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
皇后娘娘听完内侍说完昨晚的事,冷哼一声,“两个蠢货!”
下首,林风正吃着皇后娘娘特地让宫女姐姐给他做的点心,默默点头,他皇奶奶这评价还真是犀利。
他还以为他得过几天找人查一下才能把这事爆出来,谁想到他们自己就爆出来。
想也是,三皇子因为滴血验亲不融的事已经乱了分寸,这时候任何能够帮他证明血脉他都会做,哪怕主动认罪。
毕竟再没什么,比他是皇帝亲生儿子的事更重要。
不过只是可惜他当初的准备,他本来还想着用一下黑雾的,谁知道居然没用上,这次真是便宜黑雾了。
看来下次遇到事,还可以再抓黑雾来做次壮丁。
皇后听到皇帝已经把两个儿子抽了一顿,也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就不管这事,转头对着林风,“风儿,工部今天早晨把含元殿的图送来了,你过来看看,有什么想要改的,让他们去做。”
林风听了,放下手中点心,凑到皇后身边,就看到榻上的小桌上,摆着一张图纸。
“哇,好大啊!”林风惊叹,他之前听皇帝说把含元殿赐给他,还以为只是一个殿,可这一看,才发现是和皇帝端明殿、皇后立政殿一样的宫殿群,也就是由一个主殿,旁边偏殿后殿一圈围成的独立院子。
皇后笑着说:“你是本宫的孙儿,是陛下的孙子,当然得有个独立的宫殿,再说你还没加冠,还得有几个太傅,到时也好一起住在里面。”
林风瞬间瞪大眼睛,“奶奶,孙儿还要再读书?”
皇后笑着戳戳他,“不止是读书,还有兵法、政务等等,等到你搬进去,文武太傅都会由政事堂三位宰相帮你备齐,还有一些属官。”
林风瞬间头大,“要这么多么?”
“其实倒也不用太多,人才贵精不贵多,先帮你挑几个有能力的师傅就好,说来冯相倒是给你做先生最好的人选,当初审儿蒙他教导,样样出类拔萃,只是如今他身在政事堂,怕是分身乏术,好在还有卢质,风儿,皇奶奶过几天就帮你下帖子,请卢先生来。”皇后很开心地替林风盘算着。
林风瞬间生无可恋,趴在桌子上。
呜呜,他又要落在先生手里了!
……
皇家本来就没什么秘密,何况皇帝又大张旗让工部来修墙,没两天,二皇子三皇子和谋坑害皇孙,二皇子在水中做手脚却不小心坑到三皇子的事,就弄得京城皆知。
原本就热门的流言又加了反转,更增加了故事的曲折性,瞬间就又引爆了全城。
如今,就连京城一个寻常脚夫,都知道二皇子三皇子坑人不成反坑己。
不过这个流言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终于保住了皇帝的名声,起码现在所有人都不再怀疑三皇子不是皇帝亲生了,皇帝头上的帽子终于不绿了。
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皇帝也没在管这个流言,甚至有点放纵这个流言。
见到皇家不管,民间顿时自由起来,说书的,写话本,纷纷都就地取材,一出出情节跌宕起伏的皇孙认亲记由此而生,有些甚至还把他的身世也编进去,开篇就是林情儿不畏艰难养儿记,高潮就是林风当朝认祖归宗,打脸就是二皇子三皇子陷害不成反坑已,情节紧凑,步步惊心,一出现就火爆京城。
到最后甚至传入宫中,林风还偷偷去看了一次,发现虽然剧情魔改,但好在他是正面形象,林风索性也不管他们,算给娱乐大众了。
……
半个月后
一个身体微微佝偻的妇人,拉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到了京兆府衙门门前,看着门前的升堂鼓,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鼓槌,狠狠敲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
一阵催人的鼓声中,京兆府尹匆匆从里面走出来。
“何人竟然敲升堂鼓?你若有冤,递上状纸就可,升堂鼓岂是你随便敲的。”京兆尹出来一看,见只是一对母子,顿时呵斥道。
京兆尹也是好意,升堂鼓,非大冤情者不敲,往往用来越级告状,一旦敲了,就要先打三十大板以证决心。
妇人却没停,而是接着一下一下的敲,边敲还边说:“奴家要见最大的官。”
京兆府尹无奈,只好亮出身份,“本府就是这里最大的官,京兆府尹,你有何冤屈,说吧!”
