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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上班——”胡悦笑:“不是明天,是今天,”墙上挂钟指着凌晨三点,“大不了请一天假。”程家元道:“事假还要扣高温奖。”她道:“扣
吧,月底再问你讨。”程家元点头,“没问题,要多少给多少。”胡悦道:“那我索性这个月都请假算了。”程家元眼睛一亮:“好,我也请假,
我们一道出国玩,怎么样?”
“你先去问你妈,她要是同意,我明天就递请假条。”胡悦抿嘴笑道。
走廊里传来苏见仁有些激动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漏进几个词,“亏得发现得早”、“再晚半小时”、“断子绝孙”……程家元朝胡悦看去
,胡悦在他手上轻轻一按,“你爸其实挺在乎你。”程家元不语。胡悦又道:“像是要拼老命的模样。”他嘿的一声,“又拼不过人家。”胡悦道
:“为了你,拼不过也要拼。”程家元停顿一下,“他这个人——”摇了摇头,不往下说。胡悦懂他的意思,“我猜他已经在后悔了,你别再怄他
。尤其当着我的面。”程家元撇嘴:“他是气不过那个女的跟了别人。”胡悦道:“那也没什么。人呀,又不是神仙,谁都有冲动的时候。”程家
元听了,忍不住道:“听这话,你倒像他女儿,我成女婿了。”胡悦一笑:“这年头,亲生的都是犟头倔脑,外人一个个反而通情达理。”U盘那
事苏见仁原本想瞒着儿子的,前几日一个不留神,滑了出来。“看老爸演出好戏给你看——”嘴上还要逞能。程家元也是个没用的,却又不肯好好
劝,翻来覆去只是“你不行的,你要是能做成,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激得苏见仁下不来台,反倒更添了斗志,“小赤佬你等着,看我做不做得
成。”程家元又说给胡悦听。胡悦不方便评价,只是道,“你爸难得认真做一件事,面上你不妨顺着他,悄悄地再找人劝他。”程家元问:“找谁
?”胡悦道:“谁说话有用,就找谁。”程家元到底是傻,竟把自已母亲叫了过来。程母几十年没上班,比起与老公脱节的程度,跟社会脱节的程
度只怕更不乐观。该宣誓主权的地方却是丝毫不让,过来第一句便是:“搞清楚,你老婆是我不是她,我要是跟人跑了,你会这么发疯吗?”苏见
仁好笑:“离婚证还在我床头柜呢。我们现在有关系吗?你要是找到第二春,夫妻一场,我由衷地祝福你。”女人没劲了:“当心老爷子从棺材里
跳出来请你吃耳光。”苏见仁皱眉:“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将他的军:“你爸的遗嘱在你大姐那里,不复婚一毛钱都不给。我看你是一门
心思要净身出户了。”苏见仁停下来,叹口气,又是倔强又是悲壮地:“——没有她,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思。”
“我也一样。”程家元这么对胡悦道,“你现在这样坐在我身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在乎。”说这话时,他语气与
眼神完全像个孩子。他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已手掌上,初时是有些羞涩地,轻轻抚了一下。她不动,任他抚着。他才胆大些,一遍又一遍地,
却依然不敢用力,似是怕她疼,“肤若凝脂,”他蹦出个成语。她笑,“哪有这么黑的凝脂?”他也笑了笑。冷不丁又冒出一句:“刚才我被关在
里面,以为自已快要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除了你的脸。”胡悦逗他:“病句。既然是一片空白,哪里又来我的脸?”他讪讪地:
“热昏了。”她又笑:“你爸和你妈呢?”他老实回答:“没想起来。”她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轻轻一点,“你这个人啊——”
“你为什么会和我交往?”胡悦很怕他问这句。幸好没有。倒不见得多难。直接、含蓄、真诚、俏皮、欲言又止……三秒钟内,她至少能想出
十种风格的回答,而且还都不是假话。主要是不想多提。恋爱中愈是用力的那一方,心思便愈是多,问题也多。程家元这方面其实还属于克制的,
