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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道尽头是一个极为陡峭的斜坡。元芳和米娜正静静地观望着下方,两边忽然有“呼哧呼哧”的声音传来。元芳偏头一看,数个看不太清楚模样的活物爬了过来。
元芳和米娜大吃一惊,迅速站起身。这群怪物慢慢地爬到了亮处,元芳看到它们有着人的体形,身上无毛,也没有眼睛,皮肤是白色的。它们叫嚷着爬过来,露出了血红的牙齿。这叫声惊动了下面的守卫。有人大喊道:“穴洞里有人,抓住他!”
无眼白皮怪物突然加快速度,迅速往元芳和米娜这边爬来。眼看它们就要扑倒米娜了,胡女吓得不敢动弹。元芳快速闪到米娜身前,闪电般地拔出钢刀,往空中一挥,一个怪物的脖子几乎被砍断,温热的血溅了元芳一身。又有四五个白皮怪物围了过来,龇牙乱叫。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元芳看到越来越多的怪物围了过来,下面的守卫也正奔向他们,他拉起米娜的手便往回跑。白皮怪物扑上来,他用钢刀杀伤它们。但怪物越聚越多,米娜的小腿甚至被怪物咬了一口,血流不止。
两人踉踉跄跄地跑到岔路口。“走右边的岔道,还是回暗河那边?”元芳大声问米娜,“用你的直觉!”
米娜流了不少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能回暗河那边。你感受到了没?”
“感受到什么?”
“风!”
元芳走到右边的岔道口,恍然大悟。他感到丝丝凉风迎面吹来。如果有风吹过,那就说明这条岔道是通的。他马上拉起米娜,扎进了右岔道的无边黑暗里。
他们边跑边喘气,没留意脚下——米娜踩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这石头竟然“咔”的一声陷了下去。突然,山洞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在他们头顶的石壁上,有成百上千块巨石滚落而下,直奔他们而来,要将他们碾为肉饼。生死就在刹那间,元芳使出平生最大的一股力气,将受伤的米娜提起,跳到左边的洞壁上,从两块飞速下落的巨石中间侧着身子穿了过去,又运了一口气,躲过了另外一块巨石的攻击。等到穿过巨石阵,他发现自己倒在冰冷的地上,亲吻着大地。
那些追赶他们的怪物却没有这么幸运,几乎都被砸死在了石头阵里。
后面又传来了人的喊杀声。
元芳只得重新站起来,和米娜往前奔跑。他们转了几道弯,没想到前面竟然越来越亮,直到他们看见一个冒着浓烟的作坊。他们进入作坊,看到里面有近百名奴工,有的搬运着石头,有的在大锅旁冶炼。大锅上架着管道,管道吸纳了大锅产生的浓浓的烟雾。元芳想要看个究竟,米娜跺了跺脚,说:“你不要命了!快走!”
“往哪儿走?”元芳急问。
“这么浓的烟,肯定要排出地面,顺着管道跑!”米娜说。
两人顺着烟道,一直跑到了一口枯井下。元芳仰头一看,久违的太阳光照下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井内烟雾弥漫,气味呛人,元芳一阵猛烈地咳嗽。他仔细一看,发现四周是光秃秃的洞壁,而这井有十丈多深!这如何能跳得上去?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来人众多,米娜又受了伤,眼看他们就要葬身于此……“用你的钢刀!”胡女说道,“用衣服绑住你的钢刀!”
元芳一拍大腿,好一个聪明的胡女!如果他能把衣服连成绳子绑在钢刀上,并把钢刀投掷到井外,别在某个地方,他们就可以逃离虎口了。元芳赶紧脱下衣服忙活起来。系完后,他试了试,发现绳子不够长。
元芳几乎脱光了。他看了一眼米娜,刚欲开口,没想到胡女主动把上衣、下裙、腰带都给解了下来。元芳赶紧用上,可惜还是不够。“米娜姑娘,快点儿!”