妇人手中的鼓槌瞬间掉了,妇人拉着儿子,扑通一下给京兆府尹跪下。
“大人,奴家所生之子,乃是已故大皇子之子,请求大人禀明朝廷,让奴家之子认祖归宗!”


第76章 (一更)
京兆尹傻了。
自从做京城的父母官, 京兆尹觉得自己已经能面对任何强权、任何见不得光的案子,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可看到妇人, 京兆尹张张嘴, 觉得他见识还是太少。
不过也是, 毕竟从开国以来,这还是第一个到京兆府要认皇亲的。
认得还是皇帝的亲儿子!
京兆尹不敢马虎,忙严肃地说:“你们母子可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皇亲可不是随便认的, 尤其是皇帝的儿子, 你们若是胡乱攀扯, 冒认皇亲可是重罪。”
妇人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捧着给京兆尹,“大人, 奴家说的句句是真,您若不信,奴家有玉佩为证。”
京兆尹心道好家伙,怎么又来了一个玉佩认亲的,不过还是接过,这接过一看, 还别说,居然真是一块好玉。
妇人抹着眼泪, “大人, 这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当年留下, 他说回去后会来接奴家的, 奴家等了十八年……”
京兆尹看着玉佩, 有些犹豫, “他告诉你说他是大皇子?”
妇人掉眼泪,“他开始时并未说,只说他出身京城贵胄,后来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本皇子,奴家才知道。”
京兆尹一听这事情大发了,又看着妇人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就忙让人将这对母子请到内堂,然后拿着玉佩,匆匆进宫了。
……
“什么,朕还可能有一个孙子?”皇帝赤着脚从榻上走下来,看着京兆尹。
京兆尹忙一五一十将京兆府门前的事复述一遍,然后把玉佩呈上。
皇帝拿着玉佩,仔细看了看。
京兆尹小心问道:“陛下可对这块玉佩有印象?”
皇帝挠挠头,摇头。
京兆尹刚松了一口气,“那看来就是那妇人瞎攀扯。”
却不想皇帝说:“朕儿子当年那么多玉佩,朕怎么记得。”
京兆尹一口气差点噎死。
皇帝拿着玉佩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无法辨认这到底是不是他儿子的玉佩,只好带着京兆尹一起去皇后宫里。
“什么,有一个自称审儿的孩子?”皇后听了皇帝京兆尹说的,也大惊,忙接过玉佩,仔细看看。
只是皇后看过也和皇帝一样摇头,“不曾见过,不过我儿玉佩众多,谁知道会不会是他的。”
老两口看着玉佩,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皇帝突然想起什么,忙对内侍说:“快去请冯相、卢质来。”
不一会,冯相和卢质被请来。
两人听到三人说得也很震惊,忙加入到玉佩的辨认中,只是两人均摇摇头,表示不记得这块玉佩。
几人都不记得,众人就不由有些心里嘀咕,难道是遇到了碰瓷的?
尤其这事还发生在林风认亲被大张旗鼓宣扬后,就连本来一听到孙子就头脑发热的皇帝,都不由心里打鼓,慢慢平静下来。
皇帝想了一下,对冯相和卢质说:“这事听着蹊跷,有劳冯相和先生亲自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相和卢质身为两代掌书记,如今皇家出了这样的事,皇帝皇后肯定不好亲自出面,只好拜托两位掌书记,两人拱手,“陛下放心,臣等这就去看看。”
冯相和卢质,就跟着京兆尹回了京兆府。
京兆府内堂
妇人正在一脸忐忑的坐在桌旁,不知道等会是什么结果。
她旁边的少年却满脸贪婪地看着屋内的摆设,尤其看到桌子上摆的那个镀金的香炉,少年忍不住伸手。
“啪!”妇人一把拍掉他的手,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你又想拿着去赌,来时娘是怎么教育你的,收收你那烂赌的性子!”