比她原先想的要好一些。他到底不像面上那样憨傻。她猜他好奇的地方有很多。除了交往的原因,还有她为什么喜欢陶无忌、陶无忌是否喜欢她、
苗晓慧是否知道她喜欢陶无忌,等等。绕口令似的问题。当然有些事,他到底是忍不住。比如,问她为什么会纹身——肩头上那只浅棕色的小猪。
直径不过寸许,线条也秀气。只是女孩子身上纹头猪,委实少见。她回答:“我属猪。”他哦了一声,疑疑惑惑地,却没往下问。她把高中那阵在
夜店打工的事情告诉他,“我曾经是个问题少女。”她似真非真的口气,多少有些唬到他了。他问她:“为什么?”她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嘴边,做
了个抽烟的动作:“空虚、无聊。”说完朝他看。那瞬,她为自已这么促狭的举动而惭愧。倘若他就此被吓跑,那她可以安慰自已,是他甩了她,
她只是说出真话而已,恋人之间不是应该坦白吗——很卑鄙。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的,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有些笨拙,不像恋人的亲昵,更接近于
朋友间没有丝毫狎昵的拥抱。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可怜的孩子。”声音微微发抖。安慰人的技术不够老练,听着竟有些滑稽了。她怔
了怔,始料未及了。正要开口,他颤声加上一句:“——以后不会了。”把她抱得更紧些。她伏在她怀里,感受着他“咚咚”的心跳。半晌,喃喃
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他使劲点头,“我明白的。”——弄巧成拙。胡悦暗自叹口气。程家元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一遍一遍地道:
“没事的、没事的。”她眼圈红了一下,不知怎的,竟想起当年在夜店喝醉时,那人缓缓走近的情景。也是这样,蹲下来,轻拍她的背,“没事的
、没事的。”声音温柔得让她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她只当自已很坚强,其实不是。从来不是。
苗彻半夜里接到苏见仁那通电话,便再也没有睡意。翻来覆去,索性爬起来上网,美国那边是白天,qq上玛丽的头像亮着。一会儿,她发过来
:“更年期到了,失眠了?”他回个白眼:“男人更年期没这么早。”她打个大大的笑脸:“你可说不准。”沉默片刻,他忽问:“你觉得,朋友
是个什么概念?”她奇了:“半夜三更聊这个?”他道:“不回答也行,反正你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她道:“朋友,差不多是知已的意思吧。
”他琢磨着这个词,半晌不语。她问他:“跟赵辉闹矛盾了?”他反问:“你怎么知道?”她又打个大大的笑脸,得意道:“你以为你朋友很多吗
?算来算去也就这一个。”
每周一上午是分行领导例会。赵辉收到苗彻的短信:“有空的话,见个面?”他没回。散会后,找顾总聊了几句。一些支行网点内控不到位,
安全门损坏、印章回收混乱,还有Atm机加钞时未做有效隔离。小事情,本来几分钟便能说完,有心拖长,话题一个套一个,公事加闲话,聊了近一
个小时。回到办公室已是吃饭时间,也不去餐厅,让秘书代买了个盒饭。算好午休差不多结束了,才回消息:“抱歉,上午开会没带手机,刚看见
。一会儿要去虹口支行。有事吗?”把手机调到静音,放进公文包。自欺欺人的架势。半晌拿出来看,没动静。不禁松了口气,又觉得无力。一摸
,额头上竟有些微汗。
吴显龙昨晚过来,安慰他,“放心,吓唬一下而已。”又说,“人没事,已经送到医院了。”挑程家元下手,还是先斩后奏。吴显龙的解释是
,“怕你难做,也怕你担心。”赵辉那瞬其实是有些火大的。但周琳和孩子们都在。吴显龙还给东东带了一套原版的梵高画册。“一百年后,别人
就拿你的画册当礼物了。”东东笑得眉飞色舞。几人像往常那样吃饭、聊天。俨然是最亲近的。结束后,赵辉送吴显龙下楼。
“阿哥,”他斟酌着措辞,“我宁可你直接找苏见仁。没必要动小孩子。”
“找他儿子更有用。你自已也是当爹的,该懂这个道理。”
赵辉沉默一下,“如果还是没用,怎么办?”