米娜又把纯白的里衣脱下,只穿着一件肚兜,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和后背。元芳看得脸红耳热,脸上又挨了米娜一巴掌:“快点儿!”
元芳迅速绑好布条,用尽全力,瞄准了井口边两个石块的间隙,将钢刀朝上扔去。只一下,钢刀便牢牢地别在了石块之间,引来米娜一声赞叹。元芳顾不得许多,再次搂住米娜的腰肢,单手拽着绳子往上攀爬。爬到一半时,耳边飞来了数支箭矢。敌人就在下面!元芳晃动身躯,躲避箭矢,又加快攀爬的速度。终于,他们爬出井口,来到了地面。
他们手拉着手,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走到一棵大榕树下。他们任由身体贴着地面,双双筋疲力尽。
朝阳升起,金黄的光线洒在胡女的身上。她的碧眼像大海翻腾的波浪,满头黄发散落地面,犹如金色的波斯地毯。
元芳大为动情:“米娜,你救了我!”
“你也救了我!”米娜笑道,“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元芳痴痴地说道。米娜勾住元芳的脖子,深情地看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元芳将嘴唇凑向米娜……
第9章
狄公仔细翻看银库人员出入登记簿册,多次发现骆宾王的出入记录,而骆宾王也正是和钱明一起发现官银丢失之人。看着簿册上“琅琊王府骆宾王”的签名,狄公在脑中设想了犯案经过。他对这番推断成竹在胸,官银丢失案必是骆宾王一手策划和运作的。
但是,推断毕竟只是推断,除了孙罗,官府没有一点儿证据可以证明骆宾王是背后主使,这一点狄公心如明镜。并且,断案过程中惯常的审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他没有这些时间来挥霍。所以他决定另辟蹊径。狄公思索半天,心生一计。
狄公知道邓逸喜欢舞文弄墨,还在幽州结识了一帮诗人墨客,便令邓逸将他们请来,还有人员出入登记簿中所涉之人,也一并宴请。狄公对外放言,要附庸风雅,请闻名天下的大诗人——骆宾王共赴宴席,兴诗作赋,把酒言欢。邓逸闻之大喜,连忙去张罗。狄公心中忐忑,生怕骆宾王拒绝他的邀请。好不容易挨到正午,邓逸回到刺史府,兴奋地告诉狄公,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狄公赞赏了邓逸一番,随后吩咐钱伟将石匠孙罗从牢房中放出,让人带他梳洗一番,打扮光鲜。之后,狄公又叮嘱孙罗,叫他看眼色行事。
暮色悄然而至,灯笼刚刚点起,邓逸便大兴仪仗,带着狄公的轿马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刺史府,来到了幽州城中最繁华的地段——玄武大街上。没想到,琅琊王府主簿、大唐才子骆宾王早就率领着王府的仆从在狮子楼的大门口恭候了。
狮子楼在月光下美轮美奂,飞起的檐角上都装饰了华丽的灯彩,五彩斑斓,犹如仙境。骆宾王站在大红灯笼下,翘首以盼。看到狄公下轿,骆宾王要施礼,狄公微笑着用双手接住,各自恭维了一番,便进入了狮子楼。
狮子楼是一家双层的豪华酒楼,也是幽州城里最负盛名的所在。二层早就被邓逸包下了,专门宴请骆宾王和幽州才子一行。邓逸带着众人上了二层。大堂内金碧辉煌,装饰华美,灯烛通明,显得出奇地精巧。大堂正中的乌木大圆桌上,早就摆上了丰盛的筵席。狄公邀骆宾王坐在上座,骆宾王婉拒。狄公大笑,遂携骆宾王之手,欣然坐了主座。骆宾王坐在次席,邓逸、司马刘威、参军钱伟等陪坐,还有出类拔萃的诗人们陪席助兴。
狄公一一见过陪酒的诗人墨客,双方不免恭维一番。狄公看到,酒桌上水陆八珍俱全,有八宝饭、煨牛腱子肉、清炖甲鱼、醋烹鹅、炸麻花、烧鹌鹑等,更有幽州的名菜炮羔羊。
狄公举起酒杯,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本官初到贵地,未曾拜会诸位诗人雅客,此次得见,真是平生之大幸!”