少年满不在乎地缩回手,“我都要是皇孙了,以后这天下的东西都是我的,我赌两把怎么了。”
“人家认不认你还两说!”妇人苦口婆心地说。
“他们凭什么不认我,我是我爹的亲儿子,我爹死了,他们以后还指望着我逢年过节烧香磕头传承香火呢!”少年嚷嚷道。
妇人看着不成器的儿子,痛心疾首,“你爹已经认了一个儿子了,又不非指望你,你这样不争气,娘以后靠谁啊!”
少年看着他娘又哭起来,顿时不耐烦,“好了好了,我不拿就是了,哭哭哭,你天天哭,要是你早带我来认亲,我早就是皇孙了,还有那个小子什么事,也不用受这么多年的罪!”
妇人听了更伤心,“娘一直等着你爹,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少年顿时更不耐烦,直接走到一边,离他娘远远的,随意找个位子坐下。
如此,屋里才算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京兆尹领着冯相和卢质进来。
妇人和少年忙起身。
京兆尹对着妇人和少年介绍:“这位是冯相、这位是卢使君。”
妇人和少年一听到冯相,顿时大喜,他们两人虽然不识字,可也看过戏,知道那林风,就是先认了冯相。
少年直接问,“你就戏文中帮那个小子认祖归宗的宰相?”
冯相看着少年,点点头。
少年立刻说:“那你也快帮本皇孙认祖归宗吧!”
冯相微微蹙眉,“不急,小郎君是不是,还得查问清楚才行。”
少年瞬间不满,“我是大皇子的儿子,是皇帝的亲孙子,这打小我就知道,有什么可盘问的……”
妇人忙按住儿子,“凌儿,人家是宰相,你不可无礼。”
少年这才不满的撇撇嘴,不说话了。
冯相和卢质对视一眼,有些忧心,这位小郎君,看着品行有些不怎么样啊,这要万一是审儿的儿子,可真让人头疼。
两人索性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冯相对京兆尹说:“你准备两间静室,我和卢使君要用。”
京兆尹忙去安排。
等安排好,冯相就让人把这对母子分开,两人先开始问妇人。
冯相和卢质坐在一起,看着对面的妇人,冯相温和地开口,“这位夫人,可否将当年的事以及来认亲的事详细叙述一遍。”
妇人点点头,就缓缓说来,“奴家本名赵凤儿,原是魏州教坊的头牌,十八年前,奴家正在魏州教坊,那一日,突然来了个阔绰郎君,一见到奴家,就对奴家倾慕不已,后来就出手包了奴家,把奴家安置在魏州城外的一个别院……”
随着妇人的讲述,大概就是一个贵公子去教坊寻欢,与青楼女子海誓山盟,青楼女子痴心一片,却最终被弃的故事。
无甚好奇,甚至没有波澜,只是最后妇人来了句,“有一日那位郎君的属下来,奴家正在屏风后,那位属下不知,叫了声郎君殿下,奴家暗暗记在心里。”
冯相和卢质听到这相互对视一眼,卢质忙问:“当时这位郎君有多大?”
“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当时奴家,也才十五。”
冯相和卢质皱眉,能被叫殿下,那必然是皇子,本朝开国日短,尤其还是十八年前,能被称殿下的,也就当初还是亲王当今皇帝和先帝几个被封王弟弟,还有大皇子和先帝的几个儿子。
可身为亲王的当年皇帝和先帝几个弟弟都二十以上,先帝几个儿子又偏小,不足十岁,能在十七八被称为殿下的,还真只有大皇子一个。
冯相和卢质看着妇人,这妇人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反而不像是在瞎编,可大皇子当年去过魏州么?
