁乐智不是牧原,牧原品行争执,梁乐智这小子又奸猾又贱,还不要脸。

  柏正一刻待不住,他冷着脸就下楼。冬天的外套都没拿。

  下楼遇见了梁乐智的父亲梁总,可怜的梁总,没发现自己胆儿肥的儿子不在宴会,一心只想让徐家再考虑考虑合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