骆宾王举起酒杯,脸上全是笑容:“狄公声名隆于宇内,今夜百忙中摆席宴客,在下感恩不尽。这第一杯酒,我敬大人,先干为敬!”说完仰脖干了一杯。
狄公面上大喜,道:“观光先生名誉四海,如雷贯耳,本官真没想到能有幸在此地与君偶遇。也请诸位勿要拘束,必要尽兴一番。”说完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彩声响起。众人看狄公温和宽厚,便渐渐放开了。一时间,众人相互敬酒,聊起了风雅、楚骚、乐府歌行,不亦乐乎。诗人墨客个个眉飞色舞,神酣耳热。邓逸见时机已到,便命仆从将宴席撤走,摆上笔墨。
墨客中有人说道:“观光先生风流洒脱,蜚声诗苑,吾等三生有幸,竟然得以在幽州一睹风采。观光先生笔下屡出神作,行行锦绣,字字珠玑,在下每次重温都心潮澎湃,喝彩不已。”有人拿出一幅丹青,上面画着几只栩栩如生的白鹅,求骆宾王在画上留下墨宝《咏鹅》。
骆宾王大笑:“此乃在下小时候的愚作,为何诸君到现在还不肯放过?”但他哪里架得住众人的坚持,只好提笔手书:“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其草书狂野奔放,如飞龙狂舞,与画中玩耍的鹅儿相映成趣,诗情画意跃然纸上,让狄公叹为观止。
待骆宾王书写完,整个二层人声鼎沸,好不喧哗。众诗人高声叫喊,要骆宾王以“幽州”为主题,作诗一首。骆宾王沉吟片刻,又书一首:“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这二十个字和《咏鹅》大不相同,笔锋遒劲凝练,引得诗人墨客交口称赞。突然间,有个诗人像疯子一般嘶喊:“这是稀世墨宝!这首绝句必定会千古流芳!”
狄公叹服:“观光先生作得如此绝句,真乃世间奇才,吾辈皆不能望其项背。”
骆宾王哈哈大笑:“众人太捧我也。我也只是个凡夫俗子。这二十个字本是简单的汉字,只是吾参悟得法,先后、轻重、缓急合宜而已。”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面对如此直白的心境,狄公陷入了深深的忧惧中。他心有不忍,便开口问骆宾王:“我大唐如今四海升平,声名宇内,万邦来朝,观光先生为何发此悲壮之语?”
骆宾王又豪饮了一大杯酒,轻微地“哼”了一声:“君不见朝堂上酷吏横行,冤狱丛生,告密之风让贤臣良将枉死,李氏子孙凋零?”
身后的随从赵志捅了一下骆宾王,骆宾王方才回过神来。他扔下笔,没再言语。邓逸看气氛有些尴尬,便一拍手,屏风后顿时转出来五个浓妆艳抹的年轻乐师,有人持鼓,有人拿笛,还有一把梧桐木制成的七弦琴端放在琴台上。一声丝竹的脆响后,檀板、琴的柔婉声次第响起,四位妖娆的舞女款款而入,对着狄公和骆宾王行了万福礼后,便长袖一拂,和着节拍翩翩起舞。
下人们又奉上糕点甜品,还有新鲜水果。狄公见时机已到,便开口说道:“本官受太后差遣,来到幽州办案,要仰仗诸位了。”
“不敢,不敢!”骆宾王连忙回道,渐渐回过神来,“狄公客气,为您效劳是我一干人等的荣幸。”
狄公微笑:“幽州乃北方重地,更是防范突厥人进犯之不倒长城。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竟然出了恶麒麟杀人案件。”
骆宾王没想到狄公突然说起了恶麒麟,只好顺势问:“狄公,恶麒麟之案可有突破?”