冯相看向卢质,他当年还在老家守孝,不清楚。
卢质微微摇头,小声说:“我当年回晋阳了,也不清楚。”
两人只好作罢,先让人送妇人回去歇着,又去了放少年的静室。
少年正一脸不耐烦地在屋里乱动,一看冯相和卢质进来,少年忙问:“你们什么时候带我见我皇爷爷?”
冯相和卢质只好安抚他,说先问清楚再说。
少年这才不闹。
冯相和卢质于是坐下来准备细细盘问。
谁想到压根没用两人怎么问,少年就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冯相和卢质仔细听完。
这个少年叫赵凌,今年也是十七,甚至只比林风小一个月,从他叙述中,冯相和卢质知道他自小没爹,不过他娘一直告诉他爹是贵人,并且痴心等着他爹来接,只是十八年,都没一点音信,直到以林风为原型的皇孙寻亲记传遍中原,母子俩听到,才恍然觉得赵凌的爹可能就是大皇子,母子俩越听越像,这才收拾东西,进京认亲。
冯相和卢质听完,就把这个少年也送回了后院。
让京兆尹照顾好母子俩,两人就回了宫。
在回宫的路上,卢质问冯相,“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冯相沉吟,“要么这母子俩说谎,要么这事本身有鬼?”
卢质点点头。
回到宫中,皇帝皇后夫妻俩忙问:“看得如何?”
冯相想了一下少年,委婉地说,“眼珠子满眼眶乱转,看着是个机灵的。”
皇帝皇后茫然,“什么意思?”
卢质没好气地说,“一看就不是你李家的种!”
帝后夫妻俩:……


第77章 (二更)
皇帝和皇后被冯相卢质两个掌书记这么当头一棒, 满腔的热忱顿时退了一半。
冯相卢质这才和皇帝皇后坐在一起,汇报刚才两人审查的结果。
“这对母子来自魏州?”
皇帝摸着下巴,也听出不对劲了。
据冯相卢质两人说, 这孩子比林风还小一个月,那显然是在审儿江南之后, 可审儿在江南后, 就跟着先帝起驾回京了。
江南在洛阳以南,魏州在洛阳以北, 也就是洛阳在中间, 先帝从江南回洛阳,怎么也走不到魏州去。
而且更要紧的, 皇帝一算日子, 这个少年怀上的时候, 正好是当初他平定契丹, 救完冯相,跑回京城找先帝领赏的日子。
也就是说, 当时他就在京城, 自己看着儿子呢!
行了, 皇帝和皇后这下死心了, 在先帝亲叔和皇帝亲爹的眼皮子底下, 除非大皇子会飞, 否则绝对没法从河南偷偷跑到河北的!
冯相和卢质听到皇帝说的, 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俩看到那少年感官实在不好, 皇帝已经有二皇子三皇子两个祸害了, 两人实在不想皇家再多一个。
如今能排除, 两人也放心了。
确定了那个少年不是大皇子之子, 皇帝和皇后也正常了,皇帝甚至有些担心,这对母子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推手。
对此,冯相和卢质也有这个顾虑。
冯相说:“来得路上,臣和卢质也商讨过了,这对母子如果不是说谎,那其中定然有些别的缘故,单单那妇人说的听到有下属叫男子殿下,只怕就不寻常,据臣和卢质回忆,那个时候在魏州,应该没有哪位王爷才对。”
皇帝听了也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当年整个魏博最高的,才是魏博节度使,更别提魏州了,要不当时魏博叛乱,魏博节度使也不会镇压不下去,反而向朝廷求援。”
这才有了后来先帝派他去魏博平叛一事。
冯相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如果那位妇人没有说谎,那当初的事就十分蹊跷,魏博应该没有这样一位殿下,所以这件事,臣觉得陛下有必要查一下。”
皇帝点点头,“那这事……”
冯相说道:“让和凝查查吧,就算没什么蹊跷,能帮这对母子搞清楚也是好的,这事毕竟事涉大殿下,要真弄得不清不楚,也影响大殿下的名声。”
皇帝一听当即同意,“是得好好查查,省得外人瞎传说审儿的闲话。”
于是,整个案子就被丢给了还在家写书的和凝。
正因为赶不完稿子被读者逼得头秃的和凝,一听有案子,立刻丢下书,欢欢喜喜到京兆府查案子去了。
毕竟这可是皇帝“要求”的,他不能抗旨不是么!