吴显龙也沉默一下,“那就继续,直到有用为止。”
赵辉想去找苏见仁。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当初薛致远扬言要对蕊蕊下手,他急得六神无主。苏见仁此刻什么感受,他完全能想象。打蛇打七
寸。吴显龙和薛致远是一样的心思。赵辉挺内疚。但那视频确实要命。显龙集团买地的那11亿,倘若再加上视频,就像文章后面的注解,真正是一
目了然。吴显龙便是再急,嘴上也是波澜不兴。手上却是凌厉的。“我晓得你有点生气,”他对赵辉道,“可该做的还要做。否则就连生气的机会
也没了。”
想来想去,见面不合适。发消息也不合适。周琳提议:“我再去找他一次好了。”赵辉没答应。到这地步,便是苏老爷子从棺材里跳出来也没
用了。索性也不再去想。吴显龙劝他——“静观其变,他逼急了,自然会来找你。他要是不动,我们再想办法。”
晚上加班。独自在办公室坐着。倒不是为躲苗彻一人。这时候其实谁都不想见。便是周琳和两个孩子,故作轻松地聊天,也伤精神的。赵辉觉
得累。靠在椅子上,一会儿竟睡着了。恍惚间,梦见苏见仁奔过来,手里扬着法院传票,狞笑着,“你完了,等着坐牢吧!”把传票扔在他脸上,
他接过一看,竟又成了一张支票,金额后面长长一串“0”。苗彻跳出来问他:“你是为了这个吗?为了钱?”他想说“不是”,喉口被什么堵住
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这时,蕊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爸爸,我又看不见了——”他霍的转头,蕊蕊脸上都是泪,一双手在前面摸索,“爸爸
,我什么都看不见——”他心如刀割,伸手去揽女儿。蕊蕊的脸别过来,竟又成了吴显龙,额头上一道道皱纹,叹口气,在他肩上轻拍,“——跟
人品没关系,运气有点糟。”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听见有人敲桌子。睁开眼,瞥见苏见仁站在眼前。赵辉“哦”的一声,没让睡意停留在脸上太久。抬腕看表:“你
晚到了一刻钟。”苏见仁拉开椅子,坐下:“你又不是我女朋友。”赵辉停了停,“——我刚才梦见你了。”
“亏心事做多了,自然会做噩梦。”
“‘亏心事’这个词,有时候跟‘不得已’是一个意思。”赵辉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苏见仁嘿的一声,“能说出这种话,证明我今天没白来。伪君子要摊牌了,很好。”
赵辉不语,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旧簿子,封面已经褪色,纸张卷起毛边,“——李莹的日记。”苏见仁一怔。赵辉说
下去:𝓍|
“李莹有写日记的习惯,从中学到大学,再到工作,足足写了十几本。她走后,我每天都看她的日记。时间长了,几乎能背下来。她的文笔比
我好,情感比我细腻,看问题也比我清楚。她提到那时班上的一些同学,也包括你。”赵辉说到这里,朝苏见仁看去,“你知道,她是怎么评价你
的吗?”
苏见仁瞥一眼那本日记本,想说“随便”,嘴上已蹦了出来,“——怎么评价的?”
赵辉看日记:“她说,她思想比较守旧,对‘高干子弟’有种与生俱来的反感,从小连环画看多了,觉得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是调戏良家妇女
不务正业。其实静下心来想想,班上那么多男生,你对她的感情最深。有一篇日记,是你结婚那晚,喝完喜酒回去后写的,她说她为你觉得可惜。
这话她从来没当面对我说过,连一丁点都没露过。那晚你喝醉了,跑错女厕所,她就在旁边,看你抱着马桶狂吐。她很想安慰你,但不方便,只能
出去叫人把你扶走。她还说新娘子的长相,‘一看就是苏见仁不喜欢的那种,锅盖脸翘嘴巴’、‘主持人让他们接吻,新娘子把嘴凑上来,新郎倌
却一个劲往旁边让’。李莹在日记里像个孩子,甚至有点痴头怪脑。后来我整理了一下,除了我和家人,你是她日记里提到最多的人。”
苏见仁拿茶杯的手,有些微颤。他没料到赵辉会说起这些。这个夜晚,因为“李莹”,气氛变得与想象完全不同。“少来这套,”他做出完全
洞悉的模样,“我没工夫听你瞎扯。”
“李莹一直对你觉得抱歉,”赵辉翻过一页,“她说她拒绝你那天,你什么话也没说,还跟她笑笑,说没事。她只当你心理素质这么棒。谁知
你接下去就生了一场大病。”
“腮腺炎。”苏见仁忍不住回忆,“——其实跟她没关系,是别人传染给我的。”
“那也是因为受了打击,抵抗力下降。你是个痴情的人,老苏,”赵辉认真地道,“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爱钻牛角尖的人。你这样很累,自已
累,别人也累。如果李莹还在,你觉得她会希望你背负这样的感情直到老死吗?”
苏见仁拿起茶杯,冷笑:“没用的,老赵。你说什么都没用——我看穿你了。”
“你以为我在说假话?”
“真话假话都无所谓。我知道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别以为打这种温情牌,讨好我几句,我就会乖乖投降。你错了,今天就算李莹活过来劝我
,也没用。”
日记本放在桌上。好一阵沉默。苏见仁几次想去触摸日记本,手指抽动几下,放弃了。“——如果不是你,李莹不会死得那么早。她要是嫁给
我,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的病治好。至少不会让她走得那么辛苦。我也不会舍得让她生二胎。我会把她当成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说着,竟有
些激动,鼻尖微红。
赵辉点头,“你说的没错。虽然我不太欣赏你的为人,但论对李莹的感情,你真不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