狄公摇了摇头:“没有。”
席中有个诗人喊道:“狄公,恶麒麟是上苍降下的噩兆,我们地上之人,如何断得了这天上之事?”
另外一个诗人附和:“是啊,是啊!如果得罪了上苍,那就不是天降噩兆了,会是天降灾难。到时候地动山摇,你我性命都不保矣!”
这个诗人的担忧引得许多人附和。
“诸位都是饱读诗书的儒生,”狄公老大不高兴,“为何偏偏相信这些神鬼之言?实话告诉你们,恶麒麟之案本官已经有了线索,一定会将这个装神弄鬼的人抓获归案。”说完,狄公盯着骆宾王。
骆宾王脸上一点儿微小的反应都没有。
狄公继续说道:“本官不光忙于恶麒麟杀人案件,还为官银丢失案焦头烂额。”
众人不知道狄公为何当众提起公事,不免面面相觑。骆宾王道:“对于这样的小案子,狄公想必是手到擒来。”
狄公捋须,声音洪亮地说:“官银丢失案看似不可捉摸,一团乱麻,实际上本官已经择得了一些头绪,水落石出,就在今日。”
“原来狄公早已成竹在胸。”骆宾王从侍女手中接过酒壶,亲自给狄公斟了一杯酒,“狄公虽新到幽州,却硕果累累,敝人佩服之至。”
狄公面露得意之色:“观光先生,本案关键之人已经被擒。不瞒诸位,背后的元凶恶首就在你我中间。”
酒宴上的众人愕然,酒都被吓醒了。
狄公观察着大家的神情,然后转向骆宾王:“观光先生,本案有个蹊跷之处,我需要向你问明。在银库人员出入登记簿的最后,赫然有你的大名。请问,当时你为什么在银库中?”
骆宾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原来狄公的宴席还带着玄机。回狄大人的话,当时我是为了公务。我代表王府去领取我们家王爷的年例。”
狄公道:“人员出入簿册上,你的大名出现在了最后一栏,这意味着你是最后一个造访银库的外人。”
骆宾王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哦?”
“我查遍银库,里面有只银箱引起了我的注意。”狄公继续试探。
骆宾王笑道:“有何特别之处?”
狄公道:“这只银箱带着夹层,夹层恰好能装一个人。后来我想了想,故事是这样的——”
狄公清了清喉咙,对着所有人说道:“银库守备森严,经我和邓大人严查,守卫们并无渎职的嫌疑。银库建在地下,上面就是刺史府的档案馆,并无通往地面的暗道。那么,官银为何不翼而飞了呢?”
狄公冷笑:“让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三年前,官府让石匠孙罗修建银库。神秘人找到孙罗,一通威逼之后,孙罗在银库里留下了一个破绽。这个破绽便是在银库顶部修建了一个夹层,通过一个拇指大小的机关开合。这个神秘人利用经常出入银库之便,留意着银库里官银存量的变化。就在数月前,他发现存银足够了,便开始了他的盗取官银之计。首先,他制作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银箱,这银箱和一般银箱的不同之处便是多了一个夹层。神秘人将同伙塞到夹层里……”狄公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材瘦小的王府随从——赵志,“神秘人和银库守卫极为熟稔,不需要打开银箱便被准许进入。趁库官清点银两之际,神秘人换了银箱,又带着所领之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银库,毫无破绽。”
狄公踱步:“之后,神秘人的同伙根据吩咐,打开夹层,用一晚上的工夫将官银悉数藏在了顶部的夹层之中。第二天,待神秘人再次提取库银时,库官钱明发现官银全都不翼而飞了,守卫也过来查看。当时的场面一片混乱,神秘人趁势带走了同伙,没有引起任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