……
京兆府 后院
京兆尹背着手,愁得不行。
自从那日冯相和卢使君走后,京兆尹本来以为这个烫手山药算是送出去了,可谁想,这都好几天了,却没有动静。
而期间,只有和凝跑来,说两人身份有疑,要查一下。
可和凝也没告诉他他具体在查什么,所以弄到现在,京兆尹仍然什么都不知道,还被迫得照顾这母子俩。
偏生这母子俩,还不是省心,母亲倒还好,只是遇到点小事动不动掉眼泪,哀叹她命苦,而儿子,却是个偷摸赌抢,样样精通的。
京兆府衙门内堂的一些香炉字画,一时不查,居然被这家伙摸了个干净,等他察觉时,居然都已经到输到赌场去了。
京兆尹又好气又好笑,现在就算皇帝宰相不明说,他敢肯定这家伙一定不是皇家的种,先帝皇帝年轻时再荒唐,也只是行事上,起码没又偷又赌。
这来得到底是什么玩意,居然敢偷京兆府的香炉去赌博,也是个“人才”!
京兆尹心里吐槽不已,恨不得立刻撵这对母子出衙门,省得他衙门天天少东西,可偏生冯相和卢使君发了话,让他看着这对母子,京兆尹无奈,只好万分憋屈接着看人。
不过在心里,京兆尹不断祈求,皇帝快点开开金口,把她们撵出去吧!
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开一阵喧哗声,京兆尹一惊,忙快步走向前面看看。
结果到了前面,就看到赵凌正在和几个下人大吵大闹。
京兆尹顿时头疼,只好走过去。
“出什么事了,京兆府衙门重地,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几个下人一见京兆尹出来,忙束手侍立,“府尹大人。”
赵凌站在一边,昂着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府尹大人,你府的下人以下犯上,该怎么处置?”
京兆尹一听简直像吃了颗苍蝇,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得野小子,什么时候算“上”了。
只是京兆尹到底顾忌万一这小子真有一丝可能当皇孙,所以还是先问自己府的下人,“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下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下人出来说:“大人,他拿了衙门那张山居秋暝图。”
京兆尹忙望向大堂中间,就见原来挂山居秋暝图的地方只剩下墙壁,顿时一个踉跄。
他的山居秋暝图啊!
那是前朝被誉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大家王维亲笔所作,他自从得到,简直视如珍宝,天天宝贝一样挂在大堂上,今天却被这小子摸去了。
京兆尹简直要疯了,也顾不上对方是不是皇孙,直接问:“画呢,你弄到哪去了?”
赵凌不以为意,“什么画,我没看到。”
“本官的山居秋暝图,就在这大堂中间的这幅,你别想抵赖,本府的下人都看着呢!”京兆尹怒气冲冲地问。
赵凌看到京兆尹这么生气,不但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被京激怒了,大声说:“不就一张画么,本皇孙赌博手头紧,就拿着去抵债了,等以后本皇孙进了宫,再还你一幅不就是了。”
京兆尹顿时气结,很想骂一句你算哪门子皇孙,人家真正的皇孙正在皇后宫里,乖巧懂事呢!
赵凌见京兆尹气得说不出话,反而嚣张起来,“你们这群当官的也是,本皇孙来了这么久,天天问东问西的,一会是冯相,一会是姓和的,为什么皇帝不来见我,我不是皇帝的孙子么,是不是你们这些大臣暗中使坏,故意阻挠我们祖孙见面。”
京兆尹本来正被气得说不出话,听了赵凌这么说,更是气的肺都气炸了,看着嚣张的赵凌,京兆尹一发狠,你不是想见皇帝么,好,本府成全你!
京兆尹当即转身,出了京兆府,直接骑马去了皇宫,把赵凌这些日子所作所为都向皇帝说了一遍,然后说出赵凌想要见皇帝。
皇帝本来就因为已经知道赵凌不是自己孙子热情消减了大半,又因为听京兆尹说的,更不愿意见,就说:“朕身为一国之君,岂有在不确定时出去见一个身份不清之人的道理,既然他如此闹腾,你派人送他们回魏州,正好和凝昨日向朕禀报,他有些事要到魏州查一下,让她们一起好了。”
京兆尹大喜,他终于甩掉这个包袱了,而且皇帝显然已经厌恶了这对母子,连见都不愿意。
可就在京兆尹打算领旨退下时,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少年,“皇爷爷,府尹大人说的,可是那个自称我爹儿子的,皇爷爷,我想跟着府尹大人去看看。”
京兆尹一看来人,忙行礼,“见过皇孙殿下。”
“免,大人不必多礼。”林风笑着说。
京兆尹站直身子,看着现在皇帝身边皎如玉树的林风,心道这才是皇帝的皇孙,一看就是气度不凡。
皇帝正在和林风说话,“你去看他干什么,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骗子。”
林风走到皇帝身边,抱着皇帝胳膊摇摇,“皇爷爷,孙儿好奇么,难道你不好奇那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少年长什么样,我们去偷偷看一下好不好?”
皇帝最受不了林风撒娇了,当即一脸慈爱摸摸林风头:“果然还是小孩子,好奇心重,你就不怕爷爷见了他,认他做孙子,不疼你了。”
林风笑道:“孙儿才不怕呢,皇爷爷永远最疼我了。”
皇帝其实也有些好奇来登门认亲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样,和他儿子像不像,只是他毕竟是皇帝,身份受人关注,一旦他去看了,难免不会引人瞎想。
不过如今孙儿想去看,又叫着他一起,皇帝终究忍不住了,干脆笑着说:“那好,爷爷就陪你出宫去看看。”
林风瞬间开心地说:“爷爷最疼孙儿了。”
心里却在狠狠骂黑雾,突然冒出来叫他带皇帝去看看那个认亲的,也不知道黑雾到底想什么!
好在他撒娇还算给力,皇爷爷答应了,要不他就回去拍扁那家伙!
……
一炷香后,皇帝、林风换了衣裳,跟着京兆尹一起偷偷去了京兆府。
到了京兆府,京兆尹可没敢直接带着皇帝林风和对方见面,而是先把皇帝林风带到了小楼的二楼,打开窗户,然后又下去,把赵凌引到院子里。
如此,皇帝和林风,正好可以通过窗户看到下面。
林风看着下面的赵凌,眨眨眼,只是一个普通的眼袋有些重的酒色少年啊,没看见有什么稀奇的。
林风不由看向旁边的皇帝,却惊讶地发现皇帝正皱着眉死死盯着院中的少年。
林风忙轻轻戳戳他爷爷,“皇爷爷,怎么了?”
皇帝摸着下巴,“这少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尤其那双滴溜滴溜转得眼睛,朕一看着就觉得厌恶!”


第78章 (一更)
林风看着他旁边的皇帝, 很是不解,这看一个人,居然光看眼睛就能觉得厌恶, 这也太……
皇帝却没有多说,又仔细看了看, 就悄悄拉着林风走了。
不过走之前还是给京兆尹传话, 让他别先送走,好好看着。
京兆尹欲哭无泪, 怎么又砸到他手里了。
皇帝回到宫后, 就叫人传来了冯相和卢质。
“朕刚刚去看那个孩子了?”
冯相和卢质一惊,卢质开口, “陛下怎么去看那个孩子, 要万一被别人看到, 别人还以为……”
皇帝摆摆手, “没事,朕悄悄去的, 没惊动别人。”
冯相和卢质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就听到皇帝问:
“两个先生, 你们见那孩子, 可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冯相和卢质疑惑地看看对方, 然后看向皇帝, “臣不觉他长得像大皇子。”
皇帝摇摇头, “自然不是我儿,那小子, 两位先生说的没错, 一看就不是我儿的。”